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解约后钱能要回来吗、违约金还能不能要、损失怎么算

一、一句话定义

一句话定义：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是合同关系消灭之后，双方之间尚未履行的义务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部分可以请求恢复原状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请求赔偿损失；因违约解除的，还可以一并追究违约责任。

这句话可以拆成四层，一层比一层具体。

第一层，“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这是解除最直接的效果，也是一切后果的起点。合同解除后，双方都不用再往下履行了。卖方不用再交货，买方不用再付尾款，承租人可以搬走，承包人不用再施工。这一层没有争议，也最容易理解。

第二层，“已经履行的，可以请求恢复原状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这是解除最麻烦的地方。合同不是没发生过，钱已经付了、货已经交了、房子已经装修了、设备已经安装了。解除之后怎么把这些“已经发生的”退回去，是绝大多数解约纠纷的核心。

第三层，“并有权请求赔偿损失”。解除不等于免责。因为对方违约才解除的，违约方还要赔偿损失。损失包括已经发生的实际损失，也包括合同履行后本来可以获得的利益。

第四层，“因违约解除的，还可以一并追究违约责任”。这一层是民法典新增的明确表述。解除和违约责任可以并存，解除了合同，照样可以要违约金、要定金、要赔偿。这一点过去实务中有争议，现在法律写清楚了。

需要先破除一个常见误解：很多人以为“解除合同”就是把合同当成从来没签过，一切回到原点。这个理解只对了一半。法律上的解除，是向将来消灭合同关系，已经发生的履行要清算，但不是“视为没有发生过”。它和合同无效、被撤销不一样，无效是自始无效，解除是向将来失效。这个区别直接决定了很多案件的走向，下面第四节详细讲。

二、构成要件与适用条件：解除的四种入口

解除合同不是想解就能解，必须走四个入口之一。

第一个入口，协商解除。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二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这是最自由的方式，双方签一份解除协议，约定怎么退款、怎么赔偿、怎么交接，签完就生效。协商解除的好处是可以把后果一次性谈清楚，坏处是一方不配合就谈不成。

第二个入口，约定解除。第五百六十二条第二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事由，事由发生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这就是合同里的“解除条款”。比如买卖合同约定“买方逾期付款超过三十日，卖方有权解除合同”，租赁合同约定“承租人擅自转租的，出租人有权解除”。约定解除的关键是事由要写清楚、要能举证。写“一方违约的，另一方有权解除”，太笼统，法院可能认为约定不明；写“逾期付款超过三十日”，就很好判断。

第三个入口，法定解除。第五百六十三条列了五种情形：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履行期限届满前，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这五种情形，前四种是实务中最常用的，第五种是兜底。

第四个入口，不定期继续性合同的随时解除。第五百六十三条第二款：以持续履行的债务为内容的不定期合同，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是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对方。典型的是不定期租赁、不定期的物业服务、不定期的供货合同。注意两个限制：一是必须是“不定期”，定了期限的不能随时解；二是要“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不能今天通知明天就要求对方搬走。

四个入口之外，还有一个特殊情形：情势变更。民法典第五百三十三条规定，合同成立后，基础条件发生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对一方明显不公平的，受不利影响的一方可以与对方重新协商；协商不成的，可以请求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情势变更不是解除权，是“请求解除权”，最终由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决定，不能自己发个通知就解除。

理解了入口，还要理解解除权的行使期限。第五百六十四条规定：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期限届满不行使的，权利消灭；没有规定也没有约定的，自解除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解除事由之日起一年内不行使，或者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权利消灭。这一条非常重要，很多人合同被违约了两三年才想起来解除，权利早就消灭了。

三、法条依据：本篇的法条引用部分

这五条构成了解除制度的骨架。第五百六十二条解决“能不能约定解除”，第五百六十三条解决“什么情况下可以法定解除”，第五百六十五条解决“怎么解除、什么时候生效”，第五百六十六条解决“解除之后怎么办”，第五百六十七条解决“哪些条款还活着”。

要特别注意第五百六十五条的两个细节。第一，解除是“通知到达生效”，不是“发出生效”。你发了快递，快递在途中，合同还没解除；对方签收了，才解除。所以送达证据极其重要。第二，通知里可以写“限期不履行则自动解除”，这种情况下合同在期限届满时自动解除，不用再发第二次通知。这个技巧在催款、催交货时很有用。

还要注意第五百六十六条第三款：主合同解除后，担保人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这一条很多人不知道。以为主合同都解除了，担保自然没了，其实不是。担保人要担保的是“债务人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包括返还义务、赔偿责任。所以解除了主合同，该找担保人的还能找。

