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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案例朱某华诉张某纲、陈某生等16人共有纠纷案

案号:(2023)渝0110民初3192号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 · 共有纠纷 · 一审 · 2023-09-19
本案来源已核实(参考案例),判决书全文见文末折叠附录,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一、案情速览

老旧小区加装电梯,三楼业主嫌挡光反对。十六户邻居商量:你的集资款我们分摊,你不用出钱,以后免费坐。签了调解协议。

三年后三楼把房卖了,买家朱某华搬进来要坐电梯,十六户拦住:你不是协议当事人,先补一万块。

重庆綦江区法院判:免费乘用权随房屋产权一并转移,不用补钱;但日常维修费电费要分摊。

二、裁判要点提炼

老旧小区业主因加装电梯致房屋采光、隐私等权益受损而协议取得的免费乘用电梯的权利,随房屋所有权一并转移;房屋买受人请求在原使用范围内继续免费乘用电梯并承诺分摊使用电梯产生的维修、保养等日常费用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费用分摊、收益分配等事项,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业主专有部分面积所占比例确定。

三、赵律师点评

一、一部电梯,一场调解

重庆市綦江区某小区是老旧小区,没有电梯。楼里住的多是老人,上下楼困难。

2021 年,小区 2 号楼张某纲等 16 户业主商定集资加装电梯,并陆续办理报建等手续。

问题出在三楼。三楼业主黄某认为,加装电梯距离其主卧室过近,对其房屋采光、隐私等权益造成侵害,对加装方案提出异议。

这个异议是有道理的。老旧小区楼间距本来就小,电梯井贴着窗户装,采光必然受影响。

后经社区调解委员会调解,黄某与张某纲等 16 户业主达成《调解协议》。协议约定两件事:

第一,黄某不承担电梯安装费,享有电梯免费乘用权;

第二,黄某对加装电梯方案不再持反对意见。

这是一个典型的对价交换:你受损,我补偿;补偿的方式不是给钱,是免掉你的集资款,还让你免费坐。

协议达成后,16 户业主在各自出资之外,共同分摊了黄某应承担的加装电梯集资费用 1 万元。电梯顺利安装运行。

2022 年 1 月,黄某把房子卖给了朱某华,办理了产权转移登记。

双方在买卖合同里明确约定:房屋买卖价款包括电梯安装费用在内。

朱某华搬进来,要用电梯。16 户业主拦住了:你不是《调解协议》的相对方,无权免费乘用,先补缴 1 万元安装费。

双方协商未果。朱某华无法正常使用电梯。

朱某华起诉,请求判令:确认她不承担该楼栋电梯安装费,享有免费电梯乘用权。

诉讼中,她主动承诺:愿意承担使用电梯期间产生的维修费、电费等按整栋业主户数均摊的费用。

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 2023 年 9 月 19 日判决:确认朱某华享有免费电梯乘用权,不支付电梯安装费用。双方均未上诉。

二、这个权利,到底是什么性质

案子要解决的核心问题,是一个定性问题:黄某的「免费乘用权」,到底是什么?

三种可能:

可能一:合同权利。基于《调解协议》产生,只对签约双方有效。如果这样,朱某华不是签约方,就不能主张。

可能二:业主共有权的一部分。电梯是共有部分,业主都有使用权。如果这样,朱某华作为新业主,天然享有,与协议无关。

可能三:基于房屋受损产生的补偿性权利。因为加装电梯损害了这套房子的采光、隐私,所以给这套房子一个补偿。如果这样,房子转手,补偿跟着房子走。

法院选的是第三种,而且是明确选定的。

判决的表述是:黄某享有的电梯免费乘用权利,系其房屋采光、隐私等权益因加装电梯受损而取得的对应补偿。

「对应补偿」这四个字,把权利的性质钉住了。

它不是给黄某个人的恩惠,是给这套房子的补偿——因为受损的是房子,不是人。采光少了、隐私差了,这些都是房屋本身的属性。

既然是房屋的补偿,那么房屋转手,补偿就该跟着转。

判决接着往下推:黄某将房屋转让给朱某华后,电梯运行对该房屋业主采光、隐私等权益损害客观上仍持续存在。

「损害客观上仍持续存在」——这一句是逻辑支点。

电梯还在那儿,还在挡光,还在影响隐私。受损的还是这套房。如果新业主不能免费坐,那就是:房子继续受损,补偿却消失了。这显然不公平。

所以权利要跟着房子走。

加装电梯影响低层采光,法律上属于相邻关系问题。

《民法典》第二百八十八条: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

第二百九十三条:建造建筑物,不得违反国家有关工程建设标准,不得妨碍相邻建筑物的通风、采光和日照。

两条合起来,形成三层规则:

第一层,低层业主有忍受义务。加装电梯是改善多数人居住条件的公益性质行为,低层业主不能因为「有影响」就一票否决。

第二层,影响不能超出必要限度。如果加装方案严重遮挡采光,低于国家标准的日照时间,那就不是「忍受」,是「侵害」。

第三层,超出限度的,要补偿。补偿的方式可以是金钱,也可以是本案这种「免集资 + 免费乘用」。

为什么用「免集资 + 免费乘用」而不是给现金?

