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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案例上海某某家公寓管理有限公司诉上海市长宁区消防支队行政强制措施案

案号:(2019)沪03行终660号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 行政强制措施 · 二审 · 2020-02-03
本案来源已核实(参考案例),判决书全文见文末折叠附录,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一、案情速览

2017年7月,长宁区消防支队对一家由厂房改建的租赁公寓作出临时查封决定,查封期限一个月。期限届满后,消防支队既未延长、也未依法再次查封,更没有作出解除查封决定。

公寓公司起诉请求确认逾期不解封违法。一审驳回,二审改判确认违法。

法院认为,查封期限届满后及时作出解除查封决定是消防部门的法定义务;消防支队主张以非书面方式解封,应当举证,举证不能则承担不利后果;该不作为呈持续状态,起诉未超过期限。

二、裁判要点提炼

消防临时查封属于行政强制措施,在消防法没有特别规定的情况下,其执法程序、查封期限受行政强制法规制;查封期限届满后,行政机关未依法解除查封或者未再次依法作出查封决定并送达的,构成不作为,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行政机关主张已以非书面方式作出解除查封决定的,应当举证证明;不能举证的,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应当依职权作为而不作为的,该不作为呈持续状态,起诉期限不因查封期限届满而开始计算。

三、赵律师点评

一、查封一个月,封条贴了两年

2017年7月27日,上海市长宁区消防支队(当时叫长宁公安消防支队)对上海某某家公寓管理有限公司作出沪长公消封字〔2017〕第0037号临时查封决定。

认定的问题是,擅自改变建筑物用途,把原来性质为厂房的建筑改成规模性租赁式公寓使用,未办理任何消防相关手续;消防控制室值班人员无证上岗;一到六楼八人间的喷淋被遮挡无法正常使用;西侧封闭楼梯间未设置排烟设施。

决定对该公寓临新路分公司整幢楼临时查封,查封期限从2017年7月27日16时至2017年8月26日16时。一个月。

一个月过去了,公寓公司没有等到解除查封的决定。

2017年10月,公司向消防支队提交申请,说查封已期满,申请整改处理。

庭审中,公司提交了一张照片复印件。消防支队于2017年9月4日就涉诉房屋再行出具一份临时查封决定,载明8月30日派员到涉诉房屋进行消防监督检查后再次查封,期限2017年9月4日18时至2017年10月4日18时,但没有到涉诉房屋张贴封条。

2017年10月23日,消防支队以公寓公司存在改变建筑物用途不符合防火安全要求的行为,依据《上海市消防条例》作出二万元罚款的处罚。

2018年3月,案外人一家航空地面服务公司把公寓公司起诉到法院,要求解除租赁合同并支付租金。

公寓公司起诉,请求确认消防支队逾期不解除查封的行为违法。

一审上海铁路运输法院2019年8月27日作出(2019)沪7101行初36号行政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公寓公司上诉。

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2月3日作出(2019)沪03行终660号行政判决,撤销一审判决,确认消防支队逾期不解除查封的行为违法。

消防支队申请再审,之后又撤回再审申请。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2021年3月12日作出(2020)沪行申559号行政裁定,准许撤回。

这里有个细节值得注意。公寓公司是承租方还是产权方,判决没有明说。从案情看,它把整幢楼租下来做规模性租赁公寓,再转租给住户。这种模式在消防上风险很高,因为厂房改公寓涉及建筑性质变更、疏散通道、消防设施一整套改造。

也正因为如此,查封往往有事实基础。争的不是该不该查封,是查封之后怎么办、到期怎么办、解封怎么办。

二、到期不解封,是不作为,不是继续有效

一审和二审的分歧,在于怎么理解查封期满。

一审把争议焦点放在涉诉查封决定是否还具有查封效力上,认为既然没有效力了,就不存在解除的问题,于是驳回诉讼请求。

二审换了一个角度,查封期限届满后及时作出解除查封决定,是消防部门的法定义务。

《行政强制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规定,行政机关决定实施查封的,应当制作并送达查封决定书;查封的期限不得超过三十日,情况复杂的,可以延长;延长查封的决定应当及时书面告知当事人,并说明理由;如不需要延长的,查封期限届满后,应当及时作出解除查封决定。

