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句话定义
《中华人民共和国医师法》2021 年 8 月 20 日第十三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三十次会议通过,2022 年 3 月 1 日施行,共七章六十七条。它取代了施行二十多年的《执业医师法》,是当前医师管理的基本法律。
这部法有两条主线:一条是「保护医师」,一条是「规范医师」。前者体现在权利保障(第二十二条)、职业防护(第五十条)、合理工时(第五十一条)、医疗风险分担(第五十二条)、医师节(第五条)、对侵害医师行为的追责(第六十条);后者体现在执业注册(第十三条至第十九条)、执业规则(第二十四条至第三十三条)、法律责任(第五十四条至第六十三条)。
对患者而言,最需要弄清的是四件事。第一,这个医生能不能给我看这个病——取决于「执业地点、执业类别、执业范围」三项,也就是第十四条的「按注册范围执业」。超范围执业要罚(第五十七条:警告、没收违法所得、1 万至 3 万元罚款,情节严重的暂停执业直至吊销)。
第二,网上问诊算不算诊疗。第三十条给了明确答案:执业医师按国家有关规定,经所在医疗卫生机构同意,可以通过互联网等信息技术提供部分常见病、慢性病复诊等适宜的医疗卫生服务。三个限定:经所在机构同意、限于部分常见病慢性病的复诊、属于「适宜」的服务。首诊、急危重症、需要体格检查的疾病,不适合线上。
第三,医生能不能拒绝急救。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对需要紧急救治的患者,医师应当采取紧急措施进行诊治,不得拒绝急救处置。第二款:因抢救生命垂危的患者等紧急情况,不能取得患者或其近亲属意见的,经医疗机构负责人或授权的负责人批准,可以立即实施相应的医疗措施。第三款还有一句很重要:医师因自愿实施急救造成受助人损害的,不承担民事责任。
第四,知情同意到底怎么算。第二十五条要求:说明病情、医疗措施和其他需要告知的事项;实施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的,应当「及时向患者具体说明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等情况」,并取得「明确同意」;不能或不宜向患者说明的,向近亲属说明并取得明确同意。注意两个词:「具体说明」与「明确同意」,不是走个签字流程就算。
本篇按「患者→医师」双视角写:患者怎么核验医生的执业范围、遇到超范围执业/拒诊/未告知怎么维权;医师怎么理解多机构执业、个体行医、互联网诊疗的边界,以及被患者侮辱威胁时有什么救济。
二、适用条件:执业注册的三项范围、多机构执业与个体行医的门槛、互联网诊疗的三个限定
第一,按注册范围执业。第十四条第一款:医师经注册后,可以在医疗卫生机构中按照注册的执业地点、执业类别、执业范围执业,从事相应的医疗卫生服务。三项范围:执业地点(哪家机构)、执业类别(临床、中医、口腔、公共卫生)、执业范围(如内科专业、外科专业)。
第二,中医与西医的交叉。第十四条第二款:中医、中西医结合医师可以在医疗机构中的中医科、中西医结合科或者其他临床科室按照注册的执业类别、执业范围执业。第四款:经考试取得医师资格的中医医师,经培训和考核合格,可以采用与其专业相关的西医药技术方法;西医医师经培训和考核合格,可以采用与其专业相关的中医药技术方法。
第三,增加执业范围。第十四条第三款:医师经相关专业培训和考核合格,可以增加执业范围;法律、行政法规对医师从事特定范围执业活动的资质条件有规定的,从其规定。这意味着「超范围」不是绝对禁止,而是要走培训+考核+变更注册的程序。
第四,多机构执业。第十五条第一款:医师在二个以上医疗卫生机构定期执业的,应当以一个医疗卫生机构为主,并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办理相关手续;国家鼓励医师定期定点到县级以下医疗卫生机构(乡镇卫生院、村卫生室、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等)提供医疗卫生服务,主执业机构应当支持并提供便利。
第五,个体行医的门槛。第二十条第一款:医师个体行医应当依法办理审批或者备案手续。第二款:执业医师个体行医,须经注册后在医疗卫生机构中执业满五年;但是,依照本法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取得中医医师资格的人员,按照考核内容进行执业注册后,即可在注册的执业范围内个体行医。
第六,亲自诊查与病历义务。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医师实施医疗、预防、保健措施,签署有关医学证明文件,必须亲自诊查、调查,并按照规定及时填写病历等医学文书,不得隐匿、伪造、篡改或者擅自销毁病历等医学文书及有关资料。第二款:不得出具虚假医学证明文件以及与自己执业范围无关或者与执业类别不相符的医学证明文件。
