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条九十字：书立、领受、证券交易

《印花税法》第一条九十个字，管的是「谁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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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个字里，有两句话、两个标准、两个动作。

这一篇不算税率、不算减免，只算一件事：什么行为会让人变成印花税的纳税人。

答案是三个动作：书立应税凭证、进行证券交易、境外书立境内使用。前两个在境内，第三个在境外——但税在中国缴。

一、第一条九十字：两句话，两个属地标准

第一款四十九个字，说了两件事：在境内书立应税凭证的、在境内进行证券交易的，是纳税人。

第二款四十一个字，另起一句：在境外书立在境内使用的应税凭证，也是纳税人。

两句话，两个连接点。 第一款的连接点是「行为地」——书立发生在境内、交易发生在境内。第二款的连接点是「使用地」——书立发生在境外，但凭证在境内使用。

这个双标准结构，在税法里叫来源地规则与消费地规则的混合：书立地管「有没有在中国签」，使用地管「这张纸在不在中国用」。

对比增值税就清楚了。增值税法第 3 条把「境内」拆成四项：销售货物看起运地、销售服务看消费地、销售无形资产看使用地、金融商品看发行地。印花税只用了两个：书立地与使用地。

两个标准，一个后果：同一张合同，可能两个国家都认为该在自己这儿缴税。 这是国际税制里典型的双重征税风险，解法是税收协定——但印花税协定在中国签的 110 多个避免双重征税协定里覆盖率很低，多数协定只管所得税。

所以跨境合同的印花税，实务上靠自己判断，指望不上协定。

二、这部法没给「境内」下定义

第一条两次用「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数一遍，全法「境内」出现五次，但没有一条说「境内」指什么。

对比增值税法：它专门用一条把「境内」拆成四项——销售货物看起运地或者所在地，销售或者租赁不动产、转让自然资源使用权看所在地，销售服务与无形资产看消费地或者销售方，销售金融商品看发行地或者销售方。增值税立法第一件事是定义「境内」，印花税立法没做这件事。

为什么可以不做？因为印花税的两个连接点太具体：「书立」与「使用」。 合同在哪儿签、拿到哪儿用，都是看得到的事实，不像「服务在哪儿消费」那样需要拟制。

但「没定义」有代价，三种情形法条答不了：

一是线上签约。 双方在电子签名平台点「确认」，服务器在境外、当事人都在境内。书立地在哪？ 通说按当事人签署地认定；电子签名的时间戳只证明时间，不证明地点。

二是签字地挪一下，适用条款就换一条。 合同在中国香港签、在上海履行，落进第二款；合同在深圳签、在境外履行，落进第一款。同一笔交易，两条不同的连接点，两种不同的自证义务。

三是中国香港、中国澳门与中国台湾地区。 三地在关税与税收征管上属单独关税区，内地与三地之间的货物按进出口管理。印花税实务中，在三地书立的凭证回内地使用的，按第一条第二款「境外书立、境内使用」处理。指望不上税收协定——内地与中国香港、中国澳门分别签的是对所得避免双重征税的「安排」，覆盖的是所得税，不涉印花税。

一句话：这部法把「境内」交给了事实判断，没有交给条文。

三、「领受」两个字被删了

旧条例第一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印花税暂行条例》第一条： 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书立、领受本条例所列举凭证的单位和个人，都是印花税的纳税义务人（以下简称纳税人），应当按照本条例规定缴纳印花税。

六十字，两个动词：「书立、领受」。

新法只有一个动词：「书立」。

这不是笔误。数一遍：「领受」在旧条例里出现三次（第一条、第七条两处），在新法里一次都没有；「书立」在旧条例里两次，新法十三次。

「领受」是什么意思？接受凭证的一方。旧条例时代，营业账簿是企业「领受」的——账簿由税务机关或指定单位发售，企业领回来用，领的时候贴花。所以旧法的纳税人有两个角色：签合同的人（书立）、领账本的人（领受）。

新法删掉「领受」，是因为账簿不再是领来的。二〇一八年之后，账簿由企业自行设置、自行打印，没有「领受」这个动作了。一个消失的动作，从纳税人的定义里被删掉。

这告诉我们一件事：纳税人的定义不是抽象的，它跟着交易形式走。 形式变了，定义就要改。

四、旧条例第 1 条与新法第 1 条的逐字对照

把两条摆在一起：

四处实质差别，最重要的是第四处。

旧条例没有「境外书立、境内使用」这一款。 一九八八年，跨境合同少，实务上要么不管，要么按「具有合同性质的凭证」硬套。新法把它写明白了——这一款解决的正是第一节说的双重征税风险的另一面：不是「两国都征」，而是「一国明确要征」。

