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态保护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生态环境法典》里第一次拿到了独立的一编。这不是编排上的方便，而是一个明确的立法判断：把污染治理好了，不等于把生态保护好了。污染是往里加东西，生态破坏往往是把东西拿走、把结构打断，两种损害的机理不同，救济的路径也不同。第三编从第六百七十四条开始，到第九百三十七条结束，一共二百六十四条，第一章的五条就是全编的总纲。这五条几乎全是“国家……”开头的方针性表述，看上去不像能直接用的条文，但它们决定了后面二百五十九条往哪个方向解释，也决定了这类案件在法庭上怎么讲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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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看这几个要点

关键结论
  • 第三编独立成编，是与污染防治并列的第五大板块：污染防治编解决“不许排、排了怎么办”，生态保护编解决“不许毁、毁了怎么修”，两套逻辑不能互相替代。
  • 第六百七十四条是开放式的：只说“适用于生态保护相关活动”，没有列举。凡是对生态系统、自然资源、生物多样性产生影响的活动，原则上都在射程内。
  • 第六百七十五条给了四个判断维度：要素的复杂性、系统的完整性、地理单元的连续性、发展的可持续性。这四个词是后面所有条文的解释工具。
  • “自然恢复为主”是一条有实操后果的规则：修复方案首先是“让它自己长回来”，人工修复是补充，不是首选。这直接影响修复费用的核算方式。
  • 九类生态系统是清单，但不是封闭清单：“等”字保留了扩展空间，雪山冰川、耕地被写进来，说明立法者把非传统生态要素也纳入了。
  • 方针条款不能单独当请求权基础，但能当解释依据和过错依据：这是这五条在诉讼里真正的用法，用错地方会被驳。
  • 第六百七十八条把“保护”和“利用”放在同一条里：不是绝对保护，是统筹，后面第六百七十九条的有偿使用制度就接在这里。

一、条文原文

法条依据
国家法律法规数据库 ↗
法条依据
  • 《中华人民共和国生态环境法典》第六百七十五条
  • 国家统筹考虑生态环境要素的复杂性、生态系统的完整性、自然地理单元的连续性、经济社会发展的可持续性，坚持山水林田湖草沙一体化保护和系统治理，提升生态系统多样性、稳定性、持续性，维护生态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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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条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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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条依据
  • 《中华人民共和国生态环境法典》第六百七十七条
  • 国家加强对森林、草原、湿地、海洋、海岛、江河湖泊、荒漠、雪山冰川、耕地等生态系统的保护，坚持自然恢复为主、自然恢复与人工修复相结合，推进实施重要生态系统保护和修复重大工程，培育健康稳定、功能完备的生态系统，增强各类生态系统的服务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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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条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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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为什么生态保护要单独成编

法典一共五编，第一编总则，第二编污染防治，第三编生态保护，第四编绿色低碳发展，第五编法律责任和附则。第二编和第三编并列，这个安排值得先说清楚。

污染防治的思路是“行为管制”：设定排放标准，发许可证，超了就罚。它的核心是管住排放口，管住工艺流程，管住废物的去向。这套思路对工厂有效，对一片草原退化、一条河流断流、一片红树林被挖掉，就不太好用——因为破坏生态的行为往往没有“排放口”，它可能是合法的用地审批、合法的采伐许可、合法的旅游开发，甚至是一次没有违规的施工。

生态保护编补的就是这一块。它不管“排多少”，它管“占多少、毁多少、留多少”。第六百七十七条列了九类生态系统，第六百八十条建立自然保护地体系，第六百八十九条建立休养生息制度，第七百三十条直接列了破坏湿地的六类禁止行为。这些条文的对象不是排放行为，是空间占用和结构改变。

两编在适用上会交叉，但不会互相吞并。一个填海项目既可能违反污染防治编的海洋工程准入规定，也可能违反生态保护编的自然岸线保护规定，两套责任可以并存。反过来，一个项目环评手续齐全、排污达标，仍然可能因为占用了生态保护红线内的区域而违法。这一点在实务里经常被忽略：很多人以为验收过了、排放达标了，就没事了。生态保护编告诉你，还有另一本账。

