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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案例德国某电子电气公司诉国家知识产权局发明专利申请驳回复审行政纠纷案

案号:(2021)最高法知行终382号最高人民法院 · 专利授权确权行政纠纷 · 二审 · 2022-11-10
本案来源已核实(参考案例),判决书全文见文末折叠附录,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一、案情速览

本案涉及某号、名称为「针对处理对象的处理步骤的开启」的专利合作条约发明专利申请,申请人为德国某电子电气公司。国家知识产权局认为,权利要求一要求保护一种用于开启针对具有所分派的存款的处理对象的处理步骤的方法;该解决方案虽然涉及处理器、生产单元等硬件设备,也涉及生产步骤授权开启等处理步骤,但其核心在于利用公知的装置实现一种交易方法,方案整体既没有给处理器、生产单元的内部性能带来改进,也没有给其构成或功能带来任何技术上的改变,同时也未对生产流程带来任何技术上的改进;其实质属于基于经济规律支配的生产管理方案,所解决的问题是如何根据拍卖结果管理生产资源、不构成技术问题,所采用的手段是通过现有计算机执行人为设定的生产管理方式、不受自然规律约束、未利用技术手段,所获得的效果仅仅是依据交易结果管理生产线、不是符合自然规律的技术效果,故问题、手段、效果均非技术性,不构成技术方案,不符合专利法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据此维持驳回决定。

该公司不服,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被诉决定、判令重新作出决定。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作出(2020)京73行初12144号行政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该公司提出上诉,最高人民法院于二〇二二年十一月十日作出(2021)最高法知行终382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法院认为:根据说明书的记载,所要求保护的方案要解决的问题是提供一种经改善的并且受操纵保护的方法以及装置,能够在生产设施中实现资源配置;其解决方案是利用公知的自动化生产设施和处理器进行资源分配,通过人为制订某一或者某些处理步骤中处理对象的预先固定出价,进而达到对整体生产资源的控制,其中使用处理对象与控制单元和/或生产单元的接口发送处理步骤询问,以达到借助处理器来确定可用性结果。该解决方案虽然涉及处理器、生产单元等硬件设备,也涉及生产步骤授权开启等处理步骤,但其核心在于利用公知的装置实现一种交易方法;既没有给处理器、生产单元的内部性能带来改进,也没有给其构成或功能带来任何技术上的改变,同时也未对生产流程带来任何技术上的改进。该方法总体上体现的是一种对标的物进行多方竞价拍卖规则的建立和制定,并按照人为设计的规则对出价、报价进行判断并对竞拍成功者扣款,其中存款的分派、减少以及如何比价的规则都是人为的规定,不受自然规律的约束、也无法与自然规律建立关联。故该方案所采用的手段集合与要解决的问题之间体现的是按照人为制定的规则关系,其所解决的问题是如何根据拍卖结果管理生产资源,获得的效果仅仅是依据交易结果管理生产线,权利要求一的解决方案不构成技术方案。判断一项涉及商业方法的解决方案是否构成专利法意义上的技术方案,应当整体考虑权利要求限定的全部内容,从方案所解决的是否是技术问题、方案是否通过实现特定技术效果来解决问题、方案中手段的集合是依靠自然规律还是人为设定的规则获得足以解决问题的效果等方面综合评估。

二、裁判要点提炼

判断一项涉及商业方法的解决方案是否构成专利法意义上的技术方案,应当整体考虑权利要求限定的全部内容,从方案所解决的是否是技术问题、方案是否通过实现特定技术效果来解决问题、方案中手段的集合是依靠自然规律还是人为设定的规则获得足以解决问题的效果等方面综合评估。

方案虽涉及处理器、生产单元等硬件设备以及处理步骤,但其核心在于利用公知的装置实现一种交易方法,既未改进设备的内部性能,也未改变其构成或功能,且未对生产流程带来技术改进的,其问题、手段与效果均非技术性,不构成技术方案。

