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舶污染防治：二十二项罚则一次没写海事局，同一个冲滩拆解在内河与海上罚得一字不差

船舶污染防治罚则，是海洋分编里条文最多、罚则最厚的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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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条义务（第三百八十条至第三百九十三条），四条罚则（第一千一百五十三条至第一千一百五十六条），二十二个可罚项。

但翻遍这二十二项，找不到「海事管理机构」五个字。

而在同一部法典里，海事管理机构出现二十七次。第三百八十四条的申报受理、第三百八十七条的名录制定、第三百九十一条的监督管理、第三百九十二条的强制措施，点名写的都是它。

义务条四次点名海事管理机构，罚则条一次不写。这是本篇最需要说清的一件事。

先看这几个要点

• 四条罚则二十二项：第一千一百五十三条五项、第一千一百五十四条八项、第一千一百五十五条四项、第一千一百五十六条五项。
• 主体一律写「负有生态环境保护监督管理职责的部门、机构按照职责分工」，二十二项无一例外。「海事管理机构」这五个字在这四条罚则里出现零次。
• 水域侧反过来。 第一千一百四十三条明写「由海事管理机构、渔业渔政主管部门按照职责分工」，同样是船舶污染，内河与海域的主体表述完全两套。
• 罚格最低一档是「二万元以下」，落在第一千一百五十四条第四项（有害材料清单）。这是全典罚则里少见的只设上限不设下限的写法。
• 罚格最高一档是「十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落在第一千一百五十五条第四项（冲滩方式拆解）。同一个数字，第一千一百四十三条第二款也有。
• 「冲滩」全典出现五次，四个条文禁止，两处罚则，罚格一模一样。
• 「岸电」全典出现十五次：第二百三十五条六次、第三百八十九条三次、第一千一百五十四条六次。大气分编那六次没有罚则，罚则只在海洋这一侧。
• 「临时停航」全典出现两次：第一千一百四十二条、第一千一百五十四条。只对船舶用，不对港口用。
• 「所需费用由」全典十三次，第一千一百四十三条有，第一千一百五十三条到第一千一百五十六条一次没有。
• 「油污损害」全典三次，全在第三百八十三条。 「船东」「货主」「赔偿基金」各一次，也都在这一条。

一、第三百八十条：三款三类，罚则只接住一个主体

这一条分三款，管三件事。

第一款的主体是「任何船舶及有关作业」。 六个字里，「及有关作业」四个字很关键。它把水上水下施工、过驳、清舱洗舱这些不是船舶本身但依托船舶进行的活动，一并纳入了义务范围。

可对应到罚则，主体缩了。

第一项只写「船舶」。 第三百八十条第一款的「及有关作业」四个字，在罚则里没有着落。

这意味着：一个水上作业单位（不是船舶）向海域排放了含油污水，第一千一百五十三条第一项套不上，因为排污的不是「船舶」。

能套的只剩第一千一百五十五条第三项——「从事船舶拆解、旧船改装、打捞和其他水上、水下施工作业，造成海洋环境污染损害」。可那一项要求「造成海洋环境污染损害」，是结果犯。没造成污染损害，就罚不了。

义务条按主体写，罚则条按船舶写，中间漏掉的一类，就是「有关作业」。

第二款的压载水，落第一项之外的（二）。 注意（二）的表述是「向海洋排放不符合规定的船舶压载水和沉积物」——它不区分海域与内河，只要是「海洋」。「外来有害生物」全典只出现一次，就在第三百八十条第二款。

第三款的接收能力，落第一千一百五十五条第一项，罚格二万至二十万，比排放本身还低。接收能力不够罚二万起，排放超标罚十万起——这个排序值得琢磨。

二、第三百八十一条：设备、证书、记录，三个层次三种后果

这一条把船舶的防污管理拆成三层。

三层对应第一千一百五十四条的（一）（二）（三）项。

罚格完全一样，附加后果不一样。 前三项都是「拒不改正的，责令船舶临时停航」，第三项没有。

为什么记录不实不停航，证书没有反而停航？ 一种解释是：证书缺失意味着船舶根本不具备航行资格，记录不实只是管理瑕疵。但记录不实在事故追责里往往是关键——原始记录是推定排污量与排污时间的唯一凭据。

