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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案例李某某申请陕西省武功县公安局刑事违法扣押国家赔偿申诉案

案号:(2022)陕委赔监8号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 刑事违法查封、扣押、冻结、追缴赔偿 · 2022-06-02
本案来源已核实(参考案例),判决书全文见文末折叠附录,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一、案情速览

一九九九年一月,中国人寿保险某支公司以李某某挪用资金六万七千余元为由报案,县公安局立案侦查、监视居住后取保候审。同月及次月,李某某家属两次向公安局交款共四万二千二百七十九元七角八分,公安局将款项退还保险公司。

二〇〇〇年十一月解除取保候审,二〇〇三年九月提请逮捕,检察院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批捕并提出补充侦查意见。二〇二一年二月李某某申请国家赔偿,被以超过时效为由不予受理。

申诉审查期间,公安局于二〇二二年五月十六日以犯罪已过追诉时效为由撤销案件。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同年六月二日决定指令重新审理,明确请求时效自收到撤销案件决定书之日起算。

二、裁判要点提炼

赔偿请求人以人身自由权受到侵犯为由,依照《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规定申请赔偿的,请求时效期间自其收到决定撤销案件、终止侦查、不起诉或者判决宣告无罪等终止追究刑事责任的法律文书之日起算。

办案机关未作出终止追究刑事责任的法律文书,但符合刑事赔偿司法解释规定情形的,不影响赔偿请求人申请赔偿;此种情形下,赔偿请求时效期间不起算。

三、赵律师点评

二十三年前的案子,一九九九年的四万二

这个案子的数字很小,时间却很长。 一九九九年一月二十一日,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功县支公司报案,说李某某挪用资金六万七千余元。 第二天,一月二十二日,公安局立案侦查。 第三天,一月二十三日,对李某某监视居住。 速度快得反常。从报案到立案到限制人身自由,三天。 二月一日,解除监视居住,决定取保候审。 九天监视居住,结束了。 然后是钱。 一月二十九日和二月九日,李某某家属两次向公安局交款,共四万二千二百七十九元七角八分。 公安局拿到钱,做了一件事:把这笔钱退还给中国人寿保险武功县支公司。 注意这个流向:钱从李某某家属手里,经过公安局,到了保险公司。这不是「扣押」,是「退赔」。 退赔的意思是:办案机关认为这笔钱是被挪用的赃款,应当还给受害单位。所以直接退了。 但退赔有一个前提:得先有生效的判决认定「这是赃款」。本案有没有?没有。整个过程,连起诉都没有。 二〇〇〇年十一月十二日,解除取保候审。 案子挂起来了。 二〇〇三年九月十日,公安局提请逮捕李某某。 十月二十一日,检察院答复: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批捕,并提出补充侦查意见书。 补充侦查之后呢?没有下文。 案子一直挂着,挂了十八年。 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李某某向公安局申请国家赔偿。 公安局的答复是:赔偿请求已过法律规定的申请时效,作出刑事赔偿申请不予受理决定。 复议。咸阳市公安局维持。 向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二〇二一年十二月二十一日,决定驳回,理由也是「超过两年申请时效」。 到这里,李某某几乎走投无路。 但有一个细节,改变了结果: 二〇二二年五月十六日,在申诉审查期间,公安局对李某某涉嫌挪用单位资金案,以「犯罪已过追诉时效期限」为由,作出撤销案件决定。 撤案了。 这是二十三年来,办案机关第一次对「这个案子到底怎么办」给出正式结论。 二〇二二年六月二日,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作出决定:李某某的申诉理由成立,指令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重新审理本案。 理由是什么?请求时效,应当从收到撤案决定书之日起算。

