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教你怎么做律师教你怎么做

参考案例以色列某公司诉国家知识产权局、深圳某电子公司实用新型专利权无效行政纠纷案

案号:(2020)最高法知行终93号最高人民法院 · 专利授权确权行政纠纷 · 二审 · 2020-12-03
本案来源已核实(参考案例),判决书全文见文末折叠附录,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一、案情速览

以色列某公司系某号、名称为「头发矫直刷」的实用新型专利权人。深圳某电子公司于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一日请求宣告该专利权无效,国家知识产权局于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九日作出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宣告该专利权无效。在此之前,该电子公司还曾于二〇一六年二月一日针对本专利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在该无效程序中,专利权人在授权公告文本的基础上修改了权利要求,删除权利要求一、四、九,将三者合并为新的权利要求一,并相应修改其余权利要求的编号和引用关系。国家知识产权局认为上述修改符合专利审查指南的相关规定,并在修改后的权利要求的基础上,于本案被诉决定的前一日即二〇一六年十月十八日作出另一份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宣告该专利权无效。

专利权人不服,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被诉决定并责令重新作出。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被诉决定的审查基础为本专利授权公告时的权利要求,而专利权人在针对本专利的另一无效程序中修改了前述权利要求且该修改已被国家知识产权局接受,因此被诉决定的审理已不具有实质意义,于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作出(2017)京73行初2435号行政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专利权人提出上诉,主张在涉及本专利的两个无效决定均未生效的情况下,另一无效决定并未导致本案被诉决定的审查基础发生变化,仍应对本案被诉决定作实质审理。最高人民法院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作出(2020)最高法知行终93号行政判决:撤销一审判决和被诉决定,驳回其他上诉请求。

法院认为:在涉及同一专利权的多个无效宣告请求审查程序中,专利权人在其中一个程序中对权利要求进行了修改,且该修改符合专利法规定的,应当视为专利权人对原权利要求的放弃;专利权人对其权利的处分必然会对其他尚未完成的、涉及同一专利权无效宣告请求审查行政程序及后续的行政诉讼程序产生实质性影响。本案中,专利权人在另一程序中修改了权利要求书且已被国家知识产权局接受,修改方式为删除权利要求一、四、九并将三者合并为新的权利要求一、相应修改其余权利要求的编号和引用关系,上述修改构成对其修改前权利要求的放弃,必然会对同时正在进行中的本案无效宣告请求审查程序产生实质性影响;在此情况下,本案的无效请求审查程序不应再基于本专利授权公告时的权利要求书即修改前的权利要求继续审查并作出决定。另一决定于二〇一六年十月十八日作出、宣告专利权全部无效,而国家知识产权局又基于授权公告时即修改前的权利要求于同月十九日作出本案被诉决定,宣告专利权全部无效;本案被诉决定作出时,实质上审查基础已不复存在而无继续审查之必要,故应对已作出的被诉决定予以撤销,且国家知识产权局也无需重新作出审查决定。一审判决关于被诉决定的审理基础已经发生变化、针对被诉决定的审理已不具有实质意义的认定正确,但未对本案被诉决定作出处理,予以纠正。

二、裁判要点提炼

同一专利权的多个无效宣告请求审查程序中,专利权人在其中一个程序中修改了权利要求且该修改被国家知识产权局接受的,以修改前的权利要求为审查基础的在后被诉决定引发的专利确权行政案件,因审查基础已不复存在而无继续审理之必要;此时人民法院应当撤销有关在后被诉决定。

专利权人在一个无效程序中修改权利要求且该修改符合专利法规定的,应当视为对原权利要求的放弃,该处分行为必然会对其他尚未完成的、涉及同一专利权的无效宣告请求审查行政程序及后续的行政诉讼程序产生实质性影响。

