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案例某港口服务公司诉某船务公司、某保险公司、郭某船舶污染损害责任纠纷案

一、案情速览

一艘非油轮沉没，装载的燃油造成污染。港口服务公司做了应急清污，事后向船务公司等索赔清污费用。

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23年9月18日二审：清污费用按社会经验法则酌定；保险公司不能用与被保险人的特别约定对抗清污人；清污债权属于非限制性债权，全额受偿。

二、裁判要点提炼

要点一：清污费证据不足时法院按经验法则酌定。清污公司没签书面合同，作业日报、费用清单全是单方制作、未经船务公司核实签字，原审未采信其精确数字，而是按通常社会经验酌定投入的船舶、人员、设备、物资数量与费用。

要点二：油污责任保险人不得以合同抗辩对抗受害人。船舶油污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八条规定：除船舶所有人故意造成油污损害外，保险人或财务保证人向受损害人主张其对船舶所有人的抗辩，法院不予支持——船舶登记所有人变更未通知保险人这类合同终止事由，管不着清污人的索赔。

要点三：清污费用属非限制性债权。对遇难船舶采取起浮、清除或使之无害措施的费用，按司法解释第二十条不属于海事赔偿责任限制的范围——这直接影响受偿顺序和金额。

三、赵律师点评

清污作业第一课：现场就要签单

本案清污公司的损失被「酌定」，根源是每天的工作量没有对方签字确认。清污、打捞、应急抢险这类「先干活后谈钱」的业务，作业日报当日交对方签认，是最值钱的一步。对方拒签的，拍照、录像、请海事部门或公证介入留痕。

油污保险的「对人性」

油污责任险的特殊之处：保险人不能拿自己和被保险人之间的约定（如所有人变更合同终止）来挡受害人的索赔。做港口、养殖、旅游等可能受油污影响行业的经营者记住：向保险公司直接索赔有法律依据，别被「我们和船东的合同问题」唬住。

限制性债权与非限制性债权，差的是真金白银

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制度会让多数海事债权按限额比例受偿；清污费用被排除在外，意味着足额清偿。同为债权人，一碗水端不平才是制度本意——污染治理的成本优先由责任人全额承担。

分流指引：遭遇船舶污染损害，按损失类型走三条路——①清污、防污、起浮打捞费用：直接向船舶所有人和其油污责任保险人一并主张，属非限制性债权；②养殖、旅游经营损失：按油污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范围举证，注意限额内受偿；③人身伤亡：优先受偿，单独列明。先分类，再动手，索赔效率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