「临时停航」全典只出现两次。 一次在第一千一百四十二条（水域船舶），一次在这里。两次都是对船舶，没有一次对港口。

这就带出本编的一个结构特点：罚船舶的手段比对港口硬。 船舶可以被责令停航，港口不能被责令停止经营——港口侧最重的后果只是罚款。

三、第三百八十二条：一条没有罚则的义务

这一条没有对应罚则，一个字都没有。

原因不难理解：碰撞、触礁、搁浅这些事，归海上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管，罚则在那一侧。这一条的作用是「引路条」——把海上交通安全的守法义务，接到海洋环境保护的责任链条上。

但引路条也有实际作用：它把「海难事故」写成了污染风险源。 后面第三百九十二条的强制措施，前提就是「船舶发生海难事故，造成或者可能造成海洋环境重大污染」。

「海难事故」全典出现三次，两次在这一章（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九十二条）。

四、第三百八十三条：油污保险与基金，一条不罚的制度条

这是全章唯一一条不设任何义务、只讲制度的条文。

三个制度，一次写全：民事赔偿责任制度、油污保险、油污损害赔偿基金。

「油污损害」全典只出现三次，全在这一条。「船东」「货主」「赔偿基金」各一次，也全在这一条。

「具体办法由国务院制定」全典出现八次，这是其中一次。

这一条为什么不设罚则？ 因为它是授权条款，不是义务条款。它规定的不是「谁应当做什么」，而是「国家应当建什么制度」。

但对当事人来说，这一条的分量比很多罚则都重。

船舶油污的赔偿链条是这样的：先由船东的责任保险赔付，保险不够的由油污损害赔偿基金补，两头都不够的才回到民事赔偿。 这条链条的每一环，都靠国务院的具体办法落地。

实务中经常被问的一个问题是：受害人能不能直接告保险人？ 这涉及油污保险的性质是责任保险还是强制责任保险、受害人有没有直接请求权。答案是看国务院办法的具体设计，法典本身没有回答。 相关规则见船舶油污损害责任。

所以这一条要这么读：它给了一个方向，把细节全推给了下位法。 一条法典条文，实际效力取决于国务院什么时候出办法、出了什么办法。

五、第三百八十四、三百八十五条：申报与告知，四类主体各罚各的

这两条管的是「货」——污染危害性货物从托运到装卸的全过程。

注意「海事管理机构」这五个字。 这一条把申报受理权明确给了海事管理机构。

但罚则不写它。

对应罚则分两条：未经批准进出港落第一千一百五十三条第三项（二万至十万）；申报与告知的瑕疵落第一千一百五十六条。

六项里有一项对不上义务条。

第一千一百五十六条第四项罚「在托运的普通货物中夹带污染危害性货物或者将污染危害性货物谎报为普通货物」。

可第三百八十五条通篇没有「夹带」二字。

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二款说的是「污染危害性不明」的货物要评估——「不明」和「谎报」是两件事。 前者是不知道，后者是知道而说不知道。

这是本章第三处义务与罚则的错位。 罚则罚的是一种义务条没有明文禁止的行为。

能不能用「如实告知」兜住？ 可以争。谎报为普通货物，本质上是没如实告知污染危害性。但「夹带」这一半兜不住——夹带者可能连申报都没做，谈不上「告知不实」。

十万至二十万，是这一条里最重的一档。 一个义务条没写的动作，配了最重的罚格。

再看一个数字对照： 同一件事——载运污染危害性货物未经批准进出港——第一千一百五十三条第三项罚二万至十万，第一千一百五十六条第一项罚一万至五万。两条都能套时，差一倍。

六、第三百八十六条：政府义务无罚则，企业义务有罚则

这一条四款，把四个主体的责任写在一起。

四款，两类主体，两种命运。

前两款是政府义务，没有罚则。 这在环境法上是通例——政府的规划建设义务，靠预算、靠考核、靠上级督查，不靠罚款。

后两款是企业义务，有罚则。

但第四款的罚则要绕一道。 第一千一百五十五条四项里没有「未制定预案」这一项。能落的是第一千二百三十五条——「企业事业单位和其他生产经营者未制定环境污染、生态破坏事故或者突发生态环境事件的应急预案」，罚一万至五万。

这就有一个解释问题： 第一千二百三十五条的主体是「企业事业单位和其他生产经营者」，而第三百八十六条第四款的主体里有「船舶」。船舶算不算「生产经营者」？个体船东大概算，但一艘外籍货轮算不算，法典没说。

