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案例李某平诉大同市人民政府征收房屋案
一、案情速览
2020年5月,大同市政府在《大同日报》发布平城区西环路东侧城市棚户区房屋征收通告,李某平的商铺在范围内。因补偿标准谈不拢,他一直没签协议,随后起诉请求撤销这份通告。市政府答辩称通告只是告知,对他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
一审驳回诉讼请求。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撤销一审判决,确认通告违法。
二审认为,行政机关没有另行作出征收决定,通告实际包含了征收决定的内容,对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属于受案范围;但项目涉及大多数已签约被征收人的利益,撤销会损害公共利益,故确认违法而不撤销。
二、裁判要点提炼
征收公告或者通告一般只具有通知、告知属性,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但行政机关未另行作出征收决定,通告实际包含征收决定的内容、对被征收人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的,属于受案范围。
行政机关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前履行了征求公众意见、社会稳定风险评估、调查登记、补偿费用足额到位等法定程序的,依法应当撤销;但案涉项目涉及大多数被征收人利益、撤销会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确认违法但不撤销。
三、赵律师点评
一、一张报纸上的通告,把他的商铺圈了进去
2020年5月16日,山西省大同市人民政府在《大同日报》上发布《关于平城区西环路东侧城市棚户区房屋征收的通告》。2021年9月25日,平城区人民政府发布《大同市西环路东侧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补偿方案》。
李某平的商铺位于大同市平城区永宁街,是一栋两层楼里的商铺,正好在征收范围内。
问题出在补偿标准。双方谈不拢,他一直没签征收补偿安置协议。
在这种情况下,他做了一个选择。不起诉补偿决定(因为还没有对他作出补偿决定),而是直接起诉那份通告,请求撤销。
市政府的答辩很有代表性。通告只是告知性质的文件,征收单位没有对李某平本人作出任何征收决定文书,通告对他的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所以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
这个答辩如果成立,案子在立案阶段就该结束。因为行政诉讼只审行政行为,而告知不是行政行为,是事实行为。事实行为原则上不可诉,除非它造成了实际损害。
一审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2年6月2日作出(2022)晋06行初20号行政判决,驳回李某平的诉讼请求。李某平上诉。
二审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23年5月19日作出(2022)晋行终593号行政判决,撤销一审判决,确认通告违法。
一份报纸上的通告,最后被认定为违法。转折点在哪?在于法院看了它的内容,而不是它的名字。
这个案子还有一个背景值得注意。通告是2020年5月发的,补偿方案是2021年9月发的,中间隔了一年零四个月。按正常程序,补偿方案应当先征求公众意见,再作出征收决定。这里反过来了。程序上的错位,往往就是这样露出来的。
报纸公告这件事,值得多说一句。征收决定依法应当在房屋征收范围内公告,公告应当载明征收补偿方案和行政复议、行政诉讼权利等事项。在报纸上登一条消息,和依法在征收范围内公告,不是一回事。前者覆盖面广,后者针对性强,法律要求的是后者。
本案中,通告登在《大同日报》上,是否同时在征收范围内张贴、是否载明了救济途径,都是可以追问的点。这些细节看似琐碎,实际上直接影响被征收人能不能及时知道、能不能及时起诉。程序的价值,往往就藏在这些细节里。
一份通告,两个法院,三种结论。一审说不能告,二审说能告且违法,最后判了确认违法但不撤销。同一件事,法律上的定性可以有这么大差别,所以找对争点很重要。
二、通告只是告知这个说法,什么时候站不住
二审把争点归纳成两个。征收通告能不能纳入行政诉讼受案范围;案涉通告是否应当被撤销。
第一个问题的答案,取决于一个事实判断,通告到底只是告知,还是承担了征收决定的功能。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对征收、征用决定及其补偿决定不服的,属于受案范围。注意,法律写的是决定,不是公告或者通告。所以一般情况下,公告、通告只具有通知、告知属性,不属于受案范围。这一点市政府说得没错。
二审接着讲了一个但书。如果行政机关未另行作出征收决定,征收通告实际包含了征收决定的内容,对被征收人的权利义务产生了实际影响的,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
本案的事实正好落在这个但书里。李某平的房屋在通告确定的征收范围内,而大同市人民政府没有另行作出房屋征收决定。也就是说,这份通告就是征收决定,只是换了个名字。
名称不重要,内容才重要。这是行政诉讼里一条很实用的判断方法,不看文件叫什么,看它写了什么、产生了什么效果。如果一份文件确定了征收范围、明确了征收目的、启动了征收程序,那它就是征收决定,不管它叫通告、公告还是通知。
反过来也一样。有些文件叫决定,内容却只是告知,那它就不是可诉的行政行为。判断永远落在内容和效果上。
这个思路对当事人很有用。手里只有一张通告、一张公告、一张通知,也未必就没法起诉。关键看它是不是实际设定了你的义务、限制你的权利。