时效从哪天开始跑

这一节是本案的全部价值:一个时间点的确定。 先看法律规定。 《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九条:赔偿请求人请求国家赔偿的时效为两年,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时的行为侵犯其人身权、财产权之日起计算,但被羁押等限制人身自由期间不计算在内。 两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犯」之日起算。 这个起算点,在刑事赔偿里特别难定。 为什么?因为刑事程序可能拖很多年,而且「权利有没有被侵犯」,取决于案子最终怎么处理。 举个例子:一个人被拘留了三十天,后来判了刑。那这三十天是「依法羁押」,不是侵权,没有赔偿问题。 同样是三十天,如果后来撤案、不起诉、判无罪,那就是「无罪被羁押」,有赔偿问题。 所以,「权利被侵犯」这个事实,只有在「终止追究刑事责任」之后才能确定。 本案的规则,就是从这里推出来的: 请求时效,自收到「撤销案件、终止侦查、不起诉、宣告无罪」等终止追究刑事责任的法律文书之日起算。 为什么是「收到文书之日」,而不是「文书作出之日」? 因为当事人只有收到文书,才知道「案子结束了、我可以索赔了」。没收到,就不能要求他开始算时效。 本案的时间线: 二〇二二年五月十六日,公安局作出撤案决定。 李某某收到之后,就可以申请赔偿,时效从这时起算两年。 而他二〇二一年二月就申请了——比撤案还早一年多。 那这次申请算不算? 判决书给了一个很重要的补充:办案机关未作出终止追究刑事责任的法律文书,但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的,不影响赔偿请求人申请赔偿。此种情形下,赔偿请求时效期间不起算。 「时效不起算」——这五个字,是给「案子永远挂着」的情况留的口子。 什么意思? 如果办案机关一直不作结论——不撤案、不起诉、不判——那当事人永远等不到「终止追究刑事责任的法律文书」。 这种情况下,如果坚持「时效从文书送达起算」,那时效永远不起算。 「永远不起算」听起来对当事人有利,实际上是「永远无法主张」——因为你也说不清「从哪天开始算两年」。 所以司法解释第二条列了几种情形,规定「视为终止追究刑事责任」: 比如:取保候审、监视居住期限届满后,超过一年未移送起诉、作出不起诉决定或者撤销案件的;立案后超过两年未移送起诉、作出不起诉决定或者撤销案件,且没有采取强制措施的;等等。 符合这些情形,当事人就可以直接申请赔偿,不用等文书。 本案李某某的情况是:二〇〇三年检察院不批捕、提出补充侦查意见,之后十八年没有下文。这显然符合「长期不处理」的情形。 所以省高院指令重审,是两层理由都成立: 一是案子已经撤了,时效从撤案决定送达起算; 二是即使没撤案,也符合司法解释第二条,可以申请。

十八年不结案,本身就是问题

这一节说一个很多人忽视的问题:刑事案件的「挂案」。 什么叫挂案?立案了,但既不移送起诉,也不撤案,就那么挂着。当事人取保候审到期了、监视居住到期了,案子还在系统里。 本案挂了多少年?从二〇〇三年检察院不批捕,到二〇二二年撤案,十九年。 为什么要挂? 原因可能很多:证据不足,但又不甘心撤;考核指标,撤案要扣分;办案人换了几茬,没人接手;当事人不来催,就忘了。 挂案对当事人的影响是什么? 第一,身份不明。严格说,他还是「犯罪嫌疑人」。政审、入职、出国、贷款,都可能受影响。 第二,不能索赔。因为案子没结,理论上还可能被追究,损失「不确定」。 第三,心理压力。二十三年,一直悬着一件事。 所以「挂案」是一种隐性伤害,它不体现在任何一份文书上,却实实在在压着人。 法律对挂案有没有约束? 有,但不够硬。 刑事诉讼法规定了各个阶段的期限:拘留、逮捕后的侦查羁押期限,审查起诉期限,审判期限。但这些期限只管「羁押状态」,不管「取保状态」。 一个人取保候审在外面,案子可以挂很多年,法律上不违法。 唯一有约束的是:取保候审最长不得超过十二个月,监视居住最长不得超过六个月。期限届满,应当解除。 但「解除强制措施」不等于「结案」。案子还在,只是人自由了。 这就是本案的困境:二〇〇〇年解除取保,人自由了,但案子没结。一直到二〇二二年才撤案。 司法解释第二条的价值,就是给这种困境一个出口:挂太久了,视为结案,可以索赔。 具体标准是: 取保候审、监视居住期限届满后,超过一年未移送起诉、作出不起诉决定或者撤销案件的; 立案后超过两年未移送起诉、作出不起诉决定或者撤销案件,且没有采取强制措施的。 这两个标准,当事人都可以自己算。 算下来符合,就可以直接申请赔偿,不用等办案机关「发善心」。 这一节的实用价值: 如果你的案子挂了很多年,别干等。查一下强制措施什么时候到期、到期后过了多久。符合条件,就去申请赔偿。 申请被拒,就走复议、赔偿委员会。 本案李某某第一次申请被拒,第二次申诉成功,中间隔了一年多。如果他不申诉,这案子可能永远没结果。 再补一个容易混淆的点:民事案件的时效和赔偿案件的时效,起算方式完全不一样。 民事时效:从「权利受到损害且知道义务人」之日起算,三年,可以中止、中断。 赔偿时效:两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国家机关行为侵权」之日起算,起算点往往被一个「前置程序」卡住——必须先有「确认违法」或者「终止追究刑事责任」的文书。 这个差别,导致很多当事人「以为过了期,其实没过」或者「以为没过,其实过了」。 本案就属于「以为过了,其实没过」——办案机关说不赔,法院第一次也说超时效,最后省高院纠正了。 反过来,「以为没过」的例子更多:有的当事人拿了撤案决定书,觉得「不着急」,拖了三年才申请,结果真的超期。 所以给一条硬建议:拿到终止追究的文书,三个月内就把赔偿申请递上去。不要等、不要拖、不要「先看看别人怎么办」。 还有一个细节:赔偿申请要「书面」提,要「送达」到。口头说、电话问,不算。 送达凭证(邮寄回执、收件签章)一定要留——这是证明「我在时效内提出了申请」的唯一证据。