因为这种方式对双方都有好处:

对低层业主:不用一次性掏一笔集资款,长期还能免费使用。

对高层业主:不用额外筹钱,只是把低层那份摊掉。

对整栋楼:达成协议,工程能推进。

这个方案的本质,是「以权利换同意」。低层业主放弃异议,换取两项权利:不掏钱、免费用。

既然是「换」来的权利,它就具有财产价值。这是本案后面判断「能不能随房转移」的基础。

三、法律依据:共有部分权利一并转让

定性之后,还要找条文。法院用的是《民法典》第二百七十三条第二款。

条文是:业主转让建筑物内的住宅、经营性用房,其对共有部分享有的共有和共同管理的权利一并转让。

这一条讲的是「从权利随主权利转让」。

房子的所有权是主权利,对共有部分(电梯、楼道、外墙、屋顶)的权利是从权利。主权利转让,从权利自动跟着走,不需要单独约定。

本案的适用逻辑是:

第一步,电梯加装完成后即成为小区 2 号楼的共有部分、附属设施。这是法院明确认定的。

第二步,黄某对电梯的权利,包括免费乘用,属于「对共有部分享有的权利」。

第三步,黄某转让房屋,这个权利一并转让给朱某华。

所以,朱某华取得免费乘用权,不是继承黄某的合同地位,是取得房屋所有权时自动获得的附随权利。

这个区分很重要。如果是合同地位继承,那要适用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的规则,需要对方同意;如果是附随权利,就自动转移,不需要 16 户同意。

法院还补了一层合同上的依据:黄某与朱某华亦对房屋出售价款包括电梯安装费用在内进行了明确约定。根据双方合同约定,黄某在转让案涉房屋时实际亦将其在案涉《调解协议》项下不承担电梯安装费但有权免费乘用电梯的权利一并转让给朱某华。

双保险:法律上(民法典 273 条)自动转移;合同上(买卖合同约定价款含电梯费)明确约定。两条路都通。

这也给买房人提了个醒:二手房买卖,价款里含不含加装电梯的分摊费,一定要写清楚。写清楚了,将来少一场官司。

三种定性,法院为什么选第二种?

先排除第一种,合同权利。如果只是合同权利,它就只约束签约的黄某与十六户业主。黄某把房子卖给朱某华,合同权利不当然转移;朱某华也不是合同当事人,无权主张。这样一来,新业主就得重新谈条件,旧协议形同废纸。这与《民法典》第二百七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不符。

再排除第三种,补偿性权利。如果它是对房屋受损的一次性补偿,那么补偿应当随房屋走,与业主身份无关。这个思路有一定道理,但有一处说不通:补偿的对价是「电梯运行带来的便利」,而不是「房屋价值的减损」。既然是便利,就与使用行为绑定,随房屋所有权转移而转移,不因业主更换而消灭。

所以选第二种,共有权的从权利。电梯是共有部分,业主对共有部分享有共有和共同管理的权利;这个权利随专有部分的所有权一并转让,不需要单独约定,也不能单独保留。黄某卖房时,把对电梯的权利一并转让了,朱某华受让房屋,就同时受让了这项权利。

这里还涉及一个原则:物权法定。物权的种类和内容由法律规定,当事人不能自行创设。黄某与十六户业主约定的「免集资、免费乘用」,如果被理解为创设了一种新的物权,就会因为违反物权法定而无效。法院把它解释为「共有权的具体行使方式」,就避开了这个障碍——它不是新创物权,而是对既有共有权的内容所作的约定,对内有效,对外随主权利转移。

