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教你怎么做律师教你怎么做

参考案例贾某诉张某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

案号:(2016)沪02民终9503号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 房屋买卖合同纠纷 · 二审 · 2017-02-08
本案来源已核实(参考案例),判决书全文见文末折叠附录,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一、案情速览

二〇一四年八月,贾某将上海市长春路一处房屋出租给叶某,租期至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一日。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七日,贾某与张某一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以四百五十万元出售该房,签约时未告知租赁情况,合同条款中还载明房屋无租赁。张某一方付款一百六十万元,余款二百九十万元获银行审批通过。

此后贾某以叶某非法群租为由通知解除租赁,叶某不认可;房屋过户并交付后,叶某以合法承租人身份强行进入,致张某一方无法入住。张某一方通知银行暂停支付二百九十万元,待租赁纠纷终审判决确认租赁合同解除后,于二〇一六年六月三日付清。贾某起诉要求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三十九万余元。

一审支持贾某,二审撤销原判、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法院认为:房屋附着第三人承租权构成权利瑕疵,判断采「可能性」标准;买受人有确切证据证明第三人可能主张权利的,可以中止支付相应价款,该权利属抗辩权;瑕疵清除时间以租赁纠纷终审裁判生效之日为准。

二、裁判要点提炼

出卖人交付的房屋上附着第三人承租权,构成权利瑕疵,出卖人应承担权利瑕疵担保责任。权利瑕疵的判断采「可能性」标准,只要第三人具有就标的物行使权利的可能性,即足以认定,不以第三人实际行使权利或造成现实妨碍为要件。

买受人依《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中止支付相应价款,属抗辩权,在瑕疵清除前推迟付款不构成违约;买受人对瑕疵存在、付款情况及通知义务的履行承担举证责任。瑕疵清除时间,以出卖人与第三人租赁纠纷终审裁判的生效时间为准,该判决效力范围仅及于租赁合同双方。

三、赵律师点评

房子过户了,租客却回来了

这个案子最戏剧性的一幕,发生在交房之后第八天。 先把时间线摆清楚。 二〇一四年八月,贾某把上海市长春路的一处房屋出租给叶某,租期五年,到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一日。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七日,贾某与张某一方(张某、俞某、张某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四百五十万元。 签约的时候,贾某没有明确告知房子正在出租。 更麻烦的是:合同的相关条款里,白纸黑字写着「系争房屋无租赁情况」。 这句话,后来成了全案的支点。 张某一方先后付了一百六十万元,剩下的二百九十万元银行也审批通过了。 七月二十日,贾某以叶某在房屋内搞非法「群租」为由,通知解除租赁合同。 叶某不认。 八月三日,贾某向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租赁合同解除。 八月四日,房屋过户登记到张某一方名下。 八月二十一日,贾某把群租户清退了。 八月二十三日,贾某交房。 到这里,看起来一切顺利。 然后八月三十一日,叶某回来了。 判决书的原话是:「案外人叶某以其系合法承租人为由,强行进入系争房屋,导致张某一方无法入住。」 房子是我的名字,我却进不去。 张某一方的应对是:通知贷款银行,暂停向贾某支付那二百九十万元。 这个动作,是本案所有争议的起点。 二〇一六年一月八日,虹口法院就租赁纠纷作出一审判决:贾某与叶某的租赁合同于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日解除。 叶某上诉。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六日,上海二中院判决驳回上诉。 二〇一六年六月三日,张某一方在得知终审判决、并取得房屋占有之后,付清了二百九十万元。 中间隔了九个月。 贾某起诉,要的就是这九个月的违约金。 他的算法是:以二百九十万元为本金,按每日万分之五,从二〇一五年九月三日算到二〇一六年六月三日。 一审怎么判的? 支持了。判张某一方支付违约金三十九万一千五百元。 二审怎么判的? 撤销原判,驳回贾某的全部诉讼请求。 从三十九万到零,中间隔着的就是「权利瑕疵」这三个字。

