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是这部法最厚的一章:20 条、1,497 个汉字,占全法 6,745 字的 22.19%,条均 74.85 字,比全法条均 63.04 高出近 12 字。全法带分项的条 13 条、分项 50 处,这一章一个人占了 6 条、23 项,是项数最密的一章。
这一篇只读这 20 条,也就是第十六条到第三十五条。
先给结论:这一章里能直接换成钱的只有三处——试用期工资差额、违法辞退的赔偿金、解除时的经济补偿。其余条款多是「怎么签」「什么时候能终止」「通知谁」这类程序规则,不直接产生金额,但它们决定了你能不能拿到后面那笔钱。
| 条 | 讲什么 | 有没有钱 |
|---|---|---|
| 16—19 | 合同形态、原则、无效、必备条款 | 无 |
| 20—24 | 三种期限、试用期、保密、终止、协商解除 | 试用期工资差额 |
| 25—27 | 过错辞退、无过错辞退、裁员 | 决定要不要给钱 |
| 28—30 | 经济补偿、不得辞退、工会 | 有 |
| 31—32 | 劳动者辞职、随时辞职 | 决定能否要补偿 |
| 33—35 | 集体合同 | 间接 |
一、第十六条:合同是这部法认的唯一形态
两款,第二款只有十四个字:「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劳动合同。」这个「应当」没有例外——不因为没有范本,不因为老板说「我们这儿都不签」,不因为干的是临时活。
法条写「应当」和现实之间的落差,靠另一部法补。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把起点提前: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第十条再补: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
这两句合起来,回答了实践中最常问的那个问题——没签合同的那段日子算什么?算劳动关系。而且单位要付代价:
| 没签合同的时长 | 后果 | 依据 |
|---|---|---|
| 一个月内 | 补签即可,无罚则 | 劳动合同法第十条 |
| 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 | 每月付二倍工资,最多 11 个月 | 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 |
| 满一年 | 视为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合同 | 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 |
二倍工资那笔钱的性质要说清:它不是赔偿,是按月另付一倍的工资,所以算法是月工资乘月数,不适用经济补偿的年限折算,也不受三倍封顶限制。
「用工之日」是这一切的起点。发第一笔工资的日子、第一次打卡的日子、第一个派工单上的日期,都能证明。这些都没有的,微信里的「明天来上班」也算。
二、第十七条:平等自愿四个字挡不住什么
第十七条两款:订立和变更合同要遵循平等自愿、协商一致,不得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依法订立即有约束力,双方必须履行各自义务。
「自愿」两个字最容易被拿来当挡箭牌:自愿放弃社保的承诺书、自愿加班的申请单、自愿降薪的确认书。这些东西的效力看内容合不合法,不看签名真不真。
社保是法定义务,社会保险法第五十八条要求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三十日内为职工办理社保登记,放弃的承诺无效;加班费是法定标准,低于标准的约定无效;降薪要真协商,拿「不签就走人」换来的签字,很难认定是自愿。
判断一份协议有没有效,顺序是三步:先看内容违不违法,再看有没有欺诈胁迫,最后才看是不是自愿。前两关过不了,第三关不用看。这个顺序和第十八条的两种无效情形是同一套逻辑。
三、第十八条:合同无效只有两种情形
-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八条
- 下列劳动合同无效:
- (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劳动合同;
- (二)采取欺诈、威胁等手段订立的劳动合同。
- 无效的劳动合同,从订立的时候起,就没有法律约束力。确认劳动合同部分无效的,如果不影响其余部分的效力,其余部分仍然有效。
- 劳动合同的无效,由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或者人民法院确认。
两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采取欺诈、威胁等手段订立的。无效的后果是自始没有约束力;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余部分的效力。
最后一句是关键——无效由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或者人民法院确认,不是双方自己说了算。这一句排除了一个常见做法:单位单方宣布「你这份合同无效」,然后按没合同处理。确认无效是裁判权,不是管理权。
合同被认定无效,已经付出的劳动怎么办?按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八条,参照本单位相同或者相近岗位劳动者的劳动报酬确定。白干这种事,法律不允许出现。
「欺诈」在实践中怎么用:单位拿虚假的岗位、虚假的薪酬结构骗人入职,属于欺诈;劳动者拿假学历、假证书骗岗位,也属于欺诈。两边都能用这一条,所以举证时要说清是谁骗了谁、骗的是什么、骗的内容是不是签约的决定性因素。
四、第十九条:七项必备条款
-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九条
- 劳动合同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并具备以下条款:
