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教你怎么做律师教你怎么做

参考案例包某扬诉国家知识产权局、张某材实用新型专利权无效行政纠纷案

案号:(2021)最高法知行终847号最高人民法院 · 专利授权确权行政纠纷 · 二审 · 2023-12-14
本案来源已核实(参考案例),判决书全文见文末折叠附录,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一、案情速览

包某扬系某号、名称为「手机计步器」的实用新型专利的专利权人。权利要求一限定:包括底座、带手机固定放置空间的摇摆架以及驱动摇摆架摆动的电磁驱动装置,摇摆架可摆动地设置于底座上,电磁驱动装置包括固定在摇摆架上的永磁块以及可通电产生与永磁块对应磁极相同的电磁发生器,电磁发生器的电磁线圈位于永磁块下方。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五日,张某材针对该专利权提出无效宣告请求。

国家知识产权局于二〇一八年七月九日作出第36621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认为该专利权利要求一不具备创造性,维持该专利权部分有效。包某扬不服起诉,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作出(2018)京73行初11074号行政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包某扬上诉,主张主题名称中的「手机计步器」对保护范围具有限定作用、构成与现有技术的区别特征。最高人民法院于二〇二三年十二月十四日作出(2021)最高法知行终847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法院认为:在确定保护范围时,通常情况下权利要求所记载的包括主题名称在内的所有特征均应当予以考虑;但主题名称对保护范围是否具有实际限定作用,应当结合专利权的类型,考虑主题名称与权利要求的技术内容之间的关系、主题名称对所要求保护的客体本身是否具有实质性影响等予以确定。将产品用于特定用途不属于实用新型专利权的保护内容,因此判断用途限定的主题名称是否具有实际限定作用,应当考虑该限定用途与权利要求技术内容之间的关系、是否隐含了要求保护的产品具有某种特定形状、构造。如果主题名称所限定的用途与权利要求的技术内容不相适应,或者对要求保护的产品形状、构造没有实质性影响,则对保护范围不具有实际限定作用,不能构成与最接近现有技术的区别特征,进而也不能对新颖性、创造性的判断产生影响。本案中,从权利要求书及说明书的记载看,该专利要求保护的技术方案只是一种带有手机放置空间的可摇摆的机械装置,通过电磁驱动装置产生的磁力和摇摆架自身重力的交互作用使放置在摇摆架上的手机自动摇晃,本身并不具有计步的功能和效果;计步是由手机内置的陀螺仪、震动传感器、重力感应器等硬件及带有计步功能的软件协同作用实现的,能否实现计步功能并非由该专利要求保护的技术方案决定。将不具有计步功能的手机放在该产品上并不能计步,故权利要求的技术内容实质上是「一种自动摇晃手机的装置」,主题名称中的「计步器」与技术内容不相适应。同时,该专利是实用新型专利,所谓「计步」只是描述了产品的一个用途,对产品本身的形状、结构不具有任何影响;无论是否有手机放置在该产品上、所放置的手机是否具备计步功能,该产品在通电时都可实现自动持续摇摆。故主题名称中的「计步器」对保护范围不具有实际限定作用,不构成区别特征。

二、裁判要点提炼

实用新型专利的用途限定主题名称对保护范围是否具有实际限定作用,应当结合实用新型这一权利类型,考虑主题名称与权利要求所限定技术方案之间的关系、主题名称对所要求保护的客体本身的形状、构造是否具有实质性影响等综合判断。

主题名称所限定的用途与权利要求的技术内容不相适应,或者对要求保护的产品形状、构造没有实质性影响的,该主题名称对保护范围不具有实际限定作用,不能构成与最接近现有技术的区别特征。

三、赵律师点评

叫它「计步器」,它就真是计步器吗

这个案子的专利,名字叫「手机计步器」。但把这件专利读完之后,你会发现一个尴尬的事实:它根本不会计步。 权利要求一写了什么?一个底座、一个能晃的摇摆架、一个装着手机的槽,再加一套电磁驱动——永磁块固定在摇摆架上,电磁线圈在它下面,通电之后产生同极相斥的磁力,把摇摆架推上去,重力再把它拉回来,如此往复。 所以它做的是:让放在上面的手机自动摇起来。 判决把这一点说得毫不留情:「其本身并不具有计步的功能和效果。 计步是由手机内置的陀螺仪、震动传感器、重力感应器等硬件及带有计步功能的软件协同作用实现的。」 换句话说:真正计步的,是手机;这个装置只是把手机摇来摇去。 判决还补了一刀,特别具体:「将不具有计步功能的手机放在该专利产品上并不能计步。」 这句话很扎心,但极准。 一个老式功能机放在上面,摇得再欢,也不会跳出步数。 所以这个装置跟「计步」之间没有因果关系。 于是判决给出定性:「该专利权利要求的技术内容实质上是『一种自动摇晃手机的装置』,而非手机『计步器』,主题名称中的『计步器』与权利要求的技术内容不相适应。」 请注意「不相适应」这四个字的分量。 它不是「写得不够准」,而是名字和实物对不上。 专利权人为什么非要保住「计步器」这三个字?因为他要拿它当区别特征。 他的逻辑是:现有技术里没有「计步器」,我的是「计步器」,所以我有区别、有创造性。 这个打法的前提是:主题名称算一个技术特征。 判决承认了这个前提的一半——「通常情况下,权利要求所记载的包括主题名称在内的所有特征均应当予以考虑。」 但紧接着就给了限制条件。

