煤炭五条：洗选、禁采、防燃、散煤与煤层气

「煤炭洗选」这件事，法典用两档义务写完：新建煤矿同步建设配套洗选设施，已建成煤矿限期建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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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档之间留了两个例外。 所采煤炭属于低硫分、低灰分的，可以不建；根据已达标排放的燃煤电厂要求不需要洗选的，也可以不建。两个例外都由企业举证，不是由执法机关举证。

五个条文，罚则分布极不均匀。 第二百零二条的洗选义务与禁采义务罚在第一千一百一十四条（10 万至 100 万，拒不改正责令停业、关闭）；第二百零四条第二款的防燃义务罚在第一千一百三十条第（四）项（1 万至 10 万）——注意，这一条在扬尘那一节的罚则里，不在燃煤节的对应位置；第二百零三条的煤层气排放、第二百零五条的散煤管理，在第一千一百一十三至一千一百三十四条里找不到对应罚则。

先看这几个要点

• 第二百零一条列了煤炭的五个环节：生产、贮存、运输、使用、转化。「转化」是其他分编少见的词，指煤化工、煤制气、煤制油。
• 第二百零一条的主体是「国务院有关部门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不是企业。这一条是政府义务。
• 第二百零二条对新建与已建煤矿设了两档义务：新建「同步建设」，已建「限期建成」。
• 两个免洗例外：低硫分低灰分；或者按已达标排放的燃煤电厂要求不需要洗选。
• 「硫分」「灰分」全法典各出现 4 次，全部集中在第二百零二条。 这是唯一一条用这两个指标写义务的法条。
• 禁止开采含放射性和砷等有毒有害物质超过规定标准的煤炭，罚则是「责令停业、关闭」，没有罚款。
• 「煤层气」全法典 3 次、2 条：第二百零三条（大气）、第一千零一十五条（第四编煤炭绿色开采）。大气分编这一条没有罚则。
• 「防燃」全法典 2 次：第二百零四条第二款（义务）、第一千一百三十条第（四）项（罚则）。义务与罚则跨了一节。
• 「优质煤炭」全法典 1 次，在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
• 「散煤」全法典 4 次、2 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一千零一十四条。散煤质量标准是地方标准，而罚则里写的是「质量标准」，两者之间有缝隙。

一、第二百零一条：五环节与两级主体

1.1 五个环节

条文列了五个环节：生产、贮存、运输、使用、转化。

五个环节对应五组下游条文：

「转化」这一环没有下游条文。 煤化工、煤制气、煤制油的大气排放，回到第二百一十一条（工业源）和排污许可制度去管。201 列了五环，实际只写了四环的下游条款。

1.2 主体是政府，不是企业

条文写「国务院有关部门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应当……」。这是一条政府义务，不直接约束煤矿和电厂。

这个定位有实务意义： 如果一家企业被指「未优化煤炭使用方式」，处罚依据不能是第二百零一条。这一条只能作为政策背景引用，不能作为处罚依据。

企业义务从第二百零二条开始。 202 至 205 四条，主体分别是「国家」「从事煤层气开采利用的」「单位」「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只有 202Ⅱ、204 两条直接压到企业头上。

二、第二百零二条：洗选与禁采

2.1 两档义务：同步与限期

「同步」比「限期」严。 同步意味着矿井投产时洗选设施必须已经在位；限期意味着给了一段过渡期。这个区分对新建项目的环评审查很关键：环评文件里没有洗选设施，就不符合第二百零二条第一款。

2.2 两个免洗例外

条文写「除所采煤炭属于低硫分、低灰分或者根据已达标排放的燃煤电厂要求不需要洗选的外」。两个例外，一个「或者」连接：

• 例外一，煤质本身好：所采煤炭属于低硫分、低灰分。
• 例外二，用户不需要：根据已达标排放的燃煤电厂要求，不需要洗选。

两个例外都由企业主张，企业负举证责任。 举证内容包括：煤质检测报告（硫分、灰分实测值）、供煤合同（用户是已达标排放的燃煤电厂）、用户方的书面确认。

这里有一个容易忽略的点： 例外二的落脚点是「已达标排放的燃煤电厂」。如果电厂本身没有达标排放，这个例外就不成立。 一家洗选设施缺位的煤矿，把煤供给一家脱硫设施不正常运行的电厂，两个例外都用不上。

