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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案例瑞士某医药公司诉国家知识产权局、戴某某发明专利权无效行政纠纷案

案号:(2019)最高法知行终235号最高人民法院 · 专利授权确权行政纠纷 · 二审 · 2021-06-30
本案来源已核实(参考案例),判决书全文见文末折叠附录,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一、案情速览

本案涉及专利号为20111002960X.X、名称为「含有缬沙坦和某类酶抑制剂的药物组合物」的发明专利,专利权人为瑞士某医药公司。戴某某于二〇一七年四月五日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国家知识产权局于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作出第34432号决定,认定权利要求一、二相对于附件十三与附件十二、十四、十五的结合不具备创造性;有关补充实验数据不应接受、也不能证明两类成分的组合具有抗高血压的协同作用,据此宣告本专利权全部无效。

专利权人不服起诉,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于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专利权人上诉,主张一审判决和被诉决定应当考虑而没有考虑「合理的成功预期」:作为创造性判断起点的最接近现有技术应当至少是「有前景」的技术方案,即本领域技术人员有一定合理成功预期基于该现有技术能够得到专利技术方案;如果无法理性预期问题能够解决,就不会产生改进动机;本领域技术人员在本专利优先权日面对附件十三没有得到该药物组合的合理预期。最高人民法院于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作出(2019)最高法知行终235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法院认为:选取最接近现有技术的核心考虑因素是,该现有技术与发明创造是否针对相同或者近似的技术问题、拥有相同或者近似的技术目标;在此基础上,进一步的优选考虑因素是技术方案是否足够接近。本领域技术人员基于最接近现有技术是否具有获得发明创造的合理成功预期,通常取决于申请日或优先权日是否存在阻碍其获得该发明的认知局限,但这属于确定最接近现有技术之后、认定发明是否显而易见的考虑因素,通常并非确定最接近现有技术的要件因素或者优选因素。即便选定了技术问题、技术目标相同且方案足够接近的现有技术,本领域技术人员仍可能因认知或研发条件局限而不具有合理成功预期、进而难以产生结合动机,但这不影响该现有技术作为拟制的发明起点的资格。当然,如果所谓最接近的现有技术明显不具有可行性,原则上不适宜作为评价创造性的最接近现有技术。此外,「合理的成功预期」仅要求达到本领域技术人员认为有「尝试的必要」的程度,无需具有「成功的确定性」或者「成功的高度盖然性」。

二、裁判要点提炼

选取最接近现有技术的核心考虑因素是,该现有技术与发明创造是否针对相同或者近似的技术问题、拥有相同或者近似的技术目标;优选考虑因素是,该现有技术与发明创造的技术方案是否足够接近。

本领域技术人员基于特定现有技术方案是否具有获得发明创造的合理成功预期,通常并非确定最接近现有技术的要件因素或者优选因素;「合理的成功预期」仅要求达到本领域技术人员认为有「尝试的必要」的程度,无需具有「成功的确定性」或者「成功的高度盖然性」。

