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八条六千九百七十八字：教育出现九十九次，罚款一次没有

《中华人民共和国预防未成年人犯罪法》六十八条、六千九百七十八字。这是 2020 年 12 月 26 日第十三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二十四次会议修订通过的版本，2021 年 6 月 1 日施行。这部法 1999 年制定，2012 年作过一次修正，2020 年是第一次全面重写——重写的幅度有多大，看三个消失的词就够了：工读、收容教养、劳动教养，在六千九百七十八个字里一个字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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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八条，七章，条均一百零二点六二个字。

这一篇不算分章讲解，只算全书的账：七章各占多少条、多少字，罚则七条到底怎么罚，总则那十四条写了什么、没写什么，附则为什么只有十六个字。至于预防犯罪的教育、不良行为的干预、严重不良行为的矫治、重新犯罪的预防这四块的具体条文，另有四篇分述。

一、六个数字先摆在桌上

第一个数字是六十八，条文总数。第二个是七，章数。第三个是六千九百七十八，条文汉字——只数条号后面的正文，不含条号、不含章标题。第四个是一百零二点六二，条均。第五个是六十六，「应当」出现的次数。第六个是十八，「可以」出现的次数。

还有第七个：零。「罚款」在这部法里出现的次数。

六十六比十八，是三点六七倍。这个比例本身不算惊人，很多管理类法律都是「应当」远多于「可以」。真正值得注意的是后面那个零。

二、第二条：一部法站在两级台阶上

六十九个字，四个关键词：预防为主、提前干预、分级预防、干预和矫治。

「提前干预」这四个字是 2020 年修订时加的。1999 年那版写的是「预防为主、提前预防、参与综合治理」，2012 年修正没动这一条。2020 年把「提前预防」改成「提前干预」——一字之差，法律的动作从「防」变成了「管」。

防，是别让它发生；干预，是已经发生了要伸手。

然后是「分级」。这部法的整个骨架就是一道两级台阶：

• 第一级，不良行为。定义在第二十八条，九项。管它的是一整章，第三章，十条，一千零五十五字。
• 第二级，严重不良行为。定义在第三十八条，一句前置加九项。管它的是一整章，第四章，十二条，一千六百五十三字。

两级台阶的比例是十比十二、一千零五十五比一千六百五十三。越往上，条文越多、字数越厚、手段越硬。

分级的判据不是年龄，是行为。同一个行为按程度分档，最典型的是赌博：第二十八条第（七）项写「参与赌博、变相赌博，或者参加封建迷信、邪教等活动」，第三十八条第（八）项写「参与赌博赌资较大」。

「赌资较大」四个字就是那条分界线。四个字没有给数额，数额留给地方公安机关的裁量基准。这意味着同一个孩子用同样的钱赌博，在两个省可能落在两个不同的台阶上。

还有一处不对称：第二十八条的九项里，没有「偷东西」。

偷窃被单独拎了出来。第三十三条写「未成年学生偷窃少量财物……情节轻微的，可以由学校依照本法第三十一条规定采取相应的管理教育措施」；第三十八条第（四）项写「盗窃、哄抢、抢夺或者故意损毁公私财物」。

也就是说，偷东西只有两个档：情节轻微，学校管；不轻微，进严重不良行为。中间没有过渡带。这一处后面第三篇还要细说。

三、四部法律放在一起比条均

条均是最容易被忽略的指标。它不说一部法写得好不好，但它能说明立法者把笔墨花在哪。

四部法条数都在七十上下，条均却从九十一拉到一百一十四，差二十三个字。预防未成年人犯罪法排在第三。

这个位置有讲究。它比无障碍环境建设法厚十一条均，因为后者大量条文是「国家鼓励……」「国家支持……」这类一句话条款；它比个人信息保护法薄十一，因为后者每一条都在定义、列举、划边界，一条顶别人两条。

预防未成年人犯罪法的写法介于两者之间：它也要列举，但列举的是行为，不是概念。

四、三部法律的分工：管权益、管行为、管家长

未成年人保护法一百三十二条，管的是权益。它的结构是六类保护：家庭保护、学校保护、社会保护、网络保护、政府保护、司法保护。每一条都在回答「谁应当为未成年人做什么」。