第二款的射程有多远？ 「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外书立在境内使用的应税凭证」——注意它没有限定主体，境外的单位和个人是纳税人，境内的单位和个人在境外书立、拿回境内使用的，也是纳税人。

举例：一家中国公司在中国香港与另一家香港公司签借款合同，合同拿回境内作为融资依据使用——这份合同是「境外书立、境内使用」，要缴印花税，纳税人是这两家公司。

五、「单位和个人」各指什么

第一条的主语是「单位和个人」。两个词，法条没有定义；全法「单位和个人」出现两次，都是主语。

按通常理解：

「单位」包括企业、事业单位、国家机关、社会团体、军事单位以及其他组织。 判断标准不是有没有法人资格，而是是不是一个组织体：

• 分公司。 以总公司名义签、盖总公司章的，总公司是纳税人；以分公司自己名义签、盖分公司章的，分公司自己是纳税人——它没有法人资格，但它是「单位」。
• 合伙企业、个人独资企业。 都不是法人，都是「单位」，以企业名义书立的合同，企业缴。
• 村民委员会、居民委员会。 也是「单位」。第 12 条第（四）项把村民委员会列为免税主体，反过来说明它本来是纳税人——不免的话，它要缴。

「个人」包括自然人与个体工商户。 个体工商户是自然人经依法登记从事工商业经营（民法典第 54 条），在印花税里归入「个人」，不归入「单位」。差别不在税率，在申报地：单位的申报地是机构所在地，个人的申报地是书立地或者居住地（第 13 条）。

这个分类有一个实务后果：个体工商户的申报地比公司灵活。 一家个体工商户在异地签合同，可以向书立地申报，也可以向居住地申报；公司只能在机构所在地申报。

还有一点常被忽略：国家机关也是纳税人。 政府采购货物签的买卖合同，落在附表十一个合同税目之内，法律没有给一般国家机关豁免——第 12 条的八项免税里，只写了军队、武警部队，没有写行政机关、事业单位。所以机关采购、学校采购、医院采购（非营利性医疗卫生机构采购药品和卫生材料除外），都要缴。

六、应税凭证只有三类

第二条三十八个字，把「应税凭证」定义死了：

三类：合同、产权转移书据、营业账簿。

三个词，每一个都在附表里有对应栏目。附表第一栏「合同（指书面合同）」下列十一项，第二栏「产权转移书据」下列四项，第三栏「营业账簿」一项。

定义与附表是一套：条文说「是什么」，附表说「有哪些」。 缺一个都读不通。

三个词的边界，各有一个易错点：

「合同」前面加了括号——「指书面合同」。 口头合同不缴。这一句是二〇二一年立法时才加的，旧条例没有。旧条例第 2 条第（一）项末句是「或者具有合同性质的凭证」，比现在宽。

「产权转移书据」没有定义。 法条不给定义，直接列四项：土地使用权出让、房屋等建筑物和构筑物所有权转让、股权转让、知识产权转让。这四项的共同点是「所有权换手」，但「出让」是创设（国家把土地给出去），不是转移——立法把它并进来，是延续旧条例的体例。

「营业账簿」也没有定义。 附表只写「实收资本（股本）、资本公积合计」，不写「账簿」是什么。这意味着：其他账簿（日记账、明细账、总账）不缴——旧条例时代它们是「每件五元」。

七、证券交易为什么不算「凭证」

看第一条的并列关系：「书立应税凭证、进行证券交易」。

两个动作并列，说明证券交易不是「应税凭证」的一种。

第二条的定义也印证了：应税凭证只有合同、产权转移书据、营业账簿三类，没有证券交易。

为什么单列？因为证券交易没有「纸」。二〇二二年之后，A 股早已无纸化，交易记录存在中国结算的电子系统里。如果坚持「凭证」这个概念，证券交易永远落不进去。

立法者的处理是：把它从「凭证税」里拆出来，单独立一个征税对象。于是这部法实际上是两个税合在一起：凭证印花税 + 证券交易印花税。

这个二元结构在第 3 条、第 14 条、第 15 条、第 16 条反复出现——凡是涉及证券交易的地方，都有单独一款。读这部法要养成一个习惯：看到「证券交易」四个字，就当它另起一套规则。