三、赵律师点评

最接近的现有技术,不是「最有希望的那一篇」

这个案子争的是一个看起来很合理、其实站不住的主张。 专利权人的逻辑是这样的: 创造性判断要从「最接近的现有技术」出发,看本领域技术人员有没有动机去改进它。 如果那篇现有技术本身看不出希望——比如它自己都说「效果不可预期」—— 那本领域技术人员根本不会从它出发,也就谈不上「有动机改进」。 既然没有动机,那就不是显而易见。 这个论证很漂亮,而且符合直觉。但它被驳回了。 驳回的方式不是否定这个逻辑,而是把它放到另一个位置。 判决先确定选取标准: 「原则上,选取最接近现有技术的核心考虑因素是,该现有技术与发明创造是否针对相同或者近似的技术问题、拥有相同或者近似的技术目标。在此基础上,进一步的优选考虑因素是,该现有技术与发明创造的技术方案是否足够接近。」 两句话,两个层次: 核心看「问题」,优选看「方案」。 注意这里没有「前景」这一项。 为什么? 判决的解释是:最接近的现有技术是一个「拟制的发明起点」。 它的作用是给判断提供一个客观的出发位置, 而不是去还原发明人当年的心理状态。 如果要求「起点必须有希望」, 那每一次创造性判断都要先评估「当年的人觉得这事能不能成」—— 这既无法查证,也极易被主观陈述操控。 那「合理成功预期」放在哪里? 判决说得很明确: 「此系确定最接近现有技术后,认定发明创造是否显而易见的考虑因素,通常并非确定本专利最接近现有技术的要件因素或者优选因素。」 也就是说:它是第三步的问题,不是第一步的问题。 第三步问的是「有没有结合动机」,而「有没有成功预期」正是动机的一个来源。 放在第三步,它就变成了「结合启示」判断里的一个因素; 放在第一步,它就成了筛选对比文件的过滤器。 判决选择了前者。 这个选择有一个很实际的后果: 对比文件不会因为「看起来没希望」而被排除。 但它会通过第三步的动机分析,影响最终结论。 两条路都能走到同一个结果,但程序上完全不同—— 而程序不同,意味着举证责任不同。 本案专利权人是在第一步主张「附件十三不适格」, 所以他要去证明「这篇文献不能当起点」。 如果他改在第三步主张「我没有动机从它出发」, 那争的就是「有没有结合启示」。 后一条路更难走,因为附件十三明确公开了两类成分的组合能治疗高血压,还写了实验方法、给药方式、治疗剂量。 这种文献,几乎不可能被说成「没有启示」。

「不可预期」这三个字,要看它说的是什么不可预期

本案最精妙的一段,是对附件十三那句「不可预期」的解读。 附件十三记载: 「由某类受体拮抗剂或肾素抑制剂与某类酶抑制剂的组合得到的提高的效果因为多种原因而不可预期。」 专利权人抓住这句话,说: 「你看,文献自己都说不可预期,那本领域技术人员怎么可能有合理成功预期?」 法院的处理是拆句子: 「根据该记载,不可预期的内容是药物组合『提高的效果』即协同效果,而非本专利实际要解决的技术问题即药物组合治疗高血压的效果。」 这一拆,整条论证就断了。 因为「不可预期」有好几层: 第一层,这类组合能不能治高血压? 附件十三说能,而且给了实验方法、结论、给药方式、剂量。 第二层,这类组合的效果能不能比单用更好(协同)? 附件十三说不可预期。 第三层,具体到这两个化合物组合,效果到底多好? 更是未知。 本专利要解决的技术问题是第一层(治高血压), 所以附件十三对第一层是「有明确结论」的,不是「不可预期」。 这就是判决下面那段话的意思: 「附件13公开了某类受体拮抗剂和某类酶抑制剂的组合能够治疗高血压的技术方案,且载明了有关实验方法、实验结论、给药方式、治疗剂量等技术信息,对于有关药物组合的药用功能给出了明确结论。因此,本领域技术人员并不会仅仅因为『……提高的效果因为多种原因而不可预期』这一记载即认为附件13明显不具有可行性。」 这个区分对医药领域特别重要。 因为医药文献里到处都是「不可预期」「难以预测」这类表述—— 它们通常在说「协同效果难以预测」,而不是「这个方向走不通」。 如果一看到「不可预期」就认为「没有启示」, 那几乎所有组合药物专利都能保住。 判决把这个口子堵上了。 给实务的操作建议: 看到对比文件里的「不可预期」,先问三句。 一,它说的是哪个层面的不可预期? 是「能不能用」,还是「用了多好」?二,本专利要解决的是哪个层面? 如果本专利只需要「能用」,那「多好」的不可预期就不构成障碍。三,这个「不可预期」有没有伴随否定性结论? 如果文献接着说「因此不建议该方向」,那才是真正的反向教导;如果说「尚需进一步研究」,那是留了口子,不是关门。 本案附件十三属于第三种:说了不可预期,但同时给了明确结论。 这种文献,在创造性判断里是标准的「有启示」。 反过来说,如果一篇文献明确写「该组合因毒性过大不宜用于人体」, 那才是「明显不具有可行性」,才可能被排除。 判决对这个例外也留了空间: 「如果所谓最接近的现有技术明显不具有可行性,本领域技术人员通常不会基于该不具有可行性的现有技术研发完成发明创造,故该不具有可行性的现有技术原则上不适宜作为评价专利创造性的最接近现有技术。」 注意「明显」两个字。 不是「有点难」,不是「成功率低」,是「明显不可行」。 门槛很高。

