违约金过高或过低可以要求调整吗?先说结论:可以,但要由当事人提出请求。《民法典》第五百八十五条明确了两条路径: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予以适当减少。有两个要点必须记住:一是必须由当事人请求,法院或仲裁机构不会主动调整;二是「过分高于」才减少,不是「比损失高一点」就减。另外,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先说结论
违约金的约定自由(《民法典》第五百八十五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调高的路径(同条):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予以增加。 调低的路径(同条):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予以适当减少。 迟延履行不因付违约金而免除(同条):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一、两条路,一个前提
| 情形 | 谁能提 | 结果 |
|---|---|---|
| 违约金低于实际损失 | 当事人请求 | 可以增加 |
| 违约金过分高于实际损失 | 当事人请求 | 可以适当减少 |
| 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 | —— | 付了违约金仍要继续履行债务 |
前提只有一个:必须由当事人提出请求。 这一点在实务中很关键——如果被告在诉讼中没有提出减少违约金的请求,法院一般不会主动审查违约金是否过高。所以被起诉的一方一定要记得在答辩中明确提出请求。
二、「过分高于」怎么判断
第五百八十五条用的词是「过分高于」,不是「高于」。这个用词的选择很有讲究:
- 高于损失的违约金,本身是合法有效的——违约金的制度功能不只是补偿损失,也包含督促履约;
- 只有当违约金过分高于损失时,才需要适当减少。
所以争议的焦点往往不是「有没有高出损失」,而是「高到什么程度算过分」。这需要结合合同性质、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行业惯例等因素综合判断——而下面的案例正好给出了实际损失难以确定时的判断思路。
三、两个真实案例
指导案例189号
裁判规则网络主播违反约定的排他性合作条款,未经直播平台同意在其他平台从事类似业务的,应当依法承担违约责任。网络主播主张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请求予以减少的,在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情形下,人民法院可以根据网络直播行业特点,以网络主播从平台中获取的实际收益为参考基础,结合平台前期投入、平台流量、主播个体商业价值等因素合理酌定。
给你的启示这条案例回答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损失算不出来的时候,违约金怎么定? 法院给出的方法是——不硬算,而是找参照系:以主播从平台实际获得的收益为参考基础,再结合平台的前期投入、流量资源、主播自身商业价值综合酌定。这个方法可以迁移到其他行业:当损失难以举证时,能不能找到一个合理的锚点(对方从交易中的实际获利、行业的通常利润率、双方投入比例),往往决定了调整幅度。
指导案例166号
裁判规则当事人双方就债务清偿达成和解协议,约定解除财产保全措施及违约责任。一方当事人依约申请人民法院解除了保全措施后,另一方当事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不履行和解协议,并在和解协议违约金诉讼中请求减少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给你的启示这条案例划出了一条重要的边界:违约金调整不是「违约者的万能减负工具」。违约方自己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在对方依约履行之后反悔不履行,再来主张「违约金太高,请减少」,法院不支持。也就是说,请求调整本身就是受诚信原则约束的——先自己守约,再谈调整。
四、三个提醒
① 一定要主动提出请求——违约金调整以当事人请求为前提,法院或仲裁机构不主动调整;被起诉一方应在答辩时明确提出。 ② 「高于损失」不等于「要减少」——只有「过分高于」才涉及减少,适度的惩罚性安排是合法的。 ③ 迟延履行违约金抵不了履行义务——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违约金约定得太高,法院会主动帮我减吗?
一般不会。需要由当事人提出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才根据请求予以适当减少。
违约金低于我的实际损失,能要求增加吗?
可以。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予以增加。
哪些因素会影响违约金调整的幅度?
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实际损失大小、行业特点等。实际损失难以确定时,实践中会参考守约方前期投入、对方的实际收益、行业通常水平等因素合理酌定。
我违约了但对方也有问题,还能主张减少违约金吗?
需要结合具体情形判断。但请求调整本身受诚实信用原则约束——违反诚信原则不履行协议的一方主张减少违约金的,可能不被支持。
付了违约金,还用继续履行吗?
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八十五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一句话:违约金低于损失可以请求增加、过分高于损失可以请求适当减少,但都要由当事人主动提出;调整幅度结合履行情况、过错与行业特点综合判断;迟延履行违约金不能免除继续履行的义务。违约金约定过高的调减路径,可参阅违约金约定过高可以请求法院减少吗?;定金与违约金的取舍,可参阅定金和违约金可以同时主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