三、第六百七十四条：一个开放式的适用范围

“本编适用于生态保护相关活动。”整句话只有十一个字，没有列举，没有排除。

对比第二编的写法就知道这个选择是有意的。污染防治编的各分编通常会把适用对象写得很具体，比如大气污染防治适用于“向大气排放污染物”的活动，海洋污染防治适用于“海洋污染的防治”。生态保护编反过来，用了一个开放的、以目的为导向的表述。

开放表述的后果是双向的。一方面，它的射程可能很宽：国土空间规划、自然资源调查、物种保护、生态修复、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甚至生态旅游、生态渔业，都在“相关活动”里。第六百七十七条列了九类生态系统，第七百四十七条管江河湖泊的部门分工，第七百四十一条鼓励生态渔业，第七百二十一条引导草原生态旅游——这些活动本身都不产生污染物，但都会改变生态系统的状态。

另一方面，宽射程带来一个技术难题：边界在哪里。种一棵树算不算生态保护活动？修一条林区道路算不算？在湿地边上开一家民宿算不算？这些问题条文回答不了，要靠后面的分则和单行法去填。可以用的判断方法是看三个要素：是否直接作用于生态系统或者自然资源，是否改变了生态系统的结构或者功能，是否属于法定保护、修复、利用活动之一。

还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点：第六百七十四条只解决“本编管什么”，不解决“谁来管”。部门分工在这一编里是分散规定的，森林归林业草原主管部门（第六百九十八条），草原也归林业草原（第七百一十三条），湿地同样以林业草原为主（第七百二十三条），海洋和海岛归自然资源主管部门（第七百三十五条），江河湖泊归水行政与农业农村部门（第七百四十七条）。同一个“生态保护”，四个不同的牵头部门，这在实务中会带来管辖权争议，后面几篇会逐一说。

四、第六百七十五条：四个特性与一体化治理

这一条是全编最抽象、也最有用的一条。它给了一组判断维度，后面所有具体条文的理解都要回到这四个词。

第一个维度是“生态环境要素的复杂性”。 要素指的是水、土、气、生物、地形这些基本成分。复杂性意味着不能单要素治理：只治水不治岸，水还会浑；只种树不管水，树活不了；只围封不轮牧，草原照样退化。法律上的对应后果是，行政机关在审批和监管时，不能只看单项指标是否达标，还要看要素之间的相互影响。

第二个维度是“生态系统的完整性”。 完整性讲的是系统作为一个整体的结构和功能是否健全。一个被公路切成两半的保护区，面积没少，完整性破了；一片只剩下边缘的森林，覆盖率还够，完整性也破了。这一条在实务中对应的就是“生境连通性”“生态廊道”这类要求，第七百三十八条讲海洋生态廊道，第六百七十六条讲重要生态廊道，源头都在这。

第三个维度是“自然地理单元的连续性”。 这一条针对的是行政区划与自然单元的错位。一条河跨三个省，一片草原跨两个盟，一个流域跨若干市县。按行政区划分割管理，必然出现上游管下游不管、左岸管右岸不管的问题。所以第六百八十一条专门规定长江、黄河等重要流域要“构建重要流域上下游贯通一体的生态环境治理体系”，第七百四十八条把生态流量纳入流域统一调度。连续性要求是流域立法、区域协同的法律基础。

第四个维度是“经济社会发展的可持续性”。 前三个维度讲自然，这一个讲人。生态保护不是把人赶走，第六百七十八条把“保护”和“利用”写进同一条，第七百二十九条鼓励湿地周边的生态农业和生态旅游，第七百四十一条鼓励生态渔业。可持续性的法律含义是：保护措施必须给当地居民留出生存和发展空间，否则执行不下去。