第七,说明义务与知情同意。第二十五条:医师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向患者说明病情、医疗措施和其他需要告知的事项;需要实施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的,医师应当及时向患者具体说明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等情况,并取得其明确同意;不能或者不宜向患者说明的,应当向患者的近亲属说明,并取得其明确同意。
第八,紧急救治义务。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对需要紧急救治的患者,医师应当采取紧急措施进行诊治,不得拒绝急救处置。第二款:因抢救生命垂危的患者等紧急情况,不能取得患者或者其近亲属意见的,经医疗机构负责人或者授权的负责人批准,可以立即实施相应的医疗措施。第三款:国家鼓励医师积极参与公共交通工具等公共场所急救服务;医师因自愿实施急救造成受助人损害的,不承担民事责任。
第九,用药与器械的合法性。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医师应当使用经依法批准或者备案的药品、消毒药剂、医疗器械,采用合法、合规、科学的诊疗方法。第二款:除按照规范用于诊断治疗外,不得使用麻醉药品、医疗用毒性药品、精神药品、放射性药品等。
第十,互联网诊疗。第三十条:执业医师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经所在医疗卫生机构同意,可以通过互联网等信息技术提供部分常见病、慢性病复诊等适宜的医疗卫生服务;国家支持医疗卫生机构之间利用互联网等信息技术开展远程医疗合作。
第十一,禁止收受财物与不必要检查。第三十一条:医师不得利用职务之便,索要、非法收受财物或者牟取其他不正当利益;不得对患者实施不必要的检查、治疗。
第十二,违反告知、拒诊、不服从调遣的处罚。第五十五条:医师有下列行为之一的,责令改正、给予警告;情节严重的,责令暂停六个月以上一年以下执业活动直至吊销医师执业证书:(一)未按规定履行告知义务或取得知情同意;(二)对需要紧急救治的患者拒绝急救处置,或由于不负责任延误诊治;(三)突发事件时不服从卫生健康主管部门调遣;(四)未按规定报告有关情形;(五)违反法律法规规章或执业规范,造成医疗事故或其他严重后果。
第十三,泄露隐私、虚假证明、伪造病历、收受财物、不必要检查的处罚。第五十六条:责令改正、给予警告、没收违法所得,并处 1 万元以上 3 万元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责令暂停六个月以上一年以下执业活动直至吊销医师执业证书。六种情形:(一)泄露患者隐私或个人信息;(二)出具虚假医学证明文件,或未经亲自诊查签署诊断、治疗、流行病学等证明文件或出生、死亡等证明文件;(三)隐匿、伪造、篡改或擅自销毁病历等医学文书及有关资料;(四)未按规定使用麻醉药品、医疗用毒性药品、精神药品、放射性药品等;(五)利用职务之便索要、非法收受财物或牟取其他不正当利益,或违反诊疗规范对患者实施不必要的检查、治疗造成不良后果;(六)开展禁止类医疗技术临床应用。
第十四,超范围执业的处罚。第五十七条:医师未按照注册的执业地点、执业类别、执业范围执业的,责令改正、给予警告、没收违法所得,并处 1 万元以上 3 万元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责令暂停六个月以上一年以下执业活动直至吊销医师执业证书。
第十五,非医师行医的处罚。第五十九条:非医师行医的,责令停止非法执业活动,没收违法所得和药品、医疗器械,并处违法所得二倍以上十倍以下的罚款,违法所得不足一万元的,按一万元计算。注意起罚点:违法所得不足一万按一万计,即最低罚款两万元。
第十六,妨害医师执业的处罚。第六十条:阻碍医师依法执业,干扰医师正常工作、生活,或者通过侮辱、诽谤、威胁、殴打等方式侵犯医师人格尊严、人身安全,构成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依法给予治安管理处罚。
三、法条依据
- 《中华人民共和国医师法》
- 第十四条 医师经注册后,可以在医疗卫生机构中按照注册的执业地点、执业类别、执业范围执业,从事相应的医疗卫生服务。
- 中医、中西医结合医师可以在医疗机构中的中医科、中西医结合科或者其他临床科室按照注册的执业类别、执业范围执业。
- 医师经相关专业培训和考核合格,可以增加执业范围。法律、行政法规对医师从事特定范围执业活动的资质条件有规定的,从其规定。
- 经考试取得医师资格的中医医师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经培训和考核合格,在执业活动中可以采用与其专业相关的西医药技术方法。西医医师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经培训和考核合格,在执业活动中可以采用与其专业相关的中医药技术方法。
- 第十五条 医师在二个以上医疗卫生机构定期执业的,应当以一个医疗卫生机构为主,并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办理相关手续。国家鼓励医师定期定点到县级以下医疗卫生机构,包括乡镇卫生院、村卫生室、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等,提供医疗卫生服务,主执业机构应当支持并提供便利。
