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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案例刘某某申请某法院重审无罪国家赔偿案

案号:(2021)辽委赔提5号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 重审无罪赔偿 · 其他 · 2021-12-27
本案来源已核实(参考案例),判决书全文见文末折叠附录,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一、案情速览

二〇一六年一月,刘某某因涉嫌贪污被刑事拘留、逮捕,同年三月取保候审。七月,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罚金十万元,追缴违法所得八万余元。刘某某上诉,中院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发回重审。

重审改判免予刑事处罚,再次上诉。中院以一审法院对排除非法证据申请未予审查、违反法定诉讼程序为由再次发回。重审期间,法院委托鉴定,刘某某之兄代交鉴定费二万元,鉴定意见作出后检察院撤回起诉并作出不起诉决定。

刘某某申请国家赔偿。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二〇二一年提审决定,除人身自由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外,明确其为自证清白申请鉴定所支出的鉴定费属于国家赔偿范围。

二、裁判要点提炼

在刑事诉讼过程中,审判人员、检察人员、侦查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收集能够证实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有罪或者无罪、犯罪情节轻重的各种证据。

被告人为自证清白申请鉴定,且因该鉴定结论而被改判无罪或者作无罪处理的,因此发生的鉴定费用属于国家赔偿范围。

三、赵律师点评

一个贪污案,发了两次回重审

这个案子的程序,绕了三圈。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三日,刘某某因涉嫌贪污犯罪被某检察院刑事拘留。 二月三日,被执行逮捕。 三月七日,取保候审。 羁押了一个多月。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四日,某法院作出一审判决: 一、被告人刘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二、退缴贪污所得人民币八万零六百七十一元二角,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刘某某不服,上诉。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日,市中院裁定: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第一次发回。 二〇一七年四月一日,法院重审判决: 一、被告人刘某某犯贪污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退缴的八万余元,仍然没收。 从「一年」到「免予刑事处罚」,轻了一大截。但罪名还在。 刘某某再次上诉。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二日,市中院第二次发回,理由换了一个:一审法院对刘某某及辩护人排除非法证据的申请未予审查,并以有关证据作为定案根据,属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 注意这个理由:不是「事实不清」,是「程序违法」。 「排除非法证据的申请未予审查」——这是一个硬伤。 因为如果证据是刑讯逼供得来的,不排除就不能用。不审查,等于回避了这个问题。 第二次发回之后,案子重新审。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七日,法院对刘某某的重新鉴定申请,决定委托鉴定。 市中院技术科依法委托大连某物证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 鉴定费二万元,由刘某某的哥哥刘某义向法院执行款专户交纳。 鉴定意见出来了。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六日,某检察院以「该案证据发生变化、不符合起诉条件」为由,撤回对刘某某贪污罪的起诉。 同日,法院裁定准许撤诉。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三日,检察院作出不起诉决定。 无罪了。 从二〇一六年一月被拘留,到二〇一九年八月不起诉,三年七个月。 羁押时间不长(一个多月),但官司打了三年半。

两万块鉴定费,该谁出

这一节是本案的核心,也是它被收入案例库的原因。 刘某某申请国家赔偿,主张的项目里,有一项很特别:鉴定费二万元。 原决定没支持。为什么?因为国家赔偿法列举的赔偿项目里,没有「鉴定费」这一项。 《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侵犯公民人身自由的,每日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 第三十四条:造成身体伤害的,应当支付医疗费、护理费……造成死亡的,应当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 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 三条规定,列举的都是「人身自由」「生命健康」「财产」的损失。没有「诉讼费用」。 所以按字面理解,鉴定费不赔。 但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不这么看。 判决书的说理,分三步。 第一步,讲举证责任在谁。 引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公诉案件中被告人有罪的举证责任由人民检察院承担,自诉案件中被告人有罪的举证责任由自诉人承担。 第五十二条:审判人员、检察人员、侦查人员必须依照法定程序,收集能够证实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有罪或者无罪、犯罪情节轻重的各种证据。 这两条的意思是:证明你有罪,是国家的责任,不是你的责任。你不需要证明自己无罪。 第二步,看这个鉴定是干什么用的。 判决书写道:大连恒瑞物证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直接关系到刘某某有罪与否问题,该项请求表面上是鉴定费承担问题,实质涉及刘某某应否自证无罪问题。 「表面上是鉴定费,实质是自证无罪」——这句话,是本案的灵魂。 如果一个被告人,为了证明自己无罪,不得不自己花钱做鉴定,那说明什么?说明公诉机关的举证没有到位。 第三步,把责任落回去。 判决书: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的鉴定费宜由老边区人民法院承担。故原决定未予支持刘某某鉴定费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适用法律错误」——这个评价很重。它说明原决定不只是「数额不对」,是「理解错了」。 那为什么是「法院承担」,不是「检察院承担」? 因为鉴定是法院委托的,钱是交给法院的(执行款专户)。 而且,这个案子最后是「撤诉+不起诉」,赔偿义务机关是作出一审有罪判决的法院。 所以由法院一并承担,逻辑上顺。 这条规则的适用范围,要说清楚: 不是所有鉴定费都赔。只有「为自证清白而申请、且因该鉴定结论而被改判无罪或者作无罪处理」的,才赔。 如果是「为了减轻罪责」做的鉴定,不赔。 如果是「司法机关依职权委托」的鉴定,费用本来就由国家承担,不需要当事人垫付。

