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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案例山东倪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诉文登市惠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案

案号:(2017)鲁10民再20号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 房屋买卖合同纠纷 · 再审审查与审判监督 · 2017-12-25
本案来源已核实(参考案例),判决书全文见文末折叠附录,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一、案情速览

二〇一四年四月三十日,倪某公司与某诺公司、惠某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某诺公司借款一千三百四十万元,惠某公司共同还款;为担保债务,将某小区项目四百一十一套房屋网签到倪某公司名下,逾期不能清偿时倪某公司有权处置房屋。次日,倪某公司与惠某公司就其中一套房屋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房款三万三千元,同日网签。

同年七月,倪某公司以资金紧张不能付清房款为由起诉,请求解除预售合同,双方达成调解协议解除合同并获调解书确认。二〇一七年,检察机关抗诉,认为双方系借款关系而非买卖关系,调解书系虚假诉讼形成,损害国家利益。再审法院查明借款本息未清、已列入破产债权。

再审裁定终结再审程序,未撤销调解书。法院认为:签订预售合同的真实目的是为借款提供担保,属让与担保,商品房预售合同是让与担保的表现形式;设定担保系双方真实效果意思,并非通谋虚伪表示,不构成虚假诉讼;调解协议不违反强制性规定,未损害他人合法权益。

二、裁判要点提炼

债务人或第三人为担保债权,与债权人签订不动产买卖合同并将标的物作为担保,约定债务不能清偿时将所有权转让给债权人的,构成让与担保。买卖合同系让与担保的外在表现形式,设定担保是双方真实的效果意思,不属于通谋虚伪意思表示。

以商品房预售合同为借款提供担保并据此提起诉讼、达成解除合同的调解协议,双方并未虚构主要事实,不构成虚假诉讼;调解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未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案外人合法权益的,不应撤销。

三、赵律师点评

一千三百四十万的借款,写成了一份购房合同

这个案子,是从一份「买房合同」开始的。 二〇一四年五月一日,倪某公司与惠某公司签订了一份商品房预售合同。 买一套房,购房款三万三千元,现金一次性付清。 同一天,合同在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网签。 三万三千元买一套房,这个价格谁看了都得起疑。 但把前一天的事摆出来,就清楚了。 二〇一四年四月三十日,也就是签购房合同的前一天,三方签了一份借款协议。 三方是:倪某公司(出借人)、某诺公司(借款人)、惠某公司(共同还款人)。 金额:一千三百四十万元。 期限:二〇一四年四月三十日至十月三十日。 用途写得很具体:专项用于清偿某诺公司欠银行的贷款本息。 利率:月息二分,利随本清。 然后是担保条款,这段要慢慢看。 「为保障债务的履行,某诺公司及惠某公司同意将其开发建设的位于文登区侯家镇和某花园居民小区项目中的四百一十一套住宅用房及商业网点房在协议签定后二个工作日内全部网签到倪某公司或倪某公司指定人员名下。」 四百一十一套房,全部网签到出借人名下。 接着是处置条款: 「借款期满后,如某诺公司及惠某公司按时履行还款义务,则倪某公司同意在全部借款本息结清后解除网签;如未能完全履行……则同意倪某公司对网签房屋有权自行处置或直接办理产权证给倪某公司。」 这两句话,把整个交易的性质说穿了。 还上钱,就解网签;还不上,房子归你。 这不是买卖。 这是担保。 而那份三万三千元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就是这四百一十一套里的一套,是这套担保安排的一个「零件」。 为什么要做成买卖的样子? 因为在中国,不动产担保只有「抵押」这一条正规路。 但抵押要登记、要评估、要办手续,而且抵押权实现要走拍卖程序,时间长、折价多。 于是市场上就有了这种变通:签一份买卖合同、办个网签或过户,房子名义上在你名下,实际上只是押着。 法律上管这个叫「让与担保」。 本案要回答的问题就是:这种安排,算不算违法?

