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案例某房地产公司诉文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行政强制措施案
一、案情速览
一家房地产公司因欠缴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外挂资金,承诺以某楼盘商铺作抵押。2020年6月,公司发现整个项目的网签备案系统被住建局冻结,商品房和车位都无法销售备案。
公司起诉请求撤销冻结。住建局答辩称是依据不动产登记中心的协助函,为防止国有资产流失而采取的措施,具有合法性。
法院认为,冻结网签备案系统属于对财物实施暂时性控制的行政强制措施,必须由法律、法规设定并授权;现行法律、行政法规及部门规章均未授权房产主管部门冻结网签系统,该行为超越职权,判决撤销。
二、裁判要点提炼
行政机关在房地产管理过程中,为制止违法行为、避免国有资产流失,对企业财物实施暂时性控制的行为,具有行政强制措施的特征,应当遵守行政强制法的规定。
行政强制措施必须由法律、法规设定,实施主体必须是法律、法规规定的具有行政权限的行政机关;现行法律、行政法规及部门规章未授权房产主管部门冻结商品房网签备案系统的,该冻结行为属于超越职权,依法应予撤销。
三、赵律师点评
一、楼盘卖不动了,才发现网签系统被冻
2018年7月30日,云南文山一家房地产公司向市委、市政府递交《关于请求暂缓缴纳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外挂资金的情况汇报》。
公司的请求是,暂缓缴纳这笔外挂资金,并自愿以某泉居一期一栋二层的第三层建筑面积五千四百余平方米的商业用房,作为政府外挂资金的抵押物;承诺一年内缴清,逾期未缴可由政府处置抵押物。
2018年9月12日,经文山市政府批准,文山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向文山市房管中心发出《关于协助办理不动产抵押的函》。内容是,在该公司未缴清欠款前,房管中心和不动产中心冻结质押商铺一切相关出售、登记的手续;待全额缴清欠款后才给予解冻;如公司在承诺期限内不缴清,将按程序拍卖后缴清;其余产权部分请协助办理相关销售、抵押事宜。
公司收到这份函之后,没有提出异议。
后来,公司继续对外出售该楼盘的商铺。住建局(房管中心)得知后,把整个某泉居一期楼盘在新建商品房网上签约备案管理系统中的网签备案予以冻结。
2020年6月18日,公司在进入网签备案系统时发现,网签备案功能被冻结,所有预售商品房包括商铺和车位都不能正常销售及备案。
2020年11月29日,公司提交《解冻申请》。12月1日,住建局作出《关于锁定网签备案系统的函》,告知公司,因其未按期缴纳外挂资金以及擅自出售自愿作为抵押的商铺,故对该楼盘予以锁定。
公司起诉,请求撤销冻结行为。
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2021年7月2日作出(2021)云2601行初8号行政判决,撤销住建局对某泉居一期项目网签备案系统的冻结行政行为。双方均未上诉,判决生效。
这个案子是一审生效。没有二审,没有再审,说明双方都接受了这个结论。
外挂资金这个说法,外地人可能不熟。它通常指土地出让中,除了土地出让金之外,由用地单位承担的一些配套建设或者拆迁安置费用,有的地方按面积计收,有的按项目核算。这笔钱的性质、依据、计算方式,各地差异很大,争议也不少。
本案中,公司承认欠缴,也愿意以房抵账。争的不是欠不欠,是政府能不能用冻结网签的方式催缴。
二、冻结网签算不算行政强制措施
法院先给这个行为定了性。
判决认为,被告冻结原告网签备案系统,该行为系被告在房地产管理过程中,为制止违法行为发生、避免国有资产流失,从而对原告财物实施暂时性控制的行为,具有行政强制措施的特征,故应遵守《行政强制法》的相关规定。
这个定性是本案的胜负手。
如果把它看成行政指导、内部管理措施或者合同履行中的自我保护,那它就不受行政强制法的约束,只要有合同依据就能做。但一旦定性为行政强制措施,它就必须满足三个硬条件,有法律、法规的设定依据;由法定的行政机关在法定职权范围内实施;遵守法定的程序。
网签备案系统是什么?判决讲得很清楚。商品房买卖合同网签备案系统是用于管理房地产企业的商品房预售、现售过程,便于企业在合同签订前、后核查房屋状态,对已销售、查封、抵押、冻结、已预告登记等状态予以提示,通过信息技术手段保护购房人合法权益,可以有效遏制一房多卖、违规销售等行为,维护房地产市场运营秩序和健康发展。
也就是说,这个系统的功能是公示和提示,不是担保和逼债。把公示工具当担保工具用,是功能错位。
这个定性也符合行政强制措施的一般特征。第一,它是对企业财物实施的暂时性控制。房子还在,但卖不了、备不了案,处分权被卡住。第二,它是行政机关在行政管理中作出的。第三,它是为了制止违法行为、避免损害发生。三个特征都对得上。