为什么允许你自己花钱证明清白

这一节往深一层想:一个国家,应不应该让被告人自己花钱证明自己没罪? 理想状态是不应该。因为无罪推定,控方举证。你什么都不用做,坐在那里,让控方证明。证明不了,你就无罪。 但现实不是理想。 有些案子,控方的证据看起来「够了」,但其实是错的。比如:账目鉴定结论说「你贪了八万」,但那个鉴定方法有问题;笔迹鉴定说「这是你签的」,但可能是模仿的。 这时候,被告人只有两条路: 一条是「等」——等法院自己发现问题。但法院未必能发现,因为法官不是会计、不是笔迹专家。 另一条是「自己花钱做鉴定」——用专业意见去对抗专业意见。 这条路,是当事人自己掏钱买的一个机会。 如果最后证明他是清白的,这笔钱该谁出? 从「谁主张谁举证」的角度,该国家出。因为「有罪」是国家主张的,证明不了,就该国家承担成本。 从「填平损失」的角度,也该国家出。因为这笔钱是「因错误追诉而产生的必要支出」。 本案的判决,选择了后者。 但它的表述更巧妙:它没有说「鉴定费属于赔偿范围」,而是说「实质涉及应否自证无罪」。 这个表述,把问题从「费用」拉回到「权利」。 它传递的意思是:在一个法治国家,证明清白不该成为被告人的经济负担。 如果被告人因为「付不起鉴定费」而无法证明清白,那正义就被钱挡住了。 这一层,比两万块钱重要得多。 实务中还有一个类似的问题:律师费能不能赔? 目前的主流观点是:不赔。因为请律师是「自愿选择」,不是「必要支出」。 但也有观点认为:在重大复杂案件里,律师是「有效辩护」的保障,应当赔。 这个问题,目前还没有统一答案。本案的判决,至少为「鉴定费」开了一个口子。 口子开了,就有往前推的空间。 再补一段:为什么「两次发回重审」这件事本身,值得讨论。 发回重审,是二审法院认为「一审判决有问题」,让一审重新审。 它是「纠错机制」,但也可能是「拖延机制」。 本案发了两次:第一次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第二次是「程序违法,未审查排除非法证据的申请」。 第二次发回的理由,其实很重。「未审查排除非法证据的申请」,意味着:一审法院回避了「证据是不是刑讯逼供得来的」这个核心问题。 这在我国刑事审判中,是一个长期存在的问题:被告人提出「非法证据排除」,法院常常「不予启动」,或者「启动了但不排除」。 本案二审的态度是明确的:你不审查,就是程序违法,发回。 这个态度,对当事人是有利的。 但也带来一个问题:发回重审,案子重新走一遍,时间又过去一年半载。 对羁押中的被告人,这是「以时间换程序」;对取保的被告人,这是「以时间换清白」。 无论哪种,成本都很高。 所以本案的赔偿请求里,虽然没提「程序拖延的损失」,但七千块精神抚慰金,某种程度上覆盖了这部分。 这也说明:赔偿制度在「无法可依」的地方,会用「酌定」来补。

