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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案例吴某某申请某法院再审无罪国家赔偿案

案号:(2018)琼委赔4号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 再审无罪赔偿 · 其他 · 2018-07-13
本案来源已核实(参考案例),判决书全文见文末折叠附录,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一、案情速览

二〇〇一年八月二十五日,周某某殴打吴某某侄子,与吴某某发生争执,持菜刀砍伤吴某某头部、背部。吴某某捡木棍追赶,周某某逃跑约二十米后摔倒,被吴某某打伤额部和手部。案发后吴某某一直在逃。

二〇〇五年七月批准逮捕,二〇一三年六月抓获,同年十二月取保候审,共被羁押一百六十四天。法院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二审维持;后经再审发回重审,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审改判吴某某无罪。

吴某某以再审无罪为由申请赔偿,某中院驳回。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二〇一八年决定撤销原决定,支付人身自由赔偿金四万六千六百九十七元三角六分、精神损害抚慰金五千元。

二、裁判要点提炼

人民法院对犯罪嫌疑人判处管制、有期徒刑缓刑、剥夺政治权利等刑罚后依法改判无罪的,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但是赔偿请求人在判决生效前被羁押的,依法有权取得赔偿。

赔偿义务机关主张国家赔偿免责的,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存在法定免责情形;未提供相应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存在法定免责事由的,应当依法承担国家赔偿责任。

三、赵律师点评

一根木棍,追了二十米

这个案子的事实,值得慢慢讲,因为它关系到「是不是正当防卫」这个老问题。 二〇〇一年八月二十五日,在某镇某村委会某村的一个小卖部门口,周某某打了吴某某的侄子。 吴某某上前理论,两人吵起来。 周某某动了刀。他持菜刀砍伤了吴某某的头部和背部。 被砍之后,吴某某做了什么?他捡起一根木棍,追周某某。 周某某见状,扔下菜刀,跑。 跑出大约二十米,摔倒了。 吴某某追上来,用木棍打伤了周某某的额部和手部。 然后,吴某某跑了。 这一跑,就是十二年。 二〇〇五年六月三十日,公安局分局以涉嫌故意伤害罪提请批准逮捕。 七月十八日,区检察院批准逮捕。 二〇一三年六月二十五日,吴某某被抓获。十二年后。 十二月六日,区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羁押了多久?从六月二十五日到十二月六日,一百六十四天。 同一天,十二月六日,区法院作出判决:吴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 吴某某上诉。二〇一四年七月十日,市中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注意:判的是缓刑。这意味着他不用再进去服刑,那一百六十四天就是全部的实际羁押。 案子还没完。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八日,市中院作出再审裁定:撤销二审裁定和一审判决,发回区法院重审。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区法院重审判决:还是故意伤害罪,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 也就是说,重审之后,结论没变。 吴某某再次上诉。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日,市中院作出(2016)琼01刑终636号刑事判决:撤销区法院的重审判决,宣告吴某某无罪。 无罪。 从二〇〇一年案发,到二〇一七年宣告无罪,十六年。 从二〇一三年被抓获,到二〇一七年无罪,四年。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五日,吴某某以「再审无罪」为由向市中院申请国家赔偿,请求:消除影响,支付人身自由赔偿金四万二千四百五十七元九角六分,精神损害抚慰金六万元。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市中院作出决定:驳回。 为什么驳回?判决书没引述理由,但可以推测:判的是缓刑,没有实际执行刑罚,所以不赔。 这个理由,是对法律的误读。 吴某某不服,向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申请。 二〇一八年,省高院赔偿委员会决定: 一、撤销市中院的赔偿决定; 二、支付人身自由赔偿金四万六千六百九十七元三角六分,精神损害抚慰金五千元,合计五万一千六百九十七元三角六分。 注意:赔偿金比吴某某主张的还多。为什么?因为他主张时按二〇一七年的标准算,法院按决定时的标准算,标准涨了。

