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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案例某新电子科技公司、魏某某申请某检察院刑事违法扣押、追缴国家赔偿案

案号:(2016)川委赔32号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 刑事违法查封、扣押、冻结、追缴赔偿 · 其他 · 2017-02-27
本案来源已核实(参考案例),判决书全文见文末折叠附录,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一、案情速览

魏某某系某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并负责财务,二〇〇四年十一月擅自将保管的单位资金二十万元出借他人从事房地产开发。二〇〇六年,纪检部门向某检察院移送其涉嫌挪用资金的犯罪线索。

该检察院于二〇〇六年七月十四日收取魏某某退交的二十万元赃款,同年四至六月分三次扣押某公司资金一百六十一万二千元。后魏某某被判挪用资金罪、缓刑四年。公司与魏某某认为检察院长期不解除扣押、不返还钱款,申请国家赔偿被以超过时效为由拒绝。

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决定撤销不予赔偿通知,由检察院返还扣押资金一百八十一万二千元并支付利息十八万零二百五十元四角八分。

二、裁判要点提炼

刑事侦查机关在侦查案件过程中扣押案外人财产,刑事案件终结后对与案件无关的该财产未予及时返还的,属于刑事违法扣押。所保管资金所有权并未转移的,仍属原单位所有。

扣押、追缴行为一直未依法返还的,应认定为侵权行为的持续,赔偿申请未超过请求时效。扣押财产属于银行存款、现金的,返还或者赔偿时应一并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

三、赵律师点评

一百八十一万,扣了十一年

这个案子的时间跨度,又是一个十年。 二〇〇四年十一月,魏某某是某公司的董事长兼总经理,还负责财务。他做了一件事:擅自把保管的单位资金二十万元,出借给别人从事房地产开发。 这是挪用资金。 二〇〇六年四月,纪检部门把线索移送某检察院。 检察院的动作,分两块: 一块是追赃。二〇〇六年七月十四日,收取魏某某退交的二十万元赃款。 另一块是扣押。二〇〇六年四月到六月,分三次,共计扣押某公司一百六十一万二千元资金。 加起来一百八十一万二千元。 案子往下走:检察院把案件交给区检察院管辖。江阳区法院判魏某某犯挪用资金罪,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泸州中院二审维持。 刑事部分完了。 钱呢? 没退。 判决书写道:某公司、魏某某认为,某检察院应在魏某某挪用资金一案法院判决生效后及时对扣押款项作出处理,但某检察院一直未解除扣押、返还扣押款一百八十一万二千元,侵犯了企业财产权。 「一直未解除、未返还」——从二〇〇六年到二〇一六年,十年。 他们先走赔偿程序:向某检察院申请国家赔偿,向省检察院申请复议。 检察院的答复是:赔偿申请已过赔偿时效,作出审查刑事赔偿申请通知,不予支持。 省检察院没作决定。 于是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申请。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决定: 一、撤销检察院的不予赔偿通知; 二、由某检察院返还某新公司扣押资金一百八十一万二千元、支付利息十八万零二百五十元四角八分; 三、驳回魏某某的其他赔偿申请。 一百八十一万二千本金,加十八万零二百五十块四毛八利息。 利息怎么算的?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从扣押之日起算到返还之日。十年,十八万,年化不到一个点。因为按的是「存款利率」,不是「贷款利率」。 这就是本案的第一个看点:钱被扣了十年,利息只按存款算——法律这么规定,但当事人心里肯定不服。 第二个看点是:检察院说「超过时效」,法院说「没超」。为什么?因为侵权在持续。

