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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案例李某某诉潍坊市奎文区政府房屋征收决定案

案号:(2019)最高法行申14483号最高人民法院 · 行政征收 · 再审审查与审判监督 · 2020-04-20
本案来源已核实(参考案例),判决书全文见文末折叠附录,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一、案情速览

2018年2月,潍坊市奎文区政府作出老市府东院片区房屋征收决定,李某某租住的市直管公房正好在征收范围内。他以征收决定违反公共利益、程序违法为由起诉,一审、二审都裁定不予立案,理由是他只是承租人、不是产权人,与征收决定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

最高人民法院再审审查认为,直管公房承租人享有长期低租金居住使用的权利,经济地位近似于房屋所有权人,征收对其权益的影响直接且重大,因此具有原告资格。原审以承租人身份否定利害关系属认定不当,予以纠正。

但李某某最终没能进入实体审理。同一征收决定的合法性已被另案生效判决认定,诉讼标的受生效裁判羁束,依法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最高法驳回再审申请,同时把承租人能不能告这条规则写了下来。

二、裁判要点提炼

直管公房承租人通过向行政机关申请取得租赁权,长期缴纳低房租居住使用,对房屋享有长期占有和使用权,经济地位近似于房屋所有权人,与房屋征收决定之间具有利害关系,具备对该征收决定提起诉讼的原告资格。

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已被另案生效裁判所羁束的,属于诉讼标的已为生效裁判羁束的情形,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原告主体资格成立,不等于起诉能够进入实体审理。

三、赵律师点评

一、租了半辈子的公房,被划进征收范围

2018年2月22日,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政府作出《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政府关于潍坊市老市府东院片区房屋征收决定》。征收范围是老市府原办公区以东、胜利东街以南、鸢飞路以西、行政街以北区域内的房屋及其他附属设施,补偿安置按同期公布的《老市府东院片区房屋征收补偿方案》执行。

李某某住的房子在这个范围里。但这套房子不是他的产权房,而是市直管公房,由潍坊市市级机关事务管理局管理,他是承租人。

所谓直管公房,是历史上由房管部门或者机关事务管理部门直接管理的公有住房,来源多为建国后接收、经租、单位自建后移交等。住在里面的人一般按月缴纳很低的房租,有的家庭一住就是几十年,户口在里面,孩子在里面长大,房子事实上就是家。但产权证上的名字,从来不是他们。

李某某认为,这份征收决定违反了公共利益原则,程序也违法,侵犯了他的合法权益。于是他以奎文区政府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征收决定。

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8月24日作出(2018)鲁07行初146号行政裁定,不予立案。理由很干脆,房子是承租的公房,产权不属于你,你与被诉行政行为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符合起诉条件。李某某上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同年12月27日作出(2018)鲁行终2112号行政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两审都卡在同一道门槛上,就是原告资格。这也是征收类行政诉讼里最常见的第一道坎。法院先不问征收决定合不合法,先问你有没有资格来问。

这道门槛看起来是技术问题,实际上是实体问题的入口。进不去,后面所有的违法理由都无从展开。很多被征收人准备了厚厚一叠材料,讲补偿低、讲程序不对、讲评估不公,结果在立案庭就被一句你不是利害关系人挡了回来。

李某某没有停在门口。他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

说句实在话,这类案子最难的不是法律,是心理。住了几十年的房子,产权证上没有自己的名字,很多人第一反应就是算了,反正不是我的。这种想法可以理解,但法律上的结论并不一样。占有、使用本身就是受保护的利益,长期、稳定、以居住为目的的占有,保护程度更高。征收把这个基础拿走了,承租人当然有话说。

还有一层现实考虑。征收补偿谈判中,产权单位往往只关心自己能拿多少,承租人的安置容易被当成附带问题。如果承租人自己也不出声,最后很可能只拿到一笔搬迁费就被请出门。打这场官司,未必能多拿多少钱,但至少能让征收方在程序上正视你的存在。

二、一审二审都说你不是产权人,最高法为什么纠正

最高人民法院2020年4月20日作出(2019)最高法行申14483号行政裁定。裁定先纠正了一个前提性错误。

法院认为,直管公房租赁权是国家为了保障公民居住权而提供的一项具有重大财产利益的权利。它不同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取得的承租权,而是承租人向行政机关申请、经批准后获得的。基于这项权利,承租人得以长期缴纳低房租居住使用该房屋,对房屋享有长期的占有和使用权,经济地位近似于房屋所有权人。