三、赵律师点评

权利要求里写了「服务器」和「处理器」,为什么还不是技术方案

这是做软件、做平台、做管理系统的人最常撞的一堵墙。 本案的权利要求写得很「实」:有处理器、有生产单元、有接口、有数据传递、有授权开启的步骤。 看上去就是一套系统。 但审查机关和两级法院都说:这不构成技术方案。 判决的理由,是把这套方案「剥开看」。剥完之后剩什么? 剩的是:用钱(预先固定出价)去竞争生产资源,价高者拿到生产步骤的开启权。 判决的说法是:「其中存款的分派、减少以及如何比价的规则都是人为的规定,不受自然规律的约束、也无法与自然规律建立关联。」 这句话是分水岭。 它问的不是「有没有用电脑」,而是「这套规则本身,是不是靠自然规律在起作用」。 出价高者得——这是人定的规则。换一套规则(比如抽签、摇号、竞价+配额),物理世界不会有任何变化。 而水往低处流、电流按电阻分配、齿轮按齿数比传动——这些不随人改。 专利法要保护的,是后者。

三问:问题、手段、效果

判决给了三个可以照着用的检验点,我把它整理成三个问题。 第一问:它解决的是技术问题吗? 本案判决说得很直接:「其所解决的问题是如何根据拍卖结果管理生产资源。」 这是管理问题,不是技术问题。 判断的小技巧:把「人」和「钱」抽掉,这个问题还成立吗? 如果抽掉之后就没了,那就是管理问题。比如本案,没有出价、没有扣款,整套方法就空了。 第二问:它是通过技术效果解决问题的吗? 判决说效果是「仅仅是依据交易结果管理生产线」。这不是技术效果,这是业务效果。 技术效果的特征是:它能被测量、能用物理量说话——速度、精度、能耗、强度、良率。「资源配置更合理」不是。 第三问:手段靠自然规律还是人为规则? 这是最核心的一问。判决的表述是:「手段的集合是依靠自然规律还是人为设定的规则获得足以解决问题的效果。」 本案的答案是后者。 判决还专门堵了一个常见的辩解:「虽然涉及处理器、生产单元等硬件设备。」 光有硬件不算。 判决定的标准是:这些硬件有没有被「改进」? 判决说:「既没有给处理器、生产单元的内部性能带来改进,也没有给其构成或功能带来任何技术上的改变。」 这条特别要紧——它意味着「我把规则跑在服务器上」不等于「我做出了技术方案」。

写这类申请,怎么把「规则」变成「技术」

这一条对所有做数字化、做工业软件、做供应链系统的人都实用。 先说一条坏消息:纯规则本身,怎么写都过不去。 本案申请人已经把「处理器」「接口」「生产单元」全写进去了,还是没过。 说明堆硬件名词没用。 再说好消息:规则和技术结合,是有路的。 关键在「结合点」要落在技术效果上。三条具体方向。 第一条,让规则去解决一个技术上的瓶颈。 比如:不是因为「这样分配更公平」,而是因为「这样分配能让设备的空转时间下降百分之多少」。 前者是管理目标,后者是可测量的技术效果。 第二条,让规则改进硬件或数据的处理方式。 判决认可的是「内部性能」「构成或功能」的改进。落到实务上:降低时延、减少通信次数、压缩数据量、提高采样精度、改善控制稳定性——这些都算。 本案恰恰一条都没有。 第三条,把「人为设定」改成「依物理量而变」。 本案的出价是人预先固定的;如果改成「根据实时测得的负载、温度、振动自适应调整」,那规则就被自然规律接管了一部分,性质就变了。 最后说一句实在的。这个案子最容易被误读成「商业方法不能申请专利」。 其实不是。它说的是:如果你的贡献在规则上,那规则得靠自然规律起作用,才算技术方案。 换句话说,专利不保护「你想出来的玩法」,只保护「你用自然规律做出来的东西」。

