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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案例李某胜诉李某波共有物分割纠纷案

案号: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 共有纠纷 · 再审 · 2024-05-21
本案来源已核实(参考案例),判决书全文见文末折叠附录,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一、案情速览

父母离婚后,五岁的孩子跟着父亲。房子拆迁,父子俩作为一户安置,分到两套住房一个商铺。

孩子考上大学,父亲不给学费生活费。孩子起诉要求平均分割三套房产。一审二审都驳回。

重庆高院提审改判:孩子对安置房享有共有权;成年后无收入上学属「重大理由」,可以分割;判一套住房归孩子。

二、裁判要点提炼

认定未成年人对拆迁安置房屋是否享有共有权利,应当综合考量政策目的、安置方式、自建安置住房的资金和土地来源等因素,并结合共有人家庭关系情况判断共有的性质。

成年后的共有人请求分割共有安置房屋的条件成就时,应当参考共有房屋的房产情况、分割方式对房屋的价值影响、共有人的贡献、行使物权的便利等因素,依法确定公平合理的分割方式。

三、赵律师点评

一、五岁的孩子,一份安置协议

李某波和李某胜是父子关系。李某胜 2003 年 11 月出生。

2007 年 4 月,李某胜的母亲余某琴与李某波经法院判决离婚,李某胜随父亲生活。当时他三岁多。

2008 年 12 月,一家人共同生活的房屋被拆迁。李某才(李某波之父,也就是李某胜的爷爷)作为户主,签订了《征地房屋拆迁协议书》。

安置方式选的是:划地自建住房。并且分为三户安置,李某波和李某胜为其中一户。

2009 年 8 月,李某波与垫江国土局签订划地自建书,明确安置用地面积 15 平方米/人,李某波一方住房安置人员为李某波和李某胜 2 人,安置用地面积为 30 平方米。

随后,李某才为李某波这一户缴纳了建房手续费 6000 元。

还有一笔账:根据当时的拆迁补偿安置政策,李某波购买案涉安置商铺一间,使用优惠金额 31200 元,其中使用李某胜的优惠额度为 15600 元。

15600 元——正好是一半。这个数字,是本案最关键的一个事实。

李某波在缴纳相应款项后,通过安置修建和优惠购买的方式,获得了垫江县桂溪镇新华街住房两套及商铺一间,并于 2014 年 11 月完成产权登记。

另有一件事:因案涉征地拆迁,李某波和李某胜已农转非,不能再享有作为农户的宅基地使用权。

2022 年 9 月,李某胜已经高三毕业,即将去大学报到。但李某波拒绝支付学费及生活费。李某胜起诉,请求平均分割那两套住房和一间商铺。

一审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二审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某胜申请再审。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审,2024 年 5 月 21 日改判:确认一套住房归李某胜所有,驳回其他诉请。

农村征地拆迁的安置,有三种方式。

第一种,货币安置。直接给钱,自己去买房。

第二种,产权调换。给安置房,按面积折算。

第三种,划地自建。给一块宅基地,自己建房。本案就是这一种。

三种方式的共同点:安置对象是「人」,不是「房」。

征地拆迁补偿,分两块:一块是房屋及附属物的补偿(按面积、按结构算),一块是安置补助(按人头算)。

按人头算的这一块,体现的是「保障被拆迁人的居住权」——不管你有没有钱建房,政府要保证你有个地方住。

本案的安置协议,把这一点写得很清楚:

「安置用地面积 15 平方米/人,李某波一方住房安置人员为李某波和李某胜 2 人,安置用地面积为 30 平方米。」

一人 15 平方米,两人 30 平方米。这个 30 平方米里,有 15 平方米是李某胜的。

还有一个细节:商铺的优惠额度。

政策允许被安置人以优惠价购买商铺,优惠额度按人计算。本案李某波买商铺,使用优惠金额 31200 元,其中李某胜的额度是 15600 元——正好一半。

这两个数字(15 平方米、15600 元),是本案最硬的两个事实。它们证明:李某胜不是一个「跟着父亲住的孩子」,他是一个独立的安置对象,有自己的份额。

二、一个五岁的孩子,凭什么有份

第一审、第二审都驳回了。为什么?

李某波的抗辩是:拆迁安置时李某胜才五岁多,当时是自建住房安置,李某胜没有共同出钱建房,案涉房屋不是共同财产。

这个抗辩听起来很有力:钱是我出的,房是我建的,孩子什么都没出,凭什么分?