「有尝试的必要」—— 一个比想象中低得多的门槛

本案给「合理的成功预期」下了一个很实用的定义,值得原样记住。 判决说: 「『合理的成功预期』仅要求达到本领域技术人员认为有『尝试的必要』的程度,而无需具有『成功的确定性』或者『成功的高度盖然性』。」 然后进一步解释: 「具有『合理的成功预期』通常不以实施预期的尝试必然或者高度可能实现技术目标或者解决技术问题为前提,仅要求本领域技术人员综合考虑具体领域的现有技术状况、技术演进特点、创新模式及条件、平均创新成本、整体创新成功率等因素后,仍然不会放弃该种尝试即可。」 这段话把门槛降到了「不会放弃」。 注意这个标准的方向: 它不问「成功的概率有多高」,它问「值不值得试一次」。 为什么定得这么低? 因为如果门槛是「高度盖然性」,那几乎所有原创性研发都会被认定为「没有预期」,从而都是有创造性的。 这会带来一个荒谬的结果: 越难的领域,专利越容易拿。 而难,不等于有创造性—— 难可能只是因为没人愿意花钱。 反过来,门槛太低也不行。 如果「随便想想」就算有预期,那所有组合都被认为显而易见。 判决选的落点是「尝试的必要」,中间那个位置。 这个标准在实务中怎么用? 我拆成三个可查的要素,都来自判决原文:第一,看现有技术状况。 这个领域有没有类似的做法成功过?有,预期就强。 第二,看平均创新成本。 试一次要多少钱、多长时间?成本低,试的意愿就强。 第三,看整体创新成功率。 这个领域的研发,通常几次能成一次?成功率高,预期就强。 本案三个要素都指向「会试」: 附件十三已经给出明确结论,方向清楚;药物组合的筛选成本在药企承受范围内;组合药物的研发本来就是试错型。所以法院认定:本领域技术人员不会放弃这个尝试。 再补一个本案的论证细节,很值得学。 判决说:「在附件13对于类型化药物组合的药用功能已有明确指引,具体的药物组合又存在其他选择的情况下,即便具备有关药用功能的具体药物组合研发不具有『成功的确定性』,其亦不足以证明本领域技术人员会放弃基于附件13研发具有降血压功能的具体某类受体拮抗剂和具体某类酶抑制剂的组合。」 这句话里有一个很重要的词:「其他选择」。 意思是:这条路虽然不保证成功,但可以换着试。 A 不行试 B,B 不行试 C—— 在选择足够多的情况下,「不确定性」反而不会让人放弃,只会让人多试几次。 这个道理在化学、材料、生物领域特别成立。 给专利权人的反向提醒: 如果你要主张「没有合理成功预期」, 光说「这个领域很难」不够。 你得证明:本领域技术人员在当时的信息条件下,会认为「试也没用」。 比如:所有已知的同类尝试都失败了、理论上存在不可逾越的障碍、成本高到没人会试。 这三条,才是「放弃」的理由。 本案专利权人一条都没证明。