绕这一道的结果是罚格从二万至二十万掉到一万至五万。 同一部法典，同一件事，走不同的条文，差四倍。

七、第三百八十七条：名录限中国籍，罚则不限

第一款的主体限定得很清楚：中国籍船舶。

第二款的主体就宽了：船舶修造单位和船舶所有人、经营人、管理人。「船舶」二字前面没有「中国籍」。

罚则更宽。 第一千一百五十四条第四项罚的是「未在船上备有有害材料清单，未在船舶建造、营运和维修过程中持续更新有害材料清单，或者未在船舶拆解前将有害材料清单提供给从事船舶拆解的单位」，没有限定船籍。

「有害材料」全典出现五次：第三百八十七条两次、第一千一百五十四条三次。

罚格是「二万元以下」。

这是本章唯一一个只设上限、不设下限的罚格。「处二万元以下的罚款」——执法机关可以在零到二万之间任意裁量，没有起点。

为什么这么轻？ 有害材料清单是一项信息义务，不直接造成污染，它的作用是在拆解环节提前告诉拆解单位哪里有石棉、哪里有重金属。清单缺失的危害是潜在的、间接的，所以罚得轻。

但对拆船业来说，这一项恰恰最要紧。 南亚拆船事故的教训，一半来自清单缺失——拆解工人不知道哪一段船体含石棉。二万元以下，对一条几万吨的船，几乎等于没有。

这就形成一个对比： 冲滩拆解罚十万至一百万，不备清单罚二万以下，相差五十倍。 法律用重罚禁止了一种拆法，却用轻罚放过了让这种拆法变危险的那件事。

八、第三百八十八条：四处禁止，两处罚则，罚格一字不差

这一条是本章最硬的一条。

「冲滩」这两个字，全典出现五次，分布在五个条文里。

两处罚则的罚格，一字不差：十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

但主体不一样。 第一千一百四十三条写「由海事管理机构、渔业渔政主管部门按照职责分工」；第一千一百五十五条写「由负有生态环境保护监督管理职责的部门、机构按照职责分工」。前者点名，后者概括。

三百六十三条那一处更有意思。 它管的是海岸工程建设项目——「禁止在海岸带冲滩拆船」，对应的罚则是第一千一百四十九条，后果是「责令关闭」，一分钱罚款都没有。

同一个冲滩拆船，三条禁止条，两个罚格：一处十万至一百万，一处责令关闭。

为什么？ 因为第三百六十三条把它当作工程建设的准入问题（这个项目根本不该建），第三百八十八条把它当作作业方式问题（这个作业方式不该用）。定性不同，后果就不同。

拆解单位的其他义务，落第一千一百五十五条第三项： 「从事船舶拆解、旧船改装、打捞和其他水上、水下施工作业，造成海洋环境污染损害」，罚五万至二十万。

注意这一项的要件：「造成海洋环境污染损害」。 又是结果犯。没造成损害，拆解单位把污染物往海里倒也没关系？ 只能回到第一千一百五十三条第一项——可那一项只写「船舶」。

「拆解的船舶部件不得入水」这一句，没有独立罚则。 部件入水算不算「造成污染损害」，要看有没有实际损害后果。

九、第三百八十九条：岸电十五次，罚则只在海上

岸电这一条，是本章唯一一条同时管船、管港、管政府的。

「岸电」全典出现十五次，分三处：第二百三十五条六次、第三百八十九条三次、第一千一百五十四条六次。

第二百三十五条在大气分编，内容几乎一样：

新建码头应当规划建设岸基供电设施，已建成的码头逐步改造；具备岸电使用条件的船舶靠港应当使用岸电，使用清洁低碳能源的除外；具备岸电供应能力的港口经营人、岸电供电企业应当为船舶提供岸电。

三条义务，一字对应。可大气分编这一侧，没有罚则。

「岸电」十五次的分布说明一切：义务写了两遍（第二百三十五条、第三百八十九条），罚则只写了一遍（第一千一百五十四条）。

罚则落在海洋这一侧，而且是双向的：

这是本章唯一一条同时对船方和港方设罚的规定，而且罚格完全对称。

对称是有道理的。 岸电这件事，单罚一方没有用——船想用，港口不供电，用不成；港口供电，船不用，白建。两头都罚，才逼得出一个闭环。

但第三款没罚则： 沿海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制定岸电设施建设和改造计划，并组织实施。政府不制定计划，不罚。 与前一条的政府义务一样，靠考核不靠罚款。