判了缓刑、没坐牢,还能赔吗

这一节讲本案最关键的一条规则,很多人不知道。 先看市中院可能的逻辑:判的是缓刑,一天牢都没坐(除了判决前的羁押),没有「实际执行刑罚」,所以不符合「原判刑罚已经执行」的条件,不赔。 这个逻辑,形式上说得通,实质上错了。 错在哪?错在忽略了「判决生效前被羁押」这一段。 判决书引了一条关键解释: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几个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人民法院判处管制、有期徒刑缓刑、剥夺政治权利等刑罚的人被依法改判无罪的,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但是,赔偿请求人在判决生效前被羁押的,依法有权取得赔偿。 这一条,分两半: 前半句:判缓刑、管制、剥夺政治权利,后来改判无罪的,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 后半句:但是,判决生效前被羁押的,有权取得赔偿。 为什么这么规定? 先看前半句的道理。缓刑、管制、剥夺政治权利,这三种刑罚的共同点是:不在监狱执行,人身自由没有被完全剥夺。 管制:不关押,只限制一定自由; 缓刑:判了刑但暂不执行,在社会上考察; 剥夺政治权利:只剥夺政治权利,不限制人身自由。 这三种,因为「没有实际关起来」,所以国家不赔「刑罚执行」的损失。这个逻辑成立。 但后半句更重要:判决生效前,人是被关在看守所的。那段时间,是实实在在的失去自由。 而且,那段时间的羁押,是为了「可能判实刑」而采取的。现在改判无罪,那这段羁押就失去了依据。所以必须赔。 本案的时间线,正好套上: 判决生效前:二〇一三年六月二十五日到十二月六日,一百六十四天; 判决生效后:缓刑,没有实际羁押。 所以,只赔一百六十四天。 一百六十四天乘二百八十四块七毛四,等于四万六千六百九十七元三角六分。分毫不差。 这一节的规则,对很多人有用: 如果你被判缓刑、管制,后来改判无罪,别以为「没坐牢就没得赔」。判决前羁押的每一天,都要算。 反过来,如果你判的是实刑、已经服刑完毕,后来改判无罪,那赔的是「全部羁押期间」。 还有一种情况:判了实刑,但「监外执行」或者「保外就医」。这种算不算「实际执行」?实务中一般认为算,但要具体看。 本案还有一个细节:吴某某在逃十二年。这十二年,不算羁押,当然不赔。 而且,「在逃」这个情节,可能影响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因为他自己也有逃避侦查的行为。本案酌定五千元,比较低,可能与此有关。