预防未成年人犯罪法六十八条，管的是行为。它不列权利，它列行为——哪些行为叫不良，哪些叫严重不良，出现了怎么办。

家庭教育促进法五十五条，管的是家长。它教怎么教：亲自养育、共同参与、相机而教、寓教于日常生活之中。

三部法的通过时间值得排一下：

前两部同一天施行，通过时间差七十天。这个顺序有讲究：先定权益，再定行为处置。权益是底线，行为处置是底线被突破之后的事。

三部加起来二百五十五条。预防未成年人犯罪法在这套组合里站得最靠后——它管的是前两部没兜住的那一部分。

再往后还有刑法。刑事责任年龄写在刑法第十七条，不在这部法里。这部法提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两次，第三十八条一次、第四十五条一次，一次都没给数字。这是刻意的留白：年龄归刑法，这部法只管到了年龄线以下怎么办。

五、七章六千九百七十八字，最厚的不是罚则

按字数排，七章的顺序是这样的：

矫治一章一千六百五十三字，占全书百分之二十三点六九，条均一百三十七点七五，七章里最高。法律责任七条六百一十六字，条均八十八，倒数第二。

一千六百五十三除以六百一十六，等于二点六八。管怎么救的，比管怎么罚的厚将近两倍。这个比例不是偶然，它是这部法的基本站位。

再看条数。矫治十二条，罚则七条。也就是说，一个孩子做出严重不良行为之后，法律准备了十二个条文来处理他；而一个大人失职、虐待、歧视这个孩子之后，法律只准备了七个条文来处理大人。

六、全书零个「罚款」：七条罚则最重的处理是什么

翻遍七条罚则，找不到「罚款」两个字。不只是「罚款」，「没收」「吊销」「警告」也全是零。

七条是这么写的：

七条加起来六百一十六字。最重的直接处理是「治安管理处罚」和「追究刑事责任」，前者三次（第六十二、六十四、六十五条），后者一次（第六十七条）。「处分」出现四次（第六十二、六十三、六十四、六十六条），「责令」出现三次（第六十一、六十二、六十三条）。

为什么一次罚款都没有？两个原因叠在一起。

第一个原因是对象。这部法管的是未成年人。未成年人没有独立财产，罚他等于罚家长，立法上不这么设计。所以对孩子的处置全部是教育性措施：训导、训诫、责令具结悔过、责令参加社会服务、送专门学校。

第二个原因是取舍。能罚的是大人——学校、教职员工、社会组织、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这四类主体在罚则里都出现了，但立法给他们选的处理是「处分」，不是「罚款」。处分是身份上的不利后果：警告、记过、降级、撤职、开除。它打的是职位，不是钱包。

这个取舍有代价。处分只对体制内的人有效。一个民办培训机构的老板教唆学生逃学，他没有「处分」可给；一条「责令改正」如果他不改，第六十二条没有再往上走的台阶。这就是零罚款留下的缺口。

七、算例：一个十四岁孩子偷了同学手机，会走几条路

假设：初二学生，十四岁，偷了同学一部两千元的手机，被教室监控拍到。

第一条路，第三十三条。如果认定「偷窃少量财物、情节轻微」，学校可以依照第三十一条采取管理教育措施。第三十一条列了六项：训导、遵守特定行为规范、参加特定专题教育、参加校内服务活动、接受社会工作者或者专业人员的心理辅导和行为干预、其他适当措施。这条路全程在学校内，公安不介入，家长只能被通知。

第二条路，第三十八条加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如果两千元不算「少量」或者情节不轻微，落进第三十八条第（四）项「盗窃」。这时公安机关应当制止、依法调查处理，并可以责令监护人消除或者减轻违法后果、采取措施严加管教；同时可以采取第四十一条的九项矫治教育措施——训诫、责令赔礼道歉赔偿损失、责令具结悔过、责令定期报告活动情况、责令遵守特定行为规范、责令接受心理辅导和行为矫治、责令参加社会服务活动、责令接受社会观护、其他适当措施。这条路有九个动作，其中七个以「责令」开头。