还有一个细节： 第三百八十九条的岸电义务，限定在「沿海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内河港口的岸电，靠第二百三十五条，而第二百三十五条没有罚则。 结果是：内河港口不建岸电、内河船舶不用岸电，罚不了；沿海港口和海域船舶不这么做，罚一万至五十万。

十、第三百九十条到第三百九十三条：控制区、过驳、强制措施、监视义务

第三百九十条只有两句话，但配了本章第三重的罚格。

对应第一千一百五十四条第六项，罚三万至三十万。 这个数字在本章排第三——低于冲滩拆解的十万至一百万、排放的十万至五十万，高于其他所有项。

「排放控制区」全典只出现两次：第三百九十条、第一千一百五十四条。说明这是这一章独有的制度，其他分编没有对应物。

第三百九十一条第二款的过驳，落第一千一百五十三条第四项，罚二万至十万。 同一件事在内河是第一千一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罚一万至十万。海域起罚高一万。

第三百九十二条是全章唯一一条给行政机关「即时强制权」的条文。

「强制采取」这四个字，全典只出现一次。

这一条有两个越界点，值得记住：

第一，公海上的船也管。 第二款把管辖伸到了公海——只要造成中国管辖海域重大污染后果或者有污染威胁。这是海洋环境保护法域外效力的一个落点。

第二，措施要与损害「相称」。 这是比例原则的明文表述。什么叫相称，法典不说，靠个案判断。

但这一条没写费用谁承担。

对比第一千一百四十三条：同样是船舶污染，那一款明写「逾期不采取治理措施的，指定有治理能力的单位代为治理，所需费用由船舶承担」。

「所需费用由」全典出现十三次。第一千一百四十三条有，第一千一百五十三条到第一千一百五十六条，一次没有。

这意味着：海事管理机构依第三百九十二条强制清污，垫的钱怎么要回来，法典没给答案。 只能走民事索赔或者海难救助的规则。

第三百九十三条最后一条，是「所有船舶」的义务。

「所有船舶」四个字，把外籍船也纳进来了。这是全章主体范围最宽的一条。

这一条没有罚则。 不报告，罚不了。

为什么不罚？ 因为报告义务的履行无法证明——没报告，执法机关根本不知道它看见了。 一条无法执行罚则的义务，立法上通常不配罚则。

但它有证据法上的作用。 一艘船报告了污染事件，这份报告就是污染发生时间、位置的第一手证据。在索赔案件里，这类报告的价值远高于事后补做的监测。

十一、四条罚则的整体账

把二十二项排在一起看，能看到几个规律。

十一个罚格档次，跨度从「二万元以下」到「一百万元」。

最重的是冲滩拆解，最轻的是有害材料清单，相差五十倍以上。

再看主体。 二十二项，全部写「负有生态环境保护监督管理职责的部门、机构按照职责分工」。

「海事管理机构」出现零次。

而同一部法典的第一千一百四十二条、第一千一百四十三条、第一千一百四十四条（水污染罚则），明写「由海事管理机构、渔业渔政主管部门按照职责分工」。

这是本章最值得注意的一处结构差异。

为什么海洋侧不写海事？ 一种解释是：海洋执法涉及海警、海事、生态环境、渔业渔政多个系统，立法用「按职责分工」概括，把分工留给国务院规定。但这种「概括」在实务中会产生一个问题：处罚决定书上盖谁的章，当事人无从预判。

而对被处罚人来说，这恰恰是一个可以用的点。 主体不明，就意味着管辖可以争。相关规则见谁有权罚你：行政处罚的管辖、指定管辖与越权处罚。

十二、水域与海域：同一件事，四个数字全不一样

这一节把两套罚则摆在一起。同一艘船，同一个行为，在长江和在黄海，罚得不一样。

四行数据，三种关系：海域重、内河重、完全一样。

压载水那一行最反直觉。

第一千一百四十三条第三款的表述是：「违反本法规定，进入中华人民共和国内河的国际航线船舶，排放不符合规定的船舶压载水的……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的罚款。」

第一千一百五十三条第二项是：「向海洋排放不符合规定的船舶压载水和沉积物……处二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的罚款。」

同样是压载水违规，内河顶格二十万，海域顶格十万。

为什么？ 一种解释是：内河是封闭水体，压载水带来的外来物种一旦进入就无法清除；海洋是开放水体，扩散快、稀释强。从生态风险看，这个差别有道理。

但反过来说，海洋分编把「严格防控引入外来有害生物」写进了第三百八十条第二款，用词是「严格防控」，罚格却只有内河的一半。 义务的严厉程度和罚格的严厉程度，在这里是脱节的。