写了服务器和处理器,不等于技术方案——规则靠人定还是靠自然规律起作用,才是那道门。

四、判决书全文(点开阅读 · 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本案涉及名称为“针对处理对象的处理步骤的开启”的发明专利PCT申请,申请人为德国某电子电气公司,申请号为某号。国家知识产权局认为,权利要求1要求保护一种用于开启针对具有所分派的存款(B)的处理对象的处理步骤的方法。该解决方案虽然涉及处理器、生产单元等硬件设备,也涉及生产步骤授权开启等处理步骤,但本申请的核心在于利用公知的装置来实现一种交易方法(本申请的核心在于基于交易方法和规则来确定后续的生产开启)。该解决方案提供的方法虽然涉及现有的处理器,生产单元等公知装置,但方案整体既没有给处理器、生产单元的内部性能带来改进,也没有给处理器、生产单元的构成或功能带来任何技术上的改变,同时也未对生产流程带来任何技术上的改进。本申请的实质属于基于经济规律支配的生产管理方案,该方法中虽然涉及计算机以及生成单元,但该解决方案实际所解决的问题是如何根据拍卖结果管理生产资源,不构成技术问题;

所采用的手段是通过现有计算机执行人为设定的生产管理方式,但是对于计算机以及生产单元的限定只是按照指定的规则根据拍卖结果确定生产管理,不受自然规律的约束,因而未利用技术手段;该方案获得的效果仅仅是依据交易结果管理生产线,不是符合自然规律的技术效果。因此本申请的问题、手段以及获得的效果都是非技术性的。被诉决定认定权利要求1所要求保护的方案不构成技术方案,不符合专利法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德国某电子电气公司不服被诉决定,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被诉决定,并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决定。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于2020年11月16日作出(2020)京73行初12144号行政判决:驳回德国某电子电气公司的诉讼请求。德国某电子电气公司提出上诉,最高人民法院于2022年11月10日作出(2021)最高法知行终382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法院生效裁判认为:本案中,本申请权利要求1请求保护一种用于开启针对具有所分派的存款(B)的处理对象的处理步骤的方法。根据说明书的记载,所要求保护的方案要解决的问题是:提供一种经改善的并且受操纵保护的方法以及装置,能够在生产设施中实现资源配置。其解决方案是利用公知的自动化生产设施和处理器进行资源分配,通过人为制订某一或某些处理步骤中处理对象的预先固定出价进而达到对整体生产资源的控制,其中使用处理对象与控制单元和/或生产单元的接口发送处理步骤询问以达到借助于处理器来确定可用性结果。

该解决方案虽然涉及处理器、生产单元等硬件设备,也涉及生产步骤授权开启等处理步骤,但本申请的核心在于利用公知的装置来实现一种交易方法。该解决方案提供的方法既没有给处理器、生产单元的内部性能带来改进,也没有给处理器、生产单元的构成或功能带来任何技术上的改变,同时也未对生产流程带来任何技术上的改进。该方法总体上体现的是一种对标的物进行多方竞价拍卖规则的建立和制定,并按照人为设计的规则对出价、报价进行判断并对竞拍成功者扣款,其中存款的分派、减少以及如何比价的规则都是人为的规定,不受自然规律的约束、也无法与自然规律建立关联。也即是,本申请方案所采用的手段集合与要解决的问题之间体现的是按照人为制定的规则关系,其所解决的问题是如何根据拍卖结果管理生产资源,获得的效果仅仅是依据交易结果管理生产线,因此,本申请权利要求1的解决方案不构成技术方案。

判断一项涉及商业方法的解决方案是否构成专利法意义上的技术方案,应当整体考虑权利要求限定的全部内容,从方案所解决的是否是技术问题、方案是否通过实现特定技术效果来解决问题、方案中手段的集合是依靠自然规律还是人为设定的规则获得足以解决问题的效果等方面综合评估。

案号:(2021)最高法知行终382号 审理法院:最高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22-11-10

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入库编号:2023-13-3-024-013)。

本文案情与裁判要点依据公开裁判文书整理,点评部分为律师个人实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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