这段说理里有三个关键词,值得逐个拆开。

第一个是保障居住权。直管公房不是市场上的商品,它是住房保障制度的一部分。承租人取得它不是靠出价高,而是靠符合条件、经行政机关批准。所以这项权利带有身份和保障属性,不能按普通租赁来看待。

第二个是长期低租金。普通租房随行就市,租金跟着市场走,房东可以到期不续。直管公房的租金长期维持在很低的水平,承租人只要不违规,就可以一直住下去。这种稳定性,接近所有权人的地位。

第三个是占有和使用权。承租人虽然不享有处分权,但对房屋的占有、使用是排他的、长期的。征收把房子拆了,这种占有和使用就彻底消灭,且不可回复。

由此推出两层结论。第一层,政府征收必然对直管公房承租人的权益造成直接且重大的影响。房子拆了,他住哪儿、怎么安置、装修和搬迁的损失怎么算,都是实打实的问题。第二层,既然影响直接且重大,承租人与征收决定之间就具有利害关系,具备对该征收决定提起诉讼的原告资格。

裁定明确写道,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涉案房屋系承租公房为由,认定李某某与被诉征收决定没有利害关系不当,最高人民法院予以纠正。

这段话的分量在于,它把是不是产权人这个看似决定性的标准,换成了权益是否受到直接且重大影响。行政诉讼的原告资格从来不等于所有权。只要行政机关的行为在法律上影响到你的权利义务,你就是利害关系人。承租人、实际使用人、长期经营的商户,都可能在这个标准下取得资格。

《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注意后半句,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人。这一句就是承租人、相邻权人、竞争者、消费者这类非相对人进入诉讼的通道。

实践中还有一类常见误判,就是把利害关系理解成直接的权利义务关系,要求原告证明自己的权利被直接处分。最高人民法院多年来的裁判思路是,只要行政行为在事实上对原告的合法权益产生了实际影响,且这种影响有别于普通公众,就应当认定有利害关系。本案正是这一思路在公房征收领域的具体化。

三、赢了资格,输了案子:诉讼标的被另案生效判决羁束

纠正之后,案件并没有进入实体审理。裁定接着讲第二层,即便原告资格成立,起诉还必须符合其他条件。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九项规定,诉讼标的已为生效裁判或者调解书所羁束的,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

本案被诉征收决定的合法性,已经被另案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鲁行终2458号行政判决所认定。也就是说,李某某想起诉的那个行政行为,已经有生效判决审查过了。他这次起诉的诉讼标的,被那份生效裁判羁束。

结论是,原审法院裁定不予立案的结果正确,本案不予再审。

这两句话放在一起看,逻辑很清楚。原审的说理错了,但结论对了。最高人民法院纠正了说理,维持了结果。这也是裁判文书里常见的处理方式,说理错误但不影响结果,通过再审审查程序指出并纠正,不必然启动再审。

为什么要设这道限制?因为行政诉讼审查的是一个具体的行政行为,不是一个抽象的政策。同一个征收决定,只能被审查一次。如果允许每个被征收人都起诉一遍,法院要对同一份决定反复作出可能相互矛盾的判断,生效判决的权威也就不存在了。

这个规则在法理上叫诉讼标的的既判力。判决一旦生效,对同一诉讼标的不再重复审理。它和第(六)项重复起诉、第(七)项撤回起诉后无正当理由再行起诉,属于同一类程序性限制。

对当事人来说,这个结局有些残酷。他花两年时间,把承租人有没有资格告这个问题送到了最高审判机关,拿到了一个肯定答复,但自己的房子仍然没能在法庭上再被审一遍。

但这个案子的价值恰恰在这里。裁判文书的作用不只是解决个案,还包括确立规则。李某某个人的诉讼结束了,承租人有没有原告资格这个问题,从此有了答案。后来住在公房里的人再遇到征收,就有了可以直接引用的依据。

还有一点要看清。羁束的是诉讼标的,不是所有诉求。如果征收决定已经被别人起诉并生效,承租人仍然可以针对补偿决定、针对安置方案、针对强制拆除行为另行主张权利。靶子换一个,门就重新打开。

还要说清一个边界。生效裁判羁束的,是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不是所有相关争议。如果承租人认为那份生效判决本身有问题,可以走审判监督程序申请再审,但那是另一条路,而且门槛很高。更现实的做法是换靶子,针对补偿决定、安置方案、强制拆除行为分别主张。