重庆高院给出了三层回答。

第一层,政策目的。

判决的表述是:李某波和李某胜(时年不足 6 周岁)在征地拆迁时作为一个家庭户进行安置,拆迁安置政策目的在于保障被拆迁人的居住权。

「保障居住权」——这是安置政策的本质。

拆迁安置不是奖励,是补偿。农民失去宅基地和房屋,政府给一块地、给一笔钱,让他们有地方住。这笔补偿,是按「人头」算的,不是按「出资」算的。

按人头算,就意味着一人一份。五岁的李某胜,也是一个人,也是一个安置对象。

第二层,安置方式与土地来源。

判决写:李某波选择了划地自建住房的安置方式,李某胜的爷爷李某才亦替李某胜出资缴纳了划地自建手续费,修建案涉安置房屋所用土地亦有部分来源于李某胜所获得的划拨自建土地。

三个事实:

安置用地面积按 15 平方米/人计算,两人 30 平方米——这 30 平方米里,有 15 平方米是李某胜的。

建房手续费,是爷爷替李某胜交的。

商铺的优惠额度,李某胜占了 15600 元。

土地有他的份,手续费有人替他交,优惠额度他占一半。

第三层,共有的性质。

判决引的是《物权法》第三十条: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

以及第一百零三条: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

结论是:自案涉安置房屋合法修建完成时起,李某波和李某胜对所建房屋享有共有权;且李某波和李某胜系基于家庭关系依据安置政策共同创造、共同获得案涉安置房屋,故双方对房屋共有权的性质为共同共有。

共同共有,不是按份共有。这个区分很重要——共同共有不分份额,分割时要考虑贡献、需要等因素,不是简单对半分。

三、「重大理由」:一个大学生要学费

有共有权,不等于能分割。

共同共有的分割,有门槛。《民法典》第三百零三条规定:共有人约定不得分割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维持共有关系的,应当按照约定,但是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可以请求分割;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

共同共有,要么「共有的基础丧失」,要么「有重大理由」。

本案属于哪一种?

判决的认定是:李某胜现系成年的在校大学生,但并无稳定的收入来源,其父李某波明确表示不再支付相关学费和生活费等费用,故李某胜符合前述共同共有人具有「重大理由」可以分割共有物的法定情形。

这段话,把「重大理由」具体化成了一个可操作的标准。

三个要件:

第一,成年。未成年人不能独立处分财产,分割请求一般不予支持。

第二,在校就读,无稳定收入。这是一个客观状态,不是主观选择。

第三,扶养义务人明确拒绝继续支付。这一点最关键——如果父亲愿意供,孩子就没有分割的必要;正因为父亲不给,孩子只能动自己的那份财产。

这三个要件凑在一起,构成「重大理由」。

这个标准,可以套用到类似的案子:父母离婚后,一方不履行抚养义务,成年子女上大学无经济来源,能否请求分割共有财产?答案是能,只要共有财产确实存在。

反过来,如果孩子已经工作、有收入,只是想要一笔钱创业、买车,那就不构成「重大理由」。

「重大理由」是一个不确定概念,需要具体化。从裁判实践看,能构成重大理由的情形,大致有五类。

第一类,扶养、赡养、医疗等基本生活需要。共有人患病需要治疗费用,或者需要置换住房以便照护,属于重大理由。

第二类,教育支出。本案就是这一类。成年子女在校就读、没有独立收入,学费和生活费属于必要支出,可以构成重大理由。判断要点有二:是否仍在接受全日制教育;是否有其他经济来源。

第三类,共有人之间丧失信任、无法继续共同管理。比如长期冲突、一方擅自处分、一方拒绝配合管理。此时共有关系的基础动摇,可以请求分割。

第四类,共有物长期闲置或者难以管理。比如房屋空置多年、无人居住、税费无人承担。

第五类,共有人移居外地或者境外,管理不便。

反过来,下列情形一般不被认定为重大理由:仅仅因为想变现;因为与共有人有一般性矛盾;因为共有物升值想套现;因为想把自己的份额赠与他人而要求先分割。

还要注意举证:主张重大理由的一方,要提交证据。本案李某胜提交了在读证明、学费缴纳凭证、无收入证明。没有这些,法院很难认定。

四、怎么分:实物分割,不是折价

条件成就了,接下来是怎么分。

分割共有物,有两种方式:实物分割、折价补偿、变价分割。

判决选的是实物分割,理由是:案涉安置房屋包括两套住房和一个商铺,各自具有独立的房地产权证,可以分割且不会因分割减损价值,故本案应当直接进行实物分割。

「各自具有独立的房地产权证」——这是实物分割的前提。

如果三套房产是一本证(比如一栋自建房整体登记),就没法直接分,只能折价或者变卖。有独立产权证,就可以一套一套分。

具体怎么分?判决列了四个考量因素:

第一,共有人 的贡献。李某波在修建案涉安置房屋时作出了贡献——他出资、出力,李某胜当年五岁,没有贡献。

第二,对现状的影响。最大限度降低共有房屋分割对李某波现在居住、生活和生产经营的影响。

第三,合法权益。李某胜自未成年时起就享有的案涉安置房屋的合法权益。

第四,行使物权的便利。李某胜要上大学,将来可能在外地,分割要考虑他实际使用的方便。

四个因素权衡后,判决:酌情分割一套住房归李某胜所有,其余一套住房和一套商铺归李某波所有。

为什么给住房不给商铺?