举证责任在谁身上

本案的第二条规则,比第一条更实用:免责事由,谁举证。 判决书的表述是:赔偿义务机关主张国家赔偿免责的,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存在法定免责情形,赔偿义务机关未提供相应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存在法定免责事由的,应当依法承担国家赔偿责任。 这条规则,看起来平淡,实际上是「举证责任倒置」的体现。 一般民事案件:谁主张,谁举证。原告要证明「我有损失、你有过错」。 国家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证明「有侵权行为、有损害、有因果关系」;赔偿义务机关要证明「我有免责事由」。 为什么倒过来? 因为信息不对称。羁押记录、办案卷宗、讯问笔录,都在办案机关手里。当事人拿不到,也证明不了。 所以规则是:你说免责,你拿证据。拿不出来,就赔。 国家赔偿法规定的免责事由有哪些? 第十九条:属于下列情形之一的,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 (一)因公民自己故意作虚伪供述,或者伪造其他有罪证据被羁押或者被判处刑罚的; (二)依照《刑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不负刑事责任的人被羁押的; (三)依照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二百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二百七十九条规定不追究刑事责任的人被羁押的; (四)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的工作人员与行使职权无关的个人行为; (五)因公民自伤、自残等故意行为致使损害发生的; (六)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这六项,每一项都要赔偿义务机关举证。 本案市中院如果主张「缓刑不赔」,那它要证明的是「没有羁押」或者「羁押合法」。但它证明不了——羁押记录明明白白一百六十四天。 所以它输了。 这一节对当事人的实用价值: 第一,被拒赔时,先看理由。如果对方说「你有虚伪供述」「你自伤自残」,要求它拿出证据。 第二,别自己先认。很多当事人一听到「免责」,就以为没戏了。其实举证责任在对方。 第三,保留自己的证据。释放证明、取保候审决定书、判决书、无罪判决书,这些都是证明「羁押存在」的基础。 本案还有一个隐含的点:吴某某在侦查阶段有没有作过有罪供述?判决书没说。但如果他作过,办案机关可能主张「故意作虚伪供述」免责。 这个抗辩能不能成立,要看「供述是否对结果起决定性作用」。下一个案子(万某某案)详细讲这个。 再补一个反向问题:如果判的是实刑、服刑完毕,后来改判无罪,赔多少? 这种情况,赔「全部羁押期间」。从被拘留之日起,到刑满释放之日止,一天不少。 包括:侦查阶段羁押、审查起诉阶段羁押、审判阶段羁押、服刑期间。 而且,还要加上「剥夺政治权利」期间吗?不加。因为那一项不限制人身自由。 服刑期间的「劳动报酬」呢?不单独赔,已经包含在人身自由赔偿金里。 还有一个特殊情形:判了死刑、后来改判无罪、但人已经被执行了。 这种,赔「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总额为国家上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的二十倍,另加精神损害抚慰金。 近年的实践中,这类案件的赔偿总额可能达到几百万。 回到本案:吴某某判的是缓刑,没有实际服刑。所以只赔「判决生效前的一百六十四天」。 如果他被判的是实刑一年,而且真的坐满了,那要赔的是「羁押天数 + 服刑天数」,可能四百多天。 同样是「改判无罪」,赔多少差别很大。差别就在于「实际关了多少天」。 所以算账的第一步,永远是:把「被关的日子」一天一天数清楚。

正当防卫,为什么当年没认

这个案子最让人想不通的,是实体问题:明明是对方先动刀,为什么吴某某被判了故意伤害? 先还原事实: 周某某打吴某某的侄子; 吴某某上前理论,被周某某持菜刀砍伤头部、背部; 周某某砍完,扔下刀,跑; 吴某某捡木棍追; 周某某跑出二十米摔倒; 吴某某追上,用木棍打伤其额部和手部。 这个过程中,有几个关键点: 第一,不法侵害是谁发起的?周某某。他先打人,先动刀。 第二,吴某某还手时,侵害是否结束?这是争议焦点。 如果认为「周某某扔刀跑了,侵害已结束」,那吴某某追上去打,就是「事后报复」,不是防卫。 如果认为「周某某只是跑,还可能回来,侵害未完全结束」,那追打可能仍在防卫范围内。 第三,追了二十米,是不是「超过必要限度」? 第四,周某某摔倒后,还能不能反击?如果已经失去反抗能力,再打就是「事后加害」。 这四个问题,一审、二审都认为构成故意伤害。 再审为什么改判无罪?判决书没有展开,但从时间看(二〇一七年前后),正好是「正当防卫制度」被重新激活的时期。 二〇一六年「于欢案」、二〇一八年「昆山反杀案」,推动了正当防卫的司法适用。 本案再审改判无罪,很可能是重新评价了「防卫的性质和限度」。 这里要讲一个重要的变化: 过去的标准是「结果论」——死了人、伤了人,就是过当。 现在的标准是「行为论」——看侵害的性质、手段、强度、紧迫性,看防卫人当时的处境。 判决书里有一句话很重要:不能苛求防卫人在紧急情况下作出精准判断。 本案吴某某被刀砍伤头部,血流不止,还手追打,在那种状态下,你不能要求他「精确计算打几下、打哪里」。 这是正当防卫制度的本意:它保护的是「人在危急时刻的自保本能」,不是「冷静的报复」。 当然,本案也有对吴某某不利的情节:他在逃十二年。这个情节,虽然不影响定罪(无罪就是无罪),但会影响赔偿数额。 所以这个案子,两个层面都值得学: 实体上:正当防卫的认定,正在从「结果论」转向「行为论」; 程序上:再审无罪之后,即使判过缓刑,判决前的羁押也要赔。

