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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案例天津某电器销售有限公司诉国家知识产权局商标驳回复审行政纠纷案

案号:(2021)最高法行申641号最高人民法院 · 商标授权确权行政纠纷 · 再审审查与审判监督 · 2021-03-31
本案来源已核实(参考案例),判决书全文见文末折叠附录,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一、案情速览

天津某电器销售有限公司于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日在第三十五类人员招收等服务上申请注册「找活易」商标。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驳回复审决定,驳回该商标的注册申请。申请人不服,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诉讼。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于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作出(2019)京73行初15051号行政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作出(2020)京行终5006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申请人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作出(2021)最高法行申641号行政裁定:驳回再审申请。

法院认为:诉争商标由三个汉字构成,并进行了简单变形,其可以解读出「找工作容易」等含义;该商标指定使用在人员招收等服务上,直接表示了服务的内容、质量等特点,缺乏注册商标应有的显著性。申请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商标经使用取得了显著性。申请注册的商标应当能够起到区分商品来源的作用,即应当具备显著性;在综合考虑申请商标的构成及含义等情形后,如申请注册的商标仅直接表示服务的内容、质量等特点,不具备显著性的,不能获准注册。

二、裁判要点提炼

申请注册的商标应当能够起到区分商品来源的作用,即应当具备显著性;在综合考虑申请商标的构成及含义等情形后,如申请注册的商标仅直接表示服务的内容、质量等特点,不具备显著性的,不能获准注册。

商标由汉字构成并作简单变形,其含义可以被相关公众直接解读为指定服务的内容或特点的,属于直接表示服务内容、质量的情形;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商标经使用取得显著性的,不能获准注册。

三、赵律师点评

三个字,把服务内容说完了

这个商标叫「找活易」。 用在「人员招收」服务上。 你把这三个字念一遍: 找活,容易。 这就是「找工作容易」的意思。 而「人员招收」这项服务,干的正是「帮人找活、帮企业招人」的事。 所以这个商标,等于把服务内容直接写在了脸上。 法院的认定: 「其可以解读出『找工作容易』等含义,诉争商标指定使用在人员招收等服务上,直接表示了服务的内容、质量等特点,缺乏注册商标应有的显著性。」 注意判决用了一个动作:「解读」。 不是「这个词本身是什么意思」,是「相关公众看到它,会解读出什么」。 这个区别非常重要。 因为如果按「词义」看,「找活易」三个字并没有直接写「招工」两个字,它是个组合、是个缩写、还做了变形。 按字面较真,它可以辩称「这不是描述」。 但按「解读」看, 一个找工作的普通人看到这三个字,第一反应就是「这是个找活的平台/服务」。 这就是「直接表示」。 法律上,「直接表示」的判断标准,是「相关公众是否需要经过想象、推理、联想才能得出」: 不需要,一步就到——是直接表示,不能注册。 需要绕几道弯、要联想——是暗示,可以注册。 本案不需要绕弯,一步就到。 判决还专门提了一句:这个商标「进行了简单变形」。 这句话的意思很明确: 光靠字体变形,救不了描述性。 这一点要特别提醒: 很多申请人以为「换个字体、拉长一点、加点弧度」就算设计了。 在本案的标准下,这叫「简单变形」,不改变「直接表示」的性质。

为什么「用久了就有显著性」这条路也没走通

商标法给描述性标志留了一道门: 第十一条第二款——前款所列标志经过使用取得显著特征,并便于识别的,可以作为商标注册。 这就是前面几件案子反复出现的「第二含义」。 本案申请人也走了这道门,判决一句话就把门关上了: 「天津某电器销售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经使用取得了显著性。」 「证据不足」四个字,背后往往有具体的原因。虽然裁定没细列,但结合同类案子,常见的缺口有这几类: 一,使用时间太短。 本案商标二〇一八年八月申请,二〇一九年十一月被驳。满打满算一年出头。 一年时间,很难建立「这个标志=这个牌子」的认知。 第二含义通常需要三年以上的持续使用,很多案子要求五年以上。 二,使用的商品或服务对不上。 商标指定在「人员招收」上,那证据必须落在这项服务上。 如果提交的是电器销售的门店照片、销售发票——那是另一门生意,不算。(本案申请人是一家电器销售公司,这个坑很可能踩了) 三,证据是「单方材料」。 自制宣传册、自己做的网页截图、没有第三方印证的广告——证明力弱。 四,没有「认知证据」。 第二含义的核心是「消费者认不认」。 广告合同、销售数据只能证明「你投了钱」,不能证明「他记住了」。 要证认知,得有:市场调查报告、消费者问卷、媒体报道、行业排名、获奖记录。 第二含义这条路的成本,很多企业低估了。 它不是「交几张发票」的事,是要做一整套「市场认知」的举证工程。 所以更划算的做法,往往是一开始就起一个显著的名字。