四、与相邻概念的区别：五组

第一组，解除与无效。这是最需要分清楚的一对。合同无效是自始无效、当然无效、确定无效，从一开始就不产生效力；解除是合同有效成立之后，因为法定或者约定事由，向将来消灭合同关系。区别的实益在于：无效合同的处理是返还财产、折价补偿、赔偿损失，过错方要承担缔约过失责任；解除合同的处理是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赔偿损失，违约方要承担违约责任。违约责任的范围通常大于缔约过失责任，因为可以包括可得利益。

第二组，解除与撤销。撤销是因为意思表示有瑕疵，比如欺诈、胁迫、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由撤销权人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请求撤销。撤销的后果是自始无效。解除是因为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了法定或者约定事由，通知到达即生效，不需要法院确认。两者的期限也不同：撤销权一般是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重大误解是九十日；解除权是一年。

第三组，解除与终止。终止是一个上位概念，包括解除、履行完毕、抵销、提存、免除、混同等。解除只是终止的一种原因。民法典第五百五十七条列举了债权债务终止的情形，其中就包括“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实务中，有些合同用“终止”这个词，比如“本合同期满终止”“一方终止合作”，这时的“终止”可能指到期不续，也可能指提前解除，要看具体语境。

第四组，解除与违约。违约是解除的原因之一，但不是唯一原因。不可抗力可以导致解除，协商一致可以解除，约定事由发生可以解除，这些都不以违约为前提。反过来，违约也不必然导致解除：轻微的违约、可以补正的违约，通常不构成解除事由，只能要求继续履行或者赔偿损失。判断标准是“是否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也就是根本违约。

第五组，解除与情势变更。情势变更是“合同还能履行，但继续履行明显不公平”，处理方式是先协商，协商不成请求法院变更或者解除；解除是“合同不该再履行了”，由解除权人通知行使。情势变更的适用条件很严：必须是订立时无法预见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且继续履行明显不公平。市场价格波动、原材料涨价，一般属于商业风险，不能主张情势变更。

五、后果一：恢复原状

恢复原状是解除之后最核心的救济，意思是把双方的财产状况恢复到合同订立之前的状态。

具体怎么做，要分三种情况。

第一种，返还原物。已经交付的货物、已经支付的款项、已经交付的房屋，原物还在的，返还原物。买方要把货退给卖方，卖方要把钱退给买方。注意这里返还的是“原物”，不是“同等价值的物”。如果原物已经毁损、灭失、被处分，就不能返还原物，只能折价补偿。

第二种，折价补偿。原物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折价补偿。什么叫“没有必要返还”？比如货物已经被使用、消耗、加工，返还没有意义；比如提供的是一定的劳务、服务，无法返还。折价的标准，一般按解除时的市场价值，或者按合同约定的价格折算，同时要考虑使用折旧。

第三种，其他补救措施。除了返还和折价，还可以要求修理、重作、更换、减价等。比如设备有质量问题，解除后可以要求退货退款，也可以要求更换合格设备。选择哪一种，要看合同性质、履行情况和当事人的请求。

恢复原状还有几个具体问题，实务中经常争议。

一是使用费。买方用了半年设备，现在解除，退货时可以要求买方支付这半年的使用费。使用费的标准，有约定的按约定，没有约定的按同类设备的市场租金或者折旧计算。同样的，卖方占用了买方的钱，买方可以要求支付资金占用利息。

二是孳息。返还的财产产生孳息的，比如房屋的租金、股票的股息、存款的利息，原则上要一并返还。但也要考虑对方是否支付了对价、是否付出了管理成本。

三是添附。买方对房屋进行了装修，现在解除，装修怎么办？能拆除的拆除，不能拆除的折价补偿。补偿的标准要考虑装修的现值、剩余租赁期限、双方的过错。

四是税费和费用。已经缴纳的税费、运输费、保险费、中介费，这些属于履行成本，解除后怎么分担？一般按过错分担，或者按双方约定。没有约定又无法协商的，由法院根据公平原则裁量。

五是返还的顺序和同时履行。双方互负返还义务的，可以要求同时履行。一方不返还的，另一方可以拒绝返还，这是同时履行抗辩权在解除后的延伸。

六、后果二：其他补救措施

恢复原状解决的是“退回去”，其他补救措施解决的是“修好它”。两者的适用场景不同。

修理，适用于标的物有瑕疵但可以修复的情形。比如买的机器有故障，卖方派人修好，合同继续履行。但如果修理后仍不能达到合同目的，买方可以解除。

重作，适用于承揽、建设工程等需要重新制作的情形。比如定作的服装尺寸全错，可以要求重作。重作的成本通常很高，所以法院会审查必要性和合理性。

更换，适用于种类物买卖。比如买的车有严重质量问题，可以要求换一辆同型号的新车。更换的前提是卖方有同种类物可供替换。

减价，适用于标的物有瑕疵但买方愿意接受的情形。减价的幅度按瑕疵造成的价值减损计算。注意减价和解除是两种不同的救济，减价是维持合同、调整价格，解除是消灭合同。两者不能同时主张，但可以先后主张：先要求减价，卖方不同意，再解除。