四个维度合起来，就是“山水林田湖草沙一体化保护和系统治理”。这句话在政策文件里出现多年，写进法典后有了规范意义：它要求行政机关在编制规划、审批项目、组织修复时，必须做系统性考虑，而不是打补丁。对律师来说，这是一个很好的质证切入点——如果一份修复方案只处理了其中一个要素、没有考虑相邻要素的连带影响，就可以用第六百七十五条质疑其合理性。

五、第六百七十六条：从主体功能区到生态安全屏障

这一条只有一句话，但里面藏了一条完整的政策传导链：主体功能区定位，到生态空间布局，到国家重点生态功能区，到重要生态廊道，最后到生态安全屏障。

主体功能区制度是我国国土空间开发保护的基础制度，把国土划分为优化开发、重点开发、限制开发、禁止开发四类区域。第六百七十六条把这条制度接进了法典：生态空间的布局不是地方政府自己定的，要服从主体功能区定位。

对国家重点生态功能区的意义：这类区域一般限制或禁止大规模工业化城镇化开发，财政上靠转移支付补偿。法典把它写进来，等于承认了这类区域“为了保护而放弃开发”的正当性，也为后面的生态保护补偿制度留了接口。

对重要生态廊道的意义：廊道是这几年才逐渐进入法律文本的概念，指的是连接不同栖息地、维持物种迁移和基因交流的通道。它往往跨越多个行政区，甚至跨越农田、公路、城镇。廊道保护一旦成为法定义务，就会与用地审批、道路建设产生冲突——修一条高速把廊道切断，可能需要建动物通道或者调整选线。

对生态安全屏障的意义：这是最上位的表述，通常指对国家生态安全具有骨架作用的区域，比如青藏高原、黄土高原、北方防沙带、南方丘陵山地等。屏障的提法把局部保护提升到了国家安全的层面，也解释了为什么第七百五十四条要把原生荒漠作为独立对象保护、第八百五十三条要把重要地理单元单列一章。

实务上这一条最常见的用法是在规划类案件中。如果一份国土空间规划或者专项规划没有落实主体功能区定位，把禁止开发区域安排成了建设用地，那么除了违反国土空间规划法规，还可以援引第六百七十六条作为法典层面的依据。这一条本身不设罚则，但它能为“规划是否合法”提供实体标准。

六、第六百七十七条：九类生态系统与“自然恢复为主”

这一条信息量最大，值得逐层拆开。

九类生态系统的清单：森林、草原、湿地、海洋、海岛、江河湖泊、荒漠、雪山冰川、耕地。前七类是传统上的自然生态要素，后两类值得注意。雪山冰川被单列，是因为它在气候系统中的特殊地位——冰川退缩、冻土消融带来的影响远超一般生态破坏，而此前的单行法基本没有专门规定。耕地被写进“生态系统”清单，则是一个观念转变：耕地不只是生产资料，也是一个有生态功能的系统，这为后面第七百五十九条的耕地保护制度提供了生态维度的依据。

“等”字的开放性：清单末尾有“等”字，意味着城市绿地、农田林网、滨海滩涂、地下水含水层等未被列举的对象，在符合条件时也可以纳入保护范围。这个“等”字在个案里很有用，尤其是遇到新型生态要素时——比如暗夜星空、城市通风廊道，虽然没被列举，但可以借“等”字和第六百七十五条的系统性要求主张保护。

“自然恢复为主、自然恢复与人工修复相结合”：这是本编最有实操后果的一句话。

先看它反对什么。它反对“一毁了就上工程”。很多生态修复项目习惯性地上土方、砌护坡、种景观草，投入大、效果差，有时反而造成二次破坏——把原本能自我恢复的湿地挖成了规整的水池，把原本有本地草种的草地换成了外来草皮。这一条明确：能用自然恢复解决的，优先自然恢复。

再看它肯定什么。它肯定“封育、禁牧、休养”这类低成本措施的法律地位。第六百八十九条的休养生息制度、第七百五十八条的原生荒漠封禁保护，都是这一原则的具体化。一个修复方案如果主张大面积封禁自然恢复，在法律上是站得住的；反过来，主张大规模人工干预的，需要说明为什么自然恢复不可行。

