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洋油气开发：两条罚则抢同一件事，一条要「造成污染」，一条只要「排放」

海洋油气勘探开发污染防治，是海洋分编里罚得最独特的一块。

⁠​‌​‌​​‌​‌‌‌​‌​‌​​‌‌​​​​​​​‌‌​​‌​‌​‌‌‌​‌​‌​‌​‌‌​​⁠

独特不在于罚格高，在于两条罚则抢同一件事。

一条罚「排放」，十万起。一条罚「造成污染」，二十万起，而且只有一个主体能罚。

同一个案子，援引哪一条，被告换了人，罚格翻了一倍。

先看这几个要点

• 五条义务（第三百六十六条至第三百七十条）：爆破作业、溢油预防、含油污水与泥浆分类、固废分类处置、试油燃烧、应急预案备案。
• 第三百六十七条第三款把泥浆分成三类：油基泥浆和有毒复合泥浆，禁排；水基泥浆、无毒复合泥浆和钻屑，符合国家规定可以排。
• 第三百六十八条把固废分成两类：含油的工业固体废物，不得处置；其他固体废物，处置不得造成污染。
• 第三百六十九条只管一件事：海上试油，油气要充分燃烧，油和油性混合物不得排海。「试油」全典只出现一次。
• 第三百七十条的应急预案，报「国务院生态环境主管部门海域派出机构」备案。 「海域派出机构」全典出现六次，这是其中一次。
• 第一千一百五十一条只写一个主体：海警机构。 海洋罚则十一条里，这是唯一一条不写「按照职责分工」的。
• 第一千一百五十一条的要件是「造成海洋环境污染」，是结果犯。
• 第一千一百四十七条第二项到第六项罚的是「排放」，是行为犯。 罚格十万至一百万。
• 两条竞合。 造成污染的案子，两条都能套；没造成污染、只是违规排放的，只能套 1147。
• 「警告」这种处罚，全典只用四次（第一千一百五十一条、第一千一百七十二条、第一千一百八十七条、第一千一百九十条）。
• 「爆破」全典两次：第三百六十六条、第八百条。
• 义务条列了五类泥浆与钻屑，罚则只接住两类。 第一千一百四十七条第四项只写「油基泥浆和其他有毒复合泥浆」，水基泥浆、无毒复合泥浆、钻屑都没进罚则。
• 「封井」全典一次，在第二百八十九条，管的是陆上。 海洋分编没有弃井条款，「弃井」「废弃井」全典零次。

一、第三百六十六条：两句话，两个方向

第一款管爆破，第二款管溢油。

第一款的语境是施工。 港口建设、航道疏浚、海底管线铺设，都可能要水下爆破。爆破的冲击波对鱼类、海洋哺乳动物的伤害，是海洋工程里最直接的生态影响之一。

这一条的要求是「采取有效措施，保护海洋生态环境」——没有具体标准。

水下爆破的声压限值、起爆方式、时段限制、驱赶措施，条文都没写。技术依据在环境影响评价文件和相关技术规范里。

这也解释了本批第一篇的一个发现：第三百三十五条把污染定义为「把物质或者能量引入海洋」，而六十条里接住「能量」的只有热废水和爆破两处。 第三百六十六条第一款，就是爆破那一处。