判决没有明说,但从逻辑上可以推出来:

商铺是经营性资产,李某波在用,分割商铺会影响他的经营(判决里提到「生产经营的影响」);住房是居住资产,李某胜需要一个住处。

两套住房一套商铺,李某一套、父亲一套加一个商铺,这个分法,兼顾了双方的居住需求和经营需求。

给原告的启示:诉讼请求写「平均分割」是常见的写法,但法院更可能按「实际需要」分。所以在起诉时,最好明确说明自己需要什么(比如「请求判令其中一套住房归原告所有」),比笼统要求平均分割更容易被支持。

共有物的分割,有三种方式,适用条件不同。

第一种,实物分割。

把实物分开,各拿各的。适用条件:物可以分割,且分割后不减损价值。

本案就是这一种。三套房产各有独立产权证,分开不影响价值。

第二种,折价补偿。

物归一方,由取得方向其他共有人支付补偿。适用条件:物不宜分割,或者分割会减损价值。

典型的例子:一套小户型房子,两个人分,没法一人一半,只能一人拿房、一人拿钱。

第三种,变价分割。

把物卖掉,分钱。适用条件:共有人都不想要,或者都不愿意要。

典型的例子:继承来的老宅,几个继承人都不住、也不想留,卖了分钱最省事。

本案为什么选实物分割?

判决的理由是:案涉安置房屋包括两套住房和一个商铺,各自具有独立的房地产权证,可以分割且不会因分割减损价值。

「不会因分割减损价值」是关键判断。

一套房分成两半,价值会大跌;三套房各分一套,价值不受影响。所以可以实物分割。

实物分割的具体方案,要考虑四个因素:

贡献(谁出的钱多)、需要(谁更需要)、便利(谁使用更方便)、影响(分割对现状的冲击)。

本案的分配是:一套住房给儿子(他要上学、要住处),一套住房加一个商铺给父亲(他要居住、要经营)。

这个分法,兼顾了双方的实际需要。

五、这个案子的三层意义

这份再审判决,纠正了两级法院的结论,意义有三层。

第一层,确认了未成年人作为安置人口的财产权。

过去有一个常见的误解:孩子小、没出钱,所以房子跟他没关系。

这个判决说:不对。拆迁安置的权利基础是「安置人口」,不是「出资」。孩子被算作安置人口,就取得了对应的权益,这个权益不因为他年幼而消失。

这一条对很多家庭都有意义。尤其是农村拆迁,安置方式往往是按人头划地、按人头给面积。孩子的份额,是实实在在的。

第二层,明确了成年子女上大学的「重大理由」标准。

成年、在校、无收入、扶养人拒绝支付——四个要件凑齐,就可以请求分割。

这条规则的实际意义在于:它给困境中的学生提供了一条自救路径。当父母离婚、一方不给钱,孩子手里又有一份共有财产时,不必等到走投无路,可以依法分割。

第三层,示范了实物分割的适用条件。

有独立产权证、分割不减损价值——两个条件满足,就可以实物分割,不必变卖后分钱。

这对当事人更有利:房子留着,可能还会升值;变卖了分钱,钱花完就没了。

最后说一句法律适用的细节:判决在处理时,把法律适用分成了两段——引起物权产生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物权权属的确认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引起物权分割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后,物权分割适用《民法典》。

这个「分段适用」的方法,在处理跨法案件时是标准做法,值得记住。

这个判决纠正了一个很硬的偏见:孩子没出钱,不等于没份。拆迁安置是按人头算的,五岁的孩子也是一个人。而当他长到十八岁、考上大学、父亲不给学费时,法律给了他一条路——把自己那份房产,拿回来。判决分给他的是一套住房,不是商铺;这一套,够他读完书。

四、判决书全文(点开阅读 · 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原告李某胜诉称:2007年,李某胜在父母离婚后一直随父亲李某波生活。之后,在李某胜未满六岁时,其与父亲李某波共同生活的房屋被拆迁,二人共同分得了2套住房及1套商铺。多年来,除二人共同居住其中一套住房外,其他房屋均由李某波出租并收取租金。现李某胜已经高三毕业即将去大学报到,但李某波却拒绝支付李某胜的学费及生活费,导致李某胜无法去学校报到。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平均分割李某波和李某胜的共有财产即重庆市垫江县桂溪镇新华街的2套住房及1套商铺。