四万二,退给保险公司合不合法

这个案子的实体问题,其实是「退赔」的合法性。 李某某家属交的四万二千二百七十九元七角八分,公安局退给了保险公司。 这个操作,法律上叫什么?叫「退赔」,也就是把赃款退还给被害单位。 刑事诉讼法规定: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对扣押、冻结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财物及其孳息,应当妥善保管,以供核查,并制作清单,随案移送。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挪用或者自行处理。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 注意最后一句:「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 所以,退赔本身是有依据的。 但前提是:这笔钱确实是「被害人的合法财产」,也就是「赃款」。 本案有没有认定「这是赃款」? 没有判决,没有不起诉决定里的认定,只有「报案人说被挪用了六万七」。 在没有任何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情况下,把钱退给报案单位,程序上是有问题的。 正确的做法应该是:扣押、保管,等案件处理完毕,再根据判决或者不起诉决定处理。 如果最终不构成犯罪,钱应当退还交款人。 本案的结局是:二十三年后撤案,说明「不构成犯罪」(虽然理由是「过追诉时效」,但实质是不再追究)。那这四万二,该退给谁? 退给李某某家属。 但钱已经给了保险公司,怎么办? 两个路径: 一是公安局承担赔偿责任,先赔给李某某,再向保险公司追偿; 二是李某某直接起诉保险公司,主张不当得利。 本案的赔偿决定还没作出(只是指令重审),所以最终怎么处理,要看重审结果。 但从法律上讲,公安局的责任跑不掉:它是作出退赔决定的主体,退错了,就得赔。 这一节对当事人的启示: 第一,交钱给办案机关,一定要索取收据。收据上要写清:交款人、金额、事由、收款单位。本案家属两次交款,如果有收据,就是最直接的证据。 第二,注意「退赔」和「扣押」的区别。 扣押:钱在办案机关账上,所有权还有争议。 退赔:钱给了被害单位,所有权转移了。 后者更难追。因为你要向第三方主张返还。 第三,如果认为退赔错误,及时提出异议。在案件还没终结时提出,比事后追要容易得多。