第二款的语境是运营。 海洋石油勘探开发和输油，核心风险是溢油。

「避免溢油事故的发生」——「避免」两个字，是结果性要求，不是行为性要求。

这在实务里有个微妙后果：一旦发生溢油，「避免」就没有做到，条文被违反。但违反这一款的后果是什么？条文没写。

不属于第一千一百四十七条任何一项（那八项都是「排放」），也不完全等于第一千一百五十一条的「造成海洋环境污染」——溢油事故是否造成污染，要看有没有实际损害。

所以第二款的违反，通常要转化为具体的排放行为（比如油基泥浆入海）或者具体的污染后果（第一千一百五十一条），才能落到罚则上。

二、第三百六十七条：三类水，三类泥浆

三款，从一般到特殊。

第一款是总则性表述：不得违法排放。注意是「违法」排放，不是「不得排放」——合规排放是允许的。

第二款管含油污水和油性混合物。

两类处理方式：含油污水和油性混合物，处理达标后可以排；残油、废油，回收，不得排海。

这个区分很关键。 含油污水是生产过程的伴生物，量大事多，只能允许达标排放；残油废油是纯粹的废物，有回收价值，一律禁排。

第三款管泥浆，分三类。

第一类：油基泥浆、其他有毒复合泥浆——不得排放入海。 绝对禁止。

第二类：水基泥浆、无毒复合泥浆——排放应当符合国家规定。 允许排，但有条件。

第三类：钻屑——与第二类并列，同样「应当符合国家规定」。

三类两种待遇：前一类绝对禁，后两类有条件允许。

为什么油基泥浆绝对禁？

因为油基泥浆的基液是柴油或者矿物油，含油率高，入海后长期不降解，会在海底沉积物中累积。它的毒性不是急性的，是长期的、累积的。

水基泥浆以水为基液，主要成分是膨润土和聚合物，毒性低得多，但排放量大——一口井几百立方米。所以不禁，但要符合规定：排放点、排放量、含油率都有限值。

这两类泥浆的处置成本差几倍。 油基泥浆必须回收、运输、陆上处理或者回注；水基泥浆可以现场处理后排海。成本差，就是违规动机。

三、第三百六十八条：两类固废

两类，两种标准。

含油的工业固体废物——不得向海域处置。 绝对禁止，没有例外。

其他固体废物——处置不得造成海洋环境污染。 允许处置，但有后果要求。

「处置」这个词，比「排放」宽。

处置包括填埋、焚烧、抛置、堆存。在海上，实际就是抛海或者就地处理。 含油固废抛海，油会慢慢渗出，所以一律禁。

其他固废（生活垃圾分类、废弃设备、包装物）允许处置，但不能造成污染。 这个表述给了空间，也埋了争议——「不得造成污染」需要有损害证明，不像「不得处置」那样一看就违法。

第一款里的装备清单，值得注意。

钻井平台（船）、生产生活平台、生产储卸装置，这三类在第三百六十七条第二款里也出现过。加上「及其有关海上设施」，射程覆盖了浮式生产储卸油装置（FPSO）、生活支持平台、海底管线终端。

四、第三百六十九条：只写试油

一句话，一个环节。

「试油」全典只出现一次。

试油是钻井完井后测试产能的作业——把地层流体引到地面，测定产量和压力。这个环节的特殊性在于：产量未知、流体成分未知、处理设施还没建好。

所以试油期间最容易出事： 油气直接放喷燃烧，燃烧不充分就冒黑烟；油水混合物没有处理设施，只能临时存放或者排海。

条文给了两个要求：充分燃烧、油和油性混合物不得排海。

「充分燃烧」是个技术指标——燃烧效率、黑烟浓度。条文没给数值，靠的是行业标准。

这一条也没有独立罚则。 违反后落第一千一百四十七条第（一）项（向海域排放油类）或者第（五）项（未达标含油污水）。

五、第三百七十条：预案报海域派出机构

一句话，一个义务，一个备案对象。

「海域派出机构」这六个字，全典出现六次（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百七十条、第三百七十一条、第三百七十六条、第一千一百五十二条、第一千一百五十七条）。这是海洋监管特有的层级——不是省市县，是跨行政区的海域派出机构。

备案对象为什么是派出机构，不是地方政府？

因为海上作业没有属地。一个钻井平台可能跨越几个省的管辖海域，也可能在无主海域作业。属地管理在海上失效，只能按海域划片。

这一条和第三百四十五条第六款的单位预案义务是什么关系？

第三百四十五条第六款要求「可能发生海洋污染事件的单位」制定预案、配备器材、定期演练、报备案。第三百七十条专门针对油气勘探开发，明确了备案对象。

两条叠加：油气企业既要按 345 编制预案并演练，又要按 370 向海域派出机构备案。

罚则只有一条能对应：第一千二百三十五条第二项「应急预案未报备案」，一万元至五万元，情节严重才罚。

注意这个反差： 一个投资几十亿的海上油田，预案没备案，罚一万至五万。罚格与行业规模严重不匹配。

六、第一千一百五十一条：唯一只写海警的罚则

一句话，三个后果，一个主体。

责令改正、警告、罚款二十万至一百万。

主体只写「海警机构」四个字。

对比一下海洋罚则其他十条的写法：

两条写死主体：1149 给政府，1151 给海警。 其余都是「按照职责分工」的概括表述。

这解释了本批第二篇留下的一个问题。

第三百三十六条的分工条列了四个系统，没有海警。可第一千一百五十一条只写海警。分工条漏了它，罚则条却专给它一条。

体系上的解释是：海警在海上具有综合执法权，对海上的一切违法行为有现场处置能力。 分工条写的是「监督管理职责」的划分，罚则条写的是「谁来开罚单」，两者不是一回事。

但对当事人来说，这个区别很实操： 一个海洋油气污染案件，如果是「造成污染」这一类，被告只能是海警；如果是「违规排放」这一类，被告可能是生态环境部门、海警、海事中的任何一个。