还可以要求违约金、赔偿损失，这些下面单独讲。

七、后果三：赔偿损失

解除后的赔偿损失，范围有多大？这是当事人最关心的问题。

法律的原则是“全部赔偿”，即赔偿因违约造成的全部损失，包括实际损失和可得利益。民法典第五百八十四条：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是不得超过违约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约可能造成的损失。

这里有三个关键词。

第一个，“实际损失”。已经发生的损失，比如为履行合同支出的费用、因对方违约造成的财产损坏、为减少损失支出的合理费用、诉讼费律师费（有约定或者法律规定的情况下）。

第二个，“可得利益”。合同如果正常履行，本来可以赚到的钱。比如买卖合同中，买方转售的差价；租赁合同中，出租人本来可以收取的租金；建设工程中，承包人本来可以获得的利润。可得利益的计算，通常用“差额法”：合同履行后的应有状态，减去现在的实际状态。也可以用“替代交易法”：解除后另行购买或者出售的价格差。还可以用“约定法”：合同里约定了收益计算方式的，按约定。

第三个，“可预见规则”。赔偿不得超过违约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损失。这一条是对赔偿范围的限制，防止赔偿无限扩大。判断标准是“订立合同时”的预见，不是违约时的预见；是“违约方”的预见，不是受害方的预见；预见的内容包括损失的类型，不一定包括具体数额。

除了可预见规则，还有几个限制。

一是减损义务。民法典第五百九十一条：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请求赔偿。比如对方明确不交货，你还继续等，等了三个月才去别处买，涨价的部分可能不能全赔。

二是损益相抵。受害人因违约获得的利益，要从损失中扣除。比如对方不交货，你省下的运费、税费、原材料成本，要扣掉。

三是与有过失。受害人对损失的发生或者扩大有过错的，可以减轻违约方的责任。

四是违约金与损失赔偿的关系。约定了违约金的，一般按违约金赔；违约金低于损失的，可以请求增加；违约金过分高于损失的，可以请求减少。没有约定违约金的，按实际损失赔。两者不能重复主张，但可以补充主张：违约金不足以弥补损失的，可以要求赔偿差额。

八、后果四：违约责任

解除之后还能不能要违约金？答案是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六条第二款明确：合同因违约解除的，解除权人可以请求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但是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

这一条解决了一个长期争议。过去有人认为，合同都解除了，违约金条款自然也消灭了，不能再主张。现在法律明确，解除不影响违约责任的追究。

具体可以主张哪些？

第一，违约金。按合同约定的数额或者计算方法。注意违约金的调整规则：低于损失可以增加，过分高于损失可以减少。实务中，“过分高于”一般以超过损失的百分之三十为参考。

第二，定金。交付定金的一方违约，无权要求返还；收受定金的一方违约，应当双倍返还。注意定金和违约金不能同时主张，只能选一个。定金不足以弥补损失的，可以要求赔偿超过定金数额的损失。

第三，赔偿损失。上面已经详细讲过。

第四，逾期利息、资金占用费。已经支付的款项，解除后对方占用期间，可以要求按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

第五，为实现债权支出的费用。合同约定由违约方承担的律师费、公证费、差旅费、保全费，可以主张。没有约定的，律师费一般不支持，除非法律另有规定。

要注意一个限制：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如果合同里明确写了“解除后双方互不追究违约责任”，那就不能再主张。所以签合同时，解除条款和违约责任条款要一起看，不要自相矛盾。

九、后果五：担保责任

主合同解除后，担保人还要不要担责？民法典第五百六十六条第三款给了明确答案：担保人对债务人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但是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

这一条的实务意义很大。举例来说，甲向乙借款，丙提供保证。后来甲乙协商解除借款合同，甲要返还本金和利息，丙的保证责任还在，要对甲的返还义务承担保证责任。再比如，买方付款后卖方不交货，买方解除合同，卖方要退款，为卖方提供担保的保证人仍要担责。

为什么？因为担保的目的是保障债权实现，主合同解除后，债务人产生的返还义务、赔偿义务，仍然是“债务人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属于担保范围。