权利瑕疵,看「可能」不看「现实」

什么叫权利瑕疵? 简单说:你卖给我的东西,上面挂着别人的权利。 判决书里的定义是: 「向买受人交付具有完整、清洁权利的标的物,保证第三人对标的物不享有任何权利,是出卖人应向买受人负担的法定义务。」 注意「完整、清洁」这两个词。 房子卖了,买受人拿到的应该是干干净净的一整套所有权。 如果上面还压着一份五年期的租约,那这套所有权就不干净。 原《合同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出卖人就交付的标的物,负有保证第三人不得向买受人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 这条法律的厉害之处,在于它不管合同怎么约定。 就算合同里一个字都没提,这项义务也自动存在。 本案更简单:合同不但没免责,还主动写了「无租赁」。 那问题来了:什么时候算「有瑕疵」? 是不是非得等到租客真的住进去、真的把买受人挡在门外,才算? 本案给出了标准: 「对于权利瑕疵的判断,应采用『可能性』标准而非现实性标准,即不要求第三人针对标的物实际行使了权利,或第三人行使权利的行为对买受人造成了实际妨碍;只要第三人具有就标的物行使权利的可能性,且此种『可能性』对买受人取得标的物完整权利构成潜在的障碍或风险,即可认定构成权利瑕疵。」 这段话,值得逐字读一遍。 它把「瑕疵」的门槛,从「已经出事」降到了「可能出事」。 为什么这么定? 因为买卖是讲时点的。 买受人付钱、过户的那一刻,他要的是一个干净的权利状态。 如果非得等到租客闹上门、打两年官司,才承认「原来有瑕疵」,那这中间的风险全压在买受人身上了。 这显然不合理。 所以法律说:只要有「可能」,就够了。 本案里,这个「可能性」是明摆着的: 贾某交房的时候,他和叶某的租赁纠纷还在审理中,租赁合同的效力尚未被否定。 换句话说:那张租约当时还是有效的。 叶某随时可以拿着它,主张自己要住进去。 这就是「可能性」。 而且这个可能性,后来真的变成了现实——八月三十一日,叶某强行进入。 这里还有一句判决,把责任说透了: 「出卖人的瑕疵担保义务并不因其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而完成或消灭。」 很多人以为:房子交了、钥匙给了,我的责任就完了。 不是。 交付只是履行了一步,保证权利清洁的义务还在。

中止付款不是违约,是一项抗辩权

这是本案最有用的一个知识点。 先看条文。 原《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买受人有确切证据证明第三人可能就标的物主张权利的,可以中止支付相应的价款。 三个关键词。 第一个:「确切证据」。 不是「我觉得有风险」,是「我拿得出东西证明」。 本案张某一方拿得出什么? 一份还在审的租赁纠纷判决书,一份叶某强行进入的现场情况,还有合同里那句「无租赁」被打破的事实。 够了。 第二个:「中止」。 注意不是「终止」,不是「不付了」,是「先停一下」。 这个区别,决定了它的法律性质。 判决书说: 「该权利具有抗辩权属性,可以对抗出卖人的价款请求权,在标的物权利瑕疵被清除之前,推迟付款义务的履行而不构成违约。」 「抗辩权」这三个字,是关键。 它的意思是:我不是欠你钱不还,是你现在没资格跟我要。 等你的瑕疵清掉了,我自然会付——本案也确实付了。 第三个:「相应的价款」。 不是全部拒付,是跟瑕疵相当的那部分。 本案张某一方停的是二百九十万元尾款,这个数额跟整套房子的权利瑕疵是匹配的。 如果只是卫生间漏水,你停掉全部尾款,那就不叫「相应」了。 再说举证责任。 判决书写得很明确: 「对于中止付款权行使的有关基础要件事实,包括标的物权利瑕疵的存在、付款义务的履行情况、相关通知义务的履行情况等,应由买受人承担举证责任。」 三件事要买受人举证: 瑕疵存在; 自己该付的钱付了(没有别的违约); 通知义务履行了(你得告诉对方「我为什么停付」)。 第三点特别容易被忽略。 很多人一生气就不付钱了,一句话不说。 到了法庭上,对方说「他就是恶意拖欠」,你很难解释。 正确做法是:书面通知。 写清楚:房屋存在何种权利瑕疵、有何证据、依据哪一条中止支付、中止多少金额、待瑕疵清除后即行支付。 这一纸通知,在诉讼中价值几十万。