七、1147 与 1151 的竞合：结果犯与行为犯

这是本篇最需要说清的一节。

两条罚则的构成要件不同：

行为犯与结果犯的区别，在举证上是一条分水岭。

走 1147：只要证明排了、且排的是禁止排放的物质或者未达标，就够了。不需要证明造成损害。

走 1151：要证明「造成海洋环境污染」。按第三百三十五条的定义，污染是「把物质或者能量引入海洋，导致损害海洋生物资源、危害人体健康、妨害渔业和海上其他合法活动、损害海水使用素质和减损生态环境质量」。五项后果，至少要证明一项。

所以两条罚则的适用场景是：

场景一，油基泥浆排海，但没有检测到生态损害。 落 1147 第（四）项，十万至一百万，主体按职责分工。1151 套不上，因为没有「造成污染」的证据。

场景二，含油污水长期超标排放，海底沉积物石油类超标。 两条都能套。1147 第（五）项，十万至一百万；1151，二十万至一百万。

选哪条？

从罚格看，1151 起点高十万。从后果看，1147 可以责令限产停产、情节严重停业关闭，1151 只有警告。从主体看，1151 只能是海警。

实务中的处理，通常按「一事不二罚」择一重。 但「重」怎么比？罚格 1151 起点高，1147 顶格一样、附加后果更重。两条各有各的重，无法简单比较。

更常见的处理是：按违法行为分条处理。 排放行为落 1147，污染后果落 1151 ——两个行为、两个后果，可以分别处罚。

这个空间很大，也意味着裁量空间很大。 对律师来说，这是一个可以争取的点：主张两条罚则指向同一行为，应当择一适用，不能叠加。

八、警告：全典只用四次

「警告」这个处罚种类，在整部法典的罚则里只出现四次。

第一千一百五十一条（海洋油气污染）、第一千一百七十二条、第一千一百八十七条（声响装置）、第一千一百九十条（社会生活噪声）。

海洋油气这一条是其中之一。

为什么在这里用警告？

警告是最轻的行政处罚，通常用于情节轻微、教育意义大于惩罚意义的场合。把它和二十万至一百万的罚款并处，逻辑上有点奇怪——罚几十万还附带一个警告，警告的独立价值在哪？

一种解释是：警告的效力在于「记录」。行政处罚记录会影响企业的信用评价、上市合规、绿色信贷。 一次警告，可能比十万罚款更影响一个上市油企。

另一种解释是程序性的： 警告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与罚款并处。写上警告，等于给了执法机关一个「只警告不罚款」的空间——对首次轻微违法，可以不罚钱。

这个空间在实务中值得注意。 一个海上平台的小规模渗漏，如果没有造成实际污染后果，执法机关可以只给警告；如果造成了，就按 1151 罚二十万起。

九、泥浆三分法的代价：义务写了五类，罚则只接住两类

第三百六十七条第三款列了五类物质：油基泥浆、其他有毒复合泥浆、水基泥浆、无毒复合泥浆、钻屑。

待遇分两档。前两类不得排放入海；后三类排放应当符合国家规定。

义务条写得这么细，罚则却收窄了。第一千一百四十七条第四项只写两类：「钻井使用的油基泥浆和其他有毒复合泥浆」。

水基泥浆、无毒复合泥浆、钻屑，一项都没进罚则。

这就留下一道缝。海上钻井，水基泥浆含油率严重超标直接排海。义务违反了，可翻遍第一千一百四十七条八项，找不到能落的那一项。

第（七）项能套吗？ 那一项写的是「含不易降解的有机物、重金属的废水」。泥浆不是废水——它以膨润土和聚合物为基液，形态上是钻井液。硬套第（七）项，「废水」这个定语就过不去。