主题名称算不算特征,要看两件事

判决给了一个两段式的检验,我觉得可以直接背下来用。 第一段:结合专利类型。 判决说:「但主题名称对权利要求保护范围是否具有实际限定作用,应当结合专利权的类型,考虑主题名称与权利要求的技术内容之间的关系、主题名称对所要求保护的客体本身是否具有实质性影响等予以确定。」 「结合专利权的类型」这半句,是本案的关键。 因为实用新型只保护形状、构造(这是上一批反复出现的规则),而「用途」既不是形状也不是构造。 判决明确写了:「将产品用于特定用途不属于实用新型专利权的保护内容。」 这句话把门关上了。 在发明专利里,用途限定的主题名称有时是能起限定作用的(尤其是用途发明、方法权利要求);但在实用新型里,用途天生就不是保护对象。 第二段:看两个具体的连接点。 判决要求考察:「该限定用途与权利要求的技术内容之间的关系、是否隐含了要求保护的产品具有某种特定形状、构造。」 注意「隐含」这个词。 这是用途限定唯一能救命的路径:如果为了实现那个用途,产品必须长成某个特定样子,那这个用途就通过「形状构造」间接进了保护范围。 举个对照的例子就明白了。假设一件实用新型叫「用于固定骨折的手指夹板」——这个「用于固定骨折」的用途,会逼出特定的弧形、特定的绑带位置、特定的长度。那这个用途就是有限定作用的,因为它必然带来形状。 本案反过来:「用于计步」逼出了什么形状吗?没有。 判决说:「无论是否有手机放置在该专利产品上、所放置的手机是否具备计步功能,该专利在通电时都可实现自动持续摇摆功能。」 手机在不在、能不能计步,这个装置都照样摇。 用途跟结构之间完全没有约束关系。 所以结论是:「该专利主题名称中的『计步器』对专利权保护范围不具有实际限定作用,不构成该专利与现有技术的区别特征。」 一旦不构成区别特征,创造性判断里就没有它了——剩下的只有那套摇摆结构,而摇摆结构在现有技术里有。

给写申请文件的人:名字不是装饰,也不是护身符

这个案子对写申请的人,教训特别具体。 第一,主题名称不能「许愿」。 很多人在起名字的时候喜欢往大了写、往热了写——叫「智能」「多功能」「一体化」「某某系统」,觉得名字大一点显得高级。但名字写得比东西多,就是本案这种结果:不相适应。 不相适应的后果不是「名字不算数」这么轻。 它还会带来两个麻烦:一是审查员可能质疑公开不充分(你说你是计步器,那计步的算法、传感器在哪?);二是侵权诉讼时,法院可能认为你主张的功能没有实现。 所以一个可用的原则:主题名称应当说清「这个东西是什么」,而不是「这个东西能用来干什么」。 「一种自动摇晃装置」比「手机计步器」诚实,也更安全。 第二,真想保护用途,得让用途「落进结构里」。 本案的遗憾在于:如果这个装置真的为了计步做了什么结构上的适配——比如根据步频调整摇摆频率的机构、比如与手机传感器联动的卡扣位置——那「计步」就有机会变成结构特征。 实务上的写法是:不要只在标题里写用途,要在权利要求正文里写「为了实现该用途而必须有的结构」。 举例:「一种手机摇晃装置,其特征在于,所述摇摆架的摆动频率与手机内置传感器的采样频率相适配」——这就把用途变成了参数、参数变成了结构限定。 第三,这个思路对提无效的人同样有用。 如果你要打一件带用途限定的实用新型,第一件事就是拆:这个用途有没有逼出结构? 拆的办法很朴素:假设把用途去掉、换一个完全不同的用途,这个产品还能不能用? 能,说明用途是虚的;不能,说明用途是真的。 本案这个测试一做就出来了:换个用途(比如就是个摇手机的玩具),照样通电就摇。 一句话收尾:用途可以写进名字,但只有它能改变形状的时候,才写得进保护范围。