缓刑改判无罪,赔偿怎么算

给一份清单,专门针对「判过缓刑、后来无罪」的情况。 第一,算清「判决生效前羁押」的天数。 从被拘留或者逮捕之日起,到判决生效之日止。 注意:是「判决生效」,不是「判决作出」。一审判决后有十天上诉期,上诉期届满才算生效。 本案是十二月六日判决,如果没上诉,十二月十六日生效;但他上诉了,所以是二审裁定送达之日生效。 判决书的表述是「共计被羁押一百六十四天」,这个数是法院核过的。 第二,判决生效后的期间,不赔。 缓刑考验期,不赔;管制执行期,不赔;剥夺政治权利期,不赔。 为什么?因为这些期间,人身自由没有被剥夺。 第三,可以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 标准是「造成严重后果」。本案羁押一百六十四天,不到六个月,按硬标准不够。但法院还是给了五千。 为什么?因为「被错判有罪」本身,就是对名誉的损害。即使羁押时间不长,定罪本身造成的社会评价降低,也是精神损害。 第四,可以主张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 这一项不以「严重后果」为前提。 第五,不能主张的: 误工费、律师费、差旅费、经营损失。 第六,注意时效。 两年,从无罪判决生效之日起算。 本案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日无罪判决,十二月五日申请。一个月,很快。 最后说一个对比: 吴某某被羁押一百六十四天,赔了五万一千六百九十七元。 平均一天三百一十五块。 这个数,比「日平均工资」高,因为包含了精神抚慰金。 但对他个人来说,这五万块,能弥补什么? 十六年的案子,四年的诉讼,一个「故意伤害」的罪名背了四年。 找工作、贷款、出行,处处受限。 这些,都不在赔偿范围里。 所以国家赔偿制度,从来不是「等价交换」,它只是「国家认错的一种方式」。 认错的价值,不在钱,在「承认」这两个字。 再补一段:正当防卫的「时间条件」,怎么判断。 正当防卫要求「不法侵害正在进行」。什么叫「正在进行」? 开始:侵害人已经着手实施,法益面临现实、紧迫的危险。 结束:侵害人已经丧失侵害能力、或者放弃侵害、或者被有效制止。 本案的争议点就在「结束」:周某某扔刀跑了,算不算「结束」? 两种观点: 一种认为,扔刀逃跑,侵害已经结束,追上去打是「事后报复」。 另一种认为,他只是跑,没有丧失侵害能力,随时可能折返,侵害尚未完全结束。 再审采纳了后一种(或者认为「不能排除合理怀疑」)。 这里有一个重要的实务变化: 过去的标准是「结果论」——看伤情、看死亡,重了就是过当。 现在的标准是「情境论」——把自己放到防卫人当时的位置,看他面临什么、能做什么。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依法适用正当防卫制度的指导意见》明确:不能苛求防卫人。「要立足防卫人防卫时的具体情境,综合考虑案件发生的整体经过,结合一般人在类似情境下的可能反应,依法准确把握防卫的时间、限度等条件。要充分考虑防卫人面临不法侵害时的紧迫状态和紧张心理,防止在事后以正常情况下冷静理性、客观精确的标准去评判防卫人。」 这段话,是这几年正当防卫制度「活起来」的关键。 本案再审改判,很可能就是用了这个思路。