第（一）项「油类」能套吗？ 水基泥浆确实含油，但第（一）项与第（五）项已经把「油类」和「未达标的含油污水和油性混合物」分列，泥浆两头都不靠。

第（二）项「残油、废油」更不靠。 泥浆是一次性配制的钻井液，不是用过的润滑油。

结论：超标排放水基泥浆或者钻屑，行政处罚可能落空。

这不是猜测，是文本比对的结果。义务条用一整句规定「水基泥浆和无毒复合泥浆及钻屑的排放，应当符合国家规定」，罚则条只写到「其他有毒复合泥浆」就收尾。五类物质，罚则接住两类，剩下三类靠「不得违反国家规定」这句空转。

为什么只接住绝对禁止的那两类？ 一种解释是：相对义务的处罚，立法留给单行的海洋石油勘探开发环境保护管理规定。但法典施行后，单行规定与法典的衔接需要重新梳理，这道缝不能假定已经补上。

这个缝是两个方向的武器：

• 代理企业：超标排放水基泥浆被按第（四）项罚十万至一百万，可以主张第（四）项的文义只覆盖油基与有毒复合泥浆，处罚适用法律错误。
• 代理受害方：行政处罚落空，不等于民事责任落空。民事上按第三百三十五条的定义走，把物质引入海洋造成损害即成立。

顺带一个数字，容易看漏。 同样在第一千一百四十七条里，第三项「向海域排放剧毒废液」的罚格是二十万至二百万元，不是十万至一百万。第二款开头写「有前款除第三项以外情形之一的，处十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罚款」，第三项单独拔到二百万顶格。这是海洋罚则十一条里最高的一个数字，比第一千一百五十一条的顶格还高一倍。 海洋油气作业若涉及剧毒废液，落的不是十万那一档。

十、要件表：一个海洋油气案件怎么拆

第三行是全局性的。 「造成污染」的证明，是两条罚则的分岔口。能不能证明，决定了被告是谁、罚多少、能不能停业。

十一、边界：管不到的四件事

第一，陆上油气开发。 第三百六十六条到第三百七十条只管海洋。陆上油田的钻井、采油，走水污染、土壤、固废分编。同一个石油公司，海上和陆上适用完全不同的条文。

第二，船舶运输环节。 油气装船后的运输，走第十五章船舶污染防治（第三百八十条至第三百九十三条），罚则第一千一百五十四条到第一千一百五十六条。第三百六十六条第二款的「输油」，指的是管道输送，不是船运。

第三，油气开发的生态损害赔偿。 走第一千零七十四条，由行使海洋生态环境监督管理权的部门索赔。行政处罚与损害赔偿并行，不互相吸收。

第四，弃井——一件谁都没写的事。

「封井」这两个字，全典只出现一次，在第二百八十九条——「报废矿井、钻井或者取水井等，应当实施封井或者回填」。那一条在土壤与地下水那一侧，管的是陆上。

海洋分编第三百六十六条到第三百七十条，写爆破、写溢油、写泥浆、写固废、写试油、写预案，一个字没写平台退役和弃井。 「弃井」「废弃井」「废弃平台」在全典各出现零次。

这意味着：一个海上平台到了寿命，怎么封、封到什么标准、谁验收、不封怎么罚，法典里找不到答案。 只能回到第三百六十七条第一款那句「不得违法向海洋排放污染物、废弃物及其他有害物质」——把一个不封井的平台留在海里，算不算「排放废弃物」，这是个需要解释的问题。

十二、三个常见误解

误解一：海洋油气污染只能海警罚。

只有第一千一百五十一条（造成污染）限定海警。违规排放落第一千一百四十七条，主体是「按照职责分工」，生态环境部门、海事、海警都可能。 反过来也一样：想走 1151，只能找海警。

误解二：水基泥浆可以随便排。

「应当符合国家规定」——排放点、排放量、含油率都有限值。符合规定才可排，不符合就是违法。

误解三：溢油事故一定落 1151。

要看有没有造成第三百三十五条意义上的污染。溢油但未造成五项后果之一的，只能走 1147 或者按事故责任处理，不能直接套 1151。

十三、列举清单之外：一个指导案例给出的答案

八项列举是行政罚则的清单。清单之外还有没有责任？指导案例127号给了正面回答。

案情不复杂。 二〇一〇年八月二日上午，秦皇岛山海关老龙头东海域海水出现异常，呈红褐色、浑浊。秦皇岛市环境保护局当日接举报后现场巡查并取样监测，监测报告显示海水中悬浮物二十四毫克每升、石油类零点零八二毫克每升、铁含量十三点一毫克每升。七十九名养殖户的扇贝大量死亡，他们把附近唯一临海的修造船企业告上法庭。