「计步器」这三个字不算数——因为把手机摇起来并不会计步;用途只有逼出形状构造,才进得了实用新型的保护范围。

四、判决书全文(点开阅读 · 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包某扬系专利号为某号、名称为“手机计步器”的实用新型专利的专利权人。该专利权利要求1为:“一种手机计步器,其特征在于:包括底座、带手机固定放置空间的摇摆架以及驱动摇摆架摆动的电磁驱动装置,所述摇摆架可摆动的设置于底座上,所述电磁驱动装置包括固定在摇摆架上的永磁块以及可通电产生与永磁块对应磁极相同的电磁发生器,电磁发生器的电磁线圈位于永磁块下方。”2018年1月25日,张某材针对该专利权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8年7月9日作出第36621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认为该专利权利要求1等不具备创造性,维持该专利权部分有效。包某扬不服,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被诉决定,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审查决定。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于2020年12月1日作出(2018)京73行初11074号行政判决:驳回包某扬的诉讼请求。包某扬不服,提出上诉,主张该专利主题名称中的“手机计步器”对专利权保护范围具有限定作用,构成与现有技术的区别特征,该专利具备创造性。最高人民法院于2023年12月14日作出(2021)最高法知行终847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法院生效裁判认为,关于用途限定的主题名称对实用新型专利权保护范围是否具有实际限定作用。在确定发明或实用新型专利权的保护范围时,通常情况下,权利要求所记载的包括主题名称在内的所有特征均应当予以考虑。但主题名称对权利要求保护范围是否具有实际限定作用,应当结合专利权的类型,考虑主题名称与权利要求的技术内容之间的关系、主题名称对所要求保护的客体本身是否具有实质性影响等予以确定。将产品用于特定用途不属于实用新型专利权的保护内容。

因此,判断用途限定的主题名称对实用新型专利权的保护范围是否具有实际限定作用,应当考虑该限定用途与权利要求的技术内容之间的关系、是否隐含了要求保护的产品具有某种特定形状、构造。如果主题名称所限定的用途与权利要求的技术内容不相适应或对要求保护的产品形状、构造没有实质性影响,则对实用新型专利权的保护范围不具有实际限定作用,不能构成要求保护的技术方案与最接近的现有技术的区别特征,进而也不能对新颖性、创造性的判断产生影响。

本案中,首先,该专利主题名称虽然为“手机计步器”,但从权利要求书及说明书的记载来看,该专利要求保护的技术方案只是一种带有手机放置空间的可摇摆的机械装置,通过电磁驱动装置产生的磁力和摇摆架自身重力的交互作用,使放置在摇摆架上的手机自动摇晃,其本身并不具有计步的功能和效果。计步是由手机内置的陀螺仪、震动传感器、重力感应器等硬件及带有计步功能的软件协同作用实现的。也就是说,能否实现计步功能,并非由该专利要求保护的技术方案决定,而是由放置在该专利产品上的手机所配置的软件及硬件决定。将不具有计步功能的手机放在该专利产品上并不能计步。故该专利权利要求的技术内容实质上是“一种自动摇晃手机的装置”,而非手机“计步器”,主题名称中的“计步器”与权利要求的技术内容不相适应。其次,该专利是实用新型专利。所谓“计步”只是描述了该专利产品的一个用途,其对产品本身的形状、结构并不具有任何影响。

无论是否有手机放置在该专利产品上、所放置的手机是否具备计步功能,该专利在通电时都可实现自动持续摇摆功能。因此,该专利主题名称中的“计步器”对专利权保护范围不具有实际限定作用,不构成该专利与现有技术的区别特征。实用新型专利的用途限定主题名称对权利要求保护范围是否具有实际限定作用,应当结合实用新型专利这种权利类型,考虑主题名称与权利要求所限定技术方案之间的关系、主题名称对所要求保护的客体本身的形状、构造是否具有实质性影响等综合判断。

案号:(2021)最高法知行终847号 审理法院:最高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23-12-14

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入库编号:2024-13-3-024-015)。

本文案情与裁判要点依据公开裁判文书整理,点评部分为律师个人实务意见。

免责声明:本页内容仅为一般性法律信息分享,不构成对具体案件的法律意见。个案情况差异较大,遇有具体法律问题请携带材料咨询律师,以律师正式意见为准。

有问题?点页面底部的输入框直接问我 ›

遇到类似问题?在线问一问
智能助手即时解答,需要时由 赵跃律师 本人跟进
说说您的情况,律师会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