排放那一行则相反。 海域十万至五十万，内河一万至十万，差五倍。 原因大概是：海洋污染扩散面大、修复成本高、涉外因素多。

冲滩那一行完全一样，说明立法者认为这件事的风险与水体类型无关。 冲滩拆解发生在海岸，无论按水域还是按海域处理，危害是同一件事。

十三、要件表：一个船舶污染案件怎么拆

第一行是全局性的。 船舶污染案件的第一道分岔，不是排了什么，而是谁排的。「船舶」和「有关作业」在义务条里是一体，在罚则条里是分开的。

十四、边界：这一章管不到的四件事

第一，海上交通安全本身。 碰撞、搁浅、火灾的责任认定与处罚，归海上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第三百八十二条只是引路条，不设罚则。

第二，陆源污染。 入海排污口、沿海陆域的工业废水，走第三百四十七条到第三百六十一条。一条船靠岸排污走本章，岸上管道排污走陆源那一章。

第三，海上倾倒废弃物。 走第三百七十一条到第三百七十九条，罚则第一千一百五十二条。船舶把垃圾交给接收单位是本章，自己开到倾倒区倒进海里是倾倒那一章。 两者的分界是「是否取得倾倒许可证」。

第四，渔业船舶的渔港污染。 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二款把渔港和渔业船舶停泊点的监督管理给了沿海县级政府，但罚则里没有对应项。渔港水域污染，只能落到第一千一百五十三条第一项的一般排放条款。

十五、三个常见误解

误解一：船舶污染归海事局管，罚单也归海事局开。

义务条四次点名海事管理机构，罚则四条一次不写。罚单盖谁的章，取决于国务院规定的「职责分工」，不取决于法典。 相反，内河那一侧倒是明写海事管理机构的。

误解二：冲滩拆船罚得最重，所以没人干。

罚格确实最重，十万至一百万。但禁令本身在四处重复，说明它长期禁而不止。 三百六十三条那一处对应的罚则是「责令关闭」——连罚款都没有，只有关闭。

误解三：岸电是鼓励性条款，不装也没事。

错。船舶靠港不用岸电，罚一万至十万，情节严重十万至五十万；港口具备供应能力而不供电，罚格一样。 这是本章唯一双向对称的罚则。只有政府的计划义务没有罚则。

十六、真要应对，四条线

线一，先定主体。 是船舶、作业单位、拆解单位，还是港口。主体定错，罚则条款整套换掉。

线二，再定水域。 内河还是海域，罚格差五倍，压载水还反过来。同一行为在两地罚得不一样，管辖异议往往比实体申辩更有效。

线三，抓证书与记录。 防污证书、油类记录簿、压载水记录、有害材料清单，四份文书对应四个罚则项。记录不实罚一万至十万，但记录齐全往往能把「故意排污」辩成「操作失误」。

线四，算清赔偿链条。 行政处罚之外还有油污民事赔偿，先保险、再基金、最后才是船东自有财产。这条链的规则在第三百八十三条，细节在国务院办法。

被处罚一方，先看处罚决定书的落款机关和援引条款——是第一千一百五十三条还是第一千一百五十五条，直接决定罚格区间。申辩见行政处罚申辩书，应对步骤见被行政处罚了怎么办，期限用行政复议期限计算器，管辖争议见行政处罚管辖。

油污索赔走环境污染损害赔偿全流程，鉴定委托见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服务合同，损失项目参照赔偿计算，证据清单见环境污染受损要收集哪些证据。海事局的事故调查报告能不能直接当证据用，见海事局事故调查报告；船舶污染损害赔偿的真实判例见某港口服务公司诉某船务公司船舶污染损害责任纠纷案。

是否入刑看污染环境罪，行政争议归类见行政纠纷专题，执法程序疑问见行政处罚与执法程序问答，民事索赔路径见被污染了怎么证明是工厂干的，法典全文页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生态环境法典。本批文章归在法条深读，同主题条文沿生态环境法典标签串读。前一篇讲海洋油气：海洋油气开发两条罚则抢同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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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的法条引用部分，条文原文均取自《中华人民共和国生态环境法典》文本，逐字核对。 船舶污染物排放的具体限值、压载水处理的技术要求、岸电设施的建设标准，以国家现行船舶污染防治的规定和标准为准。

以上意见仅供参考，不构成正式法律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