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血、用药造成损害,能向医院和厂家索赔吗?可以。因药品、消毒产品、医疗器械的缺陷,或者输入不合格的血液造成患者损害的,患者既可以向药品上市许可持有人、生产者、血液提供机构索赔,也可以向医疗机构索赔;医疗机构赔偿后,有权向真正的责任方追偿。这类医疗产品责任不以医疗机构有过错为前提,与一般的医疗损害责任在举证上有明显不同。
先说结论
① 能索赔——药品、消毒产品、医疗器械存在缺陷,或输入不合格血液致害的,患者可依法向多个责任主体索赔;
② 可向谁要——药品上市许可持有人、生产者、血液提供机构,或者医疗机构,患者可以择一或一并主张;
③ 不用证明医院有过错——医疗产品责任针对的是"产品缺陷",属于无过错责任,与诊疗过错是两回事;
④ 证据要趁早固定——病历、用血用药记录、产品批号与实物,是分清责任的关键,越早固定越好。
一、先分清两类责任:医疗产品责任 vs 一般医疗损害责任
很多人把两者混在一起,其实规则不同:
- 一般医疗损害责任——针对的是诊疗行为本身有过错。《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八条、第一千二百二十一条规定,医疗机构或其医务人员有过错、未尽到与当时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损害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在违反诊疗规范、隐匿或拒绝提供病历、遗失伪造篡改病历等情形下,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第一千二百二十二条)。
- 医疗产品责任——针对的是药品、消毒产品、医疗器械存在缺陷,或者血液不合格。这类情形适用第一千二百二十三条,不以过错为构成要件,只要产品有缺陷、血液不合格并造成损害,责任人就要赔偿。
简单说:是"看病看错了",走一般医疗损害;是"药、器械、血出了问题",走医疗产品责任。两种责任可以并存,需要结合具体损害原因分别主张。
二、能向谁索赔
第一千二百二十三条列明了多个对象:患者可以向药品上市许可持有人、生产者、血液提供机构请求赔偿,也可以向医疗机构请求赔偿;患者向医疗机构请求赔偿的,医疗机构赔偿后,有权向负有责任的药品上市许可持有人、生产者、血液提供机构追偿。
此外,产品缺陷的一般规则同样适用: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一千二百零二条);被侵权人可以向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销售者请求赔偿(第一千二百零三条)。因此,实践中患者往往面临"告医院还是告厂家"的选择——法律允许择一或一并主张,选择时应综合考虑证据掌握情况、责任主体的偿付能力等因素。
三、举证要点:证明什么、由谁证明
医疗产品责任的举证,重点在两个层面:
- 患者一方:通常需要证明使用了该医疗产品或者输入了血液、存在损害后果,以及损害与缺陷之间的因果关系。病历、用血记录、用药清单、产品批次信息是主要依据。
- 医疗机构与生产者一方:对产品是否合格、血液是否合格、是否存在免责事由等承担相应举证责任。若其不能证明产品合格或血液合格,往往要承担赔偿后果。
需要提醒的是,判断"缺陷"和"不合格"通常涉及专业鉴定,必要时可申请鉴定。是否属于医疗产品责任、因果关系的认定,个案差异较大。
四、要尽早固定的材料
- 病历资料:住院病历、手术记录、医嘱单,必要时申请封存,防止被改动;
- 用血、用药记录:输血记录、用药清单、输液单,明确用了什么、用了多少、批号是什么;
- 产品实物与包装:剩余药品、医疗器械及其包装、标签、批号,尽量留存;
- 费用票据: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原始凭证;
- 损害后果证明:诊断证明、检验报告、影像资料,以及必要的伤残鉴定。
其中封存病历往往是第一步,具体做法可参阅医疗损害赔偿如何主张?怎么封存病历。如果损害源于医美机构的注射材料、器械等,处理思路可参考医美失败可以索赔吗?怎么维权。
法条依据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二十三条因药品、消毒产品、医疗器械的缺陷,或者输入不合格的血液造成患者损害的,患者可以向药品上市许可持有人、生产者、血液提供机构请求赔偿,也可以向医疗机构请求赔偿。患者向医疗机构请求赔偿的,医疗机构赔偿后,有权向负有责任的药品上市许可持有人、生产者、血液提供机构追偿。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零二条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零三条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
- 产品缺陷由生产者造成的,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追偿。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八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或者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
- 第一千二百二十二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二)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三)遗失、伪造、篡改或者违法销毁病历资料。
常见问题
输血感染了疾病,该告医院还是采血机构?
两者都可以主张。输入不合格血液致害的,患者可以向血液提供机构索赔,也可以向医疗机构索赔;医疗机构赔偿后可向负有责任的一方追偿。
药品、器械是正规厂家生产的,医院还要赔吗?
医疗产品责任针对的是"缺陷"。只要产品存在缺陷并造成损害,即可能触发赔偿责任,与医疗机构是否有诊疗过错是两套规则,可分别主张。
医院把病历改了,对我有利还是不利?
对患者通常有利。隐瞒、拒绝提供病历,或者遗失、伪造、篡改病历的,法律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因此发现异常应及时申请封存并固定证据。
只知道用了某批次的药,怎么证明是它的问题?
先固定用血用药记录、产品批号和实物,必要时申请专业鉴定,就产品是否存在缺陷、损害与缺陷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进行认定。
一句话总结
输血、用药造成损害,可以向医院和厂家索赔:药品、消毒产品、医疗器械存在缺陷,或者输入不合格血液致害的,患者可以向药品上市许可持有人、生产者、血液提供机构或医疗机构主张,医疗机构赔偿后可向责任方追偿。这类医疗产品责任不以过错为前提,与一般医疗损害责任在举证上不同;尽早封存病历、固定用血用药记录与产品批号,是维权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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