扣着不还,时效就一直不起算

这一节讲的是本案最有技术含量的一点:持续侵权的时效。 先看法律。《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九条:赔偿请求人请求国家赔偿的时效为两年,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时的行为侵犯其人身权、财产权之日起计算。 两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算。 本案的扣押发生在二〇〇六年,申请赔偿在二〇一六年。十年,早就超过两年了。 检察院就是拿这一条拒赔的。 法院为什么说没超? 判决书的理由是:某公司被侵犯财产权的行为虽然发生在二〇〇六年,但由于某检察院扣押、追缴其财产一直未依法予以返还,参照最高人民法院(1996)赔他字第4号《关于如何理解侵犯财产权行为持续问题的答复》,应认定为侵权行为的持续,赔偿申请未超过请求时效。 「侵权行为的持续」——这五个字,是本案的钥匙。 什么叫持续? 一次性侵权:比如打你一拳,打完就完了,时效从打完那天算。 持续性侵权:比如把你的东西扣着不还,每天都不还,侵权状态一直在延续。时效从「侵权行为终了」之日起算。 本案属于后者。扣押决定作出那天,侵权开始;钱不返还,侵权就没结束。 所以时效不起算。 这个逻辑,在实践中有多重要? 极其重要。因为办案机关扣了东西不还,一扣就是几年、十几年,如果按「扣押之日」起算时效,那两年一过,当事人就彻底没办法了。 这等于是:只要拖过两年,扣的东西就可以赖掉。这显然不合理。 所以规则是:不返还,时效就不起算;什么时候返还了,或者明确拒绝返还了,时效才开始跑。 本案还有一个细节:检察院曾在二〇一六年作出「不予赔偿通知」。这个通知,其实是一个「明确拒绝」。按这个逻辑,时效从这时起算,那二〇一六年申请,也没超。 两条路都通。 这一节对当事人的实用价值: 如果你的财产被扣押、冻结、查封,长期不解除,记住:时效不是从扣押那天算,是从「解除或者拒绝解除」那天算。 但别因此就拖。为什么?因为证据会灭失、人员会变动、案子会遗忘。越早申请越好。 本案拖了十年才申请,虽然赢了,但这十年里,一百八十一万不能用、不能周转,公司经营受了多大影响,只有当事人知道。 十八万利息,补不回十年的资金成本。

扣公司的钱,凭什么

这一节讲实体问题:检察院扣押公司资金,合不合法? 先看事实。 魏某某挪用的是公司的二十万元。这笔钱,法院判了是赃款,他退了,检察院收了。这部分没问题。 但检察院另外扣押了公司一百六十一万二千元。 为什么扣?判决书没直接说,但可以推出:办案机关怀疑公司账上还有其他涉案资金,或者认为公司资金与挪用行为有关联。 法院的认定是:检察机关扣押某新公司的资金一百六十一万二千元,虽然其中包含魏某某个人保管的账外账资金,可能带来违规违法管理资金的相应法律责任,但所保管资金所有权并未转移,仍然属于某公司所有,故检察院系错误扣押、追缴案外人财产。 这段话有两个层次。 第一层,承认公司有问题。账外账、违规管理资金,这些确实不合规,可能引发行政处罚甚至其他责任。 第二层,但所有权没变。钱在谁账上、谁管的,不影响「这笔钱是谁的」。公司账上的钱,就是公司的。 所以,扣公司的钱,是「扣押案外人财产」。 「案外人」三个字,是关键。 魏某某是犯罪嫌疑人,公司不是。公司只是「犯罪嫌疑人所在单位」。对公司的财产采取强制措施,必须有法定依据、必须与案件有关。 本案的钱,与案件有关吗? 二十万有关——那是被挪用的赃款,已经退了。 一百六十一万二千元呢?法院没有认定与犯罪有关。既然无关,就该返还。 什么时候返还? 刑事判决生效后。因为判决生效,案件终结,与案件无关的财产必须处理。 本案判决生效了,钱没退。十年。 所以构成「刑事违法扣押」。 这一节的规则很清楚: 办案机关可以扣押涉案财产,但不能扣押案外人的合法财产; 即使案外人有违规行为,也不能用「扣押」来处理,该行政处罚的走行政处罚; 案件终结后,与案件无关的财产必须及时返还。 这三条,任何一条做不到,就是违法扣押。 实务中还有一个变种要注意:把「扣押」变成「罚没」,直接上缴财政。下一个案子(司某某案)就是这种情况。那种做法,性质更严重。 再补一个实务细节:怎么证明「侵权在持续」。 光说「他一直没还我」不够,要有证据链。 第一环,证明「扣押还在」。 可以查:办案机关的扣押清单、财务账上的「暂扣款」科目、历年的清退记录。如果这些都没有,可以申请信息公开,或者要求办案机关出具「当前扣押状态」的书面说明。 第二环,证明「我一直在要」。 每一次申请、每一封函件、每一次来访登记,都是证据。本案从二〇〇六年到二〇一六年,中间有没有催讨记录,判决书没写,但从「多次反映」看,应该是有的。 第三环,证明「对方明确拒绝」。 本案是二〇一六年的「审查刑事赔偿申请通知」。这份文书,就是「明确拒绝」的标志。 三环齐了,「持续」就站得住。 反过来,如果没有第三环呢? 那就用「侵权行为未终了」来论证:只要钱没还,侵权就在继续,时效不起算。这个论证,本案法院接受了。 还有一个反面的风险:如果当事人在某个时点「明确表示放弃」,那时效就开始跑了。所以别轻易签「放弃赔偿」「不再追究」这类文件。

