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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案例英国某部、英国某公司诉国家知识产权局发明专利申请驳回复审行政纠纷案

案号:(2019)最高法知行终76号最高人民法院 · 专利授权确权行政纠纷 · 二审 · 2020-12-10
本案来源已核实(参考案例),判决书全文见文末折叠附录,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一、案情速览

英国某部、英国某公司提出某号、名称为「用于预防或抑制艰难梭菌感染的疗法」的发明专利申请。国家知识产权局以该申请不具备创造性为由予以驳回,某部、某公司提出复审请求后,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复审请求审查决定,维持了驳回决定。

某部、某公司不服,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被诉决定、判令重新作出决定。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于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八日作出(2017)京73行初6748号行政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某部、某公司提出上诉,最高人民法院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作出(2019)最高法知行终76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法院认为:依照创造性判断的三个步骤,是否对现有技术进行改进,并非单独判断现有技术是否存在缺陷;即便现有技术在实际实施应用中没有缺陷或者改进的必要,也不能排除本领域普通技术人员为解决一定的技术问题对该现有技术进行改进,其会成为后续研究的基础。判断是否存在对现有技术进行改进的动机,要从区别技术特征以及发明实际需要解决的技术问题出发。当现有技术整体上存在将区别技术特征应用于最接近的现有技术以解决其存在的技术问题的技术启示,使得本领域普通技术人员在面对所述技术问题时有动机改进该最接近的现有技术,则发明是显而易见的,不具有突出的实质性特点。上诉人关于对比文件没有技术缺陷、故本领域普通技术人员没有改进动机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改进现有技术的动机并不必然来自克服最接近的现有技术的缺陷;当最接近的现有技术不存在明显缺陷时,仍然可能有需要解决的技术问题,并由此产生改进动机。

二、裁判要点提炼

是否对现有技术进行改进,并非单独判断现有技术是否存在缺陷;即便现有技术在实际实施应用中没有缺陷或者改进的必要,也不能排除本领域普通技术人员为解决一定的技术问题对该现有技术进行改进。

改进现有技术的动机并不必然来自克服最接近的现有技术的缺陷;当最接近的现有技术不存在明显缺陷时,仍然可能有需要解决的技术问题,并由此产生改进动机。

三、赵律师点评

「这项技术本来就没毛病,凭什么要改它」

这是答复审查意见时最常写的一句抗辩,也是本批最该先讲清的一条。 逻辑很顺:你找的那篇对比文件,人家用得好好的,没有漏洞、没有缺陷、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那本领域技术人员为什么要去改它?既然没有动机改,我的方案就不是显而易见的。 听起来几乎无懈可击。本案就是拿这条抗辩打到最高人民法院,输了。 判决的第一句话就把这个思路拆了:「是否对现有技术进行改进,并非单独判断现有技术是否存在缺陷。」 关键词是「单独」。缺陷存不存在,是一个孤立的问题;改不改,是另一个问题。 把前者当成后者的唯一前提,等于承认「技术只因为出错才进步」。 这显然不符合事实。技术进步的大多数动力,不是「原来的东西坏了」,而是「有新的需求」。 更轻、更便宜、更快、更省电、更安全、更环保——这些都不是缺陷,都是新的技术问题。 判决这句话说得更完整:「即便现有技术在实际实施应用中没有缺陷或者改进的必要,也不能排除本领域普通技术人员为解决一定的技术问题,对该现有技术进行改进。」 「没有改进的必要」这五个字,法院是不认的。 因为必要不必要,取决于你想解决什么问题,而不是取决于现有技术本身完不完美。