- 卫生健康主管部门、医疗卫生机构应当加强对有关医师的监督管理,规范其执业行为,保证医疗卫生服务质量。
- 第二十条 医师个体行医应当依法办理审批或者备案手续。
- 执业医师个体行医,须经注册后在医疗卫生机构中执业满五年;但是,依照本法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取得中医医师资格的人员,按照考核内容进行执业注册后,即可在注册的执业范围内个体行医。
- 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卫生健康主管部门对个体行医的医师,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实施监督检查,发现有本法规定注销注册的情形的,应当及时注销注册,废止医师执业证书。
- 第二十四条 医师实施医疗、预防、保健措施,签署有关医学证明文件,必须亲自诊查、调查,并按照规定及时填写病历等医学文书,不得隐匿、伪造、篡改或者擅自销毁病历等医学文书及有关资料。
- 医师不得出具虚假医学证明文件以及与自己执业范围无关或者与执业类别不相符的医学证明文件。
- 第二十五条 医师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向患者说明病情、医疗措施和其他需要告知的事项。需要实施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的,医师应当及时向患者具体说明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等情况,并取得其明确同意;不能或者不宜向患者说明的,应当向患者的近亲属说明,并取得其明确同意。
- 第二十七条 对需要紧急救治的患者,医师应当采取紧急措施进行诊治,不得拒绝急救处置。
- 因抢救生命垂危的患者等紧急情况,不能取得患者或者其近亲属意见的,经医疗机构负责人或者授权的负责人批准,可以立即实施相应的医疗措施。
- 国家鼓励医师积极参与公共交通工具等公共场所急救服务;医师因自愿实施急救造成受助人损害的,不承担民事责任。
- 第二十八条 医师应当使用经依法批准或者备案的药品、消毒药剂、医疗器械,采用合法、合规、科学的诊疗方法。
- 除按照规范用于诊断治疗外,不得使用麻醉药品、医疗用毒性药品、精神药品、放射性药品等。
- 第三十条 执业医师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经所在医疗卫生机构同意,可以通过互联网等信息技术提供部分常见病、慢性病复诊等适宜的医疗卫生服务。国家支持医疗卫生机构之间利用互联网等信息技术开展远程医疗合作。
- 第三十一条 医师不得利用职务之便,索要、非法收受财物或者牟取其他不正当利益;不得对患者实施不必要的检查、治疗。
- 第五十五条 违反本法规定,医师在执业活动中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健康主管部门责令改正,给予警告;情节严重的,责令暂停六个月以上一年以下执业活动直至吊销医师执业证书:
- (一)在提供医疗卫生服务或者开展医学临床研究中,未按照规定履行告知义务或者取得知情同意;
- (二)对需要紧急救治的患者,拒绝急救处置,或者由于不负责任延误诊治;
- (三)遇有自然灾害、事故灾难、公共卫生事件和社会安全事件等严重威胁人民生命健康的突发事件时,不服从卫生健康主管部门调遣;
- (四)未按照规定报告有关情形;
- (五)违反法律、法规、规章或者执业规范,造成医疗事故或者其他严重后果。
- 第五十六条 违反本法规定,医师在执业活动中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健康主管部门责令改正,给予警告,没收违法所得,并处一万元以上三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责令暂停六个月以上一年以下执业活动直至吊销医师执业证书:
- (一)泄露患者隐私或者个人信息;
- (二)出具虚假医学证明文件,或者未经亲自诊查、调查,签署诊断、治疗、流行病学等证明文件或者有关出生、死亡等证明文件;
- (三)隐匿、伪造、篡改或者擅自销毁病历等医学文书及有关资料;
- (四)未按照规定使用麻醉药品、医疗用毒性药品、精神药品、放射性药品等;
- (五)利用职务之便,索要、非法收受财物或者牟取其他不正当利益,或者违反诊疗规范,对患者实施不必要的检查、治疗造成不良后果;
- (六)开展禁止类医疗技术临床应用。
- 第五十七条 违反本法规定,医师未按照注册的执业地点、执业类别、执业范围执业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健康主管部门或者中医药主管部门责令改正,给予警告,没收违法所得,并处一万元以上三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责令暂停六个月以上一年以下执业活动直至吊销医师执业证书。