瑕疵什么时候算清除?看终审判决生效那天

本案还有一个技术点,但很值钱:这九个月,从哪天算到哪天。 贾某的主张是:租赁合同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日就解除了(他自己通知解除的那天),所以瑕疵从那天起就没了。 张某一方从九月三日才开始停付,那之前和之后都该算违约。 这个说法,一审法院接受了。 二审法院不接受,理由分两层。 第一层:判决的效力范围。 「该确认判决的效力范围原则上限于租赁合同双方主体,而不能随意扩大,即不能认为系争房屋的权利瑕疵也于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日消除。」 这句话的意思是: 法院判「贾某和叶某的租赁合同解除」,这个判决只对他们两个人有效。 它不能自动宣告:「从今天起,这套房子对全世界都是干净的。」 为什么? 因为在终审判决出来之前,这个「解除」还可能被推翻。 事实上也差点被推翻——叶某上诉了。 第二层:什么时候才真的清掉。 判决书说: 「在法院就贾某与叶某租赁合同纠纷作出终审判决之前,该租赁合同的效力状态尚在争议之中,叶某仍可依据该租赁合同就系争房屋主张承租权利。因此,对张某一方而言,系争房屋上的权利瑕疵仍然存在。」 结论是: 「直至关于该租赁合同纠纷的生效判决作出之后,该权利瑕疵才被清除,张某一方据以中止支付剩余房款的事由方告消失。」 所以时间点是: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六日,终审判决作出。 六月三日付清,隔了一个多月。 这一个多月算不算违约? 判决没再追究,因为「张某一方在得知该生效判决后已及时履行支付剩余房款的义务」。 但这条规则立下来了: 瑕疵清除,以终审裁判生效为准。 不是以「我发现问题」为准,不是以「我通知解除」为准,也不是以「一审判决」为准。 这个规则对双方都是保护。 对买受人:你不必赌一审会不会被改。 对出卖人:终审一出来,买受人的抗辩权就消失了,再拖就是你违约。

买二手房,这几条要写进合同

这个案子最值得普通人抄的,是它暴露出来的三个坑。 第一个坑:租赁没披露。 本案的起因,就是一句「无租赁」的承诺是假的。 买二手房,务必做三件事: 一是看房时问清是否有人居住、是租客还是业主; 二是要求出卖人出具《房屋无租赁承诺》并写明违约责任; 三是去物业、居委会核实实际居住人,必要时直接和租客谈一次。 为什么这么慎重? 因为「买卖不破租赁」是硬规则。 租约在先、买卖在后,租客可以继续住到期满。 你花几百万买的房,可能几年住不进去。 第二个坑:以为「过户就安全了」。 本案张某一方八月四日就拿到产权,八月三十一日还是被挡在门外。 产权登记,解决的是「房子归谁」;它不解决「谁能住」。 这两件事,在法律上是分开的。 所以交房环节,要加一道: 在合同中约定「出卖人保证交房时房屋无人占有,否则买受人有权中止支付尾款,直至占有交付完成」。 这一句,就是本案判决的合同版。 第三个坑:出问题只会不付钱,不会留证据。 本案张某一方能赢,靠的是三样东西: 合同里「无租赁」的条款; 叶某强行进入的报警记录和现场证据; 通知银行暂停付款的书面文件。 三样齐了,才叫「确切证据」。 最后说一句给卖房人的话。 房子有租约不可怕,可怕的是藏着。 如实披露、约定清租时间、留一点尾款作保证金,三招就能把这个风险关掉。 本案贾某如果当初照实说,这三十九万(一审)和两年的诉讼,都可以省下。