最后看它在赔偿案件里的意义。生态修复费用的计算，一直有“替代修复”和“人工修复”两种口径，前者按恢复原状的自然过程估算，后者按工程成本估算，两者差距可能十几倍。这一条给出了顺位：先评估自然恢复的可行性和周期，不可行才转入人工修复。这意味着，简单按工程项目报价主张修复费用，可能会被认为不符合“自然恢复为主”的要求而被压缩。

七、第六百七十八条：自然资源保护的统筹条款

这一条把“保护”和“利用”放进同一句话：加强保护、坚持节约集约利用、统筹资源保护与开发利用、制定自然资源保护和利用规划。

这是理解整个第三编的一把钥匙。生态保护编不是“禁止利用编”。它的立场是：资源可以用，但要节约集约；保护与利用要统筹，不能只顾一头；统筹的手段是规划。

与下一条的关系也要看清。第六百七十九条紧接着规定“国家对各类自然资源依法实行有偿使用，完善反映市场供求和资源稀缺程度、体现生态价值和代际补偿的自然资源有偿使用制度”。两条连起来读，逻辑是：第六百七十八条定原则（保护优先、节约集约、统筹规划），第六百七十九条定机制（有偿使用、体现生态价值、代际补偿）。

“代际补偿”这四个字值得单独说。它意味着资源定价不能只算当代人的开采成本，还要为后代留出余地。这个理念在矿业权出让、水资源费征收、海域使用金标准里已经部分落地，但在司法裁判中直接援引的还不多。将来涉及资源开发类公益诉讼时，这可能是一个可以展开的论点。

从执业角度看，这一条最实用的地方是“自然资源保护和利用规划”这个抓手。规划是具体行政行为的依据，也是可以审查的对象。一个采矿项目如果不符合自然资源保护和利用规划，除了规划法规上的问题，还可以援引本条的统筹要求。

八、这五条在裁判里怎么用

这是整篇最需要说清楚的部分。五条几乎都是“国家……”的表述，属于方针条款、政策条款。方针条款能不能用？能用，但用法有限定。

第一种用法：作为解释依据，不能作为独立请求权基础。 法院不会因为“违反了第六百七十五条”就判赔。但如果某条具体规范的含义有争议，方针条款可以帮助确定方向。比如“生态修复”是否包括恢复生态系统的服务功能，还是只恢复植被覆盖，第六百七十七条“培育健康稳定、功能完备的生态系统，增强各类生态系统的服务功能”这句话就能用上。

第二种用法：作为认定过错的参考。 在环境侵权和生态破坏案件中，行为人的过错程度影响责任范围。如果行为人在明知该区域属于国家重点生态功能区（第六百七十六条）的情况下仍然施工，或者修复方案明显违反“自然恢复为主”（第六百七十七条），可以作为过错较重的依据。

第三种用法：作为审查行政行为合法性的实体标准。 行政机关编制规划、审批项目、组织修复，都要受这些条款约束。规划不符合主体功能区定位、修复方案不考虑系统性和连通性、审批时未评估对生态廊道的影响，都可以据此主张行政行为缺乏实体依据。这类主张在行政公益诉讼中尤其常见。

第四种用法：作为公益诉讼中“社会公共利益”受损的论证材料。 生态破坏类公益诉讼要证明公共利益受损，第六条、第六百七十五条“维护生态安全”的表述，可以帮助把“生态功能退化”这种抽象损害转化为可论证的公共利益损害。

要提醒的是，反过来用会出问题。把方针条款当成具体的义务规范，要求对方履行某种具体行为，法院一般不支持；把方针条款当成处罚依据，行政机关也不会认。这一类条款是“解释的坐标”，不是“请求的武器”，位置放对了才有用。