二十三年,值得吗

这个案子的最后,想说点实在的。 四万二千二百七十九块七毛八,退给保险公司。 二十三年后,李某某申请赔偿。 就算全额赔,加上利息,能有多少?按存款利率算,二十三年,利息大概两万多。总共六万多。 为了六万块,跑了二十三年。 值得吗? 从经济上算,肯定不值。二十三年的时间、精力、律师费,早就超过六万。 但从另一个角度看,这个案子确立了一条规则:请求时效,从收到终止追究刑事责任的法律文书之日起算;没作出文书的,时效不起算。 这条规则,对后来所有「挂案」的当事人都有用。 一个人打官司,可能只是为了自己;但这个案子打到省高院,就成了所有人的依据。 这就是「案例」的意义。 还有一层:本案的撤案理由是「犯罪已过追诉时效期限」。 这个理由很微妙。它不是「不构成犯罪」,是「构成犯罪但不再追究」。 这两种,在赔偿上有没有区别? 原则上没有。因为国家赔偿看的是「有没有被追究刑事责任」,不是「有没有犯罪」。只要终止追究,就可以申请。 但实践中,「罪疑从无」和「过时效」在具体认定上可能有差别。比如精神损害抚慰金,前者的支持力度通常更大。 最后给一条建议,给那些「案子挂了很多年」的人: 别等。 第一步,去办案机关查案件状态。是侦查中、移送起诉、还是挂着?要一份书面答复。 第二步,算一下强制措施到期时间。取保十二个月、监视居住六个月,到期必须解除。 第三步,符合司法解释第二条的,直接申请赔偿。 第四步,被拒就复议、就申诉。本案第一次被拒,第二次成功。 第五步,如果可能,推动办案机关作出「撤案决定」或者「终止侦查决定」。有这份文书,时效起算点就清楚了。 这个案子打了二十三年,但规则立住了。 对后来的人来说,可能只需要两年。 再补一段:如果办案机关「不理不睬」,怎么办。 国家赔偿程序有一个特点:赔偿义务机关逾期不作出决定,当事人可以直接向上一级机关申请复议,或者直接向法院赔偿委员会申请。 具体期限:赔偿义务机关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两个月内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逾期不作,视为「不作为」。 本案刘某某二〇二一年二月申请,公安作出「不予受理决定」——虽然是拒绝,但至少是个答复。 如果连答复都没有呢? 可以直接向咸阳市公安局申请复议;复议机关逾期不作,向咸阳中院赔偿委员会申请。 这条路径,叫「穷尽赔偿程序」。走完之后,才能往上申诉。 实务中,很多当事人卡在「等答复」上。等了半年、一年,什么都没等到。 记住:两个月。过了两个月没消息,就往下走。别等。 还有一个技巧:递交申请时,要求「收件登记」,或者用邮政特快专递,保留查询记录。这样,「什么时候提出的」就有据可查。

把这件事收在一句话上:案子挂在那儿不结,时效就一天都没开始跑——不是你的权利睡着了,是起算点还没到。等撤案决定书送到手上,两年才从头算起。

四、判决书全文(点开阅读 · 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1999年1月21日,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功县支公司以李某某挪用资金6.7万余元为由报案。同年1月22日,陕西省武功县公安局立案侦查;1月23日对李某某监视居住;2月1日对李某某解除监视居住,并对其决定取保候审。1999年1月29日和2月9日,李某某家属两次向武功县公安局交款共计42279.78元,武功县公安局将该42279.78元款项退还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功县支公司。2000年11月12日对李某某解除取保候审。2003年9月10日,武功县公安局对李某某提请逮捕;同年10月21日,武功县人民检察院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批捕并提出补充侦查意见书。2021年2月1日,李某某向武功县公安局申请国家赔偿,武功县公安局以赔偿请求已过法律规定的申请时效为由,作出刑事赔偿申请不予受理决定。陕西省咸阳市公安局复议后维持上述决定。李某某不服,向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决定。

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于2021年12月21日作出(2021)陕04委赔1号国家赔偿决定,认为李某某的请求超过了两年的申请时效,驳回赔偿请求人李某某的国家赔偿申请。

李某某不服,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申诉。申诉审查期间,武功县公安局于2022年5月16日对李某某涉嫌挪用单位资金案,以犯罪已过追诉时效期限为由,作出撤销案件决定。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于2022年6月2日作出(2022)陕委赔监8号决定,认为李某某的申诉理由成立,指令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重新审理本案。法院生效决定认为,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赔偿请求人请求国家赔偿的时效为两年,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时的行为侵犯其人身权、财产权之日起计算,但被羁押等限制人身自由期间不计算在内。本案中,武功县公安局对李某某涉嫌挪用单位资金一案于2022年5月16日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李某某以其在该刑事案件中财产权受到侵害为由申请国家赔偿,请求时效期间应自其收到撤销案件决定书之日也就是2022年5月16日起计算。故法院依法作出如上决定。

1.赔偿请求人以人身自由权受到侵犯为由,依照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规定申请赔偿的,请求时效期间自其收到决定撤销案件、终止侦查、不起诉或者判决宣告无罪等终止追究刑事责任或者再审改判无罪的法律文书之日起算。

2.办案机关未作出终止追究刑事责任的法律文书,但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5〕24号)第二条规定情形的,不影响赔偿请求人申请赔偿。此种情形下,赔偿请求时效期间不起算。

案号:(2022)陕委赔监8号 审理法院: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22-06-02

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入库编号:2024-15-4-131-001)。

本文案情与裁判要点依据公开裁判文书整理,点评部分为律师个人实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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