这个案子讲清了三件事。第一,房子上挂着别人的租约,就是权利瑕疵,判断标准是「可能性」而不是「已经出事」——只要第三人还能拿着租约主张权利,瑕疵就存在,哪怕他还没真的住进去。第二,买受人碰到这种情况,可以中止支付相应价款,这是抗辩权,不是违约;但要有确切证据,要履行通知义务,停付的金额还要跟瑕疵相当。第三,瑕疵什么时候算清掉?以租赁纠纷终审判决生效那天为准,不是以通知解除那天,也不是以一审判决那天。反过来看,这个案子对卖房人也是个提醒:房子有租约不可怕,藏起来才可怕。一句假的「无租赁」,换来的是三十九万的一审判决和两年诉讼。

四、判决书全文(点开阅读 · 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原告贾某诉称:根据双方房屋买卖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的约定,房屋买受人张某、俞某、张某某(以下简称张某一方)应于房屋产权过户后,将290万元购房尾款于2015年8月底之前支付给原告。但张某一方直到2016年6月3日才予以支付,应按合同约定的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违约金。故请求判令:张某一方以290万元为本金,按每日万分之五,支付自2015年9月3日至2016年6月3日期间的违约金;以本金30万元,按每日万分之五,自2016年6月3日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

被告张某一方辩称:因贾某签约时未告知系争房屋存在租赁情况,导致案外人叶某占有房屋,张某一方未能按时入住,故推迟支付了购房尾款。贾某有关诉讼请求没有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法院经审理查明:贾某系位于上海市长春路某房屋的原产权人。2014年8月,贾某将系争房屋出租给案外人叶某,租期自2014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在出租期间,贾某于2015年6月27日与张某一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以450万元的价格将系争房屋出售。但贾某在签约时未明确告知张某一方系争房屋的出租情况,房屋买卖合同相关条款中亦载明系争房屋无租赁情况。

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后,张某一方先后向贾某支付了购房款合计160万元,剩余购房款290万元亦获银行审批通过。2015年7月20日,贾某以叶某在系争房屋内实施非法“群租”为由,通知解除租赁合同,但叶某不予认可。2015年8月3日,贾某向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其与叶某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解除(案号为(2015)虹民三(民)初字第1753号)。2015年8月4日,系争房屋过户登记至张某一方名下。8月21日,贾某对系争房屋内群租户进行了清退。8月23日,贾某将系争房屋交付张某一方。8月31日,案外人叶某以其系合法承租人为由,强行进入系争房屋,导致张某一方无法入住。张某一方遂通知贷款银行暂停向贾某支付购房尾款290万。

2016年1月8日,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就1753号案件作出一审判决,判令贾某与叶某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于2015年7月20日解除。叶某不服提出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26日判决驳回上诉。2016年6月3日,张某一方在得知上述判决并取得系争房屋占有后,向贾某支付了购房尾款290万元。

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3日作出(2016)沪0109民初12824号民事判决:张某一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贾某违约金391,500元,驳回贾某的其余诉讼请求。宣判后,张某一方不服,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8日作出(2016)沪02民终9503号民事判决:一、撤销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9民初1282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贾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法院生效裁判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张某一方中止付款的行为,是否构成迟延支付购房款的违约责任。

根据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出卖人贾某应当确保系争房屋上不存在租赁关系,或者至迟应在系争房屋交付之时将原租赁关系彻底清除。同时,出卖人就交付的标的物,负有保证第三人不得向买受人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据此,在系争房屋交付之后,贾某亦应保证第三人不得向作为系争房屋买受人的张某一方主张租赁权利,且出卖人的瑕疵担保义务并不因其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而完成或消灭。本案中,贾某向张某一方交付系争房屋时,贾某与叶某间租赁合同纠纷仍在审理之中,该租赁合同的效力尚未得到明确否定,贾某交与张某一方的系争房屋之上仍然存在着其与第三人的租赁合同关系。这与双方当事人关于“无租赁”的约定相违背,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的出卖人所应承担的权利瑕疵担保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买受人有确切证据证明第三人可能就标的物主张权利的,可以中止支付相应的价款。