这个解释路径,对老旧小区改造很有价值:调解协议不必写成复杂的权利安排,只要说清「谁不出钱、谁可以使用、日常费用怎么分摊」,就能被纳入共有权的框架,跟着房子走。

四、为什么日常费用还要分摊

判决支持了朱某华的请求,但附了一个条件:她应承担乘用该电梯期间产生的维修费、电费等日常费用。

这个区分,是本案最精细的地方。

安装费与日常费,性质完全不同。

安装费,是一次性投入,对应的是「把电梯建起来」。黄某免掉这一笔,是因为她的房子受损了,这是补偿的对价。

日常费,是持续性支出,对应的是「让电梯转起来」。电费、维保费、年检费,每月都在发生。谁用,谁分摊。

如果免费乘用权连日常费也免了,那就变成了:新业主享受着电梯,却不承担任何运行成本。这不是补偿,是占便宜。

所以判决的表述是:当然,朱某华亦应承担乘用该电梯期间产生的维修费、电费等日常费用。

而且朱某华自己在诉讼中就承诺了这一点:愿意承担使用该楼栋电梯期间产生的维修费、电费等按整栋业主户数进行均摊的费用。

这个承诺很聪明。它在诉讼策略上起了两个作用:一是表明自己不是来占便宜的,只是要一个公平;二是给法院提供了一个可以直接写进判决的方案。

实务提示:在这类案件里,主动承诺承担日常费用,往往是胜诉的关键一步。它把「我要特殊待遇」变成了「我要公平对待」,说服力完全不同。

《民法典》第二百八十三条给的原则是: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费用分摊、收益分配等事项,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业主专有部分面积所占比例确定。

本案中,日常费用按「整栋业主户数均摊」,这是该楼栋的实际做法,法院认可了。

加装电梯的表决程序,法律有明确要求。

《民法典》第二百七十八条:下列事项由业主共同决定:……(六)改建、重建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七)改变共有部分的用途或者利用共有部分从事经营活动……

业主共同决定事项,应当由专有部分面积占比三分之二以上的业主且人数占比三分之二以上的业主参与表决。

决定前款第六项至第八项规定的事项,应当经参与表决专有部分面积四分之三以上的业主且参与表决人数四分之三以上的业主同意。

两个门槛:

第一个,参与门槛:面积和人数都要过三分之二。

第二个,通过门槛:参与表决的业主中,面积和人数都要过四分之三。

算一个例子:

一栋楼 20 户,总面积 2000 平方米。参与表决需要:面积 1334 平方米以上、人数 14 户以上。

假设 16 户、1600 平方米参与表决。通过需要:面积 1200 平方米以上、人数 12 户以上同意。

本案 16 户商定集资加装,很可能已经满足了这个比例。所以低层业主的异议,不能阻止工程。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本案的解决方案是「补偿」而不是「否决」。

程序上,多数决已经通过;实体上,低层业主受损要补偿。两个问题分开处理。

给业主的提示:

加装电梯之前,先把表决程序走规范:发通知、开业主大会、投票、形成决议、公示。程序有瑕疵,后面的施工许可、产权登记都可能受阻,个别业主起诉也可能推翻决议。

五、旧楼加装电梯,四类纠纷怎么解

这个案子属于旧楼加装电梯纠纷中的一类。实践中,这类纠纷大致有四种,处理思路各不相同。

第一类,低层业主反对加装。

这是最常见的。《民法典》第二百七十八条规定,改建、重建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应当经参与表决专有部分面积四分之三以上的业主且参与表决人数四分之三以上的业主同意。

达到这个比例,就可以装。但低层业主的采光、通风、隐私受损,是实际的,应当给予补偿。补偿方式可以是现金,也可以是本案这种「免集资 + 免费乘用」。

第二类,加装后低层业主要求补偿。

如果加装时没有补偿,事后低层业主起诉要求补偿,法院通常会支持,但金额要看他实际受损的程度。举证要点:日照时间的变化、通风的影响、房屋价值的评估。

第三类,本案这种:权利随房屋转移的争议。

处理规则已经清楚了:补偿性权利跟着房子走,但日常费用要分摊。

第四类,新业主拒绝分摊费用。

这个问题在实务中很常见:老业主签了协议不出钱,新业主搬进来说我没签过。

本案的答案是:安装费的历史债务,不影响新业主取得权利(因为权利随房走);但日常费用,新业主必须分摊。

给各方的建议:

给低层业主:签协议时,把「免费乘用权随房屋转移」写进去,最好在不动产登记时做个备注。

给高层业主:分摊低层业主的集资款时,把协议签细一点——写清楚免的是哪一笔、日常费用怎么分摊、房屋转手后怎么处理。

给买房人:看房时问一句「这栋楼加装电梯了吗,分摊费交了吗」,并且在买卖合同里写清楚。本案朱某华能赢,一半靠法律,一半靠合同里那句「价款包括电梯安装费用在内」。

这个判决解决了一个很小的、但很常见的问题:加装电梯的免单,能不能跟着房子传下去?答案是能——因为受损的是房子,补偿也该跟着房子。但电费和维保费不能免,那是谁用谁出的钱。一句话:安装费是补偿,日常费是成本,两笔账不能混。