- 第五十九条 违反本法规定,非医师行医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健康主管部门责令停止非法执业活动,没收违法所得和药品、医疗器械,并处违法所得二倍以上十倍以下的罚款,违法所得不足一万元的,按一万元计算。
- 第六十条 违反本法规定,阻碍医师依法执业,干扰医师正常工作、生活,或者通过侮辱、诽谤、威胁、殴打等方式,侵犯医师人格尊严、人身安全,构成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依法给予治安管理处罚。
第十四条第一款的三项范围,是判断「能不能看这个病」的唯一标准。执业地点=注册在哪家机构(多机构执业要另外备案);执业类别=临床、中医、口腔、公共卫生四大类;执业范围=具体专业(内科、外科、妇产科、儿科、眼科、耳鼻喉科、皮肤科等)。三项中任何一项不符,都可能构成超范围执业。
「超范围」在现实中很常见,往往不是故意,而是「顺手」。典型场景:内科医生给熟人看皮肤问题并开药;外科医生在急诊处理眼科外伤;口腔科医生给患者开降压药。这些行为在形式上都是超范围执业,第五十七条的处罚是「警告+没收违法所得+1 万至 3 万元罚款」,情节严重的暂停执业直至吊销。
第十四条第三款给了合法路径:经相关专业培训和考核合格,可以增加执业范围。所以「超范围」不是死路,而是要走程序——培训、考核、变更注册。关键在于「先变后做」,不是「先做再说」。
第十四条第四款的中西医交叉,是 2022 年新法的亮点。中医师经培训考核合格可以用西医药技术方法,西医师经培训考核合格可以用中医药技术方法。这解决了一个长期争议:中医开西药、西医开中成药,到底合不合法。答案是:经过培训考核就合法,没经过就不合法。
第十五条的多机构执业,核心是「一个为主」。医师可以在两家以上机构定期执业,但必须确定一个主执业机构,并办理相关手续。这条的实践意义在于:患者在某家医院看到的医生,可能是从另一家医院「多机构执业」过来的,这时要看他有没有在该院备案,否则可能构成「未按注册执业地点执业」(第五十七条)。
第二十条的个体行医门槛,有两个要点。第一,必须办理审批或备案手续;第二,执业医师须「经注册后在医疗卫生机构中执业满五年」。为什么是五年?因为个体行医没有团队支持、没有上级医师把关,需要足够的临床经验。例外是中医(专长)医师:按考核内容注册后即可个体行医,不要求五年。
第二十四条的「亲自诊查」,是打击「挂名医师」「签字医师」的条款。实践中常见:患者没见到医生,诊断证明就开出来了;医生没看片子,报告就签了字。这些都是违反第二十四条,按第五十六条第(二)项处罚:警告+没收违法所得+1 万至 3 万元罚款。
第二十四条的「不得隐匿、伪造、篡改或者擅自销毁病历」,对应第五十六条第(三)项。这一条在医疗纠纷中极其关键:《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二十二条规定,医疗机构遗失、伪造、篡改或者违法销毁病历资料的,推定其有过错。也就是说,改病历的后果可能不只是行政处罚,而是直接输掉官司。
第二十五条的说明义务,有两个容易被忽略的词。「具体说明」——不是笼统地说「有风险」,而是要说清是什么风险、发生概率、后果。「明确同意」——不是家属代签了字就算,而是要有真实的知情与自愿。实践中大量纠纷源于「签了字但没听懂」,法院会审查说明的充分性,而不只看同意书。
第二十五条还规定了「不能或不宜向患者说明」时的替代路径:向近亲属说明并取得明确同意。什么算「不宜」?通常指患者心理承受能力差、病情告知可能造成严重不良后果。但「不宜」不能滥用,否则可能构成侵犯患者知情权。
第二十七条第一款是「不得拒绝急救」的绝对义务。注意它没有例外:不能以「没交钱」「没床位」「不是本院患者」「专科不对口」为由拒绝紧急救治。违反的,按第五十五条第(二)项处罚:警告;情节严重的暂停执业直至吊销。造成损害的,还要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是「紧急情况下的推定同意」。抢救生命垂危的患者,无法取得患者或近亲属意见时,经医疗机构负责人或授权负责人批准,可以立即实施相应措施。这一条解决的是「不敢救」的问题——有批准程序,医生就敢下手。
第二十七条第三款是「好人条款」:医师因自愿实施急救造成受助人损害的,不承担民事责任。这与《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四条(自愿实施紧急救助行为造成受助人损害的,救助人不承担民事责任)一致。注意限定:必须是「自愿实施急救」,不包括执业行为。
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要求使用「经依法批准或者备案」的药品、器械。这一条针对的是「院内自制药品」「未注册器械」「海外代购药」。医师使用未经批准的药品造成损害,除了行政处罚,还可能涉及《药品管理法》的责任,情节严重的构成犯罪。
第二十八条第二款针对麻醉药品、医疗用毒性药品、精神药品、放射性药品,要求「按照规范用于诊断治疗」。这类药品的违规使用,是医疗领域刑事风险最高的区域之一,可能涉及非法提供麻醉药品、精神药品罪。
第三十条的互联网诊疗,三个限定必须同时满足。第一,「经所在医疗卫生机构同意」——医生不能私自开直播问诊;第二,「部分常见病、慢性病复诊」——首诊不行;第三,「适宜」的服务——需要体格检查、需要设备检查的疾病不适宜。违反的,可能被认定为超范围执业或违规执业。