让与担保:合同是真的,买卖是假的

判决书给了一个定义,值得抄下来: 「让与担保,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为担保债权人的债权,与债权人签订不动产买卖合同,约定将不动产买卖合同的标的物作为担保标的物,但权利转让并不实际履行,于债务人不能清偿债务时,须将担保标的物的所有权转让给债权人,债权人据此享有的以担保标的物优先受偿的担保物权。」 拆成四步: 第一步,签一个买卖合同; 第二步,把标的物当成「担保物」; 第三步,权利转让不实际履行(本案只网签,没过户); 第四步,债务人不还钱时,才真的转让所有权。 这四步走完,债权人拿到的是「优先受偿」的地位。 注意,不是拿到房子,是拿到「优先受偿」。 这个区别很重要:让与担保本质上还是担保物权,不是所有权。 所以多出来的价值,债务人有权要回去(这叫清算义务)。 现在说本案最关键的一句判断: 「倪某公司与惠某公司签订该预售合同的真实目的是为了给借款关系提供担保,并非为了实现商品房预售合同的目标,双方之间形成的系让与担保,商品房预售合同系让与担保的表现形式。因此,双方真实的法律关系为借款关系,并非商品房买卖关系。」 注意这里的说法: 真实的法律关系是「借款」,不是「买卖」。 但紧接着又有一句,这句才是本案的胜负手: 「但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以设定担保系双方真实的效果意思,该意思表示并非虚假。」 把这两句放在一起看,会发现一个很精细的层次: 「买卖」这个外观是假的; 但「用买卖来担保」这个意思是真的。 假的只是形式,真的是目的。 法律怎么处理这种「形式假、目的真」? 答案是:不认定无效,而是按它真实的目的去定性。 这就是「穿透式认定」。 判决书里还有一句,把让与担保的法律地位说清了: 「为保护社会交易安全,应认可合同双方设定担保是真实的意思表示,其买卖合同系让与担保的外在表现形式,让与担保并非通谋虚伪意思表示。」 「并非通谋虚伪」——这五个字,是让与担保能不能活下来的关键。 如果它是「通谋虚伪」,那按照《民法典》第一百四十六条,这个买卖合同直接无效。 但它不是。 因为双方并不是在骗人,他们确实想产生担保的法律效果,而且真的把钱借出去了。

为什么不是虚假诉讼

这是本案的核心战场。 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是: 「倪某公司与惠某公司之间系借款合同关系,而非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到房管部门备案的目的不是为了买卖房屋,而是为借款提供担保;进行诉讼解除合同的原因不是无力支付购房款,而是解除借款担保。双方通过虚构的法律关系、虚假的合同和陈述提起诉讼,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浪费了司法资源,妨害了司法秩序,损害了国家利益。」 这段话的逻辑链是: 关系是假的 → 合同是假的 → 起诉理由是假的 → 所以是虚假诉讼。 看起来很顺。 但法院在中间切断了一环。 判决书说: 「双方基于真实的商品房预售合同进行诉讼,并未虚构主要事实,故本案并非虚假诉讼。」 「并未虚构主要事实」——这个表述很讲究。 什么叫「主要事实」? 就是那些真正决定案件走向的事实。 本案的主要事实有哪些? 第一,借款一千三百四十万元,真的打过去了。 判决书查明:「倪某公司于二〇一四年四月三十日共向某诺公司的账户转入款项一千三百四十万元。」 钱是真的。 第二,房子真的网签了,真的备案了。 第三,借款确实没还清。 判决书查明:「某诺公司与惠某公司尚欠倪某公司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未付清,现尚欠的借款本息已列入破产债权。」 第四,起诉解除合同这个动作,也不是无中生有。 虽然理由写的是「资金紧张不能付清房款」(这个理由是包装过的),但它要实现的目的是真实的:把担保解除掉,让房子恢复可交易状态,好去还债。 所以法院的结论是: 「倪某公司在惠某公司尚欠其借款本息的情况下起诉要求解除涉案商品房预售合同,使房屋恢复到可自由交易的状态,原审中双方当事人达成的解除商品房预售合同的调解协议并未侵犯其他债权人的利益。」 注意这句话里的「使房屋恢复到可自由交易的状态」。 这才是法院真正在意的东西。 虚假诉讼的核心危害是什么? 是「通过法院的裁判权,把别人的钱转移走」。 典型套路是: 找个人假装欠自己钱,起诉、调解、快速拿到调解书,然后参与分配或者阻却执行,把真债权人的份额挤掉。 本案有没有这个效果? 恰恰相反。 解除担保,房子回到可交易状态,卖掉能还债; 不解除担保,房子挂在出借人名下,其他债权人一分钱拿不到。 所以这个调解,对其他债权人是好事,不是坏事。 判决书写得很明白:「并未侵犯其他债权人的利益」。 一句话总结这一节: 虚假诉讼看的是「有没有虚构事实、有没有损害他人」,不是「法律关系定性对不对」。