四年官司,赔了什么

本案的赔偿项目,判决书没有完整披露,但可以推出框架。 第一项,人身自由赔偿金。 羁押时间不长: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三日刑拘,三月七日取保。四十四天左右。 按日标准算,大约一万五六千元。 第二项,精神损害抚慰金。 判决书写道:原决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确定精神损害赔偿责任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九条规定,结合本案具体情况,认定刘某某精神遭受损害造成严重后果,决定某法院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七千元,并无不当。 七千元。 这个数不高,但「造成严重后果」这个认定,是有意义的。 因为羁押只有四十四天,按「六个月」的硬标准不够。但法院还是认定「造成严重后果」。 为什么?因为这个案子拖了三年半,两次发回重审,最后撤诉。这种「长期处于被告状态」的折磨,不亚于羁押。 第三项,鉴定费二万元。 这一项是本案的突破。 三项加起来,大约四万多。 四年官司,四万多。 这个账,怎么算都不划算。 但有一个东西是钱买不到的:不起诉决定书。 它意味着「国家认为你不构成犯罪」。对一个公职人员来说,这比多少钱都重要。 本案刘某某原来是被指控贪污的。贪污罪对公职人员的杀伤力,是毁灭性的——工作没了、名声毁了、退休待遇可能也没了。 一个「不起诉」,把这些都拉回来了(部分)。 所以这个案子,真正的价值不在赔偿,在「清白」两个字。 再补一段:为什么「七千元精神抚慰金」这个数,值得单独讨论。 羁押四十四天,按「六个月」的硬标准,本来不该有精神抚慰金。 但法院给了七千。 依据是什么?判决书写的是「认定刘某某精神遭受损害造成严重后果」。 为什么「严重后果」?因为整个案子的过程——三年七个月,两次发回重审,一直背着「贪污」的罪名。 这种「长期处于被追诉状态」的折磨,法律上叫「程序性负担」。它不在羁押里,但在生活里。 法院用「精神损害抚慰金」这个口袋,装了一部分进去。 这是一个进步。因为过去的标准太机械:只看羁押天数,不看过程。 现在的趋势是:综合看「罪名轻重、羁押时间、纠错过程、社会影响」。 本案 3108 号(吴某红案)就是典型——四项因素全考虑,最后给到一百二十万。 所以给当事人的建议:主张精神损害,别只写「关了几天」。要写「这个过程对我意味着什么」。 两次发回、三次开庭、四年等待,这些都是「损害」。