值得注意的是,法院没有讨论外挂资金该不该缴、公司该不该卖抵押的商铺。这些是实体问题,另案解决。本案只解决一个前提,你有没有权力冻结。
行政强制措施的类型,《行政强制法》第九条列了五类,限制公民人身自由,查封场所设施或者财物,扣押财物,冻结存款汇款,以及其他行政强制措施。
冻结网签备案系统,最接近的是查封或者冻结。但它既不是查封场所,也不是冻结存款,属于对财产处分权的限制。法院没有硬套某一类,而是抓住暂时性控制这个实质,认定它属于行政强制措施。这个思路很务实,也堵住了以新手段规避法律的口子。
三、行政强制措施的法定二字:谁设定、谁实施、能不能委托
定性之后,进入法律依据的审查。
《行政强制法》第十条规定,行政强制措施由法律设定。尚未制定法律,且属于国务院行政管理职权事项的,行政法规可以设定除本法第九条第一项、第四项和应当由法律规定的行政强制措施以外的其他行政强制措施。尚未制定法律、行政法规,且属于地方性事务的,地方性法规可以设定本法第九条第二项、第三项的行政强制措施。
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履行行政管理职责,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实施行政强制措施。
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强制措施由法律、法规规定的行政机关在法定职权范围内实施。行政强制措施权不得委托。
法院据此归纳出三句话。行政强制措施必须由法律、法规设定;实施必须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实施主体必须是法律、法规规定的具有行政权限的行政机关。
然后逐条对照本案。
依据方面,按照住房和城乡建设部《房屋交易合同网签备案业务规范》(试行)的相关规定,网签备案系统的行政管理主体为各地房产主管部门,也明确了不得进行房屋网签备案的情形。但目前现行的法律、行政法规及部门规章,均未对网签备案系统冻结相关事项作出法律规定,也未就该冻结事项明确授权房地产主管部门。
授权方面,没有。
结论是,被告依据不动产登记中心的协助函,认定原告未缴纳外挂资金以及出售承诺抵押的商铺,从而锁定楼盘、冻结网签备案系统,该行政强制措施没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及授权,于法无据,属于超越职权的行政行为,该冻结行政行为违法,依法应当予以撤销。
判决还补了一句总结。现行的法律、法规并没有规定及授权给房地产主管部门可以行使冻结房地产企业商品房网签备案系统的权限,房地产主管部门不能因其他因素直接采取冻结措施。
不能因其他因素这几个字很重要。它排除了一种常见思路,因为企业欠钱、因为国有资产可能流失、因为情况紧急,所以可以采取必要措施。行政法上的逻辑是反过来的,越是情况紧急、越是涉及重大利益,越要有明确的法律授权。没有授权,动机再正当也不行。
还有一层。行政强制措施权不得委托,这一条常被忽略。实践中,有的地方把执法权交给下属事业单位、平台公司甚至第三方,出了问题就说不是自己干的。
本案虽然没有涉及委托,但判决强调实施主体必须是法律、法规规定的行政机关,方向是一致的。权力可以分工,但不能外包。
还有一点。法律保留原则在这里体现得很彻底。凡是限制人身自由、冻结财产这类措施,必须有法律层面的依据,行政法规都要受限,地方性法规、规章更不行。
所以当事人遇到这类措施,先问依据的层级。是法律、行政法规,还是部门规章、地方文件。层级不够,就是没有依据。
还要区分行政强制措施和行政指导。行政指导是建议、劝告、引导,相对人可以不接受,不产生法律上的强制效果,也不可诉。冻结网签不是这样。系统一锁,房子就卖不了、备不了案,企业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这就是典型的强制。实践中有些地方把这类措施叫做风险提示、交易限制、内部锁定,换个名字不改变性质,法院看的是实际效果,不是文件抬头。
程序上还有一笔。即便有法律授权,实施冻结也要走《行政强制法》第十八条的路子,出示执法证件、通知当事人到场、当场告知理由依据和救济途径、听取陈述申辩、制作现场笔录。本案住建局除了一份函,没有留下任何上述材料。也就是说,即使退一步承认它有职权,程序这一关同样过不去。
四、一份平级机关的协助函,能不能当依据
那份协助函为什么不能当依据。
不动产登记中心的函,性质上是行政机关之间的协作请求。它有两个特点。一是平级机关之间的内部往来,不是对社会公开、对相对人发生效力的行政决定。二是它的内容是请贵中心协助,不是本机关决定冻结。
从行政法角度看,一个机关不能通过发函把自己的意志变成另一个机关的职权。房管中心有没有冻结网签的权力,取决于法律法规有没有授权,而不取决于有没有人请求它这么做。
判决的表述是依据协助函于法无据。这实际上否定了以协助函替代法律授权的做法。
这里还有一个细节。公司当初在情况汇报里自愿承诺以商铺作抵押,逾期可由政府处置抵押物,后来又不认这个承诺。法院怎么看?
