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案例盐城某马科技有限公司诉盐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第三人陈某工伤认定案
一、案情速览
二〇一八年六月,陈某与盐城某马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劳务合同》,约定经站点授权成为外卖骑手,由公司统一发放服装、头盔、外卖箱等装备;通过接单软件接单,公司对其日常工作进行管理;按劳动表现按月获取薪酬,公司可依客户评价对其罚款、扣薪;薪资规则与发放金额均由公司确定。
同年七月,陈某骑电动车配送外卖时摔倒受伤,向盐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人社局调查后依《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认定陈某为工伤。公司认为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起诉请求撤销工伤认定决定。
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公司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虽然双方签订的是《劳务合同》,但从组织从属性、经济从属性、人格从属性三方面看,公司对陈某实施了具有支配性质的劳动管理,存在用工事实,应认定劳动关系;骑手在接单后送餐途中受伤,处于配送任务执行的合理期间与必要通行区域,应认定为工伤。
二、裁判要点提炼
平台企业与外卖骑手签订劳务合同,劳动者主张存在劳动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以下因素判断组织从属性、经济从属性、人格从属性:劳动者是否受企业工作规则及服务标准约束、薪酬标准与惩戒措施是否由企业单方确定、是否佩戴企业统一标识并接受考勤管理,进而认定是否构成劳动关系。
平台企业与外卖骑手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骑手在完成配送任务的合理期间和所必经的合理区域内受到事故伤害,应当认定为工伤;判断时应结合行业接单随机、工作移动的特点,以实际接单至完成配送的合理期间为工作时间,以完成派送任务所必经的合理区域为工作场所。
三、赵律师点评
一份《劳务合同》,挡不住一个工伤认定
先看这个案子最扎眼的地方:合同上写的是「劳务」,法院认的是「劳动」。 二〇一八年六月,陈某跟某科技公司签了一份《劳务合同》。条款列得挺细:通过站点授权,正式成为外卖骑手;公司统一发放装备,服装、头盔、外卖箱;通过接单软件接单,公司对日常工作管理;按劳动表现按月拿薪酬,公司可以依客户评价罚款、扣薪;薪资规则和发放金额都由公司定。 一个月后,陈某骑车送餐时摔倒受伤。他去申请工伤认定,人社局认了。公司不服,理由很直接:我们签的是劳务合同,不是劳动合同,没有劳动关系,凭什么认工伤? 法院没有采纳。判决的理由不是「合同名字写错了」,而是「合同名字不重要,实际怎么干才重要」。 这是劳动法上一个很稳的立场:劳动关系是事实关系,不是文字关系。判断有没有劳动关系,看的是用工事实,不是合同标题。签了《劳务合同》但实际按劳动关系管理的,仍然是劳动关系;反过来,签了《劳动合同》却完全没有用工事实的,也未必成立。 本案的合同条款,其实每一条都在往「劳动关系」上靠:统一装备、统一接单、统一考核、单方定薪、可以罚款。这些不是平等主体之间「你干活我给钱」的松散合作,而是一套完整的管理体系。 几个关键时间点,决定了这个案子的举证格局。 二〇一八年六月签《劳务合同》;同年七月陈某送餐时摔倒受伤;此后他向盐城市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人社局经过调查,依《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作出认定决定;公司不服起诉;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作出行政判决,驳回公司的诉讼请求;宣判后双方均未上诉,判决生效。 「双方均未上诉」这五个字,值得琢磨。公司起诉时态度很强硬,判决后却没有上诉——很可能是因为在诉讼过程中,它自己看清了那套管理制度的证据分量。工伤行政案件里,用人单位败诉后不上诉的比例不低,原因往往不是「认了」,而是「再打也赢不了」。 再看人社局的调查路径。它没有只看合同名称,而是查了四件事:合同条款怎么写的、装备谁发的、接单受不受站点授权、薪酬与惩戒由谁定。这四问,其实就是从属性的取证清单。
三个从属性:法院到底在看什么