检察院抗诉了什么,法院为什么没支持

这个案子在程序上也很特别,值得说清。 第一步,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一日,倪某公司起诉,请求解除预售合同。 理由是:资金紧张,不能按约定时间付清房款。 第二步,审理中双方达成调解协议:解除预售合同,其他无争议。 案件受理费一百元,减半收取五十元,由惠某公司负担。 第三步,法院以调解书确认。 注意这个案子的「成本」:诉讼费五十元。 一千三百四十万元的交易,用五十元、一份调解书,就把四百一十一套房里的担保解掉了。 这就是检察机关起疑的地方。 第四步,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日,威海市人民检察院抗诉。 第五步,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本案终结再审程序。 「终结再审程序」是什么意思? 就是:抗诉受理了,审了,但最后没有支持抗诉主张,不撤销那份调解书。 为什么不撤销? 判决书给了三条理由。 第一条:法律关系定性错误,不等于虚假诉讼。 「双方真实的法律关系为借款关系,并非商品房买卖关系。但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以设定担保系双方真实的效果意思,该意思表示并非虚假。」 第二条:没有虚构主要事实。 借款真实、房屋真实、欠款真实、担保真实。 第三条:没有损害他人。 「该调解协议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未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案外人的合法权益,不应予以撤销。」 还有一层背景,判决书也写进去了: 二〇一六年七月,法院裁定某诺公司重整; 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一日,认定某诺公司与惠某公司构成法人人格混同,裁定合并重整。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两家公司早就资不抵债了,已经进入破产程序。 在破产程序里,倪某公司的债权已经申报、已经列入破产债权。 那套「网签担保」的房子,如果留着,反而会阻碍破产财产的统一处置。 所以解除担保,在破产的框架下,是顺理成章的一步。 这也是法院说「未侵犯其他债权人利益」的事实基础。

这类安排的风险在哪里

这个案子虽然出借人赢了,但我不建议普通人照着做。 让与担保有四个真实的坑。 第一个坑:破产撤销权。 如果你在债务人已经出现资不抵债迹象的时候,把房子网签到名下, 破产管理人可以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请求撤销这个个别清偿。 本案是因为担保设立在二〇一四年,破产在二〇一六年,时间上隔得比较远,而且债权本身真实,才没有被撤销。 换个时间点,结果可能相反。 第二个坑:只网签,不过户。 本案的担保方式是「网签」,不是过户。 网签的效力很弱:它只是在系统里锁定这套房不能卖给别人,不产生物权。 如果债务人把房子卖给善意第三人并过户,或者房子被别的债权人查封拍卖, 你这个「网签」挡不住。 判决书那句「权利转让并不实际履行」,说的就是这个软肋。 第三个坑:清算义务。 让与担保不是「还不上钱房子就归你」,是「房子折价后优先受偿,多的要退」。 如果一套房值一百万,债权只有五十万,那多出的五十万必须还给债务人。 很多出借人不懂这一条,以为房子到手就是自己的,结果被反过来起诉返还差额。 第四个坑:税和手续。 走买卖外观,就要按买卖交税(契税、增值税、个税)。 一套房网签、解除网签、再网签,中间产生的税费可能比利息还高。 而且解除网签还要双方配合、房管部门同意,一旦对方不配合,你还得起诉。 那正确的做法是什么? 一句话:有抵押就走抵押,别绕。 不动产抵押登记,是最干净、最稳、成本最低的担保方式。 实在要做让与担保,至少做三件事: 一是把《借款协议》和《买卖合同》写在同一份文件里,明确「买卖仅为担保」; 二是约定清算条款,写清「折价后多退少补」; 三是办理过户或预告登记,不要只网签。 这三件事做了,将来打官司的时候,你手上才有能证明「这是担保」的东西。 否则,就像本案一样——虽然赢了,但走了三年再审程序。

这个案子讲的是「让与担保」这件在中国商事实践里很常见、但法律上一直模糊的事。一千三百四十万元的借款,写成了一份三万三千元的购房合同;四百一十一套房网签到出借人名下,说好还上钱就解网签、还不上就归你。法院的定性很清楚:真实的法律关系是借款,买卖合同只是担保的外在形式;但「用买卖来担保」这个意思是真实的,所以不属于通谋虚伪,也不构成虚假诉讼。判断虚假诉讼,看的不是法律关系定得对不对,而是有没有虚构主要事实、有没有损害他人利益——本案借款真实、欠款真实,解除担保反而让房子回到可交易状态,对其他债权人有利。不过这种安排风险不小:破产撤销权、网签物权效力弱、清算时多退少补、还有来回过户的税费。真要做担保,抵押登记永远是最稳的那条路。

四、判决书全文(点开阅读 · 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2014年7月21日,山东倪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倪某公司)向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其因资金紧张不能按照约定时间付清房款,请求依法解除与文登市惠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解除倪某公司与惠某公司所签订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双方对其他无争议。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惠某公司负担。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以调解书对上述调解协议予以确认。