被错告了,怎么自证清白

给一份清单,针对「需要自己举证」的刑事案子。 第一步,先判断:这个案子需不需要我自己举证? 原则上是「不需要」。控方举证,你什么都不用做。 但有两种情况,你必须动手: 一、控方的证据看起来很完整,但你知道它是错的; 二、有一个关键事实,只有你能提供证据。 本案属于第一种:账目鉴定、书证,看起来能证明「贪污」,但刘某某认为鉴定方法有问题。 第二步,申请重新鉴定。 向谁申请?向办案机关(公安、检察院、法院)提出书面申请。 写什么?原鉴定存在的问题(方法、依据、资质)、重新鉴定的必要、拟委托的机构。 本案是向法院申请的,法院决定委托。 第三步,准备好费用。 鉴定费不便宜。物证鉴定、会计鉴定、工程质量鉴定,几千到几万不等。 如果付不起,怎么办? 可以申请法律援助,或者申请减免。部分机构对困难当事人有减免政策。 本案是刘某某的哥哥代交的。这也说明,家属的支持很重要。 第四步,鉴定意见出来后,立即提交。 并且要求:开庭时质证、鉴定人出庭。如果鉴定意见对你不利,可以申请重新鉴定或者补充鉴定。 第五步,如果因为鉴定被改判无罪,主张鉴定费赔偿。 本案确立的规则是:为自证清白申请鉴定、因该鉴定结论被改判无罪或者作无罪处理的,鉴定费属于国家赔偿范围。 注意三个条件: 一、是「为自证清白」,不是「为减轻罪责」; 二、是「你申请的」,不是「办案机关依职权委托的」; 三、结果是「无罪或者作无罪处理」。 三条齐了,才能主张。 最后说一句。 刘某某这个案子,两万块鉴定费,打了三年半。 而这三年半里,最磨人的不是羁押(只有四十四天),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 两次发回重审,每一次都要重新准备、重新开庭、重新等待。 这种消耗,法律上叫「程序性损害」,但目前不在赔偿范围。 七千块精神抚慰金,补不了三年半的煎熬。 所以这个案子真正的进步,是那两万块鉴定费——它承认了「证明清白的成本,不该由被冤枉的人承担」。 这一条,比七千块重要。 再补一段:非法证据排除,怎么申请。 第一步,什么时候提。 侦查阶段:向办案机关提出。审查起诉阶段:向检察院提出。审判阶段:在开庭前或者庭前会议中提出。 本案是在一审中提出的,法院「未予审查」。 第二步,提什么。 要具体:哪一份证据、哪个时间段、哪个办案人员、用什么方式取得的。 不能笼统说「我被刑讯逼供了」。要有:时间、地点、人物、方式,最好有伤情、有同监室证人、有录音录像线索。 第三步,附什么材料。 伤情照片、病历、看守所入所体检记录、同监室人员证言、控告材料。 第四步,法院怎么处理。 应当召开庭前会议,听取意见;对证据收集的合法性有疑问的,应当进行法庭调查;不能排除非法取证可能的,应当排除该证据。 第五步,如果法院不审查,怎么办。 上诉。这是「程序违法」,二审可以发回。本案就是这么走的。 最后提醒:非法证据排除,是「辩方的武器」,但用起来很难。因为它要求辩方先提供「线索或者材料」,让法庭产生「疑问」。 所以,从被讯问的第一天起,就要留证。 再补一段:鉴定费之外,还有哪些「诉讼支出」可能被支持。 目前明确的:鉴定费(本案确立)。 有争议的: 一、律师费。主流观点不支持,理由是「自愿委托」。但在个别案件里,法院会以「必要支出」为由酌定支持。 二、差旅费。参加庭审、往返办案地的交通住宿费用。有票据的,可能支持。 三、复印费、邮寄费。金额小,一般不单独列。 四、翻译费。涉外案件可能有。 五、专家辅助人费用。刑事诉讼法允许「有专门知识的人」出庭,费用由申请方承担。这部分,目前不赔。 趋势是什么?随着「有效辩护」「平等武装」理念的推进,「为自证清白支出的必要费用」这个口子,可能会越开越大。 本案是第一步。 所以,遇到类似情况,保留所有票据,一项一项列清楚。即使这次不支持,也为下一次积累了依据。

把这件事收在一句话上:证明你有罪是国家的责任,不是你的。你为了自证清白花钱做鉴定,最后果然没事——这两万块,就该国家出。因为它付的不是鉴定费,是你本不该付的举证成本。

四、判决书全文(点开阅读 · 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2016年1月23日,刘某某因涉嫌贪污犯罪被某检察院刑事拘留,同年2月3日被执行逮捕。2016年3月7日,某检察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2016年7月14日,某法院作出(2016)辽0811刑初42号刑事判决:一、被告人刘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二、被告人刘某某退缴贪污所得人民币80671.2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因刘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某市中院于2016年9月20日作出(2016)辽08刑终328号刑事裁定,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刘某某犯贪污罪一案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遂裁定:一、撤销某法院(2016)辽0811刑初42号刑事判决;二、发回重审。2017年4月1日,某法院作出(2016)辽0811刑初95号刑事判决:一、被告人刘某某犯贪污罪,免予刑事处罚;二、被告人刘某某退缴贪污所得人民币80671.2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刘某某不服,再次提出上诉。2017年9月12日,某市中院以一审法院对刘某某及辩护人排除非法证据的申请未予审查,并以有关证据作为定案根据,属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为由,再次发回老边区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2018年8月17日,某法院对刘某某的重新鉴定申请决定委托鉴定,某市中院技术科依法委托大连某物证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刘某义(刘某某哥哥)向某法院执行款专户交纳鉴定费20000元。后大连某物证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