第三十一条的两项禁止,分别对应不同的后果。「索要、非法收受财物」情节严重的可能构成受贿罪或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不必要的检查、治疗」按第五十六条第(五)项处罚,造成不良后果的还要承担民事赔偿。
第五十九条的非医师行医,罚则比其他条款重得多:没收违法所得和药品、医疗器械,并处违法所得二倍以上十倍以下罚款,违法所得不足一万元的按一万元计算——也就是最低罚两万元。这里的主体是「非医师」,即没有取得医师资格的人,与「医师超范围执业」(第五十七条)是两回事。
第六十条是「保护医师」的条款,容易被忽略。阻碍医师依法执业、干扰其正常工作生活,或者侮辱、诽谤、威胁、殴打医师,构成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依《治安管理处罚法》处罚(警告、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可能构成侮辱罪、故意伤害罪、寻衅滋事罪。
四、与相邻概念的区别:超范围执业、非医师行医、未按注册地点执业、非法行医罪四者的界分
第一组:超范围执业与非医师行医。前者是「有医师资格、有注册,但做了范围之外的事」,按第五十七条处罚(警告、没收、1 万至 3 万元、可暂停执业);后者是「根本没有医师资格」,按第五十九条处罚(没收、违法所得二倍至十倍,最低两万元),情节严重的构成非法行医罪。
第二组:未按注册地点执业与超范围执业。前者违反的是「执业地点」(在未注册或多点备案的机构执业),后者违反的是「执业类别或执业范围」。两者都适用第五十七条,但举证与抗辩不同:地点问题通常看注册信息与排班记录,范围问题要看具体诊疗行为与专业归属。
第三组:违规执业与医疗事故。违规执业是「违反执业规则」(如未告知、拒诊、超范围),由卫生健康部门行政处罚;医疗事故是「造成患者人身损害且医方有过失」,由民事赔偿+可能的事故鉴定。两者可以并存:一次拒诊既可能被行政处罚,也可能被判赔偿。
第四组:说明义务与知情同意权。说明义务是医师的「行为义务」(第二十五条),知情同意权是患者的「权利」(《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九条)。医师未尽说明义务,既构成行政违规(第五十五条第一项),也构成对患者知情同意权的侵害(可单独主张赔偿)。
第五组:紧急救治义务与转诊义务。紧急救治是「不得拒绝」(第二十七条),针对危重患者;转诊是「限于设备或技术条件不能诊治时应当及时转诊」(《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三十条)。前者是绝对义务,后者是条件义务。以「不是专科」为由拒绝急救,违反的是前者。
第六组:互联网诊疗与远程医疗。互联网诊疗是「医师对患者」的服务(第三十条),限于常见病慢性病复诊;远程医疗是「机构对机构」的合作(第三十条后段),如远程会诊、远程影像诊断。前者受《互联网诊疗管理办法》约束,后者受《远程医疗服务管理规范》约束。
第七组:行政处罚与民事赔偿。行政处罚(警告、罚款、暂停执业、吊销证书)由卫生健康部门作出;民事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等)由法院判决。两者独立,可以并行。行政处罚决定书在民事诉讼中是强证据,但不能替代对「过错与因果关系」的证明。
五、实操指引:患者怎么核验、遇到问题怎么维权;医师怎么合规、被侵害怎么救济
第一步(患者):核验执业信息。国家卫生健康委官网有「医师执业注册信息查询」入口,输入姓名与机构可查:执业类别、执业范围、执业地点、是否多机构备案。现场可看诊室公示的医师信息与胸牌。
第二步(患者):判断是否超范围。看三点:这个医生的执业范围是否覆盖你的病(如皮肤问题应由皮肤科专业医师诊治);诊疗行为是否属于其专业(如内科医生做手术);处方药是否与其专业相关。拿不准的,可以在复诊时要求换对应专科医师。
第三步(患者):保留证据。挂号单、病历、处方、检查报告、缴费凭证、与医师的沟通记录。特别是处方:药名、剂量、用法都在上面,是判断用药是否与专业相符的直接依据。
第四步(患者):遇到拒诊怎么办。若属紧急情况被拒,立即要求出具书面说明,记下时间、地点、拒绝理由、在场人员;同时向医院医务部门投诉,必要时拨打 120 转院并保留转院记录。事后可向卫生健康部门举报(第五十五条第二项)。
第五步(患者):遇到未告知怎么办。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前,要求医师具体说明风险与替代方案;签署同意书前逐条阅读,有疑问当场提出。事后发现未告知的,可以主张侵害知情同意权,并要求赔偿因此造成的损害。
第六步(患者):举报的渠道与材料。向所在地县级以上卫生健康主管部门举报,提交书面材料:医师姓名、执业机构、具体时间、具体行为、证据(病历、处方、录音、聊天记录)。涉及非医师行医的,同时可向公安机关报案。
第七步(医师):核对自己的三项注册信息。执业地点、执业类别、执业范围,与实际工作是否一致。换了机构、加了专业、改了类别,都要及时办理变更注册(第十八条),否则可能构成第五十七条的超范围执业。
