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案例某知识产权有限公司诉国家知识产权局发明专利申请驳回复审行政纠纷案
一、案情速览
某知识产权有限公司系某号、名称为「活性化合物组合」的发明专利申请的申请人。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复审请求审查决定,认为该申请不具备创造性。该公司主张:本领域技术人员根据对比文件一无法预料到两种已知杀菌活性成分的组合在控制晚疫病方面能取得协同效应;本申请的说明书及补充数据可以证明该组合针对晚疫病的协同效应起到了预料不到的技术效果,故具备创造性。
该公司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被诉决定、判令重新作出决定。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于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作出(2019)京73行初2507号行政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该公司提出上诉,最高人民法院于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八日作出(2020)最高法知行终286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法院认为:该公司在复审阶段增加用途限定,在修改没有超范围的情况下,被诉决定针对该审查文本进行了审查,其修改后的权利要求一的主题为用于控制晚疫病的活性化合物组合。用途限定在确定产品权利要求请求保护范围时应当予以考虑,其实际的限定作用取决于对所请求保护的产品本身带来何种影响。本案权利要求一是产品权利要求,用于控制晚疫病的活性化合物组合的用途对于化合物组合是否具有限定作用,在于该限定对所请求保护的产品是否带来了影响;两种活性成分均为已知化合物,对其用途限定不会改变组合物的成分,在其化合物结构固定的情况下,该用途限定只是对产品的用途或者使用方式的描述,没有影响化合物的结构组成,对该化合物组合是否具备创造性并不当然产生作用。化合物组合产品权利要求中的用途限定通常不会影响或者改变化合物组合的组分、配比、理化性质等,故在对化合物组合产品权利要求的创造性判断中,原则上无需考虑用途限定。
二、裁判要点提炼
用途限定在确定产品权利要求请求保护范围时应当予以考虑,其实际的限定作用取决于对所请求保护的产品本身带来何种影响。
化合物组合产品权利要求中的用途限定通常不会影响或者改变化合物组合的组分、配比、理化性质等,故在对化合物组合产品权利要求的创造性判断中,原则上无需考虑用途限定。
三、赵律师点评
在标题上加一句「用于治某某病」,能不能救活一件申请
这是实务里非常常见的一招。 化合物组合的申请被驳,理由是组合本身显而易见;申请人就在权利要求和主题名称里加上一句「用于控制某某病」。 逻辑是:我限定了用途,现有技术没有教导这个用途,那我就不显而易见。 本案就是这么做的,而且是在复审阶段才加的。判决确认这个修改本身不超范围、被诉决定也是针对修改后的文本审的——程序上没问题。 但实体上,法院的回答很清楚:这条用途限定,原则上不改变创造性的判断。 判决的推理分两步,每一步都很值得记。 第一步,先承认用途限定是有意义的: 「用途限定在确定产品权利要求请求保护范围时应当予以考虑。」 这句话是前提,别读漏——它不是「用途限定没用」,而是「有用,但要看它对什么东西起作用」。 第二步,给出检验标准: 「其实际的限定作用取决于对所请求保护的产品本身带来何种影响。」 这句话是全案的核心,也是最好用的一句。 它把「用途」拆成两种:改变了产品的,和只是描述产品怎么用的。
真正起作用的不是「写了什么用途」,而是「用途改没改产品」
判决把这两种情况的界线画得很具体。 本案属于后一种。 理由有三层:两种活性成分都是已知化合物;用途限定不会改变组合物的成分;在化合物结构固定的情况下,该用途限定只是对产品用途或者使用方式的描述,没有影响化合物的结构组成。 然后是结论句:「对该化合物组合是否具备创造性并不当然产生作用。」 注意「并不当然」这三个字。 它留了口子——不是说绝对不可能,是说光写一句用途不够。 那什么情况下用途限定真能起作用?判决给了方向:用途限定要「对所请求保护的产品本身带来影响」。 翻成技术语言就是:这个用途必须逼出产品本身的不同。 举个对照就清楚了。如果「用于控制晚疫病」这个用途,要求组合物必须具备某种特定的配比、特定的剂型、特定的释放特性——那用途就改变了产品,它就有分量。 但如果同样两样东西混一混,既能治晚疫病也能治别的病,用途只是换了块牌子——那它就没分量。 这也解释了一个常见的困惑:为什么医药领域的「用途发明」看起来那么好用,到了化合物组合就不灵了? 因为医药用途发明保护的是「用途」本身,而化合物组合的产品权利要求保护的是「组合物」。两者的保护对象不同,用途限定在里面的地位自然不同。