八、第三条八十二字：三个限定

第一款「在依法设立的证券交易所、国务院批准的其他全国性证券交易场所交易的股票和以股票为基础的存托凭证」——三个限定，缺一不征：

限定一：场所。 证券交易所（上海、深圳、北京三家）与国务院批准的其他全国性证券交易场所（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地方股权交易中心不在内——在区域性股权市场转让股份，走产权转移书据，万分之五，不是千分之一。

限定二：品种。 股票，以及以股票为基础的存托凭证。债券不征、基金不征、期货不征、不动产投资信托基金不征。 这一条每年都有人问：买国债、买货币基金要不要缴印花税？不要。

限定三：形式。 转让。分红、送股、配股、转增不征——那不是转让，是公司行为。

三个限定之外，还有一个隐含限定：「转让」发生在交易场所内。 大宗交易、协议转让如果通过交易所系统完成，仍属「在证券交易所交易」；如果是场外私下转让上市公司股票，实务上仍按证券交易处理——因为过户要通过中国结算办理，而中国结算的登记被视为交易场所交易的延伸。

九、单边征收：十四个字改了十三年

第三条第二款：「证券交易印花税对证券交易的出让方征收，不对受让方征收。」

十四个字。

这条规则的历史：一九九〇年深圳开始征股票交易印花税，买卖双方各千分之三；此后税率调了十几次；二〇〇八年九月十九日起改为单边，只对出让方征千分之一。从双边到单边，用了十八年；从单边到入法，又用了十三年。

单边征收的效果很直接：买方零、卖方千分之一。

为什么只征卖方？ 官方口径是「降低交易成本、鼓励长期投资」，但更实在的理由是征管：单边只需在一个环节扣一笔，双边要在一买一卖两个环节各扣一笔，对账成本翻倍。

还有一个副作用值得知道：单边征收让「卖出」变成一个显性的成本节点。 很多人第一次注意印花税，是在卖出时看到交割单上少了五十元。

十、纳税人与负税人：约定「税费由对方承担」有效吗

第 10 条把同一份凭证的当事人各自定为纳税人：「按照各自涉及的金额分别计算应纳税额。」 这一句的后果，比三十四个字看起来重。

后果一：没有「一方代缴」。 一份买卖合同的印花税，买方缴买方的、卖方缴卖方的，不能合并成一笔由一方缴清。

后果二：合同约定不改变纳税人。 「本次交易产生的全部税费由受让方承担」这类条款，在民事上有效——它转移的是经济负担，不是纳税义务。 税务机关仍向法定纳税人追征；法定纳税人缴完，再依合同向对方追偿。

依据是税收征管法第 4 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负有纳税义务的单位和个人为纳税人，纳税人必须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缴纳税款。纳税义务由法律设定，当事人不能通过约定创设或者消灭——这是公法上的义务，与民法典第 465 条的合同相对性各管一段。

后果三：包税条款在印花税里最容易失效。 因为印花税本来就是「各自缴各的」，双方各有一份独立的纳税义务。约定「卖方包税」，买方那一份仍在买方名下；买方不缴，税务机关找的是买方。

所以实务上的正确写法，不是二选一，而是两句并写： 前半句「各方依照法律规定各自申报缴纳」，守住公法；后半句「本款不影响一方依约向另一方追偿」，处理私法。只写包税不写各自申报的，公法上那句等于没写；只写各自申报不写追偿的，私法上白让了钱。

十一、存托凭证写进法条

第三条第一款把「以股票为基础的存托凭证」与股票并列。

存托凭证（DR）是境外上市公司把股票存托在境内、在境内发行代表该股票的凭证。科创板存托凭证二〇一九年落地，二〇二一年写入印花税法。

为什么单列？因为它不是股票，是「代表股票的凭证」。如果法条只写「股票」，存托凭证的交易就落不进征税范围——而它的交易实质与股票完全一样。

这一处是典型的「立法追赶市场」：新工具出现两年，法律补上四个字（加上「以股票为基础的」七个字）。

反过来看，这也说明第三条第一款是一个开放式结构——它没有写「股票和存托凭证，以及其他……」，而是封闭列举两个品种。将来出现新的股票类工具（比如某种新型受益凭证），要么修法，要么靠国务院另行规定。