第八步(医师):多机构执业要办手续。先确定主执业机构,再按当地规定办理多机构备案。注意:备案不是「通知一声」,各地对备案材料、数量限制、公示要求不同,未备案即执业风险很高。
第九步(医师):互联网诊疗守住三条线。第一,经所在机构同意(不能私自开号问诊);第二,只做常见病慢性病复诊(首诊不接);第三,留存完整的图文/视频问诊记录与电子处方。涉及急危重症、需要体格检查的,明确建议线下就诊。
第十步(医师):知情同意做到「具体」与「留痕」。说明要具体到风险种类、概率、后果、替代方案;同意书要逐项列明并由患者本人签署(不宜告知的由近亲属签署并记录原因);沟通过程尽量留痕(病历记录、录音需谨慎并符合规定)。
第十一步(医师):病历与证明文件守住底线。亲自诊查才能签署;病历及时书写、修改留痕;不出具与自己执业范围无关的证明(如内科医生开残疾证明、出具与专业无关的健康证明)。
第十二步(医师):被侵害时的救济。遇到侮辱、威胁、殴打,立即报警并申请人身安全保护;向所在机构与卫生健康部门报告(第六十条、第五十三条);保留监控、录音、证人信息。情节严重的,可依《治安管理处罚法》追究,构成犯罪的可提起刑事控告。
六、常见问题
问:怎么查一个医生有没有资格、能看什么病? 答:国家卫生健康委官网「医师执业注册信息查询」可查。重点看四项:执业类别(临床/中医/口腔/公共卫生)、执业范围(具体专业)、执业地点(是否在这家机构)、是否多机构备案。查不到或与现场不一致的,要谨慎。
问:内科医生给我看皮肤病,算超范围吗? 答:形式上算。第十四条要求按注册的执业范围执业,皮肤疾病属皮肤科专业。但如果该医师经培训考核合格并已增加执业范围,就不算。患者可以要求换对应专科医师;如造成损害,可依第五十七条举报。
问:医生在线上给我看病开药,合规吗? 答:要满足三个条件:经其所在医疗机构同意、属于常见病慢性病复诊、属于适宜线上诊疗的服务。首诊、急危重症、需要体格检查的疾病不适合线上。若医生私自开直播问诊、或对首诊患者开处方,可能构成违规执业。
问:急诊被拒收,能追究医生责任吗? 答:可以。第二十七条明确规定不得拒绝急救处置,违反的按第五十五条第(二)项处罚(警告;情节严重的暂停执业直至吊销)。造成损害的,还可主张民事赔偿。建议当场要求书面说明并保留证据,事后向卫生健康部门举报。
问:抢救时家属不在,医院能直接做手术吗? 答:可以。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抢救生命垂危患者等紧急情况,不能取得患者或近亲属意见的,经医疗机构负责人或授权负责人批准,可以立即实施相应医疗措施。这不是「擅自手术」,而是法定的紧急处置程序。
问:医生在路边救人救坏了,要赔吗? 答:不承担民事责任。第二十七条第三款明确:医师因自愿实施急救造成受助人损害的,不承担民事责任。这与《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四条的「好人条款」一致。但如果是执业行为(如在院内救治),仍按医疗损害规则处理。
问:手术同意书签了字,还能说医院没告知吗? 答:能,但要看你主张的是什么。签字证明「形式上履行了告知程序」,但如果说明不具体(没说清风险种类、概率、替代方案),仍可能构成未尽说明义务。法院会审查说明的实质内容,不只看向有没有签字。
问:医生改了病历,会有什么后果? 答:三重后果。行政上,按第五十六条第(三)项处罚:警告、没收违法所得、1 万至 3 万元罚款,情节严重的暂停执业直至吊销。民事上,《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二十二条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刑事上,情节严重的可能涉及帮助伪造证据等罪名。
问:医生收红包,会被怎么处理? 答:行政上按第五十六条第(五)项:警告、没收违法所得、1 万至 3 万元罚款,情节严重的暂停执业直至吊销。构成受贿罪或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患者送红包也可能涉及行贿,不建议以此换取「照顾」。
问:医生让我做一堆检查,算「不必要的检查」吗? 答:要看是否符合诊疗规范。第三十一条禁止「对患者实施不必要的检查、治疗」,判断标准是「有无医学必要性」,通常需要鉴定。患者可以要求医师说明检查目的,索取检查结果;怀疑过度检查的,可向医务部门或卫生健康部门反映。
问:住院时主治医生很少露面,都是实习生在处理,合法吗? 答:不合法。第二十四条要求医师亲自诊查;第三十五条规定参加临床教学实践的医学生和尚未取得医师执业证书的人员,应当在执业医师的指导下从事临床实践活动。让未取得资格的人独立处理患者,可能构成非医师行医。
问:没有医师资格的人给我针灸,怎么处理? 答:属非医师行医,按第五十九条处罚:责令停止、没收违法所得和药品器械,并处违法所得二倍以上十倍以下罚款,违法所得不足一万按一万计(最低两万元)。造成损害的承担民事赔偿;情节严重的构成非法行医罪。
问:患者家属打医生,会怎么处理? 答:依第六十条,构成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给予治安管理处罚(警告、罚款、拘留)。造成轻伤以上的,可能构成故意伤害罪;公然侮辱、诽谤情节严重的,可能构成侮辱罪、诽谤罪。医师可以报警、申请人身安全保护、提起刑事控告。