判决没有把承诺作为冻结合法的依据,但也没有否定承诺本身的效力。关键区别在于,承诺抵押,产生的是民事上的担保效果,债权人可以就抵押物主张优先受偿,可以协商折价、拍卖、变卖。但承诺抵押,不等于授权行政机关冻结整个楼盘的网签系统。
这个区分对民营企业非常重要。你欠了政府的钱,政府可以依法追缴、可以起诉、可以就抵押物实现债权,但不能自己发明一种行政手段来逼你还钱。
还有一个现实背景值得一提。外挂资金是土地出让环节的历史遗留问题,各地处理方式不一。有的地方通过协议约定,有的通过民事诉讼,有的通过不动产登记限制。本案说明,无论采用哪种方式,都不能越过法律授权的边界。行政机关手里的工具,是法律给的,不是自己造的。
协助函之外,实践中还有几种类似的替代依据,会议纪要、领导批示、内部通知、专项工作方案。这些文件能不能作为强制措施的依据?答案基本是否定的。
它们可以作为工作安排的依据,但不能替代法律授权。当事人遇到这类依据,可以直接追问一句,这条措施的依据是哪部法律、哪一条。问不出来,就是没有依据。
还有一个细节。判决撤销的是冻结行为,不是整个网签系统。判决生效后,系统应当恢复到冻结前的状态,正常办理网签备案。
如果住建局以其他理由继续限制,那就是新的行政行为,可以另行起诉。不能因为一次胜诉就以为一劳永逸。
五、开发商和购房人两头受影响,这类冻结怎么救济
这种冻结,影响的是两头。
对开发商,整个项目的商品房和车位都不能网签备案,等于销售通道被掐断。房子卖不出去,回款断了,工程款、贷款、员工工资全部承压。
对购房人,已经买了房、还没网签的,办不了备案;准备买的,看到项目被冻结,不敢买。已经有购房人付了钱却无法备案的,还可能引发群体纠纷。
救济路径有三条。
第一,对冻结行为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本案就是这条路。起诉时要注意被告是谁,作出冻结决定的是住建局(房管中心),不动产登记中心只是发函单位,一般不以它为被告。
第二,一并主张赔偿。冻结导致无法销售,产生的资金占用损失、违约损失,可以在确认违法后依法申请行政赔偿。但要注意因果关系的证明,需要证明在冻结期间本来有可成交的房源和客户,这一点往往需要销售记录、认购协议、银行流水来支撑。
第三,解决根源问题。冻结的起因是欠缴外挂资金。诉讼能解决手段违法,但不能解决债务还在。所以现实的做法往往是两条腿走路,一边通过诉讼解除冻结、恢复销售,一边就欠款金额、缴纳方式与政府协商,或者通过民事诉讼确认债务范围。
对购房人来说,遇到项目网签被冻结,第一件事是查清冻结的原因和期限,第二件事是保留好认购书、付款凭证、沟通记录。如果因为冻结导致无法网签、无法贷款、无法过户,可以要求开发商承担违约责任;如果冻结本身违法,也可以在开发商起诉确认违法后,主张自己的损失。
还有一个技术点。撤销判决生效后,冻结行为自始无效,但系统里的状态不会自动恢复。当事人往往需要拿着判决书去申请解除锁定,必要时还得申请强制执行。这一点要有心理准备,不要以为判了字就自动解冻。
最后说一句。网签系统是政府建的,但它在市场交易中承担的是公共服务功能。这个功能一旦被当作施压工具,受损的不只是一家企业,还有整个市场的交易安全。
最后补一个视角。这类案件里,开发商往往不是完全无辜的一方。欠缴、擅自出售抵押物,都是实实在在的违约。法院判决撤销冻结,不等于认可它的行为。
所以对开发商来说,胜诉只是解决了一半问题。欠款还得还,抵押物还得处理,与政府的纠纷还得另案解决。把诉讼当成拖延工具,最后往往得不偿失。
最后说一句关于营商环境的话。这类案件标的未必大,但信号意义很强。行政机关能不能自我约束,不乱设手段,直接决定企业敢不敢投资、敢不敢经营。
一份撤销判决,纠正的是一个行为,稳住的是一片预期。这也是案例库收录它的原因。
再补一句。这类案件的判决书,往往会被地方政府当作内部教材。一份撤销判决,可能带来一轮执法自查。
这也是行政诉讼制度设计的意义所在。个案纠正,制度受益。
还有一个主体问题容易被忽略。冻结是住建局作出的,但真正掌握系统权限的可能是房管中心或者不动产登记中心。起诉时要看谁的名义、谁的印章、谁对外发生效力,不能只看谁点了鼠标。本案公司把住建局列为被告,方向是对的。
本案的裁判要旨有两条。第一条,行政机关在房地产管理中为制止违法行为、避免国有资产流失,对企业财物实施暂时性控制的行为,具有行政强制措施特征,应当遵守行政强制法的规定。第二条,行政强制措施必须由法律、法规设定并授权,现行法律、行政法规及部门规章未授权房产主管部门冻结商品房网签备案系统的,该冻结属于超越职权,依法应予撤销。
一句话记住,网签系统是公示栏,不是抵押物,更不是催款工具。政府要钱,得走法律给的路。