十二、第四条二十四字：全法第二短

二十四个字，全法第二短——最短是第八条二十二个字（应纳税额等于计税依据乘税率）。

四条之间形成了一个完整的授权链：

• 第 2 条：应税凭证是附表列明的三类（定义援引附表）；
• 第 3 条：证券交易是什么（自行定义）；
• 第 4 条：税目、税率依附表执行（税率援引附表）。

两个援引、一个自定义。 这就是这部法的技术骨架。

十三、「依照」与「参照」：附表的法律地位

第 4 条用的词是「依照」，不是「参照」。

「依照」是必须按，「参照」是可以参考。 这一个词的选择，决定了附表不是参考资料，是法律本身。

后果有三：

一是附表的修改程序与法条相同。 改一个税率，要修法。这解释了为什么二〇二二年以来印花税税率一直没动——证券交易减半是「减征」，不是「改税率」，走的是国务院授权（第 12 条第二款）那条路。

二是附表的解释空间比法条小。 法条可以有文义解释、目的解释；一张三栏的表，能解释的只有「税目名称」和「备注括号」。所以印花税的争议，多半是「这份合同属于哪个税目」，而不是「这条法什么意思」。

三是引用必须精确到行。 规范写法是「《印花税税目税率表》买卖合同项」，不是「《印花税法》第四条」。写错引用层级，在专业文书里是硬伤。

十四、书面合同包括电子合同吗

第 2 条括号里写的是「合同（指书面合同）」。电子合同算不算书面？

答案在民法典：

第三款明确：数据电文视为书面形式。

所以：电子合同是书面合同，要缴印花税。 微信里发的合同、PDF 盖章的合同、电子签名平台签的合同，都是「书面合同」，都在征税范围内。

这一点的实务意义：二〇二二年之后，大量交易转到线上，如果电子合同不缴，印花税的合同部分会大面积流失。立法用「书面合同」而不是「纸质合同」，正是为了把电子合同圈进来。

但有一个例外，在第 12 条第（八）项：个人与电子商务经营者订立的电子订单，免征印花税。

两个规则叠在一起，边界很清楚：

「电子订单」与「电子合同」不是一回事。 前者是电商平台上的下单记录，后者是双方签署的协议文本。免税的只有前者。

十五、哪些纸不是应税合同

实务中最常问的一类问题：这份文件要不要缴？

按第 2 条与附表逐项排除，以下都不是应税凭证：

意向书、备忘录、会议纪要。 除非内容已经具备合同的主要条款并被双方签署——判断标准不是名字，是有没有「书立」这个动作与确定的金额。

订单、对账单、发票。 供用电合同与合伙合同都不在表内；订单如果构成买卖合同（有标的、数量、价款），就是应税合同；单纯的发货单、对账单、发票不是。

框架协议与非典型合同。 只约定合作方式、不约定具体金额的框架协议，签订时不缴（非典型合同同样不在表内）；后续具体订单按实际结算金额缴。这一条来自第 6 条——未列明金额的，按实际结算金额确定。

补充协议。 如果它增加了原合同金额，增加部分要缴（第 11 条对营业账簿有明文，合同虽无明文，但按第 6 条「实际结算金额」处理）。这是最容易漏的一类。

担保合同。 保证、抵押、质押合同不在附表十一个合同税目里，不缴——保证合同与主合同的关系，见该词条。但要注意：如果担保合同与主合同写在同一份文件上，且金额混在一起，可能被按主合同的税目整体计征。

十六、境外书立、境内使用：第二款的射程

回到第一条第二款。这一款的适用要同时满足两个条件：

条件一：书立地在境外。 双方在境外签署，或者通过境外主体签署。

条件二：在境内使用。 这是关键，也是最模糊的一处。什么叫「使用」？

实务上的判断标准有三个：

「只在境内付款」是最难的一档。 严格解释，付款是履行行为，属「使用」；但从征税目的看，如果合同的权利义务全在境外发生、只是资金从境内汇出，多数观点认为不构成「在境内使用」。