2.3 禁止开采的标准指向哪里

第二款写「禁止开采含放射性和砷等有毒有害物质超过规定标准的煤炭」。「规定标准」指向煤炭产品质量标准里的有毒有害物质限值，不是环境质量标准。

这一款与第一款的关系： 第一款管硫分、灰分（可以通过洗选降低），第二款管放射性、砷（洗不掉，只能禁采）。两类指标的处理方式不同：能洗的洗，洗不掉的禁。

2.4 罚则：两个形态，一轻一重

这两个形态差别很大：

第二款没有罚款，只有关闭。 这个设计的意思是：这类煤根本不该挖出来，罚钱不如直接停。

注意处罚机关是「能源主管部门」，不是生态环境主管部门。 大气罚则二十二条里，这是唯一由能源主管部门处罚的一条。收到这类处罚决定书，第一件事是看作出机关是不是能源主管部门——如果是生态环境局作出的，主体就不适格。

第（二）项和第（三）项把燃煤电厂和工业锅炉、窑炉也纳进来了，对应第二百一十条和第二百一十一条。三条义务、一条罚则，这是本法典罚则集约化的一处典型。

三、第二百零三条：煤层气，一条没有罚则的义务

一句话，一个义务，没有罚则。

「煤层气」全法典 3 次、2 条：第二百零三条（大气分编）、第一千零一十五条（第四编，煤矿企业开展煤层气开采利用）。

为什么没有罚则？ 可能的解释是：煤层气排放的主要问题是甲烷（温室气体）与安全，前者走碳排放政策，后者走安全生产法规（煤矿安全规程）。法典把这一条放在大气分编，是宣示性质。

实务上的处理： 煤层气排放超标，找不到法典罚则，只能查地方性法规、部门规章或者《大气污染防治法》时期的配套规定（如仍有效）。这类「有义务无罚则」的条款，在合规意见里必须写清楚，不能让客户误以为没有风险——超标排放仍可能被按排污许可超许可排放处罚（第一千一百零三条）。

这是一个重要的适用路径： 煤层气属于工业废气，如果企业持有排污许可证，证上列了甲烷或者非甲烷总烃的许可排放量，超标排放就走第一千一百零三条（10 万至 100 万，情节严重吊销许可证）。义务条款没罚则，不等于没有责任。

四、第二百零四条：三段禁止加一条防燃

4.1 三段禁止，三段罚则

第一款一句话里三个动作：进口、销售、燃用。三个动作对应三条罚则：

三段闭合，一个动作都不漏。 这是本法典在煤炭质量管理上最完整的一条链。

注意「燃用」的主体限「单位」（第一千一百一十七条明文写「单位燃用」）。居民个人烧不符合质量标准的煤，不在这一条。

4.2 防燃义务：一条跨节的罚则

第二款要求「单位存放煤炭、煤矸石、煤渣、煤灰等物料，应当采取防燃措施，防止大气污染」。

四种物料：煤炭、煤矸石、煤渣、煤灰。三种固体废弃物加一种原料。

防燃的目的是防止自燃——煤堆自燃会产生大量二氧化硫、氮氧化物和颗粒物，是重点区域秋冬季节的突出问题。

罚则不在燃煤节，在扬尘节：

第一千一百三十条第（四）项写的正是这个情形：「单位存放煤炭、煤矸石、煤渣、煤灰等物料，未采取防燃措施」。这一条的处罚是：责令改正，处 1 万至 10 万元罚款；拒不改正的，责令停工整治或者停业整治。

为什么放在扬尘节？ 因为防燃措施通常与覆盖、围挡、洒水是同一套物理措施（压实、覆盖、喷淋）。立法者按措施类型归类，不按物料类型归类。

这一点对办案有直接影响： 查煤炭堆场未采取防燃措施，法律依据要写「第二百零四条第二款 + 第一千一百三十条第（四）项」，不能写「第二百零四条 + 燃煤节罚则」——燃煤节没有对应的罚则条款。