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查封、扣押期限已经届满的,行政机关应当及时作出解除查封、扣押决定。

《公安部消防监督检查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临时查封期限不得超过三十日;临时查封期限届满后,当事人仍未消除火灾隐患的,消防机构可以再次依法予以临时查封。

二审把这些规定串起来讲了一个完整的流程。查封三十日,要么依法延长并书面告知,要么届满解封;如果隐患没消除,可以再次依法查封,但再次查封也必须依法作出决定、送达、张贴封条。

本案中,消防支队的做法是,第一个查封到期,没有延长;9月4日又作了一份再次查封的决定,但没有送达当事人、没有张贴封条;同时对同样的违法行为作出了二万元罚款决定。

二审的结论是,在没有延长第一次查封期限、也未再次依法予以临时查封且已针对同样违法行为作出罚款决定的情形下,消防支队应当按照《行政强制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及时作出解除查封决定。但查封期限届满后至提起诉讼,消防支队仍未作出解除查封决定,违反了法定义务,构成行政不作为。

不作为这个定性是关键。它把行政机关从我没做什么、所以没违法的防御位置,拉到了你该做而没做的位置。

还有一个细节值得注意。消防支队已经对同样的违法行为作出了罚款决定。罚款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程序往下走了,从强制措施转到了行政处罚。既然已经用罚款来处理,查封就失去了继续存在的理由。这时候不解封,就更没有依据。

还有一个现实问题。查封期间,楼里的人怎么办?如果公寓里已经住着租客,查封意味着必须清退,涉及几十上百人的安置。这类决定的分量很重,程序上更应当严格。

本案中,判决没有讨论清退问题,但从执法规范的角度看,查封决定作出前应当评估影响、告知救济途径、做好安置预案。这些工作不到位,即便查封本身有依据,程序上也站不住。

这个案子还有一个隐含的判断标准。判断查封是否还在持续,不能只看有没有封条,要看有没有法律上的查封决定在生效。封条撕了,决定还在,查封就还在;决定没了,封条贴着也不合法。

当事人主张解封,抓的是决定,不是封条。这个思路比盯着门上的纸条更可靠。

三、我们口头解封了——举证责任在谁

消防支队的第二个抗辩是,《行政强制法》并没有规定解除查封决定必须以书面形式作出。

这是一个看起来有道理的辩解。法律确实没有一句解除查封决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

但二审的回应很干脆。消防支队认为其系以非书面方式作出解除查封决定的,应当进行举证,但本案中消防支队并无相应证据提供。

这句话的法理基础是行政诉讼的举证责任分配。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举证责任。你主张你做了某个行为,就要证明你做了。口头解封也一样,什么时候说的、谁说的、怎么通知的、当事人有没有确认。

实践中,口头解封的认定非常困难。封条是谁撕的、什么时候撕的、有没有现场记录、有没有复查记录,这些都需要证据。行政机关如果只是口头告知可以用了,既没有书面文书,也没有执法记录,法院通常不会采信。

对当事人来说,这一条非常有用。只要没拿到书面解封文书,就可以主张查封状态未解除。反过来,行政机关如果真想解封,最好的办法就是依法出具文书。这既是义务,也是自我保护。

还有一个连带问题。查封期间,房子不能用、不能租、不能经营。解封之后,这些限制才解除。如果没有解封文书,当事人怎么向租赁方、向银行、向监管部门证明房子已经可以使用?口头一句话,谁认?