但有三个例外要注意。

第一，担保合同另有约定。如果担保合同明确写“主合同解除的，担保责任消灭”，按约定。这种条款在实务中不多见，但确实存在。

第二，担保范围有限。担保人只在约定的担保范围内担责，比如只担保本金不担保利息，那只赔本金。

第三，担保期间。主合同解除后，担保责任的诉讼时效怎么算？一般从解除生效、债务人的返还义务确定之日起算。超过担保期间，担保人免责。

还有一类特殊担保：定金。定金不是担保法意义上的担保，是合同担保方式，解除后按定金罚则处理。

十、后果六：结算清理条款继续有效

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七条：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

什么叫结算和清理条款？常见的包括：价款结算方式、违约金条款、损害赔偿计算方式、争议解决条款、保密条款、知识产权归属条款、竞业限制条款、通知送达条款。

为什么这些条款要继续有效？因为合同虽然解除了，但解除之后的清算还需要规则。比如约定“本合同争议提交某某仲裁委员会仲裁”，合同解除了，因解除产生的争议还是要按这个条款去仲裁。再比如约定“违约金按合同总价的百分之二十计算”，解除后主张违约金，还是要按这个条款算。

实务中经常出现的问题是：合同解除了，一方说“合同都没了，仲裁条款当然也没了”，然后去法院起诉。这种主张一般不被支持，因为仲裁条款具有独立性，不因合同解除而失效。

还有一类条款要注意：后合同义务。合同解除后，双方仍要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比如解除合作后，一方掌握的对方商业秘密仍要保密；解除租赁后，承租人仍要配合腾退、交接钥匙。

十一、解除之后还能不能反悔

解除是形成权，通知到达就生效，一般不能单方撤回。你发了通知，对方收到了，合同就解除了，你不能第二天说“我反悔了，合同继续”。

但有两种例外。

第一种，对方同意。双方协商一致，可以恢复合同关系，相当于重新订立合同。

第二种，解除行为被认定无效或者被撤销。比如解除权根本不存在，或者通知没有到达，或者解除事由不成立。这种情况下，解除不发生效力，合同继续有效。

这里有一个实务技巧：如果解除理由不充分，法院可能认定解除无效，合同继续履行。所以发解除通知之前，要确认解除权确实存在。常见的错误是：对方只是轻微违约，你就发通知解除，结果法院认定不构成根本违约，解除无效，你反而成了违约方，要赔偿对方损失。

另一个技巧：如果拿不准能不能解除，可以先发一份“催告函”，要求对方在合理期限内履行，同时写明“逾期不履行，本公司将解除合同”。这样既给了对方机会，也为将来解除留下了证据。

十二、实操指引：解除的六步走

第一步，确认解除权基础。是协商、约定还是法定？把合同条款、违约事实、证据材料摆出来，逐条对照。法定解除要证明“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这一步最容易出问题。

第二步，固定违约证据。书面催告、往来函件、聊天记录、邮件、送货单、验收单、付款凭证、照片视频、公证文书。证据要能证明违约事实、违约时间、造成的损失。

第三步，发解除通知。书面形式，写明解除依据、解除事由、解除时间、后续处理要求（退款金额、退货方式、赔偿数额、履行期限）。用EMS或者顺丰寄送，保留邮寄凭证和签收记录；同时可以用电子邮件、微信发送，形成多重送达。通知里可以写“限期内不履行则合同自动解除”，但要注意期限要合理。

第四步，处理异议。对方可能回函表示不同意解除，或者直接起诉要求继续履行。这时候你要决定：是坚持解除，还是协商解决。如果坚持，要准备好应诉，证明解除合法。

第五步，清算财产。退货、退款、折价、支付使用费、结算工程款、办理过户或者注销登记。能协商的协商，协商不成的起诉。

这一步还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环节：发票和税务处理。合同解除后，已经开具的发票要按规定冲红或者作废，已经抵扣的进项税额要转出，已经缴纳的税款可以按规定申请退还或者抵减。企业之间解除合同，退款金额、发票处理、税务申报要三方对齐，否则账上会留下缺口。实务中常见的情形是：货款退了一部分，发票没冲红，税务系统里仍然显示全额销售，被稽查时说不清。建议在解除协议里专门写一条“双方应于某日前完成发票冲红及税务更正，因一方未及时处理产生的税务责任由该方承担”。个人之间的交易虽然不涉及增值税专用发票，但涉及不动产登记、车辆过户、公积金贷款结清的，也要把注销、解押、退保这些手续一并办完，否则解除只完成了一半。

第六步，主张违约责任。违约金、定金、赔偿损失、利息、费用。注意诉讼时效，一般三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算。