九、要件与举证

生态保护类纠纷的要件结构，与污染防治类有明显差别。污染防治看排放行为与超标，生态保护看占用、改变与功能损失。把前面五条落到举证上，大致是这几组：

要件判断标准谁来举证
行为要件是否存在占用、开垦、采伐、填埋、截断水源、改变地形等直接作用于生态系统或者自然资源的行为，或者是否属于应当审批而未审批的利用活动原告或者执法机关举证，以现场勘验、遥感影像、审批档案、施工记录为准
对象要件被影响的对象是否落入第六百七十七条列举的九类生态系统，或者能否通过“等”字纳入，是否位于自然保护地、生态保护红线、重点生态功能区范围内主张保护的一方举证，依据自然保护地范围图、红线划定方案、主体功能区规划
违法性要件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或者许可条件；仅有方针条款违反的，一般不单独构成违法主张违法的一方举证具体规范依据；方针条款只作解释和过错参考
损害要件生态系统的结构或者功能是否发生可测量的退化，包括面积减少、质量下降、连通性断裂、物种减少、服务功能减弱原告举证初步损害，通常以鉴定意见、生态损害评估报告、监测数据支撑；专业性强的可申请鉴定
因果关系要件损害是否由该行为造成，是否存在多因一果、历史累积、自然因素叠加原告举证行为与损害的关联性；被告可就他因、自然演化、历史遗留反证
修复要件修复方案是否符合“自然恢复为主、自然恢复与人工修复相结合”，修复目标是否与损害程度相当，修复周期是否合理主张修复的一方举证方案；对方案合理性有异议的，可申请专家论证或者重新评估
费用要件修复费用、期间损失、功能损失的计算口径是否与修复方案一致，是否重复计算主张费用的一方举证计算依据；被告可就口径、单价、重复计算质证

表中第三行需要特别说明。很多人以为违反了“国家加强保护”这类条款就能索赔，实际上不行——违法性要落到具体的禁止性规定或许可条件上。方针条款的位置在第四行、第六行、第七行：判断损害是否达到需要修复的程度、判断修复方案是否合理、判断费用口径是否适当。

十、边界与不适用

第一，本篇只讲第六百七十四条到第六百七十八条这五条总纲。第三编其余条文，自然保护地体系与生物多样性在第六百七十九条到第六百八十五条，规划标准与调查监测在第六百八十六条到第六百九十条，修复机制与督察在第六百九十一条到第六百九十六条，森林、草原、湿地、海洋海岛、江河湖泊、荒漠六节各自单列。

第二，本编不替代污染防治编。向环境排放污染物造成的损害，仍然按第二编和各单行法处理；生态保护编管的是空间占用和结构改变。两编可以并用，但不能互相顶替。同一行为同时触发两编的，责任分别成立。

第三，本编不替代自然资源权属制度。土地、林地、草原、海域的权属、流转、征收补偿，仍按民法典物权编、《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等处理。本编解决的是“这块地能不能动、动了怎么修”，不是“这块地归谁”。

第四，方针条款不能单独作为行政处罚依据。行政处罚要求“法无明文规定不处罚”，第六百七十四条至第六百七十八条没有设定任何罚则，行政机关不能据此处罚。真正的罚则在第五编法律责任编和各单行法里。

第五，本编不适用于纯粹的经济活动评价。企业是否应当投资某个项目、项目是否具有商业可行性，不属于本编调整范围。本编只回答这个项目在生态保护上能不能做、需要什么手续、造成损害怎么担责。

第六，本条所称“国家”义务，多数属于政策义务和立法义务，个人一般不能直接要求国家履行。但行政机关已经作出规划、许可、修复决定后，这些决定就转化为具体行政行为，可以审查。区别在于：要求“国家应当制定规划”一般不可诉，要求“撤销这份不合规的规划”则可以。

第七，本篇的条文引用以《中华人民共和国生态环境法典》2026 年 8 月 15 日施行为准，此前发生的生态破坏行为，按行为时的法律处理，衔接规则见该法的时间效力规定。

以上意见仅供参考，具体请以律师正式意见为准。本文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生态环境法典》第三编第一章条文撰写，不构成正式法律意见；个案处理请结合具体事实、证据与主管机关口径，并核验最新有效的法律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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