判断劳动关系,实务上用的是一个不太好记但很管用的词:从属性。 从属性分三面,本案把三面都讲透了。 第一面,组织从属性——你是不是这个组织里的人。 本案的答案是肯定的:陈某必须经站点授权才能接单,日常工作受公司制定的接单规则、服务标准约束。授权、规则、标准,这三样都是组织的手。你不在组织里,就不需要授权,也不用守它的规则。 第二面,经济从属性——你靠谁吃饭、被谁管钱。 本案的答案也是肯定的:报酬的计算标准、发放方式都由公司单方确定;公司还能依客户评价对陈某扣薪。一个人如果自己定价、自己收钱,那是独立经营者;如果价格别人定、钱别人发、还能被扣,那就是拿工资的人。 第三面,人格从属性——你干活时受不受支配。 本案同样肯定:统一佩戴公司标识装备,接受考勤管理与服务监督。穿谁的衣服、戴谁的头盔、几点上线、被谁监督,这些细节看起来琐碎,恰恰是「支配性劳动管理」最直观的证据。 判决书用的表述是:公司对陈某实施了具有支配性质的劳动管理,双方存在用工事实。「支配」这两个字是核心。平等的合作里没有支配,只有协商;劳动关系里有支配,因为用人单位有权指挥、监督、奖惩。 判断的规范依据是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三句话:主体资格合法;劳动者受用人单位劳动管理、从事其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这三句话,就是从属性的规范版。 从属性这套标准,是怎么一步步长出来的。 最早的规范是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它给了三句话:主体资格合法;劳动者受用人单位劳动管理、从事其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提供的劳动是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这三句话,是从属性的规范版,至今仍是判断的基本框架。 后来司法实践把它拆成「三性」:组织从属性(在谁的体系里干活)、经济从属性(靠谁给钱、被谁定价)、人格从属性(受谁指挥监督)。拆开的目的是便于举证——每一性都能对应到具体的证据类型。 平台经济起来之后,出现了第四个维度:算法支配。派单规则、时限要求、评分体系、超时扣罚,这些不是人喊出来的命令,是系统设定的规则。但它的支配效果,比车间主任的呵斥更强——因为它二十四小时在线,且无处申诉。 本案的判决虽然没有直接用「算法支配」这个词,但它描述的事实已经包含这层:须经站点授权才能接单、受接单规则与服务标准约束、报酬标准与发放方式由公司单方确定、可依客户评价扣薪。这四条,实质就是算法管理。 给实务一个提示:遇到平台用工争议,别只盯着「有没有劳动合同」,要问四句话——账号谁开的?规则谁定的?钱谁发的?罚谁下的?四问的答案指向同一个主体,劳动关系基本就成立了。
外卖骑手的「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怎么算
认了劳动关系,还有第二道关:受伤算不算工伤。 《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要求三个要件同时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因工作原因。传统工厂里这三个都好认定——八点进车间,十七点出车间,在机器旁受伤。外卖骑手不一样:没有固定工位,没有固定上下班,接单随机,全城跑。 法院给的答案,是把三个要件「行业化」: 工作时间,以实际接单至完成配送的合理期间为准。不是「上线即上班、下线即下班」,而是围绕这一单的完整过程——接单、取餐、在途、送达,加上必要的等待与绕行。 工作场所,以为完成派送任务所必经的合理区域为准。不是某一条街、某一栋楼,而是这一单从商家到客户之间的必要通行范围。 因工作原因,看伤害与配送任务之间有没有因果关系。本案陈某是在接单后骑车送餐途中摔倒,时段在配送任务的合理期间内,地点在必要通行区域,三个要件都满足。 这套标准,其实解决的是新业态里最常见的一种争议:骑手在路上出事了,平台说「你当时不一定在送单」,或者「那段路不一定是必经之路」。法院的回答是:不要用工厂的尺子量马路上的活;只要在合理期间、合理区域内,就应当认定。 举证责任的分担也要说清。工伤认定的举证责任在用人单位——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这一条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里写着。所以平台想推翻认定,不能只说「我认为不是」,要拿出证据。
平台企业为什么偏爱《劳务合同》
这不是某一家公司的做法,是行业里普遍的安排。原因不复杂: 第一,成本。劳动关系意味着社保、公积金、经济补偿金、加班费、年休假,还有解雇的保护。劳务关系这些基本都没有。 第二,灵活性。订单一多就招、一少就减,不用走解除程序、不用付补偿。 第三,风险隔离。出了事故,如果是劳务关系,伤者往往只能走民法典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按过错分担;如果是劳动关系,就是工伤保险,由基金支付,用人单位承担法定责任。 但这三条,正在被一个个判决消解。 本案的关键在于:合同叫什么不重要,实际管理形态才重要。而且,即便不谈劳动关系,平台也不能完全免责——如果被认定为劳务关系,平台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对提供劳务者的安全仍负有保障义务;如果被认定为劳动关系,就是工伤保险责任。两条路都通向责任,只是路径不同。 还有一个现实问题要说清:认了劳动关系,是不是意味着所有骑手都要签劳动合同、缴社保?也不一定。实务中还有「不完全符合确立劳动关系情形」的第三类,2021年人社部等八部门《关于维护新就业形态劳动者劳动保障权益的指导意见》就提出了这个思路:符合劳动关系的,依法订立劳动合同;不完全符合的,订立书面协议,明确权利义务,并在报酬、休息、职业伤害保障等方面落实责任。 