实务建议：跨境合同如果涉及境内房产、境内股权、境内登记的，一律按应税处理；纯粹境外交易、只在境内付款的，保留完整的境外履行证据。

十七、判断题六道

第一题：公司与银行签一千万元借款合同，缴多少？ 千分之零点五的五十分之一——万分之零点五，五百元。 借款人、银行各缴各的（第 10 条）。

第二题：买卖合同里写「价款 113 万元（含增值税 13 万元）」，按多少缴？ 按一百万元缴（第 5 条第（一）项，不包括列明的增值税税款）。如果只写「113 万元」没拆税，按一百一十三万元缴，多缴三百九十元。

第三题：公司增资，实收资本从一千万元增至一千五百万元，缴多少？ 按增加的五百万元缴，万分之二点五，一千二百五十元（第 11 条）。

第四题：个人在网上下单买一台冰箱，订单要缴印花税吗？ 不缴（第 12 条第（八）项）。

第五题：企业与个人签房屋租赁合同，谁缴？ 双方各自缴（第 10 条）。租期三年、年租金十万元，合同金额三十万元，各方缴三百元。

第六题：在境外签的股权转让协议，转让境内公司股权，缴不缴？ 缴。属「境外书立、境内使用」（第 1 条第二款），且标的是境内股权。

十八、要件表

十九、六方各看什么

签合同的企业。 先把合同归到附表十七个税目里，归不进去就不缴。归类的关键是合同名称与实际内容哪个为准——以实际内容为准，不是以标题为准。

跨境交易的主体。 两条路：境内主体在境外签、拿回境内用，要缴；境外主体在境内签，要缴。 判断只看两个点：书立地在哪、使用地在哪。

电商平台。 个人与经营者的电子订单免税，但平台与商家之间的服务协议、商家与供应商的采购合同，一分不免。

证券投资者。 卖出扣缴、买入不缴。债券、基金、期货都不缴——经常有人把「股票印花税」当成「证券印花税」的简称，其实是两回事。

税务机关。 第一层看凭证类型，第二层看金额，第三层看有没有列明增值税。三层的顺序不能颠倒——先判是不是应税凭证，再算金额。

法院。 合同效力争议中，印花税缴纳凭证可以作为「当事人认可合同成立」的间接证据。但反过来不成立：没缴印花税，不影响合同效力（民法典第 502 条，未办理批准登记手续才影响效力，缴税不是生效要件）。

二十、四句话

第一句：第一条九十字，两个动词变成了一个。 「领受」被删——账簿不再是从税务机关领的。

第二句：应税凭证只有三类，证券交易不算凭证。 它是这部法里另立的一套规则，单独占四个条文。

第三句：三个限定定死证券交易——场所、品种、形式。 债券、基金、期货一律不缴。

第四句：电子合同要缴，电子订单不缴。 差别不在「电子」，在「订单」与「合同」之间那道线。

接着看

逐条细读

二十条的整体结构、十七个税目与五档税率，见二十条一千六百六十八字，十七个税目全挤在一张附表里；一份合同写两个税目怎么算，见合同价款；哪些纸不算应税凭证，见发票。

合同与凭证

借款、租赁、产权转移书据三类合同谁贴，见印花税谁贴：借款、租赁、产权转移书据三类合同；印花税语词层面的问答，见印花税：哪些合同要交、按什么金额算；合同成立与生效的区别，见合同成立生效；电子合同的效力，见电子合同。

合同文本

抵押借款合同见抵押借款合同、买卖合同见买卖合同、租赁合同见房屋租赁合同、技术合同见技术开发合同、股权转让协议见股权转让协议。

类目与文本

印花税法全文、民法典；标签见印花税与书面合同；类目见法条深读与典型合同；专题见税务；概念见纳税义务发生时间与定期定额征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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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分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印花税法》第一条至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印花税暂行条例》（1988 年发布，已于 2022 年 7 月 1 日废止）第一条及其附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九条的现行与历史文本比对；条文取自本地法规库并逐字核对。词频统计以库内全文为准：「领受」旧条例三次、新法零次；「书立」旧条例两次、新法十三次；「贴花」旧条例二十六次、新法零次；「证券交易」旧条例零次、新法十六次。第一条为两款规定，合计九十字；第二条三十八字；第三条八十二字；第四条二十四字；全法最短为第八条二十二字。不构成正式法律意见，也不构成对具体案件的预判。

以上意见仅供参考，具体请以律师正式意见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