两个方向:想让用途限定有用,或者干脆别指望它
这个案子可以从两个方向用。 方向一,如果你希望用途限定真的起作用。 那就必须让它在产品上留下痕迹。三条可操作的写法: 其一,把用途写进结构或配比。 不是「用于治某病」,而是「用于治某病、其中甲与乙的重量比为某值、粒径为某范围」——让用途成为参数选择的理由。 其二,用效果数据建立唯一对应。 证明这个配比只对这个用途有效,对别的用途效果显著下降。 这就把用途和产品绑在一起了。 其三,考虑改写成用途发明或者方法发明。 如果发明点真的在「发现它能治这个病」,那产品权利要求本来就不是合适的载体。 硬在产品权利要求里塞用途,就像在房产证上写「此房适合养猫」——写了也不改变房子的结构。 方向二,如果你是被审查员用「用途限定不影响创造性」驳回的。 那就反过来问一句:这个用途有没有逼出产品本身的不同? 如果答案是「有」,把那个「不同」指出来——配比、剂型、纯度、晶型、释放曲线,任何一项都行。 如果答案是「没有」,那这条抗辩就别用了。 本案申请人把全部希望押在「用途限定+协同效应」上,结果两头都空:用途不改变产品,协同效应又没有超出预期。 最后一句实在话。专利法对「用途」和「产品」是分开对待的。 你想保护「这个东西能干什么」,就写用途; 你想保护「这个东西长什么样」,就写产品。 把两者混在一份权利要求里,往往两头都不牢。
在产品权利要求上写一句「用于治某某病」,只有在它逼出产品本身的不同时才算数——否则只是给房子换了个门牌。
四、判决书全文(点开阅读 · 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某知识产权有限公司系申请号为某号、名称为“活性化合物组合”的发明专利申请(以下简称本申请)的申请人,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第162438号复审请求审查决定(以下简称被诉决定)认为本申请不具备创造性。某知识产权有限公司认为本领域技术人员根据对比文件1无法预料到氟吡菌胺和氰霜唑的组合在控制晚疫病方面能取得协同效应,本申请的说明书及补充数据可以得出上述组合物针对晚疫病的协同效应起到了预料不到的技术效果,本申请具备创造性,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撤销被诉决定,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决定。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于2020年2月25日作出(2019)京73行初2507号行政判决:驳回某知识产权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某知识产权有限公司提出上诉。最高人民法院于2021年9月28日作出(2020)最高法知行终286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法院生效裁判认为:某知识产权有限公司在复审阶段增加用途限定,在修改没有超范围的情况下,被诉决定针对该审查文本进行了审查,其修改后的本申请权利要求1的主题为用于控制晚疫病的活性化合物组合。用途限定在确定产品权利请求保护范围时应当予以考虑,其实际的限定作用取决于对所请求保护的产品本身带来何种影响。
本申请权利要求1是产品权利要求,用于控制晚疫病的活性化合物组合的用途对于化合物组合是否具有限定作用,在于该限定对所请求保护的产品是否带来了影响,氟吡菌胺与氰霜唑为已知化合物,对其用途限定不会改变组合物的成分,在其化合物结构固定的情况下,该用途限定只是对产品的用途或使用方式的描述,没有影响化合物的结构组成,对该化合物组合是否具备创造性并不当然产生作用。化合物组合产品权利要求中的用途限定通常不会影响或者改变化合物组合的组分、配比、理化性质等,故在对化合物组合产品权利要求的创造性判断中,原则上无需考虑用途限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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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号:(2020)最高法知行终286号 审理法院:最高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21-09-28
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入库编号:2023-13-3-024-043)。
本文案情与裁判要点依据公开裁判文书整理,点评部分为律师个人实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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