实务中还有一个常见的情形,征收方只发一张入户通知或者测量通知,既没有征收决定,也没有补偿方案,就把房子量了、把附属物清了。这类行为如果实际影响了你的权益,同样可以尝试起诉。
当然,可诉只是第一步。进了门还要过起诉期限、原告资格、被告适格这几道关。但在只有一张通告的案子里,先把门推开,往往是最难的一步。
这套内容说的判断方法,可以推广到很多场景。比如一份名为告知书的文件,如果实际设定了拆除期限、明确了不予配合的后果,那它就不是单纯的告知。又比如一份名为会议纪要的文件,如果对外送达并实际影响了当事人权利,也可能被认定为行政行为。
反过来,行政机关也不能靠改名字规避审查。司法审查看实质,这是行政诉讼的一条基本经验。当事人遇到名字不像决定的文件,不要急着放弃,先把内容捋一遍,看它到底设定了什么、改变了什么。
三、征收决定作出前必须走完的五道程序
第二个问题是程序。二审列举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几条硬性规定。
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确需征收房屋的各项建设活动,应当符合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规划、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城乡规划和专项规划;保障性安居工程建设、旧城区改建,应当纳入市、县级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年度计划。这就是通常说的四规划一计划。
第十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拟定征收补偿方案,报市、县级人民政府;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组织有关部门对征收补偿方案进行论证并予以公布,征求公众意见,征求意见期限不得少于三十日。
第十一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将征求意见情况和根据公众意见修改的情况及时公布。
第十二条规定,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前,应当按照有关规定进行社会稳定风险评估;房屋征收决定涉及被征收人数量较多的,应当经政府常务会议讨论决定;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前,征收补偿费用应当足额到位、专户存储、专款专用。
第十五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对征收范围内房屋的权属、区位、用途、建筑面积等情况组织调查登记,被征收人应当予以配合;调查结果应当在房屋征收范围内向被征收人公布。
二审据此总结,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前,行政机关应当履行的程序包括就补偿安置方案征求公众意见、进行社会稳定风险评估、对征收范围内房屋权属等情况组织调查登记,同时应当证明征收决定符合四规划一计划,征收补偿费用应当足额到位、专户存储、专款专用。
本案中,大同市人民政府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作出通告前履行了上述程序。
行政机关在行政诉讼中承担举证责任。这不是一句空话。你说你履行了程序,就要拿出证据,包括征求意见的公告、意见汇总、修改情况的公布、社会稳定风险评估报告、常务会议纪要、补偿费用专户存储的凭证、调查登记表和公布记录。拿不出来,就视为没有履行。
这里有一个很现实的提示。被征收人不必自己去证明程序违法,只需要在庭上要求对方出示上述材料。举证责任在被告,这是《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的明确规定。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
这是征收案件里最实用的一条抗辩思路。被征收人往往在实体补偿标准上纠缠,实际上程序证据的缺失更容易被法院认定。
除了这五道程序,还有几个环节同样重要。补偿方案的论证,要有相关部门参与、有论证记录。评估机构的选定,要尊重被征收人的协商权。补偿协议的签订,要坚持自愿有偿。这些环节未必都能单独起诉,但都会影响后续补偿决定的合法性。
还有一点。征收补偿费用足额到位、专户存储、专款专用,这一条经常被忽略,却非常关键。钱没到位就开始征收,后面很可能出现补偿拖延、安置落空。当事人可以在诉讼中要求行政机关出示专户存储凭证,拿不出来就是一个有力的质疑点。
四、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这个判决对当事人意味着什么
程序违法,结论却不是一个撤销。
二审的处理是确认通告违法,但不撤销。理由写得很清楚,案涉项目是为了加快城市改造建设步伐,涉及被征收人人数众多且大部分已经签订协议,如果撤销,势必会给公共利益造成损害。
这就是行政诉讼法上的情况判决。《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
对当事人来说,这个判决方式有两面。
好的一面是,违法被认定了。这份通告从此在法律上带着违法的标签,它不能再作为合法征收的依据去对抗还未签约的被征收人。而且,确认违法是后续主张赔偿的前提之一。
不好的一面是,项目继续推进。房子还是要拆,程序还是要往下走,只是从违法的通告走到补偿决定这一步。
需要说明的是,确认违法并不等于否定整个征收项目。判决确认的是作出征收决定前未履行法定程序这一违法事实,不是这个项目不该征收。所以当事人如果对补偿标准不满,还是要针对补偿决定主张权利。
还有一个技术细节值得注意。判决同时撤销了一审判决。这意味着二审对被诉行为的合法性做了全面审查,不是维持原判。对当事人来说,这份二审判决书就是最有力的谈判材料。