- (一)劳动合同期限;
- (二)工作内容;
- (三)劳动保护和劳动条件;
- (四)劳动报酬;
- (五)劳动纪律;
- (六)劳动合同终止的条件;
- (七)违反劳动合同的责任。
- 劳动合同除前款规定的必备条款外,当事人可以协商约定其他内容。
七项:期限、工作内容、劳动保护与劳动条件、报酬、纪律、终止条件、违约责任。第二款允许协商约定其他内容。
这七项里,实务上最容易缺的是第三项和第七项。工作内容写「服从公司安排」的,等于没写——日后调岗争议没法判断合理性,单位说「合同约定了服从安排」,审查时还要看调整有没有正当理由、有没有降薪、通勤是否可行。违约责任一栏空着的,单位想主张员工违约赔偿时拿不出依据。
2008 年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把这七项扩到九项,加了社会保险、工作地点、职业危害防护。现在写合同按九项对,比按七项对更稳。
| 劳动法第十九条七项 | 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九项 | 差别 |
|---|---|---|
| 期限 | 期限 | 同 |
| 工作内容 | 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 | 加了地点 |
| 劳动保护和劳动条件 | 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和职业危害防护 | 加了危害防护 |
| 报酬 | 报酬 | 同 |
| 纪律 | — | 二〇〇八年后不再是必备项 |
| 终止条件 | — | 同上 |
| 违约责任 | — | 同上 |
| — | 社会保险 | 新增 |
| — | 法律规定的其他事项 | 兜底 |
「纪律」从必备项里拿掉,不是不重要,而是改由规章制度承载——制度走民主程序和公示,比写在合同里更灵活。
五、第二十条:三种期限,和一道十年的门
-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条
- 劳动合同的期限分为有固定期限、无固定期限和以完成一定的工作为期限。
- 劳动者在同一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以上,当事人双方同意续延劳动合同的,如果劳动者提出订立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
期限只有三种:有固定期限、无固定期限、以完成一定工作为期限。第二款是一道门:在同一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以上,双方同意续延,劳动者提出订立无固定期限合同的,应当订立。
「应当」两个字是硬的,但这部法给的条件偏严——既要「连续满十年」,又要「双方同意续延」。2008 年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把门开大了,变成三种情形都触发:
| 情形 | 条件 | 出处 |
|---|---|---|
| 十年 | 在该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 | 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一项 |
| 改制 | 初次实行合同制度或国企改制时,连续满十年且距退休不足十年 | 第十四条第二项 |
| 两次 | 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合同,且无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一二项情形,续订时 | 第十四条第三项 |
三种情形都有一句共同的尾巴: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合同外。选择权在劳动者手上,单位不能替他选。
「连续」怎么算:中间没有断开就算连续,换岗、调部门、公司改名都不影响。断开过一次,重新起算。这也是为什么有些单位爱让员工「先离职再入职」。
无固定期限不是铁饭碗。它只是没有确定的终止时间,第二十五条那四条、第二十六条那三条,照样可以解除。这一点被误解得最多——很多人以为签了无固定期限就辞不了,其实辞得了,只是要给钱的理由和程序更严。
六、第二十一条:六个月是天花板,不是标准
这句要拆成三层读:可以约定,不是必须约定;有上限,六个月;上限之下怎么定,这部法没管。
没管的部分,劳动合同法第十九条补上了分档:
| 合同期限 | 试用期上限 |
|---|---|
| 三个月以上不满一年 | 一个月 |
| 一年以上不满三年 | 二个月 |
| 三年以上固定期限、无固定期限 | 六个月 |
| 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 | 不得约定 |
| 期限不满三个月 | 不得约定 |
另外三条限制:同一用人单位与同一劳动者只能约定一次试用期;试用期包含在劳动合同期限内;劳动合同仅约定试用期的,试用期不成立,该期限就是劳动合同期限。
最后一条治的是一种常见操作:只签一份「试用期协议」,三个月后再看要不要签正式合同。这份协议在法律上不是试用期,是一份期限三个月的劳动合同——拿它来「试用」再让人走,属于违法解除。
试用期工资也有底线。劳动合同法第二十条规定,不得低于本单位相同岗位最低档工资或者合同约定工资的百分之八十,并且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两个条件同时满足。
算一个:合同约定月薪 6,000,同岗位最低档 5,500,当地最低工资 2,400。百分之八十是 4,800,同岗位最低档是 5,500,取高者 5,500,再与 2,400 比,最终不得低于 5,500。单位按 4,800 发,每月差 700,试用三个月差 2,100,这笔差额可以主张。
