赔偿方式：钱、返还财产、恢复原状，还有赔礼道歉

一句话定义：赔偿方式，指国家承担赔偿责任的具体形态。依《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依第三十五条，有法定侵犯人身权情形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还应当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也就是说，赔偿不只有「给钱」一种形态。

当事人往往只盯着「赔多少钱」，忽略了返还财产、恢复原状与非财产性救济。实务中这几种方式有时比钱更有价值：一套被违法扣押的房子，返还原物远胜于按直接损失折价赔偿；一份被错误记载的不良记录，消除影响、恢复名誉才是真正的救济。把方式选对，是赔偿请求设计的一部分。

构成要件

一、支付赔偿金是主要方式，但不是唯一方式。 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立法的措辞是「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意味着在不能返还、不宜恢复的情况下才折算成钱。请求时应当先判断有没有返还或者恢复的可能，有的话优先主张。

二、返还财产优先适用于原物还在的情形。 第三十六条第一项：处罚款、罚金、追缴、没收财产或者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返还财产；第二项：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解除措施。这两项的共同前提是原物还存在、权属清楚。原物已经拍卖、变卖、灭失的，转为给付价款或者赔偿金。

三、恢复原状适用于财产可以修复的情形。 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与第三十六条第三项都提到恢复原状：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比如被违法拆除的围墙可以重建、被损坏的设备可以修复，恢复原状能最大限度填补损失。

四、非财产性救济是独立的赔偿方式，不是「附赠」。 第三十五条前半句：有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三种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五、精神损害抚慰金以「造成严重后果」为前提。 第三十五条后半句。严重后果的认定标准在精神损害赔偿解释第七条，包括无罪或者终止追究刑事责任的人被羁押六个月以上、经鉴定为轻伤以上或者残疾、经诊断鉴定为精神障碍或者精神残疾且与侵权行为关联、名誉荣誉家庭职业教育等方面遭受严重损害且与侵权行为关联。达不到严重后果的，只能要求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拿不到抚慰金。

六、财产损失的处理按第三十六条八项依次对应。 返还原物、解除查封扣押冻结、损坏的恢复原状或按程度赔、灭失的给付赔偿金、已拍卖变卖的给付价款且明显低于价值的补差、吊销证照责令停产停业的赔必要经常性费用开支、返还罚没金钱与解除冻结存款汇款的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其他损害按直接损失赔。

七、赔偿方式的选择权不完全在请求人。 请求人可以提出主张，但最终由赔偿义务机关或者赔偿委员会根据财产状态、可行性判断。所以请求时应当写明「首选返还财产，不能返还的按某某标准给付赔偿金」这样的备位主张，避免因主张单一而被整体驳回。

法条依据

这三条把赔偿方式分成两大板块：财产侧的三种形态（给钱、返还、恢复原状），人身侧的三种非财产方式加一种金钱方式（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精神损害抚慰金）。两大板块可以并行主张，互不排斥。

第三十六条八项的顺序本身就是适用顺序：原物在的返还、被控制的解除、损坏的修或者赔、灭失的赔、已处置的给价款、停业的赔必要开支、钱款的加利息、其他的按直接损失。请求时按这个顺序逐项对应，逻辑最清楚。

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规则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确定精神损害赔偿责任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造成严重后果的，抚慰金一般应当在人身自由赔偿金、生命健康赔偿金总额的百分之五十以下酌定；后果特别严重，或者确有证据证明前述标准不足以抚慰的，可以在百分之五十以上酌定。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与赔礼道歉的范围，应当与侵权行为的具体方式和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

与相邻概念的区别

赔偿方式与赔偿金计算，是先后关系。 先定方式（还物还是给钱），再算金额。方式没定就谈金额，容易白费功夫。返还财产的，金额争议只在损坏部分；折价赔偿的，才涉及完整的计算。计算规则见国家赔偿金怎么算。

非财产性救济与精神损害抚慰金，可以同时要。 第三十五条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与抚慰金并列规定，前者不以严重后果为前提，后者以严重后果为前提。所以达不到严重后果的案件，仍然可以要求赔礼道歉、消除影响。这一点在名誉类、错判类案件里常被忽略。

赔偿方式与民事侵权责任方式，形态相似但性质不同。 民事上可以要求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这些在国家赔偿里基本没有对应形态，因为侵权行为已经结束。国家赔偿的方式限于事后填补。

实操指引

第一步，先盘点原物状态，决定主张返还还是折价。 财产还在、权属清楚的，第一顺位主张返还财产并解除查封扣押冻结；财产损坏但可修复的，主张恢复原状；已拍卖变卖的，主张给付价款并核查是否明显低于价值；已灭失的，主张给付赔偿金。四种状态对应四种主张，别混着写。

第二步，请求书里写「首选加备位」两层主张。 例如：请求返还某某房产并解除查封；如不能返还，按市场评估价某某元给付赔偿金。这样即使原物已被处置，请求也不会因主张不当被整体驳回。这是实务中最容易被忽略的技巧。

第三步，返还财产类案件要盯住「解除措施」这一步。 第三十六条第二项要求解除查封扣押冻结。实践中常有机关只出赔偿决定、不去办理解除手续，导致财产仍然被限制。拿到决定后要主动催促办理解除登记，必要时申请强制执行。

第四步，非财产性救济要写明具体方式与范围。 「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不是抽象概念，要落到可执行的动作：在什么范围、以什么方式、向哪些单位送达。第三十五条限定「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所以主张时要说明侵权信息传播到了哪里。比如在作出错误决定的机关内部通报、向原用人单位出具书面说明、在造成影响的媒体上刊登更正。同类案件的返还与解除规则可参考违法查扣财产的国家赔偿：查封扣押冻结与返还规则。

第五步，精神损害抚慰金要单独成项并说明严重后果。 按精神损害赔偿解释第七条逐条对应自己符合哪一项严重后果，再按第八条说明计算方式（以人身自由赔偿金、生命健康赔偿金总额为基数的百分之五十以内，或特别严重时超过百分之五十）。不要只写一个数字了事。

第六步，停业损失只算必要经常性费用开支。 第三十六条第（六）项的口径很窄：房租、必要的人员工资、水电这类固定开支，不包括预期利润、商誉损失、客户流失。要把这些费用做成明细表并附凭证，利润部分不要列，列了反而削弱整份材料的可信度。

第七步，钱款类务必主张利息。 第三十六条第（七）项明确：返还执行的罚款罚金、追缴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存款汇款，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这一项经常被漏，金额可能不小。按实际占用期间计算，附银行同期存款利率依据。

常见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