对平台来说,最危险的不是被认定劳动关系,而是「名义上劳务、实际上劳动」这种两头不靠的状态。真按劳务走,就别搞考勤、别搞罚款、别搞统一指挥;真按劳动管,就老老实实签合同、缴社保。半套制度,最容易在事故之后被法院拆穿。 三个从属性,落到证据上是六样东西。 组织从属性:站点授权记录、接单账号归属、工牌或工号、参加公司培训与例会的记录。账号是谁开的、谁给的权限,这两点最硬。 经济从属性:工资流水(注意打款方是谁)、薪资规则文件、计价标准、奖惩通报、扣款记录。打款方如果是第三方劳务公司,要追一层:谁在派活、谁在考核。 人格从属性:排班表、上线时长要求、着装与装备规定、服务标准与罚则、客户评价与处理记录。 平台用工目前大致有三种形态:一是标准劳动关系,签劳动合同、缴社保;二是不完全符合确立劳动关系情形,签书面协议、按单结算,但仍有部分管理;三是真正的民事合作,自负盈亏、自主定价、无人身支配。三种形态对应三套义务,最怕的是「名义第三种、实际第一种」。 还有一个常被忽略的点:即使不构成劳动关系,平台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对提供劳务者的作业安全仍有保障义务;组织业务活动的,还可能承担群众性活动组织者的责任。换句话说,认不上劳动关系,不等于零责任。
骑手受伤后,该怎么一步步把工伤认定拿下来
给骑手的操作清单,六步。 第一步,第一时间固定「当时在送单」的证据。订单截图、接单软件里的行程记录、取餐记录、与客户或商家的通话记录、微信聊天。这些是后面所有程序的基石。 第二步,报警或叫急救,留下时间地点。医院的急诊病历、出警记录、现场照片,都能证明伤害发生的时间和地点。 第三步,明确用人单位是谁。看工资谁发、装备谁给、谁在派单、谁在考勤。很多骑手连自己给哪家公司干活都说不清,因为中间还有站点、加盟商、劳务公司。告错主体,程序要重来。 第四步,在一年内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用人单位应当在事故伤害发生之日起三十日内提出;单位不提的,职工或其近亲属、工会组织可以在一年内直接向人社部门提出。这一年是除斥期间,过了就没了。 第五步,准备三组材料:证明劳动关系的(合同、工资流水、装备照片、工作群聊天、考勤记录);证明伤害事实的(病历、诊断证明、事故证明);证明因工的(订单记录、路线、派单记录)。 第六步,单位不服起诉的,别慌。工伤认定是行政机关的专业判断,法院一般尊重;单位要推翻,得拿出证据证明不存在劳动关系或者不属于工伤。本案就是单位起诉,法院驳回。 给平台的清单,三条。 一是想清楚用工模式。要劳务,就真的按劳务来:按单结算、不考勤、不罚款、不统一指挥。要劳动,就签合同、缴社保、买工伤险。 二是职业伤害保障要跟上。新业态职业伤害保障试点已经在多地推开,按单缴费、保障工作中受伤,这是比「出事后再争劳动关系」更划算的安排。 三是别用《劳务合同》当挡箭牌。一份合同的名字,挡不住一整套管理事实。本案就是最直白的例子。 骑手端的商业保险,替代不了工伤保险,这一点要讲清。 平台常给骑手买「意外险」「雇主责任险」。三种保障差别很大: 意外险,赔付对象是骑手本人,按保额给付;不认工伤、不认误工,只认意外伤残与医疗。保额常见十万到五十万,重伤往往不够。 雇主责任险,赔付对象是企业,企业赔了骑手之后向保险公司索赔;它保护的是企业,不是骑手。 工伤保险,法定强制,覆盖医疗、停工留薪、伤残津贴、护理费、一次性补助,长期待遇最完整。这是唯一能覆盖「后半辈子」的制度。 还有一个正在推开的东西:新就业形态职业伤害保障。按单缴费、平台承担费用,骑手在执行订单任务期间受伤可以申领待遇。它的好处是不用先争劳动关系;局限是待遇项目比工伤保险少,且目前仍在试点扩面阶段。 给骑手的实操建议:优先争取工伤认定;同时确认平台有没有买职业伤害保障;两条都走不通,再用意外险兜底。顺序反了,可能少拿一大截。
这个案子给骑手的,是一句实在话:合同上写「劳务」不等于你就是劳务。装备谁发、单谁派、钱谁定、罚谁下,这四问的答案,比合同标题管用得多。给平台的,也是一句实在话:要么别管那么细,要么就按管得细的规矩来。半套制度,事故之后一定被拆穿。
四、判决书全文(点开阅读 · 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2018年6月,陈某与盐城某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科技公司)签订了一份《劳务合同》,合同约定的主要条款包括:1.通过站点授权,陈某正式成为“外卖骑手”,由公司统一发放装备,如着装、头盔、外卖箱等;
2.陈某通过APP接单,某科技公司对陈某日常工作进行管理;
3.陈某根据劳动表现按月获取薪酬,某科技公司可根据客户评价等对陈某进行罚款、扣薪等;
4.薪资规则由某科技公司制定,发放金额亦由某科技公司确定。
同年7月,陈某在骑车配送外卖时摔倒受伤,后向江苏省盐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盐城市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盐城市人社局经过调查,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作出案涉《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陈某系工伤。某科技公司认为其与陈某不存在劳动关系,案涉《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遂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案涉《认定工伤决定书》。