最接近的现有技术是「拟制的起点」,不看它有没有希望;「合理成功预期」的门槛只是「值得一试」,不是「八成能成」。

四、判决书全文(点开阅读 · 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瑞士某医药公司系专利号为某号、名称为“含有缬沙坦和NEP抑制剂的药物组合物”的发明专利(以下简称本专利)的专利权人。2017年4月5日,戴某某针对本专利权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7年12月27日作出第34432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以下简称被诉决定)认为,一是本专利权利要求1、2相对于附件13与附件12、14、15的结合不具备创造性;二是有关补充实验数据不应接受也不能证明缬沙坦(AII拮抗剂)和沙库巴曲(NEP抑制剂)的组合具有抗高血压的协同作用,宣告本专利权全部无效。瑞士某医药公司不服,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被诉决定,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决定。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2018)京73行初6483号行政判决:驳回瑞士某医药公司的诉讼请求。瑞士某医药公司提出上诉,主张一审判决和被诉决定应当考虑而没有考虑“合理的成功预期”,其认为作为创造性判断起点的最接近现有技术应当至少是“有前景”的技术方案,即本领域技术人员有一定合理成功预期基于最接近现有技术能够得到专利技术方案。如果本领域技术人员无法理性预期问题能够得到解决,则其不会产生改进动机。本领域技术人员在本专利优先权日面对附件13没有得到本专利要求保护的药物组合的合理预期。最高人民法院于2021年6月30日作出(2019)最高法知行终235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法院生效裁判认为:原则上,选取最接近现有技术的核心考虑因素是,该现有技术与发明创造是否针对相同或者近似的技术问题、拥有相同或者近似的技术目标。

在此基础上,进一步的优选考虑因素是,该现有技术与发明创造的技术方案是否足够接近。本领域技术人员基于最接近现有技术是否具有获得发明创造的合理成功预期,通常取决于申请日或者优先权日是否存在阻碍其获得发明创造的认知局限。但此系确定最接近现有技术后,认定发明创造是否显而易见的考虑因素,通常并非确定本专利最接近现有技术的要件因素或者优选因素。对于申请保护的发明创造而言,即便选择了与其具有相同技术问题、技术目标且技术方案足够接近的现有技术作为最接近现有技术,本领域技术人员仍然可能基于申请日或者优先权日的技术认知或者研发条件局限等,不具有获得发明创造的合理成功预期,进而难以产生将其他现有技术或者公知常识与该最接近现有技术结合获得发明创造技术方案的动机,但这并不影响该最接近现有技术作为拟制的发明起点的资格。

当然,如果所谓最接近的现有技术明显不具有可行性,本领域技术人员通常不会基于该不具有可行性的现有技术研发完成发明创造,故该不具有可行性的现有技术原则上不适宜作为评价专利创造性的最接近现有技术。

本案中,瑞士某医药公司以药物作用机理复杂、存在无法实现技术效果的具体实施例等为由,主张本领域技术人员不具有基于附件13获得本专利技术方案的合理成功预期,进而主张附件13不构成适格的最接近现有技术。上述理由本质上是以本领域技术人员存在认知局限为由,主张缺乏合理的成功预期。如前所述,本领域技术人员基于最接近现有技术是否具有获得发明创造的合理成功预期,原则上并非判断某一现有技术是否具备作为创造性评价中最接近现有技术的考虑因素,该因素更适宜在“三步法”的第三步中予以考虑。瑞士某医药公司基于上述理由否定附件13最接近现有技术资格的主张缺乏依据。

瑞士某医药公司还主张,因附件13承认AII拮抗剂和NEP抑制剂药物作用机理的不可预测性,且未提供任何结论,故其属于明显不具有可行性的现有技术,不能作为最接近现有技术。对此,分析如下:首先,附件13记载,“由AII受体拮抗剂或肾素抑制剂与NEP抑制剂的组合得到的提高的效果因为多种原因而不可预期”。根据该记载,不可预期的内容是药物组合“提高的效果”即协同效果,而非本专利实际要解决的技术问题即药物组合治疗高血压的效果。其次,附件13公开了AII拮抗剂和NEP抑制剂的组合能够治疗高血压的技术方案,且载明了有关实验方法、实验结论、给药方式、治疗剂量等技术信息,对于有关药物组合的药用功能给出了明确结论。因此,本领域技术人员并不会仅仅因为“由AII受体拮抗剂或肾素抑制剂与NEP抑制剂的组合得到的提高的效果因为多种原因而不可预期”这一记载即认为附件13明显不具有可行性。