三、赵律师点评

两件无效同时打,改了一件,另一件怎么办

这个案子讲的是一个很容易被忽略的程序陷阱,但对正在打无效的人极其现实。 场景是这样的:同一件专利,有人提了两次无效(可能是不同的人,也可能分两批理由)。 两个程序并行在跑。 专利权人为了保住专利,在其中一件里修改了权利要求——把几项删掉、合并成一项。这是常见的应对动作,而且国家知识产权局认为这个修改合规、接受了。 麻烦在于:另一件还没结。 而另一件的审查基础,是修改之前的那一版权利要求。 本案就是这种情况,而且时间巧得离谱: 十月十八日,第一件作出决定,宣告专利权无效; 十月十九日,第二件也作出决定,宣告专利权无效。 两天,两份决定,都是基于旧的、已经被放弃的那一版权利要求。 判决把这个道理解释得很清楚: 「专利权人在其中一个程序中对权利要求进行了修改,且该修改符合专利法规定的,应当视为专利权人对原权利要求的放弃。」 「放弃」两个字是关键。 你在一个程序里删掉了那几项,不是「改着玩」,是处分了自己的权利。 而这些权利,正是另一个程序里正在被审查的对象。 对象没了,审查就失去了基础。 判决的表述是:「本案被诉决定作出时,实质上审查基础已不复存在而无继续审查之必要。」

法院为什么只撤销、不判重作

判决的最终处理很有意思,值得单独说,因为它纠正了一审的一个疏漏。 一审的结论是:「被诉决定的审理基础已经发生变化,针对被诉决定的审理已不具有实质意义」——这句话是对的,但它只驳回起诉,没有处理那份决定本身。 问题来了:那份决定还挂在那儿,法律效力还在。 判决指出:「一审判决关于被诉决定的审理基础已经发生变化、针对被诉决定的审理已不具有实质意义的认定正确,但未对本案被诉决定作出处理,予以纠正。」 于是最高人民法院做了两件事:撤销一审判决,撤销被诉决定。 注意它没有做第三件事:没有判「责令重新作出」。 为什么? 因为重新作出没有意义。判决说得很直接:「国家知识产权局也无需重新作出审查决定。」 道理是:那件专利在另一个程序里已经被宣告全部无效了。 你让行政机关再针对一份不存在的权利要求、去作一份新的决定,纯属空转。 这个处理方式,对当事人有一个很实际的意义:省时间。 如果判了重作,行政机关要再走一轮程序、当事人要再等、可能还要再打一轮诉讼——而结论必然是「无从审起」。 「无需重作」这四个字,是法院在替所有人省掉一段无意义的流程。

实操提醒:并行无效程序里的三个坑

这个案子对正在打无效的当事人和代理人,有三个很具体的提醒。 第一坑,别以为「两个程序互不影响」。 很多人把两件无效当成两场独立的官司,各打各的。 本案说明:你在一个程序里改权利要求,会直接影响另一个。 而且方向是「另一个没法审了」——听上去像好事,实际很复杂:如果另一件是基于更充分的理由提的,它被撤销之后,你就少了一次「彻底解决」的机会。 第二坑,修改之前先看另一边打到哪一步了。 如果两个程序都在进行,你可能要权衡:在哪一件里改、改成什么样。 在一个程序里改得越窄,你在另一个程序里的防线也越窄。 本案专利权人删了三项合并成一项,等于在两个程序里都放弃了那三项。 第三坑,注意时间差。 本案两份决定隔一天。如果后作出那份决定时,审查基础已经没了,那这份决定的命运就是被撤销。 反过来说:如果你想保住某个程序里的成果,动作要赶在对方作出决定之前。 最后说一句这个案子的方法意义。它处理的是「程序空转」这个老问题。 专利确权程序本来就长,多个无效、多轮诉讼叠在一起,很容易出现「审了半天,对象没了」的局面。 本案给的处理是:该撤的撤,该省的重作就省掉。 对当事人来说,这是一条好消息:程序不该为了走完而走完。