另外,如果承租人在另案起诉时该案尚未判决,可以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把自己的主张一并提出。这样既不构成重复起诉,也不会被挡在门外。很多人不知道这个途径,等到判决生效才想起来,就晚了。

四、承租人到底该告什么、什么时候告

这个案子给出的不是承租人一定能赢,而是承租人可以告。要把这个可以变成实际的救济,有几个时间点必须先算清楚。

第一,告什么。征收程序里可以起诉的行为不止一个,征收决定、补偿方案、补偿决定、强制拆除行为,各自独立。方案和决定不同,被告可能不同,起诉期限也分别计算。承租人如果只盯着征收决定,很可能像本案一样,等到起诉时该决定已被别人起诉并生效。

第二,什么时候告。行政诉讼的起诉期限是硬线。对征收决定不服,一般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经过复议的,自收到复议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起诉。超过期限,法院不再审查实体。

这里有一个常见误区。很多人以为没收到书面决定就不算知道。但征收决定通常会在征收范围内公告、张贴,还会通过入户调查、发放宣传材料等方式让被征收人知悉。法院往往据此推定知道。所以期限的起算点,很可能比你想象的早。

第三,有没有别人已经告了。这是本案最直接的教训。决定起诉之前,先查清同一行政行为是否已有在审案件或者已生效判决。如果已经有,就要评估自己是另行主张补偿决定,还是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

第四,不服补偿怎么办。如果争的不是该不该征收,而是补多少,靶子应当是补偿决定,而不是征收决定。补偿决定是针对每一户单独作出的,直接决定这一户能拿多少钱、安置到哪里,承租人对此有独立的诉权。

第五,证据先固定。公房租赁凭证、租金缴纳记录、户口本、实际居住的水电费单据、装修和附属物的照片,都要提前准备。这些材料既证明你与房屋的关系,也证明你的损失范围。

第六,别忘了行政赔偿这条线。如果房子已经被违法强拆,除了请求确认违法,还可以一并主张赔偿。赔偿请求可以和确认违法之诉一并提出,也可以在确认违法后单独提出。

现实中的顺序建议是这样的。先拿到并保存所有文书,再判断争的是决定还是补偿,然后查有没有在先诉讼,最后算期限。四步走完,再决定起诉状怎么写。顺序反了,很容易白跑一趟。

把这几步串起来看,征收案件的救济其实是一套组合,不是一招。征收决定解决该不该征,补偿方案解决怎么补,补偿决定解决这一户补多少,强制拆除解决拆得对不对,行政赔偿解决违法造成的额外损失。每一环都有独立的起诉期限,也都有独立的被告。承租人要先判断自己争的是哪一环,再决定起诉哪一个。

还有一个容易忽略的点。如果承租人已经和产权单位签了安置协议,之后再起诉征收决定,法院可能会认为其权益已通过协议得到安排,从而否定诉的利益。所以签协议之前要想清楚,签了就意味着接受了这套安排。

五、这条规则为什么重要:公房承租人的补偿权益

直管公房是个特殊的存在。它的产权在公家,居住权在个人,很多家庭在里面住了几十年。征收的时候,如果只认产权人,承租人就会被彻底排除在程序之外,补偿谈给管理单位,安置没有他的份,他连问一句我搬到哪里去的资格都没有。

本案确立的规则,堵的就是这个漏洞。既然征收对承租人的影响直接且重大,那么从征收决定的合法性,到补偿安置是否到位,承租人都应当有权进入司法审查。

但要提醒的是,有原告资格和有补偿份额是两件事。承租人的补偿范围通常围绕搬迁费、临时安置费、装修及附属物损失、用于经营房屋的停产停业损失等展开,房屋价值补偿原则上归产权人。承租人主张权利时,要盯住自己实际受损的那部分,而不是当然地要求分割房屋价值补偿款。

这个区分在实践中有现实意义。有的承租人一开口就要求按产权人的标准拿房屋价值补偿,结果诉求落空,连本来能拿的搬迁费、安置费也没主张清楚。正确的做法是把损失列成清单,一项一项对应证据。

《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七条规定,补偿包括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因征收造成的搬迁、临时安置的补偿,因征收造成的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第二十二条规定,因征收造成搬迁的,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向被征收人支付搬迁费;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产权调换房屋交付前,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向被征收人支付临时安置费或者提供周转用房。这些项目,实际居住的承租人都可能主张。

本案还有一个细节值得记住。最高人民法院在纠正原告资格的同时,明确讲了征收部门应当对其合法权益予以充分保护。这句话不是安慰,是义务。征收方在制定补偿方案时,把直管公房承租人一并纳入考虑,本就是法定要求。