4.3 「防燃」全典只出现两次

「防燃」出现 2 次：第二百零四条第二款、第一千一百三十条第（四）项。一次义务、一次罚则，正好配对，没有第三处。

配对干净是好事，但也说明这个义务的适用范围就这两条。 其他物料（比如秸秆堆、垃圾堆）自燃，不适用「防燃」这个词，要看是否构成其他违法（如第一千一百三十一条的焚烧）。

五、第二百零五条：散煤，地方政府的软义务

5.1 三层内容

条文有三层：

• 管理义务：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加强散煤管理。
• 禁止性规定：禁止销售不符合散煤质量标准的煤炭。
• 鼓励性措施：清洁低碳能源替代、集中供热替代。

5.2 「散煤质量标准」的缝隙

「散煤质量标准」通常是地方标准（省级或者市级），因为散煤的使用区域、煤种差异很大。

而第一千一百一十五条第（一）项罚的是「销售不符合质量标准的煤炭」。 这里的「质量标准」在文义上指向国家标准或者行业标准。

两者之间有一处缝隙： 如果某地只制定了地方散煤质量标准，没有对应的国家标准，销售不符合地方标准的散煤，能不能按第一千一百一十五条第（一）项罚？

两种解释：

• 肯定说：地方标准是「质量标准」的一种，符合文义。
• 否定说：第一千一百一十五条没写「地方标准」，按处罚法定原则，不能扩张。

实务上多数地方按地方性法规处罚，而不是直接援引第一千一百一十五条。 这也是为什么大气污染防治地方性法规里，散煤条款往往配有自己的罚则。

给企业的建议： 煤炭经销企业要同时看三层标准——国家标准、省级地方标准、市级地方标准。三层都合规才算合规，只合规一层不算。

5.3 散煤与清洁取暖

条文写「鼓励、支持采取清洁低碳能源、集中供热替代等措施」。这是政策方向，不是强制义务。

强制的是禁燃区制度（第二百零七条）：禁燃区内禁止销售、燃用高污染燃料，禁止新建、扩建燃用高污染燃料的设施。散煤通常被列入高污染燃料目录。

两条的关系： 第二百零五条管全域散煤质量，第二百零七条管特定区域禁燃。禁燃区内的散煤，不是「质量合格就能烧」，而是「根本不能烧」。

六、煤炭条文的罚则地图

八行里三行是空的或者半空的：煤层气、散煤，加上第二百零一条的政府义务。 这张表就是煤炭五条的风险地图。

七、要件核对表

判断煤矿是否履行洗选义务：

判断煤炭经销与使用环节的责任：

八、边界：这五条用不上的情形

第一种，居民燃煤。 第一千一百一十七条限「单位」，个人不在内；散煤问题走地方规定。

第二种，煤化工项目的工艺废气。 走第二百一十一条（工业源）和排污许可，不走第二百零二条。

第三种，煤矸石堆场的扬尘。 走第二百四十三条（易产生扬尘物料的密闭与围挡），不只看第二百零四条第二款。

第四种，海洋工程用煤。 第二百条除外。

第五种，煤层气开采的甲烷排放。 走碳排放管理制度，不走大气分编罚则。

九、三句话

第一句，第二百零二条是两档义务加两个例外，例外由企业举证，不成立就要按第一千一百一十四条罚 10 万至 100 万。

第二句，第二百零四条第二款的防燃义务，罚则在扬尘节的第一千一百三十条第（四）项，不在燃煤节。

第三句，煤层气和散煤两条在法典里没有对应罚则，但煤层气可走超许可排放（第一千一百零三条），散煤要靠地方性法规。

延伸阅读

• 燃油、禁燃区、集中供热、锅炉与燃煤电厂：五条硬约束和两档罚则：第二百零六至二百一十条，本文的下一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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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扬尘五条：施工、运输、堆存与裸露地面，罚则三档：第二百四十三条与防燃措施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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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标签：[生态环境法典｜合规｜行政处罚
• 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生态环境法典｜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煤炭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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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专题：行政争议
• 赔偿：赔偿标准总览
• 罪名：污染环境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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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分析基于 2026 年 10 月核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生态环境法典》文本，不构成正式法律意见。煤炭质量标准编号、地方散煤标准、洗选设施建设期限，均须以现行国家标准和地方规定为准，具体案件请以律师正式意见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