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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案例浙江某公司诉国家知识产权局、李某实用新型专利权无效行政纠纷案

案号:(2021)最高法知行终621号最高人民法院 · 专利授权确权行政纠纷 · 二审 · 2021-12-09
本案来源已核实(参考案例),判决书全文见文末折叠附录,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一、案情速览

浙江某公司系名称为「一次性单剂量药用低密度聚乙烯滴眼剂瓶」的实用新型专利权人。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七日,李某针对该专利权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原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于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作出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认为该专利权利要求一至五不具备创造性,据此宣告该专利权全部无效。

浙江某公司不服,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被诉决定、判令重新作出决定。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于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作出(2018)京73行初3105号行政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该公司提出上诉,最高人民法院于二〇二一年十二月九日作出(2021)最高法知行终621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法院认为:实用新型专利保护的是产品的形状、构造或者其结合所提出的适于实用的新的技术方案。在实用新型专利创造性的审查中,对于材料特征和方法特征,应当主要考虑其对产品的形状、构造或者其结合是否产生影响;如果其没有对产品的形状、构造或者其结合产生影响,则未对产品的形状、构造或者其结合作出技术贡献,通常不会为实用新型专利带来创造性。本案中,本专利权利要求一限定的滴眼剂瓶的材质与瓶内盛装的滴眼剂具体药物组合物的相容性问题,是否会为本专利带来创造性,主要取决于二者的改进是否会对本专利要求保护的滴眼剂瓶产品的形状、构造或者其结合产生影响。从本专利权利要求及说明书的记载内容来看,本领域技术人员无法确定,权利要求一限定的滴眼剂瓶的材质与瓶内盛装的滴眼剂具体药物组合物的相容性问题,将会对本专利的形状、结构或者其结合产生何种影响,故上述区别技术特征对本专利的技术方案并未产生创造性贡献。

二、裁判要点提炼

实用新型专利权的保护对象是由形状、构造或者其结合所构成的技术方案;如果权利要求中非形状构造类特征对产品的形状、构造或者其结合不具有影响,则其通常对于该权利要求的创造性不产生贡献。

在实用新型专利创造性的审查中,对于材料特征和方法特征,应当主要考虑其对产品的形状、构造或者其结合是否产生影响。

三、赵律师点评

「我换了材料,效果更好」——实用新型不认这一招

这个案子的事实很日常:一种一次性滴眼剂瓶,用的是低密度聚乙烯。 争点是:这个材质跟瓶里装的药水之间的相容性问题,能不能给这件实用新型带来创造性。 判决的回答是:要看你换了材料之后,瓶子的形状、构造有没有跟着变。 原话是:「对于材料特征和方法特征,应当主要考虑其对产品的形状、构造或者其结合是否产生影响; 如果其没有对产品的形状、构造或者其结合产生影响,则未对产品的形状、构造或者其结合作出技术贡献,通常不会为实用新型专利带来创造性。」 这段话听起来有点绕,其实就一句话:实用新型只算「形状和构造」的账,材料的账不算。 本案就是「不算」的典型: 判决说,从权利要求和说明书的记载看,本领域技术人员无法确定这个相容性问题会对瓶子的形状、结构产生什么影响。 「无法确定」四个字,说明的不是「没有影响」,而是「你没说清有什么影响」。 说明书里讲了材料好、相容性好,但没讲「所以我把瓶子的哪个部位做成了什么样」。 于是这个区别特征就被判定为「没有技术贡献」。

这条规则和上一件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

上一件(2658)是「方法特征的效果不能用」,本案是「材料特征不算贡献」。两件合起来,实用新型的边界就完整了。 先说清楚为什么材料和方法在实用新型里这么尴尬。 实用新型保护的是「形状、构造或者其结合」——这是物理结构,是图纸上画得出来的东西。 而材料和工艺,是「用什么做」「怎么做」,画不出来。 但现实是:很多改进就是靠换材料、改工艺做出来的。 于是问题来了:这些改进能不能用实用新型保护? 判决给的答案是有条件的「能」:条件是「它得改到结构上」。 举个例子就清楚了。 假设你换了一种更软的材料做瓶口——如果只是「材料变软了」,那是材料特征,实用新型不算。 但如果因为材料变软,你把瓶口的壁厚改了、加了一圈加强筋、或者把密封结构从平面改成了锥面——那就是结构变了,实用新型就有戏。 所以真正的分界线不是「材料变没变」,而是「材料变了之后,结构跟不跟着变」。 判决里那句「或者其结合」,说的就是这个。 它承认材料与结构可以结合起来贡献创造性,但贡献点必须落在结构上。