真正的判据:那个技术问题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把「有没有缺陷」放下之后,判决给了一个替代的判据,只有一句: 「判断存在对现有技术进行改进的动机,要从区别技术特征以及发明实际需要解决的技术问题出发。」 这句话把注意力从「文献」挪到了「问题」。 你不必证明文献有毛病,你只要证明:有一个真实存在的技术问题,而现有技术整体上给了往这个方向走的提示。 判决还专门写了一句总结,值得抄在答复模板里:「当最接近的现有技术不存在明显缺陷时,仍然可能有需要解决的技术问题,并由此产生改进动机。」 「仍然可能」这四个字,是给审查员和法官的授权:不要因为文献看着挺好,就停下。 那对申请人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条抗辩不但没用,还有反作用。 为什么?你越强调「现有技术很完美」,就越是在说明:你解决的问题不是它的问题。 而一旦问题不是它的,审查员就要问:那你的问题从哪来? 如果答案是「行业里一直有这个需求」,那这个需求本身就是动机的来源。 本案的实际情况就是这样。 判决认定,现有技术整体上存在将区别特征应用过去的启示,于是动机成立。 至于那篇文献有没有缺陷,不影响结论。

给发明人的一句提醒:你的「起点」选得越低越安全

这个案子对写申请文件有直接影响,而且方向和直觉相反。 很多人写背景技术时,习惯把现有技术捧得很高:「现有技术已经很成熟、效果很好」,然后再讲自己的改进。本意是想显得自己的改进很难得。 但在创造性判断里,背景技术的写法会直接影响「最接近的现有技术」选哪一篇、以及技术问题怎么定。 判决的逻辑链是这样的:区别特征 → 实际解决的技术问题 → 有没有启示。 这三个环节里,第一个环节由你的权利要求和对比文件决定,后两个都由「问题」串起来。 所以更稳的写法是:老老实实写出现有技术解决不了什么——不是「它有毛病」,而是「它在某个具体场景下不够用」。 比如:「现有方法在常温下效果良好,但在低温环境中黏度上升、施工窗口缩短。」 这句话既没有否定现有技术,又造出了一个真实的技术问题。有了这个问题,「为什么要改」就不用再论证了。 反过来,如果背景技术写的是「现有技术完美无缺」,那你在答复时就只能靠「缺陷论」,而这条路本案已经证明走不通。 最后说一句实在话。这条规则其实对真正做技术的人有利。 因为大多数人改进一个东西,并不是因为它坏了,而是因为它不够好、不够便宜、不够快。 判决承认的正是这种日常的进步方式。「没坏就别改」是维修工的逻辑,不是发明的逻辑。

改进的动机不必来自缺陷——技术问题可以从新需求里长出来,「它本来挺好」挡不住「我想让它更好」。

四、判决书全文(点开阅读 · 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英国某部、英国某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涉及申请号为某号、名称为“用于预防或抑制艰难梭菌感染的疗法”的发明专利,国家知识产权局以该发明专利申请(以下简称本申请)不具备创造性为由驳回了本申请,后又作出121331号复审请求审查决定(以下简称被诉决定),维持了上述驳回决定。英国某部、英国某公司不服,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被诉决定,改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决定。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于2019年2月28日作出(2017)京73行初6748号行政判决:驳回英国某部、英国某公司的诉讼请求。英国某部、英国某公司提出上诉,最高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10日作出(2019)最高法知行终76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法院生效裁判认为:依照创造性判断的三个步骤,是否对现有技术进行改进,并非单独判断现有技术是否存在缺陷,即便现有技术在实际实施应用中没有缺陷或改进的必要,也不能排除本领域普通技术人员为解决一定的技术问题,对该现有技术进行改进,其会成为后续研究的基础。判断存在对现有技术进行改进的动机,要从区别技术特征以及发明实际需要解决的技术问题出发。当现有技术整体上存在将区别技术特征应用于最接近的现有技术以解决其存在的技术问题的技术启示,使得本领域普通技术人员在面对所述技术问题时,有动机改进该最接近的现有技术,则发明是显而易见的,不具有突出的实质性特点。

英国卫生部、麦克罗弗姆有限公司上诉关于对比文件1没有技术缺陷,因此本领域普通技术人员没有改进动机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改进现有技术的动机并不必然来自克服最接近的现有技术的缺陷。当最接近的现有技术不存在明显缺陷时,仍然可能有需要解决的技术问题,并由此产生改进动机。

案号:(2019)最高法知行终76号 审理法院:最高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20-12-10

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入库编号:2023-13-3-024-027)。

本文案情与裁判要点依据公开裁判文书整理,点评部分为律师个人实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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