所以书面形式不只是程序要求,它还有证明功能。这也是为什么法院在这个问题上一句带过,却给了行政机关致命一击。

这里还可以引申一步。行政机关的作为义务,来源有三类,法律明确规定、先行行为引起、行政协议约定。本案属于第一类,法律明确规定期限届满应当解除。

不同来源的作为义务,举证方式不同。法律明确规定的,只要证明期限届满、没有解封文书就够;先行行为引起的,要证明先行行为的存在和影响;协议约定的,要拿出协议文本。当事人主张不作为时,先分清属于哪一类,再组织证据。

顺带说一句举证的形式。行政机关提供的证据,应当是原件或者与原件核对无异的复印件,要有制作人签名、制作时间。执法记录仪的视频,要能对应到具体时间、地点、人员。

如果只提供一份情况说明,说我们当时口头告知了,这种证据的证明力很弱。法院一般不认。

四、起诉期限从哪天算:持续状态的不作为

第三个争点是起诉期限。

消防支队主张,公寓公司知道且应当知道2017年8月27日存在不出具解封法律文书的行为,但直到2019年1月才提起行政诉讼,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

这个抗辩如果成立,案子在程序上就结束了,根本不用审实体。

二审的分析是,本案中,消防支队作出查封决定的主要理由之一是擅自改变建筑物用途、未办理消防手续。该消防隐患并未在查封期限内消除,之后消防支队也针对该消防违法行为作出罚款决定。因此,在临时查封期限届满后,消防支队在未再次查封或延长查封期限的情形下,应当依职权主动作为,及时作出解除查封的决定。

现在消防支队应当依职权作为而不作为,该不作为呈持续状态,故公寓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起诉期限。

持续状态是行政法上的一个重要概念。作为义务一旦产生,行政机关不履行,违法状态就一直在持续;只要状态还在持续,起诉期限就不开始计算,或者不断重新起算。这个规则的意义在于,不能让行政机关通过一直不处理把当事人的诉权耗掉。

对比一下。如果行政机关作出了一个明确的、一次性的行为,比如一份处罚决定,期限从送达之日起算,过了六个月就不能再诉。但如果行政机关是该做而不做,违法状态持续,当事人随时可以起诉。

这个区分对当事人极有价值。很多行政机关拖着不办,就是赌当事人不懂期限、拖过六个月就没办法了。这个案子告诉他们,不作为的期限算法不一样。

当然,也不能无限期拖。实践中,法院会结合具体情形判断不作为是否仍在持续。如果行政机关已经明确拒绝履行,或者客观情况已经变化、履行已无意义,期限就可能开始计算。所以发现行政机关不作为,还是应当尽早起诉。

还有一点要提醒。不作为之诉的诉讼请求,应当写确认不作为违法,必要时一并请求判令履行。如果履行已无意义,就只请求确认违法。

写错了会怎样?如果请求判令解封,而房子已经被拆、合同已经解除,法院可能以没有实际意义为由驳回。本案原告写的是确认违法,方向是对的。

关于持续状态,还有一个边界。如果行政机关明确作出拒绝履行的决定,比如书面答复不予解封,那不作为就变成了一个具体的拒绝行为,期限从答复送达之日起算。

所以当事人收到书面拒绝,反而要更警惕。那时候期限是真的在跑。

顺带说一句期限的计算方式。六个月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算,不作为案件的知道之日,通常理解为履行期限届满之日。

查封期限届满的次日,就是解封义务的起算点。这个时间点记清楚,后面所有主张都从这里往前推。

五、租房开公寓的经营者,遇到消防查封怎么应对

这个案子对租房开公寓、开旅馆、开培训机构的人特别有用,因为这类场所最容易撞上消防临时查封。

第一,查封必须给文书。临时查封决定书应当载明查封的理由、依据、期限、场所范围,并送达当事人、张贴封条。没有文书的查封,可以主张违法。

第二,期限是三十日,延长必须书面告知并说明理由。口头说再封一个月不算。到期没解封、没延长、没重新作出决定的,就是不作为。

第三,整改之后要主动申请复查,并且留证据。书面申请、邮寄凭证、现场照片,都要保存。复查合格后,消防部门应当依法解封。

第四,注意再次查封的合法性。再次查封不是续期,是一个新的行政行为,应当重新作出决定、送达、张贴封条。只做决定不送达、不贴封条,程序上就有瑕疵。

第五,损失要单独主张。查封导致的停业损失、租金损失,可以在确认违法后依法申请行政赔偿。但要注意因果关系和直接损失的限定。像本案中租赁合同被判决解除,是民事关系的结果,不一定能算到行政机关头上。