第三条路，第四十三条。如果监护人和学校都「无力管教或者管教无效」，可以申请送专门学校。这道程序过三关：监护人或者学校提出申请、专门教育指导委员会评估同意、教育行政部门决定。

第四条路，第四十四条。如果情节恶劣或者造成严重后果、或者多次实施、或者拒不接受第四十一条的矫治教育措施，教育行政部门会同公安机关可以直接决定送专门学校。这道程序过两关：委员会评估同意、两部门共同决定。

第五条路，第四十五条。如果这个孩子实施的行为触犯了刑法、但因为不满法定刑事责任年龄不予刑事处罚，走专门矫治教育。场所是专门学校内设的专门场所，闭环管理。

第五条路只要一道门槛，但门槛最高：它要求行为已经符合刑法某个罪名的构成要件。

算下来，从学校到专门学校，一个孩子最多要经过四道决定，其中三道要经专门教育指导委员会评估。而如果他或者他父母不服，第四十九条给了唯一出口：行政复议或者行政诉讼。

两千元的手机，在这一套流程里，可能只是学校一节训导课，也可能进闭环管理的专门场所。分岔点不在金额，在那四个字：情节轻微。

八、总则十四条：六条「应当」，零条「可以」

总则十四章一条一千二百八十八字，条均九十二，低于全书平均十点六二个字。

十四条里，「应当」出现在六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可以」一次都没有。「不得」只有一条，第十条。

六条「应当」压给的对象各不相同：

第三条压给的是「开展预防未成年人犯罪工作」这个行为本身——要尊重人格尊严，要保护名誉权、隐私权、个人信息。这是全法唯一一条把未成年人当作权利主体来保护的条文。

第七条压给公检法司四家：要有专门机构或者专门人员。第八条压给共青团、妇联、工会、残联、关工委这些群团组织：要协助。

第十一条压给未成年人自己：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树立自尊自律自强意识。这是全法唯一一条给未成年人设义务的条文，七十五个字，没有一个「必须」。

第十二条压给工作方法：要结合不同年龄的生理心理特点，加强青春期教育、心理关爱、心理矫治。

还有第六条，二百八十五字，全书最长，单列一节说。

九、第四条和第五条：政府在这部法里只当组织者

一百三十七字，两层。第一层一句话：「预防未成年人犯罪，在各级人民政府组织下，实行综合治理。」第二层列八方：国家机关、人民团体、社会组织、企业事业单位、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学校、家庭——各负其责、相互配合。

八方里没有「公安机关」，也没有「教育行政部门」。它们被装进「国家机关」四个字里。这个写法说明立法者想强调的是大家一起，而不是谁主责。

二百零二字，六项职责。逐项看：制定规划；组织十一个部门（公安、教育、民政、文化和旅游、市场监督管理、网信、卫生健康、新闻出版、电影、广播电视、司法行政）；政策支持和经费保障；检查本法实施情况和工作规划执行情况；组织宣传教育；其他。

六项里，有几项是政府直接做的？零项。

制定规划是组织，组织部门是组织，给钱给政策是保障，检查是监督，宣传教育是动员。政府在这部法里的角色，从第一条到第六十八条，始终是组织者、保障者、监督者，不是执行者。执行全部落在学校、家庭、公安、教育行政部门身上。

这个设计合理，也有代价。综合治理最怕的是人人有责变成人人无责。第四条规定八方各负其责，但罚则七条里，被追责的主体只有四类：监护人（第六十一条）、学校及教职员工（第六十二条）、社会组织机构（第六十四条）、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第六十六条）。人民团体、企业事业单位、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八方里的这三方，罚则里一个字都没有。

十、第十条：唯一一条「不得」，没有用「禁止」二字

五十五个字：「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教唆、胁迫、引诱未成年人实施不良行为或者严重不良行为，以及为未成年人实施上述行为提供条件。」

这是全法唯一一条对世禁止性规范——对象是「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限于特定主体。但它用的是「不得」，不是「禁止」。

「禁止」在这部法里出现零次。这不只是措辞习惯。「禁止」在法律文本里通常跟着罚则走：禁止某种行为，违反的怎么办，后面要接得住。用「不得」，语气弱一档，但保持了整部法的用语统一——全法八次「不得」全是这个用法。