再算一个「只签试用期」的情形:约定试用三个月、月薪 4,000,到期让人走。这份协议被认定为三个月的固定期限合同,到期终止,单位要么续签,要么按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给经济补偿——不满六个月,半个月工资,2,000 元。它不能按「试用期不符合录用条件」处理,因为试用期根本没成立。
七、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保密不是竞业,终止不等于解除
第二十二条只有 32 个字:当事人可以在合同中约定保守商业秘密的有关事项。整条没有一个字提到「不得到竞争对手那里工作」。
竞业限制是另一套东西,在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限于高级管理人员、高级技术人员和其他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员;期限不超过二年;期间单位要按月给补偿,不给补偿满三个月,劳动者可以请求解除竞业限制约定。
把两件事混起来,后果是双向的:单位以为签了保密条款就能禁止员工去同行,裁判不认;员工以为没签竞业协议就不受限制,结果被追违约金。看合同的时候,找「保密」两个字不够,要找「竞业」两个字。
第二十三条是终止:合同期满,或者约定的终止条件出现,合同即行终止。终止和解除的区别不只在叫法——终止是合同走到头,解除是提前结束;钱上也不同,按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期满终止只有一种情形要给补偿:固定期限合同到期,单位不续签,或者降低条件续签而劳动者不同意。
约定的终止条件不能乱设。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三条把这条路堵了: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不得在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的终止情形之外约定其他终止条件。所以「考核不合格自动终止」「项目结束自动终止」这类约定,效力存疑。
八、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协商解除与四类立即辞退
第二十四条一句话:经双方协商一致,劳动合同可以解除。这句话的坑在「谁先提」——按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二项,只有用人单位提出并协商一致解除的,才要给经济补偿;劳动者先提的,不给。所以离职单上写「个人原因」,等于自己把补偿让掉了。
-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五条
- 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
- (一)在试用期间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的;
- (二)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者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
- (三)严重失职,营私舞弊,对用人单位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
- (四)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
四条,共同点是劳动者这一侧有过错:试用期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严重违纪或严重违反规章、严重失职营私舞弊造成重大损害、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这四条不需要提前通知,也不需要给经济补偿。听起来很硬,但每一条都有前提,举证责任在单位。
「不符合录用条件」要有录用条件。招聘时没写清岗位要求,事后说「你不合适」,站不住。「严重违反规章制度」要有制度,制度要合法、走过民主程序、告知过,还要能证明「严重」——迟到三次算不算严重,得看制度怎么写、别人怎么执行。「重大损害」要有损失证据,口头说「影响很大」不算。「被追究刑事责任」指被法院判刑,行政拘留不算,检察院不起诉不算。
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把这四条扩到六条,多了两种:同时与其他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对完成本单位工作造成严重影响,或者经提出拒不改正的;因欺诈、胁迫致合同无效的。
九、第二十六条:三类要提前三十日通知
-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六条
- 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但是应当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
- (一)劳动者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医疗期满后,不能从事原工作也不能从事由用人单位另行安排的工作的;
- (二)劳动者不能胜任工作,经过培训或者调整工作岗位,仍不能胜任工作的;
- (三)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原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当事人协商不能就变更劳动合同达成协议的。
三条:医疗期满不能从事原工作也不能从事另行安排的工作;不能胜任工作,经培训或调岗仍不能胜任;客观情况重大变化致合同无法履行,协商变更不成。
这三条都不是劳动者的错,所以要给缓冲: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加了一个替代方案——提前三十日通知,或者额外支付一个月工资,二者选一。这一个月工资就是常说的代通知金。