故此,瑞士某医药公司关于因附件13属于明显不具有可行性的现有技术而不能作为最接近现有技术的主张,亦缺乏依据。

在最接近的现有技术已经公开了两类已知化合物组合的药用功能的前提下,本专利实际上是研发一种具体的具有药用效果的组合物。此时,对于具体化合物组合的药用效果“合理的成功预期”是判断“结合启示”的重要考虑因素。如果本领域技术人员对于具体化合物组合的药用效果没有“合理的成功预期”,专利申请人仍然作出了尝试,并获得了相应的具有药用功能的具体组合物技术方案,那么该具体药用组合物技术方案通常会被认定为具有创造性。如果本领域技术人员对于该具体化合物组合的药用效果具有“合理的成功预期”,此时只有在验证具体的具有药用效果的组合物需要付出创造性劳动,或者取得了预料不到的技术效果的情况下,该具体的药用组合物技术方案才会被认为具备创造性。

应予说明的是,对于“合理的成功预期”的判断,至少应当注意以下两个问题:一是“合理的成功预期”系本领域技术人员在本专利申请日或者优先权日,基于其技术认知和本领域普遍实验条件,对从现有技术出发得到专利技术方案的成功可能性的客观评估和理性预测,其不取决于专利申请人的主观意愿。二是“合理的成功预期”仅要求达到本领域技术人员认为有“尝试的必要”的程度,而无需具有“成功的确定性”或者“成功的高度盖然性”。具有“合理的成功预期”通常不以实施预期的尝试必然或者高度可能实现技术目标或者解决技术问题为前提,仅要求本领域技术人员综合考虑具体领域的现有技术状况、技术演进特点、创新模式及条件、平均创新成本、整体创新成功率等因素后,仍然不会放弃该种尝试即可。

瑞士某医药公司主张,本领域技术人员对本专利技术方案即使用缬沙坦(AII拮抗剂)和沙库巴曲(NEP抑制剂)的组合治疗高血压,不具有合理的成功预期,主要基于以下理由:AII拮抗剂和NEP抑制剂显示出相反且复杂的生理作用;最接近现有技术承认AII拮抗剂和NEP抑制剂作用机理的不可预测性,并且没有提供任何结论;AII拮抗剂和NEP抑制剂的组合中存在无法实现降血压效果的“坏点”。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分析如下:附件13作为最接近的现有技术,公开了AII拮抗剂和NEP抑制剂的组合能够治疗高血压的技术方案,且载明了有关实验方法、实验结论、给药方式、治疗剂量等技术信息,其为本领域技术人员选择具体的AII拮抗剂和具体的NEP抑制剂以治疗高血压提供了明确的技术启示。

在附件13对于类型化药物组合的药用功能已有明确指引,具体的药物组合又存在其他选择的情况下,即便具备有关药用功能的具体药物组合研发不具有“成功的确定性”,其亦不足以证明本领域技术人员会放弃基于附件13研发具有降血压功能的具体AII拮抗剂和具体NEP抑制剂的组合,不足以否定本领域技术人员的“合理的成功预期”。

1.最接近现有技术的选取。选取最接近现有技术的核心考虑因素是,该现有技术与发明创造是否针对相同或者近似的技术问题、拥有相同或者近似的技术目标;优选考虑因素是,该现有技术与发明创造的技术方案是否足够接近。关于技术方案是否接近的判断,一般可以考虑发明构思、技术手段等因素。其中技术手段的近似度可以主要考虑现有技术公开技术特征的数量。本领域技术人员基于特定现有技术方案是否具有获得发明创造的合理成功预期,通常并非确定本专利最接近现有技术的要件因素或者优选因素。

2.“合理的成功预期”在专利创造性判断中的考量。“合理的成功预期”可以作为判断发明创造是否显而易见时的考虑因素。综合考虑专利申请日的现有技术状况、技术演进特点、创新模式及条件、平均创新成本、整体创新成功率等,本领域技术人员有动机尝试从最接近现有技术出发并合理预期能够获得专利技术方案的,可以认定该专利技术方案不具备创造性。“合理的成功预期”仅要求达到对于本领域技术人员而言有“尝试的必要”的程度,不需要具有“成功的确定性”或者“成功的高度盖然性”。

案号:(2019)最高法知行终235号 审理法院:最高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21-06-30

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入库编号:(2019)最高法知行终235号)。

本文案情与裁判要点依据公开裁判文书整理,点评部分为律师个人实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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