第十条后面接得住吗？接在第六十五条：「教唆、胁迫、引诱未成年人实施不良行为或者严重不良行为，构成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由公安机关依法予以治安管理处罚。」五十五个字，只有一档。

也就是说，教唆一个十五岁的孩子去偷东西，如果不构成犯罪，最好的结果是治安管理处罚。而如果是成年人自己偷，刑法上的量刑是另一套。法律在这里没有给「教唆未成年人」单独加重的空间。

十一、第六条二百八十五字：全法最长的一条，讲的是专门学校

二百八十五字，占全书百分之四点零八。全法最长的一条，讲的是专门学校。

这一条有四层：

第一层定性：专门教育是国民教育体系的组成部分，是对有严重不良行为的未成年人进行教育和矫治的重要保护处分措施。「保护处分」四个字是这部法的核心概念——它不是刑罚，不是行政处罚，是一种以保护为目的的处分。

第二层规划：省级政府要把专门教育发展和专门学校建设纳入经济社会发展规划；县级以上地方政府成立专门教育指导委员会，根据需要合理设置。

第三层组成：指导委员会由教育、民政、财政、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公安、司法行政、检察院、法院、共青团、妇联、关工委、专门学校十二个单位，加上律师、社会工作者等人员组成。

第四层授权：专门学校建设和专门教育具体办法，由国务院规定。

十二个单位加两类专业人员，这个阵容在同类委员会里算大的。它说明一件事：送一个孩子进专门学校，不是一个部门能定的。第四章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三条路，每一条都要过这个委员会。

第四层授权也值得注意。二百八十五字讲完了定性、规划、组成，具体怎么办，全部推给国务院。这是 2020 年修订时留下的接口——《预防未成年人犯罪法》配套的专门学校建设标准、专门教育指导委员会工作规程，都是后来另行制定的。

十二、三个消失的旧词：工读、收容教养、劳动教养

2020 年修订最重要的变化，不在新增了什么，在删掉了什么。

「工读」零次。1999 年那版里，工读学校是核心制度之一。2020 年之后，全部改称「专门学校」。

「收容教养」零次。原来对因不满刑事责任年龄不予刑事处罚的未成年人，用的是收容教养。现在改成「专门矫治教育」，写在第四十五条。

「劳动教养」零次。这个词 2013 年就废止了，但旧法文本里还有痕迹，这次一并清除。

三个词换成三个新词，字数上的结果是：「专门学校」出现十三次，「专门教育」十七次，「专门矫治教育」三次。三个新词加起来三十三次。

换名字不只是换名字。工读学校的旧框架是「有违法行为的学生集中起来半工半读」，收容教养的旧框架是「公安决定、封闭管理」。新框架把这两件事拆开：专门教育归教育行政部门主管，专门矫治教育由教育行政部门和公安机关共同决定，场所闭环管理、公安司法负责矫治、教育部门负责教学。

这个拆分的意义在于：它把「教育」和「矫治」两条线分开装，不再混在一个机构里。

十三、四个时间点：二十一年、七十天、五个月

1999 年 6 月 28 日，第九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十次会议通过。

2012 年 10 月 26 日，第十一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二十九次会议修正。

2020 年 12 月 26 日，第十三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二十四次会议修订。

2021 年 6 月 1 日施行。

从制定到修订，二十一年。从修订到施行，五个月。

二十一年里只修正过一次，就是 2012 年那次，而且和未成年人保护法在同一天、同一场会议上一起打包修改。这是那一轮修法的常见做法：同一领域的两部法，修正案一起过。

2020 年这次不一样，是全面重写。条款从结构到用语全部换过，前面说的三个旧词消失、三个新词进来，就是重写的痕迹。

施行只留五个月，在立法里算短的，一般法律留半年到一年。留五个月意味着配套的东西必须提前备好——专门学校的设置标准、专门教育指导委员会的组建、闭环管理场所的确定，全都要在这五个月里落地。第六条第四层那句「由国务院规定」，压力就在这里。