还有几个程序细节。

管辖。合同纠纷一般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法院管辖，有约定的从约定。解除纠纷也不例外。

举证责任。主张解除的一方，要证明解除权存在、解除事由发生、通知已经送达；主张解除无效的一方，要证明解除权不存在或者已经消灭。

诉讼请求的写法。可以请求“确认合同于某年某月某日解除”，也可以请求“判令解除合同”，还可以一并请求返还财产、赔偿损失、支付违约金。写法要具体，不要只写“解除合同”。

保全。担心对方转移财产的，可以在起诉时申请财产保全，冻结账户、查封房产。

执行。判决生效后对方不履行的，申请强制执行。返还房屋、交付货物的，可以申请强制腾退、强制交付。

十三、常见问题

问一，合同解除了，已经付的钱能全部要回来吗。 一般能要回来，但要扣除对方已经提供的货物或者服务的价值。比如付了十万，对方交了三万的货，解除后返还七万，货物退回或者折价。如果对方有过错，还可以要求赔偿损失。

问二，解除了合同，还能要违约金吗。 能。法律明确规定，因违约解除的，可以请求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定金、赔偿损失都可以主张，但违约金和定金只能选一个。

问三，解除通知发出去了，对方不回复，合同解除了吗。 解除了。解除是通知到达生效，不需要对方同意，也不需要对方回复。对方不同意，只能请求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行为的效力，不影响解除的效力。

问四，对方说没收到解除通知，怎么办。 看送达证据。EMS签收记录、快递投递记录、电子邮件发送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公证送达，都可以证明。如果对方拒收，可以公证送达或者公告送达（符合条件的话）。

问五，合同解除后，仲裁条款还有效吗。 有效。仲裁条款具有独立性，不因合同解除而失效。因解除产生的争议，仍按仲裁条款处理。

问六，解除后对方不退款，能报警吗。 一般不能。这属于民事纠纷，公安不介入。可以起诉，申请财产保全，判决后申请强制执行。如果对方有诈骗、合同诈骗的嫌疑，可以报案，但要区分民事违约和刑事犯罪的界限。

问七，合同约定“任何一方可随时解除”，有效吗。 要看他是不是不定期合同。定期合同约定任意解除权，一般有效，但解除方可能要赔偿对方损失。不定期合同本来就可以随时解除，约定只是重申。

问八，解除权有没有期限。 有。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期限的，按期限；没有规定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解除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或者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行使。超过期限，权利消灭。

问九，已经履行的部分，能不能要求恢复原状。 能，但要看合同性质。买卖、租赁、借款这类合同，一般可以恢复原状；劳务、服务、建设工程这类合同，已经提供的劳务无法返还，只能折价补偿。

问十，解除后，装修怎么办。 能拆除的拆除，不能拆除的折价补偿。补偿要考虑装修现值、剩余期限、双方过错。承租人装修的，一般由出租人补偿残值；承租人违约解除的，可能不予补偿。

问十一，解除后，定金怎么处理。 交付定金的一方违约，无权要求返还；收受定金的一方违约，双倍返还。双方都违约的，按过错分担。定金和违约金只能选一个。

问十二，解除后，担保人还要担责吗。 要。主合同解除后，担保人对债务人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仍应承担担保责任，除非担保合同另有约定。

问十三，合同解除后，还能要求继续履行吗。 不能。解除和继续履行是两种对立的救济，选择了解除，就不能再要求对方按原合同履行。但可以要求对方承担解除后的返还、赔偿义务。

问十四，解除后，损失怎么算。 实际损失加可得利益，受可预见规则限制。实际损失包括已支出费用、财产损坏、减损费用；可得利益包括转售差价、租金收益、利润。计算要具体，不能空泛。

问十五，对方违约，我可以直接解除吗。 要看违约程度。轻微违约、可以补正的违约，一般不能解除，只能要求继续履行或者赔偿。只有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违约，才能解除。拿不准的，先催告。

问十六，解除协议签了，还能反悔吗。 一般不能。解除协议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对双方有约束力。除非有欺诈、胁迫、重大误解、显失公平，可以请求撤销。

十四、延伸阅读

• 词条：合同解除
• 词条：违约金
• 词条：情势变更
• 词条：房屋买卖合同解除
• 文章：解除合同后还能主张违约金吗？
• 文章：合同解除之后怎么算：恢复原状、折价补偿与赔偿损失
• 文章：买卖合同的质量异议期是多久？过期还能索赔吗？
• 指南：公司经营纠纷怎么办
• 证据：合同违约证据清单
• 证据：违约金调整的证据
• 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