2017年8月30日,山东省威海市人民检察院向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抗诉称:有新的证据足以证明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的民事调解书系倪某公司与惠某公司进行虚假诉讼作出的,倪某公司与惠某公司之间系借款合同关系,而非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到房管部门备案的目的不是为了买卖房屋,而是为倪某公司与威海市某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诺公司)之间的借款提供担保;倪某公司与惠某公司进行诉讼解除合同的原因不是倪某公司无力支付购房款,而是解除借款担保。倪某公司与惠某公司通过虚构的法律关系、虚假的合同和陈述提起诉讼,违反了民事诉讼的诚实信用原则,浪费了司法资源,妨害了司法秩序,损害了国家利益。

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30日,倪某公司、某诺公司、惠某公司三方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该借款协议约定,某诺公司向倪某公司借款134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4月30日起至2014年10月30日止,惠某公司同意作为共同借款人对该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某诺公司及惠某公司从倪某公司借款专项用于清偿某诺公司与工行经开支行签订的2011年(经开)字XXX号《房地产借款合同》项下所产生的贷款本息,倪某公司同意自协议签订之日起2日内将所借款项支付至某诺公司账户。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利息支付方式为利随本清。为保障债务的履行,某诺公司及惠某公司同意将其开发建设的位于文登区侯家镇和某花园居民小区项目中的411套住宅用房及商业网点房在协议签定后2个工作日内全部网签到倪某公司或倪某公司指定人员名下;借款期满后,如某诺公司及惠某公司按时履行还款义务,则倪某公司同意在全部借款本息结清后解除网签;

如某诺公司及惠某公司未能完全履行借款本息偿还责任或违反协议项下任意承诺与保证的,则某诺公司及惠某公司同意倪某公司对网签房屋有权自行处置或直接办理产权证给倪某公司,某诺公司及惠某公司无条件配合将在建工程手续资料变更给倪某公司,产生的费用由某诺公司及惠某公司承担,牵扯到与房产有关的纠纷均由某诺公司及惠某公司解决;借款期限内,某诺公司及惠某公司销售已网签给倪某公司的房屋取得的销售收入需存入指定专户,由工行经开支行进行监管,监管账户内资金达到50万元时,应用于偿还倪某公司。

上述借款协议签订后,倪某公司于2014年4月30日共向某诺公司的账户转入款项1340万元。2014年5月1日,倪某公司、惠某公司就文登区侯家镇和某花园居民小区1-7号房屋签订了一份商品房预售合同。合同约定,倪某公司向惠某公司购买该房屋,购房款33000元于2014年4月30日以现金的方式一次性付清,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协商不成的,依法向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起诉。同日,该合同在威海市文登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以下简称文登房产局)网签。

2016年7月27日,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某诺公司重整。2017年8月31日,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某诺公司与惠某公司构成法人人格混同,裁定惠某公司与某诺公司合并重整。

另查明,某诺公司与惠某公司尚欠倪某公司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未付清,现尚欠的借款本息已列入破产债权。

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鲁10民再20号民事裁定:本案终结再审程序。法院生效裁判认为,倪某公司与某诺公司、惠某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并约定某诺公司、惠某公司用涉案房屋进行担保,在某诺公司、惠某公司不能清偿借款时,倪某公司有权处置房屋。在此基础上,倪某公司与惠某公司签订了涉案商品房预售合同。倪某公司与惠某公司签订该预售合同的真实目的是为了给借款关系提供担保,并非为了实现商品房预售合同的目标,双方之间形成的系让与担保,商品房预售合同系让与担保的表现形式。因此,双方真实的法律关系为借款关系,并非商品房买卖关系。但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以设定担保系双方真实的效果意思,该意思表示并非虚假。双方基于真实的商品房预售合同进行诉讼,并未虚构主要事实,故本案并非虚假诉讼。

倪某公司在惠某公司尚欠其借款本息的情况下起诉要求解除涉案商品房预售合同,使房屋恢复到可自由交易的状态,原审中双方当事人达成的解除商品房预售合同的调解协议并未侵犯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同时,该调解协议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未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案外人的合法权益,不应予以撤销。考察双方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是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提起诉讼是否系试图通过虚构法律关系、利用法院裁判权实现非法目的,是处理此类案件的基础。

让与担保,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为担保债权人的债权,与债权人签订不动产买卖合同,约定将不动产买卖合同的标的物作为担保标的物,但权利转让并不实际履行,于债务人不能清偿债务时,须将担保标的物的所有权转让给债权人,债权人据此享有的以担保标的物优先受偿的担保物权。为保护社会交易安全,应认可合同双方设定担保是真实的意思表示,其买卖合同系让与担保的外在表现形式,让与担保并非通谋虚伪意思表示。

案号:(2017)鲁10民再20号 审理法院: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17-12-25

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入库编号:2024-08-2-091-001)。

本文案情与裁判要点依据公开裁判文书整理,点评部分为律师个人实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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