利息为什么这么少

十八万零二百五十块四毛八,扣了一百八十一万十年。 很多人第一反应是:太少了。 算一下:十八万除以一百八十一万,约等于百分之十;再除以十年,年化约百分之一。这确实很低。 为什么这么低? 因为法律规定的标准是「银行同期存款利息」。 《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七项: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存款或者汇款的,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 「存款利息」——不是「贷款利息」,更不是「资金占用损失」。 为什么定这么低? 立法时的考虑是:国家赔偿是「填补损失」,不是「惩罚」。钱存在银行也是存款利息,所以按存款利息补。 但这个逻辑有问题:当事人本来可以用这笔钱经营、投资、周转,实际的资金成本远高于存款利息。尤其是企业,一百八十一万压在法院十年,可能错过好几个项目。 所以实务中,当事人常常主张「按贷款利率算」,但法院一般不支持。 本案的判决,用的就是「同期存款利息」。 还有一个细节:利率按哪个时点? 本案是按「作出赔偿决定时」的利率,还是「扣押期间」的利率?判决书没写明,但从实践看,通常按各年度实际利率分段计算,或者按决定时的一年期基准利率统一计算。 本案的利息数额,是法院核算的。 这一节对当事人的启示: 如果你要主张资金占用损失,最好的路径不是国家赔偿,而是「民事诉讼」。 比如:如果扣押是基于错误的保全,可以起诉申请人赔偿;如果是行政机关违法,可以提行政赔偿并主张直接损失。 但在刑事扣押这类国家赔偿里,标准就是存款利息,争取空间很小。 还有一点:利息的起算点。 本案从「扣押之日」起算,而不是从「判决生效之日」起算。这个对当事人有利。因为扣押时间越长,利息越多。 但要注意:如果扣押本身合法(比如扣押涉案财物),只是「返还不及时」,那利息可能从「应当返还之日」起算。本案检察院从始至终的扣押都被认定为「错误扣押案外人财产」,所以从扣押之日起算。 这个区别,会影响几万块的差额。 再补一段:案外人主张返还,需要证明什么。 三个要件。 第一,证明「我是权利人」。 公司主张:营业执照、章程、出资证明、财务账册。 个人主张:身份证明、权属凭证(合同、发票、转账记录)。 本案某公司证明的是:钱在公司账上,是公司的资金,不是魏某某个人的。 第二,证明「这笔钱与案件无关」。 这是最难的一步。因为一旦被认定为「涉案财物」,就不容易推翻。 怎么证?要说明:这笔钱的来源合法、用途与犯罪无关、不在起诉书指控的范围内。 本案的难点在于:一百六十一万二千里,包含「魏某某个人保管的账外账资金」。这部分,法院也承认「可能带来违规违法管理资金的责任」。 但法院还是判了返还,理由是「所有权未转移」。 这个理由很关键:违规管理,是行政或者纪律问题;所有权,是民事问题。两者不能混。 第三,证明「已经要求返还但被拒绝」。 书面申请 + 拒绝答复,或者逾期不答复。 三个要件齐了,就能申请赔偿。 实务中,第二步最容易卡住。因为「涉案」的认定权在办案机关手里。 所以给一条建议:一被扣押,就书面提出「该财产与案件无关,请予解除」,并要求书面答复。这份异议,将来是重要的证据。