问:医生多点执业,患者知情吗? 答:应当知情。多机构执业要办理备案并在机构公示。患者有权知道为自己诊疗的医师是否在本机构注册或备案。未备案即在该机构执业,可能构成「未按注册执业地点执业」(第五十七条)。
问:中医师开西药,合法吗? 答:经培训考核合格后合法。第十四条第四款规定,经考试取得医师资格的中医医师,按国家有关规定经培训和考核合格,可以采用与其专业相关的西医药技术方法。未经培训考核而开西药,属超范围执业。
七、执业范围核验的六步法
第一步,查资格。国家卫生健康委「医师执业注册信息查询」,确认是否取得医师资格、资格类别是什么。没有记录的,可能是非医师行医。
第二步,查注册。看执业证书上的执业地点、执业类别、执业范围。三项与实际诊疗行为逐项比对。
第三步,查多机构备案。如果该医师主执业机构不是这家医院,要看有没有多机构备案记录。没有备案的,属未按注册地点执业。
第四步,查专业匹配。你的疾病属于哪个专科?该医师的执业范围是否覆盖?跨专科诊疗(如内科看皮肤、外科看眼科)属超范围。
第五步,查技术资质。某些技术有额外的资质要求(如医疗美容主诊医师、介入诊疗、内镜诊疗),仅有执业范围还不够。
第六步,查公示。诊室应当公示医师姓名、职称、执业范围。公示信息与查询结果不一致的,以官方查询为准,并可向卫生健康部门反映。
八、互联网诊疗的合规边界
边界一,主体。必须是取得执业医师资格、在实体医疗机构注册的医师,且经所在机构同意。纯线上「医生」、无机构归属的「专家」,合规性存疑。
边界二,病种。限于部分常见病、慢性病复诊。首诊患者不能线上开方;急危重症、需要体格检查的疾病,应当引导线下就诊。
边界三,方式。图文、视频问诊均可,但要留存完整记录(问诊内容、诊断意见、处方)。电子处方需经药师审核,并按当地规定流转。
边界四,药品。麻醉药品、精神药品、医疗用毒性药品、放射性药品等特殊管理药品,不得通过互联网开具。
边界五,广告。不得以「专家在线」「包治」「根治」等表述招揽患者;不得以科普为名行导流之实。
边界六,责任。线上诊疗与线下诊疗承担同样的医疗损害责任。出现纠纷时,问诊记录、处方、告知内容都是关键证据,缺失将导致举证不利。
九、知情同意的实操要点
要点一,谁来说明。应当是实施该诊疗措施的医师本人说明,不能由护士或行政人员代劳(除非医师已说明、由其补充)。
要点二,说明什么。病情、医疗措施、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不采取该措施的可能后果。风险要具体(种类、概率、后果),不能只写「可能出现并发症」。
要点三,向谁说明。原则上向患者本人;不能或不宜向患者说明的,向近亲属说明并取得明确同意,同时在病历中记录「不宜告知」的理由。
要点四,怎么同意。书面签署是基本形式,但实质是「明确同意」。患者有权拒绝或撤回同意,医师不得因拒绝而歧视或放弃必要的基础治疗。
要点五,紧急例外。抢救生命垂危患者无法取得意见时,经医疗机构负责人或授权负责人批准,可以立即实施(第二十七条第二款),并在病历中完整记录。
要点六,留痕。同意书、谈话记录、录音录像(需符合规定并告知)都可以作为证据。留痕的目的不是「免责」,而是证明「真实告知、真实同意」。
十、医师被侵害时的四条救济路径
路径一,报警。遭遇侮辱、威胁、殴打、限制人身自由,立即拨打 110。要求出具受案回执,必要时申请伤情鉴定。构成违反治安管理的,依第六十条处罚。
路径二,向机构与主管部门报告。按第五十三条与机构内部制度报告,要求机构提供职业安全保护(第五十条)。卫生健康部门可对侵害行为进行通报、协调处理。
路径三,民事救济。人身受到伤害的,可主张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名誉受损的,可主张停止侵害、赔礼道歉、消除影响、赔偿损失。
路径四,刑事控告。构成故意伤害罪、侮辱罪、诽谤罪、寻衅滋事罪的,可以向公安机关控告,或依法提起自诉(侮辱、诽谤属自诉案件,严重危害社会秩序的除外)。
配套制度:医疗责任保险与医疗风险分担机制(第五十二条)、医疗纠纷预防与处理体系(第四十九条)、新闻媒体的正面宣传义务(第五十三条)。这些制度共同构成对医师的执业保护。
现实提醒:医师维权最大的障碍是「证据」。诊室监控、录音、同事证言、就诊记录,都要第一时间固定。事后补证往往来不及。
十一、超范围执业的六种典型情形
情形一,跨专业诊疗。内科医师诊治皮肤病、外科医师处理眼科疾病、儿科医师诊治成人疾病(部分地区允许,但需符合规定)。
情形二,跨类别执业。口腔类别医师从事临床诊疗、公共卫生类别医师从事临床诊疗。类别之间的界限比专业之间更严格。
情形三,未备案的多机构执业。在主执业机构之外的医院看诊、手术,但未办理多机构备案。
情形四,特定技术无资质。开展医疗美容、介入诊疗、内镜诊疗等有额外资质要求的技术,但未取得相应资质。
情形五,中医师未培训即开西药,或西医师未培训即开中药。第十四条第四款要求「经培训和考核合格」。
情形六,助理医师独立执业。执业助理医师应当在执业医师指导下执业(第三十四条),在非基层机构独立执业属违规。
十二、非医师行医的识别与举报
识别点一,查不到注册信息。国家卫生健康委查询系统无记录,或记录显示「已注销」「已吊销」。
识别点二,头衔含糊。自称「老师」「专家」「调理师」「健康管理师」,回避「医师」称谓,却从事诊断、开方、针灸等诊疗活动。