2019年7月26日,某检察院以该案证据发生变化、不符合起诉条件为由,撤回对刘某某贪污罪的起诉。同日,某法院作出(2017)辽0811刑初77号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某检察院撤回对刘某某贪污罪的起诉。2019年8月13日,某检察院作出营边检公诉刑不诉〔2019〕3号不起诉决定书,认为在侦查阶段,针对本案中蓝票上以“+”的形式出现的数字是否为刘某某书写,在侦查卷宗中侦查部门已作出说明,由于原始鉴定材料被人为焚毁,无法提供,故未进行鉴定,而在案件二次发回重审期间,经大连某物证司法鉴定所鉴定,相关的57张蓝票补助审核单中的数字均不是刘某某书写。因本案证据发生变化,致使案件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四款的规定,决定对刘某某不起诉。

2020年8月6日,刘某某向某法院提出国家赔偿申请。老边区人民法院逾期未作出决定,刘某某向某市中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国家赔偿决定,请求由某法院支付剥夺人身自由47天的赔偿金、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承担审核单的鉴定费用20000元。某市中院赔偿委员会于2021年6月30日作出(2021)辽08委赔8号国家赔偿决定:一、支付刘某某人身自由损害赔偿金人民币17162.60元;二、支付刘某某精神抚慰金人民币7,000元。对刘某某主张的鉴定费20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

刘某某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提出申诉请求返还鉴定费20000元。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查后决定提审,并于2021年12月27日作出(2021)辽委赔提5号国家赔偿决定:一、维持某市中院赔偿委员会(2021)辽08委赔8号国家赔偿决定书第二项;二、撤销某市中院赔偿委员会(2021)辽08委赔8号国家赔偿决定书第一项;三、某法院支付刘某某人身自由损害赔偿金人民币16789.5元;四、某法院支付刘某某鉴定费20000元。法院生效决定认为:本案中,案涉刑事案件重审期间,某法院裁定准许某检察院撤回对刘某某贪污罪的起诉,某检察院据此作出不起诉决定书,刘某某无罪被限制人身自由,故其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十一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二审改判无罪,以及二审发回重审后作无罪处理的,作出一审有罪判决的人民法院为赔偿义务机关。本案中,老边区人民法院为作出一审有罪判决的法院,应为本案的赔偿义务机关。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赔偿请求人请求国家赔偿的时效为两年,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时的行为侵犯其人身权、财产权之日起计算,但被羁押等限制人身自由期间不计算在内。本案中,某检察院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不起诉决定书,刘某某提起国家赔偿请求应自其收到不起诉决定书之日起计算,故刘某某的国家赔偿申请未超过请求时效。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侵犯公民人身自由的,每日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2020年国家职工日平均工资为373.10元。本案中,刘某某2016年1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7日取保候审,共被限制人身自由45天。原决定认定刘某某被限制人身自由46天错误,应予纠正。老边区人民法院应支付刘某某侵犯人身自由赔偿金16,789.5元(373.10元/天×45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鉴于刘某某仅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此,老边区人民法院应当支付刘某某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

原决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确定精神损害赔偿责任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九条规定,结合本案具体情况,认定刘某某精神遭受损害造成严重后果,决定某法院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7,000元,并无不当。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规定,公诉案件中被告人有罪的举证责任由人民检察院承担,自诉案件中被告人有罪的举证责任由自诉人承担 。第五十二条规定:审判人员、检察人员、侦查人员必须依照法定程序,收集能够证实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有罪或者无罪、犯罪情节轻重的各种证据。上述规定是对刑事诉讼中举证责任的相关规定,据此,公诉案件中被告人有罪的举证责任由人民检察院代表国家承担,相关机关不能仅收集、提供证明被告人有罪的证据。本案中,刘某某系刑事错判案件受害人,刘某义系替其缴纳鉴定费,刘某某应享有主张鉴定费给付的权利。大连恒瑞物证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直接关系到刘某某有罪与否问题,该项请求表面上是鉴定费承担问题,实质涉及刘某某应否自证无罪问题。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的鉴定费宜由老边区人民法院承担。故原决定未予支持刘某某鉴定费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在刑事诉讼过程中,审判人员、检察人员、侦查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收集能够证实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有罪或者无罪、犯罪情节轻重的各种证据。被告人为自证清白申请鉴定且因该鉴定结论而被改判无罪或作无罪处理的,因此发生的鉴定费用属于国家赔偿范围。

案号:(2021)辽委赔提5号 审理法院: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21-12-27

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入库编号:2023-15-4-115-002)。

本文案情与裁判要点依据公开裁判文书整理,点评部分为律师个人实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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