怎么办:把材料优势翻译成结构

这个案子对做材料、做配方的企业最有用,因为他们的技术优势往往就在材料上。 第一条,写权利要求时,把「材料导致的结构变化」写出来。 不要只写「瓶体由低密度聚乙烯制成」——这是纯材料特征。 要写「瓶体由低密度聚乙烯制成,其瓶口壁厚为某范围、且内壁设有环状密封凸缘」——这样材料就被结构「接住」了。 第二条,说明书里补一句因果。 判决之所以说「无法确定」,是因为说明书里找不到「材料→结构」的那根线。 如果说明书里写:「因该材料弹性较好,可将壁厚减薄至某值而不失密封性,从而使瓶口更易开启」——这根线就接上了,结构变化也有了理由。 第三条,如果你的改进真的只是材料,那就别用实用新型。 这一条和上一件案子的建议一样,但值得再说一遍:纯材料改进、纯配方改进,正确的容器是发明专利。 用实用新型去装,授权快是真的,一打就掉也是真的。 最后说句实在话。这两件案子连着看,其实在讲一件很基础的事:申请之前,先问一句「我的贡献落在哪里」。 落在形状构造上,去申请实用新型; 落在方法上,去申请发明;落在材料上,去申请发明或者按商业秘密处理;落在发现问题、提出思路上,那要看能不能转化成具体方案。 问清这一句,比写十个实施例都值。

实用新型只算形状和构造的账——材料换了、效果好了,但结构没跟着变,这份贡献就进不了创造性。

四、判决书全文(点开阅读 · 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浙江某公司系专利名称为“一次性单剂量药用低密度聚乙烯滴眼剂瓶”、专利号为某号的实用新型专利(以下简称本专利)的专利权人。2017年5月27日,李某针对本专利权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对此原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7年12月20日作出第34330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以下简称被诉决定),认为本专利权利要求1-5不具备《专利法》第22条第3款规定的创造性,据此宣告本专利权全部无效。浙江某公司不服,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被诉决定,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决定。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于2020年10月15日作出(2018)京73行初3105号行政判决:驳回浙江某公司的诉讼请求。浙江某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最高人民法院于2021年12月9日作出(2021)最高法知行终621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法院生效裁判认为:实用新型专利保护的是产品的形状、构造或者其结合所提出的适于实用的新的技术方案。在实用新型专利创造性的审查中,对于材料特征和方法特征,应当主要考虑其对产品的形状、构造或者其结合是否产生影响;如果其没有对产品的形状、构造或者其结合产生影响,则未对产品的形状、构造或者其结合作出技术贡献,通常不会为实用新型专利带来创造性。

本案中,本专利权利要求1限定的滴眼剂瓶的材质与瓶内盛装的滴眼剂具体药物组合物的相容性问题,是否会为本专利带来创造性,主要取决于二者的改进是否会对本专利要求保护的滴眼剂瓶产品的形状、构造或者其结合产生影响。从本专利权利要求及说明书的记载内容来看,本领域技术人员无法确定,权利要求1限定的滴眼剂瓶的材质与瓶内盛装的滴眼剂具体药物组合物的相容性问题,将会对本专利的形状、结构或者其结合产生何种影响,故上述区别技术特征对本专利的技术方案并未产生创造性贡献。一审判决对创造性判断的最终结论正确。实用新型专利权的保护对象是由形状、构造或者其结合所构成的技术方案。如果权利要求中非形状构造类特征对产品的形状、构造或者其结合不具有影响,则其通常对于该权利要求的创造性不产生贡献。

案号:(2021)最高法知行终621号 审理法院:最高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21-12-09

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入库编号:2023-13-3-024-007)。

本文案情与裁判要点依据公开裁判文书整理,点评部分为律师个人实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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