第六,如果查封已经导致无法经营、合同被解除,判决责令履行已经没有实际意义。这时候诉讼请求应当写确认违法,而不是判令解封。本案就是这个思路,法院也明确指出,通过民事诉讼租赁合同已解除,再判决履行作为义务已无实际意义。

第七,源头问题要正视。这类案件里,公寓本身往往确实存在消防隐患,比如厂房改公寓、喷淋被遮挡、疏散楼梯不达标。查封未必没有道理,争的是程序。所以最现实的做法是,一边通过诉讼确认程序违法、争取赔偿,一边把隐患整改到位,让生意能继续做下去。

说到底,消防查封保护的是住在楼里的人的命。程序上的较真,不是为了对抗监管,是为了让监管也守规矩。

还有一个成本问题。这类诉讼周期长,查封期间的营业损失往往已经发生。如果等到判决生效再谈赔偿,损失可能已经扩大到无法承受。

现实的做法是,一边起诉,一边与消防部门沟通整改方案,争取尽快复查、尽快解封。诉讼是为了定责,沟通是为了止损,两件事不冲突。

还有一点法律风险要提示。如果查封期间擅自撕封条、继续经营,可能构成妨害行政执法的违法行为,情节严重的还可能被追究责任。

正确的做法是书面申请复查、书面申请解封,把每一次沟通都留下痕迹。程序上走对了,权利才站得住。

本案的裁判要旨有两条。第一条,消防临时查封属于行政强制措施,在消防法没有特别规定的情况下,执法程序和查封期限受行政强制法规制;期限届满后未依法解除或者未再次依法作出查封决定并送达的,构成不作为。第二条,行政机关主张已以非书面方式解封的,应当举证;应当依职权作为而不作为的,违法状态持续,起诉期限不因查封期限届满而起算。

一句话记住,封条贴上要文书,封条到期要文书,撕封条也要文书。三张纸,一张都不能少。

四、判决书全文(点开阅读 · 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2017年7月27日,上海市长宁区消防支队(时名称为长宁公安消防支队,案件审理中因机构改革,更为上海市长宁区消防支队,以下简称长宁消防支队)对上海某某家公寓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家公司)作出沪长公消封字〔2017〕第0037号临时查封决定,认定某某家公司存在擅自改变建筑物用途,将原来房屋性质为厂房的建筑改成规模性租赁式公寓使用,且未办理任何消防相关手续,消防控制室值班人员无证上岗;一到六楼的八人间的喷淋被遮挡无法正常使用;西侧封闭楼梯间未设置排烟设施等不符合消防安全要求的行为,决定对上海市长宁区临新路XXX弄XX号楼某某家公司临新路分公司整幢楼(即涉诉房屋)临时查封,查封期限从2017年7月27日16时至2017年8月26日16时。因认为涉诉查封期满后长宁消防支队逾期未解涉诉查封违法,某某家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决确认长宁消防支队逾期不解除涉诉查封的行为违法。

法院另查明,2017年10月,某某家公司向长宁消防支队提交申请书,表示因涉诉查封已期满,申请整改处理。庭审中,某某家公司提交一张照片复印件显示,长宁消防支队于2017年9月4日就涉诉房屋再行出具一临时查封决定,载明2017年8月30日长宁消防支队派员前往涉诉房屋进行消防监督检查后,再次查封涉诉房屋,查封期限2017年9月4日18时至2017年10月4日18时,但未前往涉诉房屋张贴封条。2017年10月23日,长宁消防支队以某某家公司在涉诉房屋存在改变建筑物用途不符合防火安全要求的行为,根据《上海市消防条例》的规定,对某某家公司作出二万元的行政处罚。

又查明,2018年3月,案外人上海某江航空地面服务有限公司将某某家公司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其与某某家公司就涉诉房屋签订的租赁合同,并要求支付租金等。

上海铁路运输法院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2019)沪7101行初36号行政判决,驳回某某家公司的诉讼请求。宣判后,某某家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3日作出(2019)沪03行终660号行政判决:一、 撤销上海铁路运输法院(2019)沪7101行初36号行政判决;二、确认上海市长宁区消防支队对上海市长宁区临新路XXX弄XX号楼上海某某家公寓管理有限公司临新路分公司整幢楼作出沪长公消封字〔2017〕第0037号临时查封决定后逾期不解除查封的行为违法。