识别点三,场所异常。在美容院、养生馆、酒店房间、居民楼内开展破皮、注射、正骨等操作。
识别点四,药品来源不明。使用无中文标签、无批准文号的药品,或自制药丸、药膏。
举报材料:机构名称与地址、具体时间、具体操作、收费凭证、现场照片、聊天记录、注射或用药的实物或照片。材料越具体,查处越快。
后果提示:非医师行医按第五十九条处罚(没收+违法所得二倍至十倍,最低两万元),造成损害的承担民事赔偿,情节严重的构成非法行医罪(《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
十三、多机构执业的操作要点
要点一,确定主执业机构。必须有一家作为「主执业机构」,多机构执业的其他机构为「备案机构」。主执业机构变更,要办理变更注册。
要点二,办理备案。按《医师执业注册管理办法》与当地规定,向拟执业机构所在地卫生健康部门备案,提交主执业机构同意证明、聘用合同等材料。
要点三,数量与时间。部分地区对备案机构数量、执业时间有要求(如不超过三家、每年在主机构工作时间不少于一定比例),要查当地规定。
要点四,公示义务。多机构执业的医师,应当在执业机构公示其执业信息,患者有权知情。
要点五,责任归属。在哪个机构执业,就由哪个机构承担相应的医疗损害责任;医师个人的行政责任按其行为认定。
要点六,基层鼓励。第十五条明确国家鼓励医师定期定点到县级以下医疗卫生机构服务,主执业机构应当支持并提供便利。这属于政策鼓励方向。
十四、医师定期考核与执业风险
制度依据:第四十二条规定国家实行医师定期考核制度;考核内容包括业务水平测评、工作成绩和职业道德评定。
考核周期:通常为三年一个周期,由所在机构或指定的考核机构组织实施。考核不合格的,应当接受培训和继续医学教育,暂停执业活动三个月至六个月,再次考核仍不合格的,注销注册。
与行政处罚的关系:定期考核是「执业能力与职业道德」的评价,与行政处罚(针对具体违法行为)不同,可以并行。
与信用记录的关系:考核结果、行政处罚信息会纳入医师执业信用记录,影响职称评定、机构聘用、多点执业备案。
风险提示:篡改病历、收受财物、超范围执业等行为,除了行政处罚,还会在定期考核中被扣分,形成「一次违规、多重后果」。
给医师的建议:把「合规」当作长期成本来管理,而不是「出事再补」。定期核对注册信息、保存知情同意材料、规范病历书写,是最有效的风控。
十五、制度沿革:从执业医师法到医师法
1998 年 6 月 26 日,《执业医师法》通过,1999 年 5 月 1 日施行,确立医师资格考试、执业注册、执业规则、法律责任的基本框架,施行二十三年。
2021 年 8 月 20 日,《医师法》通过,2022 年 3 月 1 日施行,同时废止《执业医师法》。新法的主要变化有六处。
变化一,名称。「执业医师法」改为「医师法」,强调「保障医师合法权益」与「规范执业行为」并重。
变化二,中西医交叉合法化。第十四条第四款明确经培训考核合格的中医师可用西医药技术方法,西医师可用中医药技术方法。
变化三,互联网诊疗入法。第三十条首次在法律层面规定互联网诊疗与远程医疗。
变化四,紧急救治与好人条款。第二十七条明确不得拒绝急救、紧急情况下的推定同意、自愿急救免责。
变化五,责任加重。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把罚款提高到 1 万至 3 万元,并增加「暂停执业」「吊销证书」的适用情形;第五十九条把非医师行医的罚款改为「违法所得二倍至十倍」。
变化六,医师保护入法。第五十条至第五十三条、第六十条,从职业防护、工时、健康检查、风险分担、侵害追责五个方面构建保护体系。
十六、延伸阅读
- 医师执业注册
- 医师多机构执业
- 医疗损害责任:看病出了事,怎么证明医院有过错、病历拿不到怎么办、哪些情况不赔
- 非法行医
- 医疗损害责任与病历封存
- 医疗纠纷处理全流程:看病出问题怎么维权
- 医疗纠纷(医疗损害):要收集哪些证据?
- 医疗纠纷投诉书(范本)
- 医师法
本文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医师法》(2021 年 8 月 20 日第十三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三十次会议通过,2022 年 3 月 1 日施行,七章六十七条)撰写,并衔接《民法典》侵权责任编、《基本医疗卫生与健康促进法》《医疗机构管理条例》《中医药法》《互联网诊疗管理办法》等规定。凡涉及具体处罚幅度、注册材料、互联网诊疗准入的问题,以当地卫生健康主管部门与中医药主管部门的现行规定为准。
本文不构成对具体个案的法律意见。是否构成超范围执业、是否尽到说明义务、拒绝急救是否有正当理由,均需结合具体诊疗行为、专业归属、紧急程度综合判断,同类情形在不同地区、不同鉴定机构可能有不同结论。涉及人身损害、行政处罚或刑事风险的案件,建议立即委托执业律师。
文中对执业范围、处罚幅度、互联网诊疗边界的描述基于现行法律与一般实践,各省在注册管理、多机构备案、互联网诊疗监管上存在差异。办理具体事项时,请以所在地卫生健康主管部门的正式告知为准。法条核对日期:2026-11-10。
以上意见仅供参考,具体请以律师正式意见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