在一个无效程序里删掉的权利要求,等于对它的放弃——另一个还在审的程序,审查对象就此没了,决定该撤,也不必重作。

四、判决书全文(点开阅读 · 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以色列某公司系专利号为某号、名称为“头发矫直刷”的实用新型专利(以下简称本专利)的专利权人。深圳某电子公司于2015年9月21日请求宣告本专利权无效。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6年10月19日作出第30338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以下简称被诉决定),宣告本专利权无效。以色列某公司不服被诉决定,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撤销被诉决定并责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决定。

深圳某电子公司还曾于2016年2月1日针对本专利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在该无效程序中,以色列某公司修改了权利要求,在授权公告文本基础上,删除权利要求1、4、9,将权利要求1、4、9合并为新的权利要求1,并相应修改其余权利要求的编号和引用关系。国家知识产权局经审查后认为上述修改符合《专利审查指南》的相关规定,并在修改后的权利要求的基础上,于本案被诉决定的前一日即2016年10月18日作出第30358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以下简称第30358号决定),宣告本专利权无效。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被诉决定审查基础为本专利授权公告时的权利要求,而以色列某公司在针对本专利的另一无效程序中修改了前述权利要求且该修改后的权利要求已被国家知识产权局接受,因此被诉决定的审理已不具有实质意义。故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的(2017)京73行初2435号行政判决:驳回以色列某公司的诉讼请求。以色列某公司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主张在涉及本专利的两个无效决定均未生效的情况下,本专利的另一无效决定并未导致本案被诉决定的审查基础发生变化,仍应对本案被诉决定作实质审理。最高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3日作出(2020)最高法知行终93号行政判决:撤销一审判决和被诉决定,驳回以色列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法院生效裁判认为:在涉及同一专利权的多个无效宣告请求审查程序中,专利权人在其中一个程序中对权利要求进行了修改,且该修改符合专利法规定的,应当视为专利权人对原权利要求的放弃,专利权人对其权利的处分必然会对其他尚未完成的、涉及同一专利权无效宣告请求审查行政程序及后续的行政诉讼程序产生实质性影响。

在第30358号决定涉及的无效宣告请求程序中,以色列某公司作为专利权人修改了权利要求书且已被国家知识产权局接受,修改方式为删除权利要求1、4、9,将权利要求1、4、9合并为新的权利要求1,并相应修改其余权利要求的编号和引用关系,上述修改构成对其修改前的权利要求的放弃,必然会对同时正在进行中的无效宣告请求程序即本案涉及的无效宣告请求审查程序产生实质性影响。在此情况下,本案的无效请求审查程序不应再基于本专利授权公告时的权利要求书即修改前的权利要求继续审查并作出决定。第30358号决定于2016年10月18日作出,宣告本专利权全部无效,而国家知识产权局又基于授权公告时即修改前的权利要求于同月19日作出本案被诉决定宣告本专利权全部无效。本案被诉决定作出时,实质上审查基础已不复存在而无继续审查之必要,故应对已作出的被诉决定予以撤销,且国家知识产权局也无需重新作出审查决定。

一审判决关于被诉决定的审理基础已经发生变化,针对被诉决定的审理已不具有实质意义的认定正确,但未对本案被诉决定作出处理,予以纠正。同一专利权的多个无效宣告请求审查程序中,专利权人在其中一个程序中修改了权利要求且该修改被国家知识产权局接受的,以修改前的权利要求为审查基础的在后被诉决定引发的专利确权行政案件,因审查基础已不复存在而无继续审理之必要。此时,人民法院应当撤销有关在后被诉决定。

案号:(2020)最高法知行终93号 审理法院:最高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20-12-03

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入库编号:2023-13-3-024-042)。

本文案情与裁判要点依据公开裁判文书整理,点评部分为律师个人实务意见。

免责声明:本页内容仅为一般性法律信息分享,不构成对具体案件的法律意见。个案情况差异较大,遇有具体法律问题请携带材料咨询律师,以律师正式意见为准。

有问题?点页面底部的输入框直接问我 ›

遇到类似问题?在线问一问
智能助手即时解答,需要时由 赵跃律师 本人跟进
说说您的情况,律师会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