三个坑。第一,「不能胜任」要有考核标准和考核结果,不能是主管一句话;标准还要事先告知,事后定的标准不算。第二,「培训或者调整工作岗位」是前置程序,跳过去直接辞就是违法。第三,「客观情况重大变化」指企业迁移、被兼并、资产转移这类,不包括「公司效益不好想裁人」——那是裁员那一节的事。
医疗期的前置条件也常被忽略。医疗期内不能按第二十六条第一项辞,这一点由第二十九条第三项兜住。医疗期有多长,按现行规定按实际工作年限和本单位工作年限给三到二十四个月,具体档位各地有细则。
十、第二十七条:裁员的三道程序
-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七条
- 用人单位濒临破产进行法定整顿期间或者生产经营状况发生严重困难,确需裁减人员的,应当提前三十日向工会或者全体职工说明情况,听取工会或者职工的意见,经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后,可以裁减人员。
- 用人单位依据本条规定裁减人员,在六个月内录用人员的,应当优先录用被裁减的人员。
条件是「濒临破产进行法定整顿期间」或者「生产经营状况发生严重困难,确需裁减人员」。程序三段:提前三十日向工会或者全体职工说明情况、听取意见、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第二款还有回招义务:六个月内录用人员的,应当优先录用被裁减的人。
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把条件放宽到四种情形,同时加了人数门槛:裁减二十人以上,或者不足二十人但占职工总数百分之十以上。
| 环节 | 劳动法第二十七条 | 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 |
|---|---|---|
| 触发条件 | 两种 | 四种 |
| 人数门槛 | 无 | 20 人以上,或不足 20 人但占 10% 以上 |
| 说明与听取意见 | 提前 30 日,向工会或全体职工 | 同 |
| 报告 | 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 | 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裁减人员方案 |
| 优先留用 | 未规定 | 三类人优先留用 |
| 回招 | 6 个月内优先录用 | 6 个月内优先招用 |
判断一次裁员合不合法,按这个顺序查:数人数、看有没有提前三十日说明和听取意见、看方案有没有报劳动行政部门、看优先留用和回招有没有做。任何一步缺,都可能构成违法解除,赔偿按 2N 算。
十一、第二十八条:经济补偿那一笔怎么算
这一条只说「应当依照国家有关规定给予经济补偿」,具体怎么算全在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
| 工作年限 | 补偿月数 |
|---|---|
| 每满一年 | 一个月工资 |
| 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 | 按一年算,一个月 |
| 不满六个月 | 半个月 |
高收入者有两道封顶:月工资高于当地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按三倍计;支付年限最高十二年。月工资的算法是解除或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包含奖金、津贴、补贴;是否含加班费,各地口径不完全一致,主张时要按当地裁决习惯调整。
两个算例,把口径走一遍。
例一:月薪 8,000 元,干了 4 年 7 个月,当地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 7,000 元。三倍是 21,000 元,8,000 没超,按实算。4 年 7 个月,7 个月按一年计,N 等于 5,补偿 8,000 乘 5,等于 40,000 元。
例二:月薪 25,000 元,干了 15 年,当地社平 7,000 元。三倍 21,000 元,25,000 超过,按 21,000 算;15 年超过 12 年上限,按 12 年算。补偿 21,000 乘 12,等于 252,000 元。
违法解除不走 N,走 2N。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法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按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支付赔偿金。例一那种情形,违法解除就是 80,000 元。注意 2N 和 N 不能同时要,只能选一个。
十二、第二十九条:四种人不能按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辞
-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九条
- 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不得依据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
- (一)患职业病或者因工负伤并被确认丧失或者部分丧失劳动能力的;
- (二)患病或者负伤,在规定的医疗期内的;
- (三)女职工在孕期、产期、哺乳期内的;
- (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
四种:患职业病或因工负伤并被确认丧失或部分丧失劳动能力;患病或负伤在规定的医疗期内;女职工在孕期、产期、哺乳期;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
注意这条的射程:它只挡住第二十六条(无过错辞退)和第二十七条(裁员),挡不住第二十五条(过错辞退)。三期女职工严重违纪,照样可以辞。这一点常被误读成「怀孕了就不能辞」,准确的表述是「怀孕了不能被无过错辞退」。