起名的三条硬规矩(省下三年官司)

这类案子看多了,起名的规律其实很清楚。给三条: 第一条,别把「你卖什么」写进名字里。 「找活易」说了「找工作容易」;同类还有「快装修」「好搬家」「省装修」——都是同一个坑。 正确的做法:起一个跟服务内容无关的名字。 「某某」「某某某」这类臆造词最安全;其次是任意词(用一个跟行业无关的现有词,比如把水果名用在软件上)。 第二条,如果非要用描述性的词,加一个「显著性锚点」。 什么叫锚点? 一个图形、一个自造的前缀后缀、一个独特的组合。 比如「某某找活」——「找活」是描述,「某某」是锚点,整体就有显著性了。 本案的问题在于:三个字全是描述性的,没有锚点。 第三条,别指望「字体变形」当设计。 要设计就真设计:加图形、改结构、做组合。 「简单变形」在审查上几乎等于没做。 再说两句给已经被驳的人: 一,算一算「改标」和「打官司」的成本。 驳回复审加一审二审加再审,两三年、几万到几十万律师费,成功率不高。 而改一个名字重新申请,几个月、几千块。 很多企业不愿改,是因为名字已经印在包装上、投了广告。 但这个时候要想清楚: 一个注册不下来的名字,你敢不敢长期投? 别人一注册,你连继续用都有风险。 二,如果确实已经投了很多,那就把「第二含义」的证据做扎实。 时间跨度、服务对应、第三方印证、市场认知——四样缺一不可。 而且要注意:证据是「累积」的,不是「补」的。 平时不留,打起官司现做,很难做出可信的东西。 最后一句:商标起名这件事,「好记」和「能注册」经常是矛盾的。 越是一眼就懂的名字,越难注册。 这不是制度在为难人,是因为「一眼就懂」的词是大家的,不能给你一个人独占。

再说一个很多人不知道的细节:这类案子里,「第二含义」的举证是有「举证方向」的。 方向错了,证据再多也没用。 三个方向,按重要性排: 第一,证明「消费者把这个词当牌子」。 这是核心。方法有:品牌词搜索量、消费者问卷、媒体报道里怎么称呼你、客户合同里怎么写你的名字。 第二,证明「你在这一项服务上用了」。 注意是这一项。本案指定在「人员招收」上,那证据就得是招聘服务的合同、求职者数量、企业客户名单。 拿别的业务的材料,不算。 第三,证明「用了很久、范围很广」。 时间跨度、地域覆盖、投放量级。 这三条里,第一条最难,也最决定性。 而它恰恰是绝大多数申请人完全没做的——大家习惯交合同发票,很少有人去做消费者认知的调查。

「找活易」放在「人员招收」上,等于把服务内容写在了招牌上——一步就能读懂的名字,法律不给独占;字体做点简单变形,也救不了。

四、判决书全文(点开阅读 · 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天津某电器销售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20日在第35类人员招收等服务上申请注册第3297829X号“找活易”商标(以下简称诉争商标)。2019年11月5日,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商评字【2019】第267353号关于第3297829X号“找活易”商标驳回复审决定(以下简称被诉决定),驳回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

天津某电器销售有限公司不服,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诉讼。北京市知识产权法院于2020年5月13日作出(2019)京73行初15051号行政判决:驳回天津某电器销售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天津某电器有限公司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16日作出(2020)京行终5006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津某电器有限公司不服二审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21年3月31日作出(2021)最高法行申641号行政裁定:驳回天津某电器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法院生效裁判认为:诉争商标由汉字“找活易”构成,并进行了简单变形。其可以解读出“找工作容易”等含义,诉争商标指定使用在人员招收等服务上,直接表示了服务的内容、质量等特点,缺乏注册商标应有的显著性。天津某电器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经使用取得了显著性。

申请注册的商标应当能够起到区分商品来源的作用,即应当具备显著性。在综合考虑申请商标的构成及含义等情形后,如申请注册的商标仅直接表示服务的内容、质量等特点,不具备显著性的,不能获准注册。

案号:(2021)最高法行申641号 审理法院:最高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21-03-31

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入库编号:2023-09-3-029-041)。

本文案情与裁判要点依据公开裁判文书整理,点评部分为律师个人实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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