十四、「教育」九十九次，「惩罚」零次

全书出现频率最高的实词是「教育」，九十九次。分布是这样的：

「惩罚」零次。

九十九比零，这个对比比「应当」比「可以」更能说明这部法的性质。它不是一部惩罚法，是一部教育法——只不过管的是最容易被要求惩罚的那群人。

九十九次里有三十三次压在矫治章。矫治章一千六百五十三字，平均每五十字出现一次「教育」。这一章的名字叫「矫治」，内容却是「教育」——第四条第四十七条写得很清楚：专门学校要开展道德教育、法治教育、心理健康教育，根据实际情况进行职业教育，没有完成义务教育的要保证继续接受义务教育。

「矫治」是目的，「教育」是手段，法律选的手段只有这一种。

十五、谁在干活：学校五十六次，公安机关二十五次

把全书的主体数一遍，分工就出来了：

学校五十六次，是公安的两倍多。这个数字说明这部法的执行重心在学校。

但要注意分布的变化。教育章十三章里，学校出现十五次，教育行政部门五次；到了矫治章十二章，学校出现十七次，教育行政部门六次，公安机关八次。越往后，公安的比重越大。

法院和检察院加起来二十三次，其中十三次集中在第五十条到第六十条——那一段讲的是办案程序，不是预防。另外六次在总则的第六、七、八条，都是原则性表述；剩下四次分在第二十四条和第六十一条。

十六、附则一条十六字

十六个字：「本法自2021年6月1日起施行。」

没有过渡条款，没有授权条款，没有废止条款。旧法怎么退场，一个字没写。

这在近几年的立法里算简洁的。个人信息保护法附则也是十七个字，妇女权益保障法十六个字，无障碍环境建设法十六个字——四部法的附则都是「本法自 X 年 X 月 X 日起施行」一句话，差别只在月份占几位数。

简洁有简洁的好处：不留尾巴。也有代价：新旧法衔接的问题，全部留给执法机关自己解决。

十七、三个「零」到底意味着什么

全书有三个词一次都没出现：「禁止」「必须」「有权」。

「禁止」零次，前面说了，因为禁止性规范只有第十条一条，用的是「不得」。

「必须」零次，因为这部法的义务表述统一用「应当」。六十六次「应当」，没有一次换成「必须」。这两个词在法律文本里的强度差别不大，但用法有讲究：「必须」通常用于程序性、技术性的硬要求，比如期限、份数、签字；「应当」用于一般的义务设定。这部法没有前者。

「有权」零次，这是最值得说的一条。

一部保护未成年人的法，通篇不说未成年人「有权」什么。「享有」只出现一次，在第五十八条：「刑满释放和接受社区矫正的未成年人，在复学、升学、就业等方面依法享有与其他未成年人同等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歧视。」

唯一一次「享有」，给的是已经被判过刑的孩子。这个安排不是疏忽。整部法的立法逻辑是：未成年人是被保护、被教育、被矫治的对象，不是主张权利的主体。主张权利的规定，放在未成年人保护法里。

这个逻辑有它的道理，也有它的盲区。当一个孩子不想被送进专门学校，他手上唯一的东西是第四十九条——对行政决定不服，可以提起行政复议或者行政诉讼。四十六个字，全法唯一一条救济条款。

十八、接着看

这一篇是族内的母篇。四章的分述在下面四篇：

• 十三条一千一百五十六字：学校出现十五次，法条里没有「家长」，管欺凌那条只有八十个字
• 十条一千零五十五字：九项不良行为没有「偷东西」，学校只能「要求」不能「责令」
• 十二条一千六百五十三字：九项矫治措施七项以「责令」开头，送专门学校有三条路
• 十八条一千八百一十字：七条罚则六百一十六字，一个「罚款」都没有

这一篇里提到的几处具体制度，另有专门的页面：

• 专门学校
• 未成年人保护
• 学生欺凌
• 社区矫正
• 监护
• 未成年人犯罪记录封存

相关页面

• 未成年人保护
• 未成年人充值常见问题
• 无犯罪记录证明怎么开
• 取保候审怎么判
• 预防未成年人犯罪法
• 预防未成年人犯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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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分析依据 2020 年 12 月 26 日修订、2021 年 6 月 1 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预防未成年人犯罪法》条文，六十八条、六千九百七十八字，数字经逐条核对。个案处理需结合具体证据和当地裁判口径，本文不构成正式法律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