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把它扩到六种,多了两种: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作业的劳动者在离岗前未做职业健康检查,或者疑似职业病病人在诊断、医学观察期间的;在本单位连续工作满十五年,且距法定退休年龄不足五年的。
「部分丧失劳动能力」要有鉴定结论,不是医院诊断书。走的是劳动能力鉴定程序,分一到十级,五到十级是部分丧失的常见区间。
十三、第三十条:工会的那一句话
第三十条三句:工会认为解除不适当,有权提意见;单位违法或违约,工会有权要求重新处理;劳动者申请仲裁或起诉,工会应当支持和帮助。
「有权」和「应当」是两种强度:前两个是权利,第三个是义务。这一条在实务里很少单独作为请求依据,但它是观察解除程序是否合法的一个点——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把它变成了硬程序: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应当事先将理由通知工会。
十四、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辞职的两种走法
-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二条
- 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随时通知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
- (一)在试用期内的;
- (二)用人单位以暴力、威胁或者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手段强迫劳动的;
- (三)用人单位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支付劳动报酬或者提供劳动条件的。
第三十一条是普通辞职:提前三十日书面通知。第三十二条是随时辞职,三种情形:试用期内;单位以暴力、威胁或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手段强迫劳动;单位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报酬或提供劳动条件。
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补了一个试用期的口子:试用期内提前三日通知即可。第三十八条把随时辞职的情形扩到六项,并且明确这种情形下解除,单位要付经济补偿——这就是常说的被迫解除。
「随时」两个字要看清:随时通知,不是随时走人不要手续。手续该办还得办,解除的理由要写明。写「个人原因」的,日后主张被迫解除的经济补偿,基本拿不到。这也是实务里最常见的一处自伤:为了快点走,签了一份「双方无争议」的离职单。
十五、第三十三条到第三十五条:集体合同
第三十三条三款:职工一方与单位可以就报酬、工时、休假、安全卫生、保险福利签集体合同;草案要提交职代会或全体职工讨论通过;由工会代表职工签,没工会的由职工推举代表签。
第三十四条是生效程序:签订后报送劳动行政部门,部门自收到之日起十五日内没提异议,集体合同即行生效。这个「十五日不表态即生效」的设计,和审批制不一样,它默认放行。
这一句是集体合同的实际价值所在:它给同一家单位所有人兜了一个底。个人合同低于集体合同的标准,按集体合同执行。
对个体的用法:先查本单位有没有集体合同。有,就把集体合同的条款拿来和个人合同比,低的部分按集体走;没有,就只能靠个人合同加法定标准。这也是为什么工会推动集体协商对普通职工有实际意义——它是唯一能给全体人抬底的机制。
十六、这一章的四个陷阱
第一个陷阱:把「试用期协议」当合同。只写试用期不写合同期的,试用期不成立,那份协议就是短期合同。
第二个陷阱:以为签了无固定期限就辞不了。辞得了,只是要走第二十五条到第二十七条那几条,并给相应的钱。
第三个陷阱:以为三期女职工一律不能辞。第二十九条只挡住无过错辞退和裁员,过错辞退照旧。
第四个陷阱:离职单上写「个人原因」。这一笔签下去,经济补偿和被迫解除的理由一起没了。
十七、签之前该问的五个问题
这五个问题,问完再落笔,能省掉后面大半的争议。
第一,期限写的是几年?这决定了试用期能定多长,也决定了到期时单位要不要给补偿。
第二,试用期几个月、工资怎么发?对照第十九条那张分档表看,超档的部分按劳动合同期限重新认定。
第三,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写清了吗?写「服从安排」的,等于把调岗的决定权交出去了。
第四,报酬是税前还是税后、几号发、发现金还是转账?发薪日写「每月十五日」比写「按公司规定」有用得多。
第五,解除和终止的条件有没有额外约定?有额外约定的,对照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三条看有没有超出法定终止情形。
五个问题里,前三个最容易在签的时候被跳过,后两个最容易在离职的时候变成争议。这一章二十条读完,剩下的就是证据——合同、工资流水、考勤记录、聊天记录,四样在手,后面的事都好办。
接着看
这一章讲的是「合同怎么签、怎么散」。往上回到总账:劳动法管哪些单位:企业和个体户都算,国家机关只管合同工。
辞退这类事还有一篇容易混淆的:员工被拘留、判刑,公司能不能直接开除。
另外两篇可以对着看:经济补偿金按哪个工资算:含不含奖金加班费、三倍封顶怎么用,以及合同到期单位拖着不续签,二倍工资能拿几个月。
本文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现行有效文本逐条核对,条文正文汉字按「条号后正文、不含条号与章标题」口径统计。合同章的具体标准另参照劳动合同法及其实施条例的现行条文。个案结论取决于证据与当地口径,本文只作条文解读,不构成正式法律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