长宁消防支队不服,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之后又申请撤回再审申请。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3月12日作出(2020)沪行申559号行政裁定,准许长宁消防支队撤回再审申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某某家公司要求确认长宁消防支队逾期未解除查封行为违法,是否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

一、查封期限届满后及时作出解除查封决定是消防部门的法定义务。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及第二十八条的相关规定,行政机关决定实施查封的,应当制作并送达查封决定书。查封的期限不得超过三十日,情况复杂的,可以延长。延长查封的决定应当及时书面告知当事人,并说明理由。如不需要延长的,查封期限届满后,应当及时作出解除查封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消防监督检查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临时查封期限不得超过三十日。临时查封期限届满后,当事人仍未消除火灾隐患的,消防机构可以再次依法予以临时查封。

本案中,长宁消防支队作出涉诉查封决定,查封期限从2017年7月27日16时至2017年8月26日16时。但查封期限届满后,长宁消防支队并未延长该查封期限,其再次制作的查封期限为2017年9月4日18时至2017年10月4日18时的临时查封决定也未向当事人送达并张贴封条。因此,在没有延长涉诉查封期限、也未再次依法予以临时查封且已针对同样的违法行为作出人民币二万元罚款决定的情形下,长宁消防支队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及时作出解除查封决定。但涉诉查封期限届满后至提起诉讼,长宁消防支队仍未作出解除查封决定,违反了其法定义务,构成行政不作为。

二、长宁消防支队并无证据证实其已经作出解除查封决定。

长宁消防支队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并未规定解除查封决定必须以书面形式作出。对此,法院认为,长宁消防支队认为其系以非书面方式作出解除查封决定的,应当进行举证,但本案中长宁消防支队并无相应证据提供。

三、某某家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起诉期限。

长宁消防支队认为,某某家公司知道且应当知道2017年8月27日长宁消防支队存在不出具解封法律文书的行为,但某某家公司直至2019年1月才提起行政诉讼,已经超过了法定的起诉期限。

法院认为,本案中,长宁消防支队作出涉诉查封决定的主要理由之一是某某家公司擅自改变建筑物用途,将原来房屋性质为厂房的建筑改成规模性租赁式公寓使用,且未办理任何消防相关手续。该消防隐患并未在涉诉查封期限内消除,之后长宁消防支队也针对该消防违法行为作出罚款决定。因此,在涉诉临时查封期限届满后,长宁消防支队在未再次查封或延长查封期限的情形下,应当依职权主动作为,及时作出解除涉诉查封的决定。现长宁消防支队应当依职权作为而不作为,该不作为呈持续状态,故某某家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起诉期限。

四、本案判决履行已经没有实际意义,可以判决确认行政不作为行为违法。

需要指出,通过民事诉讼,某某家公司就涉案房屋签订的租赁合同已于2018年4月被法院判决解除,且该判决已生效,故法院再判决长宁消防支队对涉案房屋履行作为义务已无实际意义。长宁消防支队违反了其应当及时解除查封的法定义务,对某某家公司要求确认长宁消防支队逾期不作出解除查封行为违法的诉求,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某某家公司要求确认长宁消防支队逾期未解除查封行为违法,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将涉诉查封决定是否还具有查封效力作为审理的争议焦点,忽略了长宁消防支队应当在查封期限届满后依法积极作为的法定义务,原审判决驳回当事人诉讼请求错误,应予纠正。消防临时查封措施作为行政强制措施的一种,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没有特别规定的情况下,其执法程序、查封期限应当受《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规制。消防临时查封期限届满后,行政机关未依法解除消防临时查封措施或未再次依法作出予以临时查封决定并依法送达的,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案号:(2019)沪03行终660号 审理法院: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20-02-03

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入库编号:2024-12-3-002-004)。

本文案情与裁判要点依据公开裁判文书整理,点评部分为律师个人实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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