因此,在案外人叶某强行占有系争房屋的情况下,张某一方随后通知银行暂时中止支付剩余房款的行为,不构成拒绝付款或迟延付款的违约责任。原审法院关于张某一方构成违约的认定错误,应予纠正。

根据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对贾某与叶某的租赁合同纠纷作出的终审判决,该租赁合同被确认于2015年7月20日解除,但是该确认判决的效力范围原则上限于租赁合同双方主体,而不能随意扩大,即不能认为系争房屋的权利瑕疵也于2015年7月20日消除,并由此得出贾某向张某一方交房时已不存在权利瑕疵的错误结论。在法院就贾某与叶某租赁合同纠纷作出终审判决之前,该租赁合同的效力状态尚在争议之中,叶某仍可依据该租赁合同就系争房屋主张承租权利。因此,对张某一方而言,系争房屋上的权利瑕疵仍然存在。直至关于该租赁合同纠纷的生效判决作出之后,该权利瑕疵才被清除,张某一方据以中止支付剩余房款的事由方告消失。张某一方在得知该生效判决后已及时履行支付剩余房款的义务,不存在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相关情形。据此,判决撤销原判,驳回贾某的诉讼请求。出卖人权利瑕疵担保责任的认定问题。

向买受人交付具有完整、清洁权利的标的物,保证第三人对标的物不享有任何权利,是出卖人应向买受人负担的法定义务,也是诚信原则和买卖合同法律性质的内在要求。附着于房屋之上的第三人承租权,将对房屋买受人的所有权构成限制,在买受人未知情且同意的情况下,出卖人将附有第三人承租权的房屋交付买受人,违背了前述法定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权利瑕疵担保责任。对于权利瑕疵的判断,应采用“可能性”标准而非现实性标准,即不要求第三人针对标的物实际行使了权利,或第三人行使权利的行为对买受人造成了实际妨碍;只要第三人具有就标的物行使权利的可能性,且此种“可能性”对买受人取得标的物完整权利构成潜在的障碍或风险,即可认定构成权利瑕疵。

买受人中止付款权利的行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52条规定买受人有中止付款的权利,该权利具有抗辩权属性,可以对抗出卖人的价款请求权,在标的物权利瑕疵被清除之前,推迟付款义务的履行而不构成违约。该条款同时规定,买受人中止付款时,需要就标的物权利瑕疵提供“确切证据”予以证明。据此,对于中止付款权行使的有关基础要件事实,包括标的物权利瑕疵的存在、付款义务的履行情况、相关通知义务的履行情况等,应由买受人承担举证责任。针对标的物权利瑕疵的证明,应与前述“可能性”标准相衔接,原则上,买受人有充分证据证明标的物上存在第三人享有的权利,即可认定完成了举证责任。但根据“举轻以明重”原则,若买受人能够证明第三人就标的物实际主张或行使相关权利,或证明第三人行使权利的行为对买受人所有权的行使造成实际的限制或干扰,则更能证实标的物存在权利瑕疵。

权利瑕疵清除的时间确定问题。以第三人对标的物享有承租权作为权利瑕疵的,出卖人与第三人租赁合同关系的解除,可以作为权利瑕疵清除的重要依据。买受人以通知方式解除与第三人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但第三人提出异议,买受人又提起诉讼请求法院确认合同解除效力的,应以法院终审裁判的生效时间,作为认定权利瑕疵是否清除的时间依据。出卖人与第三人之间租赁合同解除时间的认定,效力范围应仅限于租赁合同主体,不影响标的物权利瑕疵清除时间的认定及买受人中止付款权利的行使。

案号:(2016)沪02民终9503号 审理法院: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17-02-08

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入库编号:2023-07-2-091-011)。

本文案情与裁判要点依据公开裁判文书整理,点评部分为律师个人实务意见。

免责声明:本页内容仅为一般性法律信息分享,不构成对具体案件的法律意见。个案情况差异较大,遇有具体法律问题请携带材料咨询律师,以律师正式意见为准。

有问题?点页面底部的输入框直接问我 ›

遇到类似问题?在线问一问
智能助手即时解答,需要时由 赵跃律师 本人跟进
说说您的情况,律师会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