四、判决书全文(点开阅读 · 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重庆市綦江区某小区系老旧小区,未安装电梯。为便利出行,2021年,该小区2号楼张某纲等16户业主商定集资加装电梯,并陆续办理报建等手续。该楼栋三楼业主黄某认为加装电梯距离其主卧室过近,对其房屋采光、隐私等权益造成侵害,对加装电梯方案提出异议。后经社区调解委员会调解,黄某与张某纲等16户业主达成《调解协议》。该协议约定:黄某不承担电梯安装费,享有电梯免费乘用权;黄某对前述加装电梯方案不再持反对意见。在前述调解协议达成后,张某纲等16户业主在各自出资之外,共同分摊了黄某应承担的加装电梯集资费用人民币1万元(币种下同),该楼栋电梯顺利完成安装运行。

2022年1月,黄某将房屋出售给朱某华并办理产权转移登记手续,双方约定房屋买卖价款包括电梯安装费用在内。张某纲等16户业主以朱某华不是原《调解协议》相对方无权免费乘用电梯为由,要求朱某华补缴该楼栋电梯安装费1万元。朱某华则认为,黄某房屋产权转移后,加装电梯对该房屋采光、隐私等权益影响仍然存在,黄某享有的免费电梯乘用权应随房屋产权转移给朱某华。双方协商未果,朱某华无法正常使用该楼栋电梯。朱某华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确认朱某华不承担该楼栋电梯安装费,享有免费电梯乘用权。

诉讼中,朱某华承诺,愿意承担使用该楼栋电梯期间产生的维修费、电费等按整栋业主户数进行均摊的费用。

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于2023年9月19日作出(2023)渝0110民初3192号民事判决:确认朱某华享有某小区2号楼免费电梯乘用权,不支付该电梯的安装费用。宣判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法院生效裁判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朱某华可否继受原业主黄某享有的免费乘用电梯的权利。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七十一条规定:“业主对建筑物内的住宅、经营性用房等专有部分享有所有权,对专有部分以外的共有部分享有共有和共同管理的权利。”第二百八十三条规定:“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费用分摊、收益分配等事项,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业主专有部分面积所占比例确定。”案涉电梯属于小区2号楼业主住宅专有部分之外的共有部分、附属设施,该楼栋加装电梯所涉及的费用分摊应当尊重当事人的约定。本案中,因2号楼加装电梯方案对原业主黄某房屋采光、隐私等权益有损害,张某纲等16户业主以分摊黄某本应负担的加装电梯集资费用及承诺黄某享有免费电梯乘用权,换取黄某对该电梯加装方案的同意。该协议经人民调解组织调解达成,属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

民法典第二百七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业主转让建筑物内的住宅、经营性用房,其对共有部分享有的共有和共同管理的权利一并转让。”本案中,案涉电梯加装完成后即成为小区2号楼的共有部分、附属设施。黄某享有的电梯免费乘用权利,系其房屋采光、隐私等权益因加装电梯受损而取得的对应补偿。黄某将房屋转让给朱某华后,电梯运行对该房屋业主采光、隐私等权益损害客观上仍持续存在。此外,黄某与朱某华亦对房屋出售价款包括电梯安装费用在内进行了明确约定。根据双方合同约定,黄某在转让案涉房屋时实际亦将其在案涉《调解协议》项下不承担电梯安装费但有权免费乘用电梯的权利一并转让给朱某华。因此,黄某对小区2号楼电梯免费乘用的权利应当随房屋产权转移而一并转移给朱某华。当然,朱某华亦应承担乘用该电梯期间产生的维修费、电费等日常费用。

综上,张某纲等16户业主以朱某华未缴纳电梯安装费为由阻挠其乘用电梯的行为不当。朱某华诉请判令确认其不承担电梯安装费,享有免费电梯乘用权的诉求成立,应予支持。故法院依法作出如上裁判。老旧小区业主因加装电梯致房屋采光、隐私等权益受损而协议取得的免费乘用电梯的权利,随房屋所有权一并转移。房屋买受人请求在原使用范围内继续免费乘用电梯并承诺分摊使用电梯产生的维修、保养等日常费用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案号:(2023)渝0110民初3192号 审理法院: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23-09-19

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入库编号:2024-07-2-054-001)。

本文案情与裁判要点依据公开裁判文书整理,点评部分为律师个人实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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