从举证责任的角度看,这类案件还有一层意义。很多被征收人抱怨自己拿不到证据,证明不了程序违法。但这个案子的思路正好相反。程序性事实的证据几乎全在行政机关手里,你只要主张,让它举证。举不出来,法院就认定没有履行。
所以起诉状里不必堆砌事实,把程序节点一条条列清楚,要求被告举证,效果往往更好。
还有一个对比值得说。如果案涉项目还没有大规模签约、撤销不会引起连锁反应,法院通常就会判决撤销。同样是程序违法,判决结果可能完全不同,差别就在公共利益这一头的分量。
所以当事人起诉时,最好提前想清楚自己期待什么结果。如果项目已经推进大半,追求撤销往往不现实,把目标放在确认违法加合理补偿上,更有可能实现。这不是妥协,是对现实的准确判断。
五、拿到确认违法之后,还能做什么
拿到确认违法判决之后,被征收人手里其实多了几张牌。
第一张,补偿谈判的筹码。既然征收决定被确认违法,征收方在后续补偿决定中就必须更加谨慎,程序上不能再出差错。当事人可以据此要求重新评估、要求就未纳入补偿的项目补充补偿。
第二张,针对补偿决定起诉的基础。补偿决定是独立的具体行政行为,直接决定这一户拿多少钱、安置到哪儿。对补偿决定不服,可以申请复议或者提起诉讼。此时征收决定的违法性可以作为主张补偿不合理的背景事实。
第三张,国家赔偿。如果因为程序违法的征收行为造成了实际损失,比如违法强拆导致的物品损失、搬迁费用增加、经营损失,可以依法申请行政赔偿。要注意的是,赔偿和补偿是两条线,补偿解决应当给多少,赔偿解决违法造成多少额外损失。
第四张,要求补正程序。有些案件中,法院判决确认违法同时责令行政机关采取补救措施。当事人可以在诉讼请求中明确提出,比如要求重新履行征求意见程序、重新作出补偿方案。
必须提醒的是,确认违法但不撤销的判决,不影响当事人就已经发生的损害单独主张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在多起案件中明确,情况判决下当事人的赔偿请求权不受影响。
还要提醒一点关于起诉期限。这个案子里,通告是2020年5月发布的,起诉发生在2020年下半年或2021年,一审2022年6月判决。从发通告到起诉,隔了一段时间,法院没有以超期为由驳回,说明期限的起算和中断在个案中需要具体分析。但这不代表期限可以拖。越早起诉,证据越好取,程序越完整。
最后说一句实话。这类判决的实际效果,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当事人怎么用。判决书本身不能把钱打到账户上,但它能改变谈判桌上的位置。拿着确认违法的判决去谈补偿,和空着手去谈,是两回事。
关于补偿决定的救济,还要注意一点。对补偿决定不服,一般可以先申请复议,也可以直接起诉。但征收类案件的复议前置问题,各地掌握不完全一致,个案中要先查清楚。如果拿不准,先递复议申请比较稳妥,期限不会丢。
另外,补偿决定作出后,如果当事人既不复议也不起诉,又不搬迁,行政机关可以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这时候再想主张,难度就大了。所以收到补偿决定,第一件事是看期限,第二件事是决定走哪条路,不要拖。
再补一句。确认违法判决生效后,如果征收方在补偿决定中仍然不认账,当事人可以就补偿决定继续起诉。一个案子可以打好几轮,这在征收领域是常态。
所以心态要摆正。不要指望一份判决解决所有问题,把它当成一个节点,一步一步往前推。每一次胜诉,都是下一次谈判的筹码。
本案的裁判要旨有两条。第一条,征收公告或者通告一般只具有通知、告知属性,不属于受案范围;但行政机关未另行作出征收决定,通告实际包含了征收决定内容、对当事人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的,属于受案范围。第二条,行政机关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作出征收决定前履行法定程序的,依法应当撤销;但项目涉及大多数被征收人利益、撤销会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确认违法但不撤销。
这个案子给被征收人的提示很实在,别只盯着补偿标准,先看程序。程序证据在行政机关手里,拿不出来,就是你的机会。
四、判决书全文(点开阅读 · 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2020年5月16日,山西省大同市人民政府在《大同日报》发布了《关于平城区西环路东侧城市棚户区房屋征收的通告》(以下简称《征收通告》),2021年9月25日,大同市平城区人民政府发布了《大同市西环路东侧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补偿方案》,李某平位于大同市平城区永宁街XXX号1-2层XX号商铺在征收范围内。因征收补偿标准未达成一致意见,李某平一直未签订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李某平认为《征收通告》所涉及的房屋征收决定存在多处违法,大同市人民政府认为征收单位未对李某平本人作出任何征收决定文书,《征收通告》对李某平的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李某平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大同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关于平城区西环路东侧城市棚户区房屋征收的通告》。