钱被扣了,怎么要回来

给一份「涉案财物被扣押」的应对清单。 第一步,要一份扣押清单。 刑事诉讼法要求,扣押财物必须制作清单,一式两份,一份交持有人。清单上要写清名称、数量、特征、价值。 没有清单,或者清单不全,就是程序违法。 第二步,区分「涉案」和「非涉案」。 涉案财物:与犯罪行为直接相关,比如赃款赃物、作案工具。这类可以扣。 非涉案财物:与案件无关的合法财产。这类不能扣;已经扣了的,要及时返还。 本案的一百六十一万二千元,就属于「非涉案」。 第三步,案件终结后,书面申请返还。 向谁申请?办案机关。什么时候?撤案、不起诉、判决生效之后。 写清楚:扣押时间、金额、依据、与案件无关的理由、要求返还的期限。 这份申请,是将来索赔的起点。 第四步,不返还就申请赔偿。 期限:两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算。但如果是持续不返还,从「拒绝返还」之日起算。 赔偿项目:返还原物或者金钱,加银行同期存款利息。原物毁损灭失的,按损害时的价值赔。 第五步,注意「罚没」这个陷阱。 有的办案机关不叫「扣押」,叫「罚没」「追缴」,直接上缴财政。这种情况,性质更严重,因为它改变了所有权的归属。 遇到这种情况,要主张:罚没必须有法定依据和生效决定;没有依据的,就是违法。 本案检察院是「以罚没款的名义转账给某市财政局」——这是下一个案子的情节。 第六步,别忽略「案外人」的身份。 如果被扣的是公司的钱、家人的钱,那公司、家人就是「案外人」,有权独立主张返还。 本案公司就是作为案外人主张的,法院支持了。 最后说一句。 一百八十一万扣十年,利息十八万。这个结果,从法律上讲是对的,从经济上讲是亏的。 但至少,钱回来了。 很多案子里,钱被扣了、公司垮了、人也走了,最后连申请赔偿的人都没有。 所以这个案子真正的价值,是提醒所有企业:账要清、票要留、钱被扣了要盯。别等到十年后才想起来要。

把这件事收在一句话上:人犯了罪,钱是公司的——公司不是嫌疑人,它的钱不能扣着不还。扣了十年不还,侵权就一直在持续,两年时效根本没开始跑。只是利息按存款算,十八万,补不回十年。

四、判决书全文(点开阅读 · 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魏某某系某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并负责公司财务。2004年11月,魏某某擅自将其保管的单位资金20万元出借他人从事房地产开发。2006年4月,纪检部门向某检察院移送了魏某某涉嫌挪用20万元资金的犯罪线索。某检察院于2006年7月14日收取魏某某退交的20万元赃款,并于2006年4-6月分三次共计扣押某公司161.2万元资金。此后,某检察院将案件交由某区检察院管辖。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06)江阳刑初字第183号刑事判决认定魏某某犯挪用资金罪,判令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泸刑终146号刑事裁定,维持原判。

某公司、魏某某认为,某检察院应在魏某某挪用资金一案法院判决生效后及时对扣押款项作出处理,但某检察院一直未解除扣押、返还扣押款181.2万,侵犯了企业财产权,遂先后向某检察院申请国家赔偿、向四川省人民检察院申请复议。某检察院认为某公司、魏某某的赔偿申请已过赔偿时效,作出泸检赔申通(2016)1号审查刑事赔偿申请通知,不予支持赔偿请求。四川省人民检察院未作出决定。此后,某公司、魏某某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

2017年2月27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作出(2016)川委赔32号国家赔偿决定书,决定撤销某检察院泸检赔申通(2016)1号审查刑事赔偿申请通知,并由某检察院返还某新公司扣押资金181.2万元、支付利息180250.48元,驳回魏某某的其他赔偿申请。法院生效决定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九条规定,赔偿请求人请求国家赔偿的时效为两年,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时的行为侵犯其人身权、财产权之日起计算。某公司被侵犯财产权的行为虽然发生在2006年,但由于某检察院扣押、追缴其财产一直未依法予以返还,参照最高人民法院(1996)赔他字第4号《关于如何理解侵犯财产权行为持续问题的答复》,应认定为侵权行为的持续,赔偿申请未超过请求时效。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八条第一项“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追缴等措施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的规定,以及该法第三十六条第二项“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解除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造成财产损坏或者灭失的,依照本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赔偿”的规定和第七项“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存款或者汇款的,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的规定,某检察院应将扣押、处分的财产返还给某新公司,并支付相应利息。某公司系魏某某犯挪用资金罪刑事案件的受害人,所涉20万元资金属于某新公司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检察机关扣押某新公司的资金161.2万元,虽然其中包含魏某某个人保管的账外账资金,可能带来违规违法管理资金的相应法律责任,但所保管资金所有权并未转移,仍然属于某公司所有,故检察院系错误扣押、追缴案外人财产。

刑事侦查机关在侦查案件过程中扣押案外人财产,刑事案件终结后对与案件无关的该财产未予及时返还的,属于刑事违法扣押。扣押财产属于银行存款、现金的,承担赔偿责任时应在返还或者赔偿财产的同时一并支付相应利息。

案号:(2016)川委赔32号 审理法院: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17-02-27

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入库编号:2023-15-4-131-002)。

本文案情与裁判要点依据公开裁判文书整理,点评部分为律师个人实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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