四、判决书全文(点开阅读 · 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某房地产公司诉称:2018年7月30日,其向文山市委、市政府递交《文山某房地产公司关于请求暂缓缴纳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外挂资金”的情况汇报》,请求暂缓缴纳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外挂资金,并自愿以某泉居一期1/2楼第三层建筑面积为5432.53㎡的商业,作为政府外挂资金的抵押物,并承诺在1年期限内缴清外挂资金,若逾期未缴纳可由政府处置抵押物。2020年6月18日,原告公司在进入网签备案系统后发现,原告公司的某泉居一期项目的网签备案功能被冻结,原告所有预售商品房包括商铺和车位都不能正常的进行商品房的销售及备案。2020年11月29日,原告向被告提交了《解冻申请》,请求解除对原告网签系统的冻结,让原告能够正常销售商品房包括商铺和车位。
2020年12月1日,被告向原告作出《文山市住房中心关于锁定文山某房地产公司网签备案系统的函》,告知原告,被告的行为是根据文山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文不动产函〔2018〕23号)《文山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关于协助办理文山某房地产不动产抵押的函》对原告公司的网签系统进行冻结。政府机关建立网签备案系统是为了更好的保障房地产企业正常交易,依法履行备案义务,保护购房者的合法权益的服务平台,我方与文山市自然资源局因为外挂资金的纠纷,文山市自然资源局已通过诉讼方式提请人民法院解决。现在,被告全然不顾网签平台的服务性质,在法律法规没有授权的情况下,仅以平级性质机关的函为依据,擅用公权力冻结原告的网签系统,导致原告不能正常进行房地产交易,违法干涉原告的经营,给原告造成巨大经济损失。故请求判令:撤销文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文山市住建局)对文山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网签备案系统的冻结。
被告文山市住建局辩称:一、被告在网签备案系统限制原告网签交易备案系统的行为合法。2018年9月12日,文山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就原告的情况汇报作出了回复(文不动产函【2018】23号),同意原告暂缓缴纳外挂资金,原告自愿以某泉居1/2楼第二、三层全部商铺作为对政府外挂资金的抵押物,在原告未缴清欠款前,房管中心和不动产中心冻结质押商铺一切相关出售、登记的手续,待原告全额缴清欠款后,才给予解冻。原告接收该函后并未对内容事项提出任何异议,认可了该函作出的处理方式。二、2020年,文山市住房管理中心发现,原告对某泉居1/2楼第二、三层商铺进行销售备案,经核查,1幢2楼37套商铺已被销售备案完,已不能满足当时作出承诺的面积及评估价值,为了避免更多的产权纠纷,才对原告某泉居项目进行交易限制。因此,被告的行为不具有违法性。
综上所述,被告在网签备案系统限制原告交易被告的行为合法,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应当予以驳回。
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30日,原告向文山市委、市政府递交《文山某房地产公司关于请求暂缓缴纳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外挂资金”的情况汇报》,请求暂缓缴纳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外挂资金,并自愿以原告开发的某泉居一期1/2楼第三层建筑面积为5432.53㎡的商业,作为政府外挂资金的抵押物,并承诺在1年期限内缴清外挂资金,若逾期未缴纳可由政府处置抵押物。2018年9月12日,经文山市政府批准,文山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向文山市房管中心作出《文山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关于协助办理文山某典房地产不动产抵押的函》,内容为“在该公司未缴清欠款前,房管中心和不动产中心冻结质押商铺一切相关出售、登记的手续。待该公司全额缴清欠款后,才给予解冻。如公司在承诺期限内不缴清外挂资金,将按程序拍卖后缴清。其余产权部分请贵中心协助我中心给予文山某典房地产办理相关销售、抵押事宜”。
后原告继续对该楼盘的商铺予以对外出售,被告在得知原告销售行为后,将原告开发的某泉居一期楼盘在“新建商品房网上签约备案管理系统”中的网签备案予以冻结。2020年6月18日,原告发现被告对其网签备案系统予以冻结后,2020年11月29日,原告向被告提交解冻申请。2020年12月1日,被告向原告作出《文山市住房管理中心关于锁定文山某典房地产公司网签备案系统的函》,告知原告因其未按期缴纳外挂资金以及擅自出售自愿作为抵押的商铺,故对该楼盘予以锁定。原告不服被告的冻结行为,诉至法院。