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2年6月2日作出(2022)晋06行初20号行政判决:驳回李某平的诉讼请求。宣判后,李某平提起上诉,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3年5月19日作出(2022)晋行终593号行政判决:一、撤销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2)晋06行初20号行政判决;二、确认大同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关于平城区西环路东侧城市棚户区房屋征收的通告》违法。本案焦点为:
征收通告能否纳入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以及案涉《征收通告》是否应当被撤销。
其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下列诉讼:......(五)对征收、征用决定及其补偿决定不服的......”鉴于征收公告或通告一般因其仅具有通知、告知的属性,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但如果行政机关未另行作出征收决定,征收通告实际包含了征收决定的内容,对被征收人的权利义务产生了实际影响的,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
本案中,根据案涉《征收通告》的内容,李某平所有的房屋在征收范围内,且大同市人民政府没有另行作出房屋征收决定,故该《征收通告》实际包含了征收决定的内容,对李某平的权利义务产生了实际影响,其请求撤销案涉《征收通告》,符合上述规定。
其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依照本条例第八条规定,确需征收房屋的各项建设活动,应当符合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规划、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城乡规划和专项规划。保障性安居工程建设、旧城区改建,应当纳入市、县级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年度计划。”第十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拟定征收补偿方案,报市、县级人民政府。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组织有关部门对征收补偿方案进行论证并予以公布,征求公众意见。征求意见期限不得少于30日。”第十一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将征求意见情况和根据公众意见修改的情况及时公布。”第十二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前,应当按照有关规定进行社会稳定风险评估;房屋征收决定涉及被征收人数量较多的,应当经政府常务会议讨论决定。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前,征收补偿费用应当足额到位、专户存储、专款专用。
”第十五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对房屋征收范围内房屋的权属、区位、用途、建筑面积等情况组织调查登记,被征收人应当予以配合。调查结果应当在房屋征收范围内向被征收人公布。”据此,在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前,行政机关应履行就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征求公众意见、进行社会稳定风险评估、对征收范围内的房屋权属等情况组织调查登记等程序,同时应证明房屋征收决定符合“四规划一计划”,征收补偿费用应足额到位、专户存储、专款专用。
本案中,大同市人民政府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作出案涉《征收通告》前履行了上述法定程序。但案涉项目是为了加快城市改造建设步伐,涉及被征收人人数众多且大部分已经签订协议,如果撤销,势必会给公共利益造成损害,故确认案涉《征收通告》违法,但不宜撤销。
1.征收公告或通告一般因其仅具有通知、告知的属性,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但如果行政机关未另行作出征收决定,征收通告实际包含了征收决定的内容,对被征收人的权利义务产生了实际影响的,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
2.行政机关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前履行了法定程序的,依法应当撤销征收通告,但案涉项目涉及大多数被征收人利益的,可以确认征收通告违法但不撤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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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号:(2022)晋行终593号 审理法院: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23-05-19
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入库编号:2025-12-3-005-001)。
本文案情与裁判要点依据公开裁判文书整理,点评部分为律师个人实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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