实践中常见的做法是,由公房管理单位作为被征收人与征收部门签订补偿协议,再与承租人协商安置。承租人如果被晾在一边,可以要求征收部门履行保护义务,也可以就补偿决定提起诉讼。

一句话总结这个案子的价值。它没有让李某某拿回房子,但它让所有住在公房里的人知道,拆迁谈判桌上,他们不是空气。

再讲一层实务。承租人要主张补偿,最好先向产权单位书面提出安置要求,并同时抄送征收部门。书面文件的作用有两个,一是固定你主张过的事实,二是为后续起诉留下证据。口头反映往往没有痕迹,事后难以证明。

如果产权单位已经把补偿款领走却不安排安置,承租人可以考虑以产权单位为被告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履行安置义务或者返还不当得利。这条路和行政诉讼并行不悖,一个解决行政行为合法性,一个解决内部分配。分清这两条线,才不至于把力气用错地方。

本案的裁判要旨可以压缩成两句。第一句,直管公房承租人对房屋享有长期占有和使用权,经济地位近似于所有权人,与征收决定之间具有利害关系,有原告资格。第二句,诉讼标的已被另案生效裁判羁束的,即便原告资格成立,也应当裁定驳回起诉。

这个案子被收入人民法院案例库,价值不在于结果,而在于它把承租人算不算利害关系人这个长期扯不清的问题定了性。对住在公房里的人来说,这是一把钥匙。能不能开门另说,至少门在那儿。

四、判决书全文(点开阅读 · 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李某某以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政府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诉称:被告于2018年2月22日作出《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政府关于潍坊市老市府东院片区房屋征收决定》,决定征收潍坊市老市府原办公区以东、胜利东街以南、鸢飞路以西、行政街以北区域内的房屋及其他附属设施,并决定征收补偿按照《潍坊市老市府东院片区房屋征收补偿方案》执行。原告承租的由第三人管理的公房及其附属设施在征收决定确定的征收范围内。原告认为该征收决定违反法定公共利益原则,程序违法,严重侵犯原告合法权益。请求撤销被告作出的《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政府关于潍坊市老市府东院片区房屋征收决定》。

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4日作出(2018)鲁07行初146号行政裁定,认为李某某所居住的房屋系承租第三人潍坊市市级机关事务管理局所管理的公房,故其与涉案行政行为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符合起诉条件,裁定对其起诉不予立案。李某某不服该裁定,提出上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鲁行终2112号行政裁定: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李某某仍不服该裁定,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0日作出(2019)最高法行申14483号行政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法院生效裁判认为:再审申请人李某某居住的房屋系承租潍坊市市级机关事务管理局所管理的公房,一般来讲,在房屋征收法律关系中,直管公房承租人具有特殊地位,其享有长期缴纳低房租而居住使用该公房的权利,对该公房享有长期占有和使用权,在经济地位上近似于房屋所有权人。

政府征收必将对直管公房承租人的权益造成直接且重大的影响,故直管公房承租人与房屋征收决定之间具有利害关系,具有对房屋征收决定提起诉讼的原告资格。本案中,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涉案房屋系承租公房为由认定李某某与被诉征收决定没有利害关系不当,最高人民法院予以纠正。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九项规定,诉讼标的已为生效裁判或者调解书所羁束的,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本案被诉征收决定的合法性已被另案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鲁行终2458号行政判决所认定,即李某某起诉的诉讼标的已为生效裁判所羁束,李某某的起诉不符合法定的起诉条件,故原审法院裁定不予立案的结果正确,本案不予再审。直管公房租赁权是国家为了保障公民居住权而提供的一项具有重大财产利益的权利。

不同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通过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而取得房屋的承租权,直管公房承租人通过向行政机关申请而获得直管公房租赁权。基于该项权利,直管公房承租人得以长期缴纳低房租居住该房屋,对该房屋享有长期的占有和使用权,其经济地位近似于房屋所有权人。因此,征收部门在征收直管公房的过程中,考虑到直管公房承租人的特殊地位,以及征收行为对直管公房承租人权益的直接且重大影响,应当对其合法权益予以充分保护。直管公房承租人与房屋征收决定之间具有利害关系,具有对房屋征收决定提起诉讼的原告资格。

案号:(2019)最高法行申14483号 审理法院:最高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20-04-20

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入库编号:2024-01-3-005-001)。

本文案情与裁判要点依据公开裁判文书整理,点评部分为律师个人实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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