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于2021年7月2日作出(2021)云2601行初8号行政判决:判决撤销被告文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对原告某房地产公司某泉居一期项目网签备案系统的冻结行政行为。宣判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被告冻结原告网签备案系统,该行为系被告在房地产管理过程中,为制止违法行为发生、避免国有资产流失,从而对原告财物实施暂时性控制的行为,具有行政强制措施的特征,故被告冻结原告网签备案系统应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相关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是否具有冻结原告的网签备案系统的权限。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条“行政强制措施由法律设定。尚未制定法律,且属于国务院行政管理职权事项的,行政法规可以设定除本法第九条第一项、第四项和应当由法律规定的行政强制措施以外的其他行政强制措施。尚未制定法律、行政法规,且属于地方性事务的,地方性法规可以设定本法第九条第二项、第三项的行政强制措施”,第十六条第一款“行政机关履行行政管理职责,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及第十七条第一款“行政强制措施由法律、法规规定的行政机关在法定职权范围内实施。行政强制措施权不得委托。”的规定,行政强制措施必须由法律、法规设定,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必须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实施主体必须是是法律、法规规定的具有行政权限的行政机关。
结合本案,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出台的《房屋交易合同网签备案业务规范》(试行)相关规定,网签备案系统的行政管理主体为各地房产主管部门,也明确了不得进行房屋网签备案的情形,但目前现行的法律、行政法规及部门规章均未对网签备案系统冻结相关事项作出法律规定,也未就该冻结事项予以明确授权于房地产主管部门。被告依据文山市不动产中心的协助函,认定原告未缴纳外挂资金以及出售承诺抵押的商铺从而锁定原告开发的楼盘,冻结网签备案系统,该行政强制措施没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及授权,于法无据,属于超越职权的行政行为,该冻结行政行为违法,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商品房买卖合同网签备案系统是用于管理房地产企业的商品房预售、现售过程,便于房地产企业在商品房合同签订前、后进行房屋状态的核查,对于房屋已销售、查封、抵押、冻结、已预告登记等状态予以提示,通过信息技术手段,切实保护购房人的合法权益,可以有效遏制一房多卖、违规销售等行为,维护房地产市场运营秩序和健康发展。现行的法律、法规并没有规定及授权给房地产主管部门可以行使冻结房地产企业商品房网签备案系统的权限,房地产主管部门不能因其他因素直接采取冻结措施予以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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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号:(2021)云2601行初8号 审理法院:文山市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21-07-02
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入库编号:2023-12-3-002-004)。
本文案情与裁判要点依据公开裁判文书整理,点评部分为律师个人实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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