一审驳回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很直接：铁含量不在国家渔业水质标准的列举项目里。

二审改判。 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认为：海洋环境保护法明确规定，只要行为人将物质或者能量引入海洋造成损害，即视为污染；标准是否规定某类物质的排放控制要求、排污是否达标，都不影响责任的成立。二十一名养殖区被污染覆盖的养殖户共获赔一百三十七万七千余元。

这个逻辑和本篇讨论的八项列举，是同一个结构。

第一千一百四十七条的八项，是行政罚则的构成要件清单——不在清单里，不能罚。 第三百三十五条的定义是开放式的——把物质或者能量引入海洋，造成五项后果之一，就是污染。

行政上封闭，民事上开放。这两件事不矛盾，但经常被混为一谈。

放到海洋油气上看： 假设某平台排放的钻井液添加剂既不在八项列举里，也不在水质标准的项目里，但海底沉积物检测出异常、底栖生物明显减少。行政上罚不了，民事上照样要赔。 索赔主体按第一千零七十四条是行使海洋生态环境监督管理权的部门，检察机关可以支持起诉。

企业这边的风险恰恰在这里：它往往只盯行政罚则的清单，以为清单之外就安全。 吕金奎案的被告大概也是这么想的，它的抗辩就是「铁不在标准列举项目里」。法院的回答是：标准是行政管理的门槛，不是民事责任的边界。

这一条对海洋油气格外重。 海上作业用的化学品数量大、品种多——钻井液添加剂、破乳剂、缓蚀剂、消泡剂，绝大多数不可能逐个进国家标准。按列举清单的思维做合规，等于给自己留了一个巨大的民事敞口。 判决全文与律师点评见吕金奎等79人诉山海关船舶重工有限责任公司海上污染损害责任纠纷案。

反过来，受害方也能从中学到证据组合： 行政监测报告打底，司法鉴定定因，坐标叠加定损。三层证据叠起来，才能把「标准里没有」这道抗辩顶回去。

十四、真要应对，四条线

线一，定排放物类型。 含油污水、残油废油、油基泥浆、水基泥浆、钻屑、含油固废，六类三种待遇。类型定错，禁排与限排的界限就错。

线二，定要件性质。 是「排放」还是「造成污染」，决定 1147 还是 1151，决定被告是生态环境部门还是海警。

线三，抓监测数据。 含油污水的含油率、沉积物石油类、海水石油类，三个层次的数据决定「达标」与「污染」的判断。取样点位、时间、方法都要留痕。

线四，算竞合。 两条罚则都能套时，主张择一适用，反对叠加。这是这类案件里最实在的辩护点。

被处罚一方，先看处罚决定书的落款机关：海警还是生态环境部门，直接反映援引的是 1151 还是 1147。申辩见行政处罚申辩书，步骤见被行政处罚了怎么办，期限用行政复议期限计算器，强制执行规则见行政强制。

索赔与鉴定，走环境污染损害赔偿全流程，鉴定合同见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服务合同，损失项目参照赔偿计算，证据清单见环境污染受损要收集哪些证据，举报入口见环境污染举报全流程。海洋油气污染造成渔业损失的，第一百零七十四条的索赔主体是海洋监管部门，不是渔民个人——个人主张的是民事赔偿，路径见被污染了怎么证明是工厂干的。

是否入刑看污染环境罪，行政争议归类见行政纠纷专题，执法程序疑问见行政处罚与执法程序问答，法典全文页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生态环境法典。本批文章归在法条深读，同主题条文沿生态环境法典标签串读。前一篇讲工程准入与领海基点：海岸工程与海洋工程两个禁止条。

---

本文的法条引用部分，条文原文均取自《中华人民共和国生态环境法典》文本，逐字核对。 泥浆与钻屑的具体排放限值、试油燃烧的技术要求，以国家海洋石油勘探开发环境保护的现行标准和规定为准。

以上意见仅供参考，不构成正式法律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