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2019)苏0903行初209号行政判决:驳回原告某科技公司的诉讼请求。宣判后,双方均未上诉,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作为外卖骑手,陈某与某科技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是陈某在送餐过程中受伤能否认定为工伤。
1.关于陈某与某科技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据此,在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判断劳动关系是否成立,应当从“三个从属性”(组织从属性、经济从属性、人格从属性)角度,具体分析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用工”与“支配性劳动管理”关系。
本案中,虽然陈某与某科技公司签订的是《劳务合同》,在形式上构成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但是,从组织从属性看,陈某须经站点授权方可通过APP接单,其日常工作受某科技公司制定的接单规则、服务标准等制度约束,具有较为明显的组织从属性;从经济从属性看,陈某劳动报酬的计算标准、发放方式均由某科技公司单方确定,其可依据客户评价对陈某实施扣薪等惩戒措施,具有较为明显的经济从属性;从人格从属性看,陈某须统一佩戴公司标识装备,接受考勤管理与服务监督,具有较为明显的人格从属性,故某科技公司对陈某实施了具有支配性质的劳动管理,双方存在用工事实,依法应当认定双方之间构成劳动关系。
2.关于陈某在送餐过程中受伤能否认定为工伤的问题。《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作为新业态的一种,外卖行业具有接单随机性、工作移动性等特征,判断外卖骑手受到事故伤害是否构成工伤,应当充分考虑其行业特征,结合其接单状态及实际送餐轨迹等,对伤害与工作间的因果关系,发生伤害的时间、场所是否为工作场所、工作时间等作出准确认定。一般而言,鉴于配送工作的特殊性,将外卖骑手实际接单至完成配送的合理期间作为工作时间,将为完成派送任务所必经的合理区域纳入工作场所范畴,方为合理。
本案中,陈某系在接单后骑车送餐途中摔倒受伤,伤害发生时段处于配送任务执行的合理期间内,其受伤地点属于完成配送任务的必要通行区域,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工伤认定标准,依法应当认定为工伤。
1.平台企业与外卖骑手签订劳务合同,劳动者主张与该企业存在劳动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劳动者是否受企业工作规则及服务标准等制度约束、劳动者薪酬标准及惩戒措施是否由企业单方确定、劳动者是否佩戴企业统一标识及接受考勤管理等因素判断双方是否存在组织从属性、经济从属性、人格从属性,进而判断是否构成劳动关系。
2.平台企业与外卖骑手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劳动者在完成外卖配送任务的合理期间和所必经的合理区域内,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依法认定为工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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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案涉及的法律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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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号:(2019)苏0903行初209号 审理法院: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19-09-29
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入库编号:2026-12-3-007-001)。
本文案情与裁判要点依据公开裁判文书整理,点评部分为律师个人实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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