把这件事收在一句话上:判了缓刑、没进监狱,不等于「没被关过」——判决生效前那一百六十四天,人是在看守所里的。改判无罪,这段就得赔,一天都不能少。

四、判决书全文(点开阅读 · 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2001年8月25日,周某某在某镇某村委会某村一小卖部门口殴打吴某某的侄子,而与吴某某发生争执。周某某持菜刀将吴某某头部、背部砍伤,吴某某捡起一根木棍追赶周某某,周某某见状扔下菜刀逃跑。周某某逃跑出约20米后摔倒,被追赶上来的吴某某持木棍打伤额部和手部。案发后,吴某某一直在逃。2005年6月30日,某市公安局分局以吴某某涉嫌故意伤害罪提请批准逮捕。2005年7月18日,某市某区检察院批准逮捕吴某某。2013年6月25日,吴某某被抓获。同年12月6日,某市某区法院决定取保候审吴某某。吴某某共计被羁押164天。

2013年12月6日,某市某区法院作出(2013)琼山刑初字第412号刑事判决,以吴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吴某某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后,某市中院于2014年7月10日作出(2014)海中法刑终字第22号刑事裁定,驳回吴某某的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1月28日,某市中院作出(2015)海中法刑再终字第1号刑事裁定,撤销该院(2014)海中法刑终字第22号刑事裁定及某市某区法院(2013)琼山刑初字第412号刑事判决,发回某市某区法院重审。2016年11月30日,某市某区法院作出(2016)琼0107刑初345号刑事判决,以吴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2017年11月2日,某市中院作出(2016)琼01刑终636号刑事判决,撤销某市某区法院(2016)琼0107刑初345号刑事判决,宣告吴某某无罪。

2017年12月5日,吴某某以再审无罪为由向某市中院申请国家赔偿,请求:某市中院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吴某某消除影响,支付吴某某人身自由赔偿金42457.96元,支付吴某某精神损害抚慰金6万元。2018年3月26日,某市中院作出(2018)琼01法赔1号国家赔偿决定书,驳回吴某某的国家赔偿申请。吴某某不服,向某省高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国家赔偿决定。

2018年5月21日,某省高院赔偿委员会组织吴某某与某市中院进行质证。质证中,双方经协商同意某市中院在质证后向相关单位送达宣告吴某某无罪的(2016)琼01刑终636号刑事判决,以此方式为吴某某消除影响。2018年6月29日、7月2日,某市中院向相关单位送达了上述刑事判决,吴某某向某省高院赔偿委员会撤回第一项消除影响的赔偿请求。

2018年7月13日,某省高院赔偿委员会作出(2018)琼委赔4号国家赔偿决定:一、撤销某市中院(2018)琼01法赔1号国家赔偿决定书;二、某市中院向吴某某支付人身自由赔偿金46697.36 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 元,合计51697.36 元。法院生效决定认为:首先,关于吴某某是否应获得国家赔偿的问题。吴某某被判处缓刑后没有被实际执行刑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几个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人民法院判处管制、有期徒刑缓刑、剥夺政治权利等刑罚的人被依法改判无罪的,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但是,赔偿请求人在判决生效前被羁押的,依法有权取得赔偿”的规定,吴某某在缓刑判决生效前被羁押164天,其有依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

其次,关于吴某某请求支付人身自由赔偿金和精神损害赔偿的问题。吴某某被羁押164天,应按2017年度国家职工日平均工资284.74 元为标准计算人身自由赔偿金,某市中院应向吴某某支付人身自由赔偿金46697.36元。综合考虑吴某某被错误定罪量刑,剥夺人身自由及生活受到影响的具体情况,酌定由某市中院支付其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人民法院对犯罪嫌疑人判处管制、有期徒刑缓刑、剥夺政治权利等刑罚后依法改判无罪的,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但是赔偿请求人在判决生效前被羁押的,依法有权取得赔偿。赔偿义务机关主张国家赔偿免责的,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存在法定免责情形,赔偿义务机关未提供相应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存在法定免责事由的,应当依法承担国家赔偿责任。

案号:(2018)琼委赔4号 审理法院: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18-07-13

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入库编号:2023-15-4-116-001)。

本文案情与裁判要点依据公开裁判文书整理,点评部分为律师个人实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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