被告李某波辩称:拆迁安置时李某胜才五岁多,当时是自建住房安置,李某胜没有共同出钱建房,案涉房屋不是共同财产;且安置住房和商铺出租所获得的租金,均用于归还房屋贷款、房屋装修和抚养李某胜的开支,故请求驳回李某胜的诉讼请求。

法院经审理查明:李某波和李某胜系父子关系,李某胜于2003年11月出生。2007年4月,在李某胜的母亲余某琴与李某波经法院判决离婚后,李某胜随李某波生活。2008年12月,李某才(系李某波之父)、李某波和李某胜等共同生活的房屋被拆迁,李某才作为户主签订了《征地房屋拆迁协议书》,选择安置方式为划地自建住房,并分为三户安置,李某波和李某胜为其中一户。2009年8月,李某波与垫江国土局签订划地自建书,明确安置用地面积15平方米/人,李某波一方住房安置人员为李某波和李某胜2人,安置用地面积为30平方米。随后,李某才为李某波一户缴纳人民币6000元(币种下同)建房手续费。根据当时所在地拆迁补偿安置政策,李某波购买案涉安置商铺一间使用优惠金额31200元,其中使用李某胜的优惠额度为15600元。

李某波在缴纳相应款项后,通过安置修建和优惠购买的方式获得了垫江县桂溪镇新华街住房两套及商铺一间,并于2014年11月完成产权登记。

另查明,因案涉征地拆迁,李某波和李某胜已农转非,不能再享有作为农户的宅基地使用权。2022年9月,李某胜因上大学没有任何经济来源且李某波不支付学费及生活费,诉请法院平均分割前述两套住房和一间商铺。

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于2022年12月19日作出(2022)渝0231民初4238号民事判决:驳回李某胜的诉讼请求。宣判后,李某胜不服,提起上诉,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23年5月11日作出(2023)渝03民终41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某胜不服,申请再审,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审后于2024年5月21日作出(2024)渝民再13号民事判决:一、撤销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23)渝03民终410号民事判决和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2022)渝0231民初4238号民事判决;二、确认重庆市垫江县桂溪镇新华街××房屋(一套住房)归李某胜所有;三、驳回李某胜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中引起物权产生的法律事实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故物权权属的确认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引起物权分割的法律事实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后,故物权分割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某波和李某胜是否对安置房屋享有共有权,以及房屋是否应当分割。

其一,李某波和李某胜对安置房屋即安置住房和安置商铺享有共有权。李某波和李某胜(时年不足6周岁)在征地拆迁时作为一个家庭户进行安置,拆迁安置政策目的在于保障被拆迁人的居住权。李某波选择了划地自建住房的安置方式,李某胜的爷爷李某才亦替李某胜出资缴纳了划地自建手续费,修建案涉安置房屋所用土地亦有部分来源于李某胜所获得的划拨自建土地,故案涉房屋包含了应当由李某胜享有的相关安置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第一百零三条规定:“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

”因此,自案涉安置房屋合法修建完成时起,李某波和李某胜对所建房屋享有共有权,且李某波和李某胜系基于家庭关系依据安置政策共同创造、共同获得案涉安置房屋,故双方对房屋共有权的性质为共同共有。

其二,李某胜请求分割案涉安置房屋的条件已经成就,应当公平合理分割案涉安置房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百零三条规定:“共有人约定不得分割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维持共有关系的,应当按照约定,但是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可以请求分割;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本案中,李某胜现系成年的在校大学生,但并无稳定的收入来源,其父李某波明确表示不再支付相关学费和生活费等费用,故李某胜符合前述共同共有人具有“重大理由”可以分割共用物的法定情形。就分割方式而言,案涉安置房屋包括两套住房和一个商铺,各自具有独立的房地产权证,可以分割且不会因分割减损价值,故本案应当直接进行实物分割。

综合考虑李某波在修建案涉安置房屋时所作出的贡献,最大限度降低共有房屋分割对李某波现在居住、生活和生产经营的影响,以及李某胜自未成年时起就享有的案涉安置房屋的合法权益和李某胜行使物权的便利,酌情分割一套住房归李某胜所有,其余一套住房和一套商铺归李某波所有。

1.认定未成年人对拆迁安置房屋是否享有共有权利时,应当综合考量政策目的、安置方式、自建安置住房的资金和土地来源等因素,并结合共有人家庭关系情况判断共有的性质。

2.成年后的共有人请求分割共有安置房屋的条件成就时,应当参考共有房屋的房产情况、分割方式对房屋的价值影响、共有人的贡献、行使物权的便利等因素,依法确定公平合理的分割方式。

案号: 审理法院: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24-05-21

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入库编号:2025-14-2-054-001)。

本文案情与裁判要点依据公开裁判文书整理,点评部分为律师个人实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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