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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案例邹某某申请某法院错误执行国家赔偿案

案号:(2014)冀委赔监字第5号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 错误执行赔偿 · 执行 · 2014-03-24
本案来源已核实(参考案例),判决书全文见文末折叠附录,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一、案情速览

一九九三年七月三日,某法院就邹某某诉邓某某欠款纠纷出具调解书,确定邓某某自当年七月起每月偿还两万元,至年底结清本息共十万四千七百二十九元。调解书生效后邓某某未履行,一九九四年一月六日邹某某申请强制执行。

一九九四年五月十日,法院向邓某某发出公告,责令其一个月内迁出三套住房,逾期将强制执行。公告期间,邓某某之子以邓某某名义将其中两套卖给他人,七月十四日办妥过户。法院八月十九日才裁定查封,八月二十二日发出查封令。

此后法院先确认买卖无效、发出协助执行通知,又于一九九八年以案外人善意取得为由撤销自己的决定,二〇〇一年裁定执行终结。二〇一〇年确认法院「对已发现的房产不执行」违法,二〇一四年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驳回申诉,维持赔偿十九万二千三百六十六元二角三分的决定。

二、裁判要点提炼

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对已知悉的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仅作出公告而未采取适当措施加以控制,致使该财产被转移,造成申请执行人的债权利益无法实现的,属于错误执行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人民法院对被执行人相关房产违法拖延执行,造成申请执行人的金钱债权无法实现,应以该错误执行行为所致未受清偿的债权金额及相应利息作为赔偿标准。赔偿请求人要求按未予执行的涉案房产市场价值赔偿的,依法不予支持。

三、赵律师点评

一场官司,打了二十一年

这个案子的时间跨度,本身就是一种伤害。 一九九三年七月三日,某法院就邹某某诉邓某某欠款纠纷作出调解书:邓某某从当年七月起,每月还两万元,到年底把本息十万四千七百二十九元结清。 白纸黑字,双方签字,法院盖章。按理说,钱到年底就该到手了。 结果没还。一九九四年一月六日,邹某某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接下来发生的事,像一部拖沓的连续剧。 一九九四年五月十日,法院向邓某某发出公告:责令一个月内迁出邢台市黄家园生活区十三号楼四号、五号、十四号三套住房,逾期不迁,强制执行。 公告贴出去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公告期间,房子被卖了。七月十一日,邓某某之子刘某以邓某某的名义,把四号、五号两套房卖给了高某某和赵某某;七月十四日,办完了过户登记。 从卖到过户,只用了三天。 法院什么时候动手的?八月十九日,作出裁定查封这三套房;八月二十二日,发出查封令。离公告期满,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 房子在谁名下?已经在买家名下了。 法院没有放弃,继续想办法。一九九五年六月十五日,法院作出民事决定,认定邓某某为逃避债务非法出售房屋,买卖行为无效,予以撤销。 一九九五年八月二日,法院向房地产交易处和产权监理处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给邹某某办理产权、证照转移手续。 这一步,本来是对的。 但房管部门收了过户手续费,产权证照却一直没办下来。一九九六年三月收的费,之后一直拖。 到了一九九八年四月二十七日,法院又作出裁定,认定案外人在查封之前已经善意取得房屋并办了登记,于是把一九九五年那份认定买卖无效的决定给撤销了。 自己作出的决定,三年后自己撤销。 二〇〇一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院裁定该执行案执行终结。 从申请执行到执行终结,七年多。邹某某一分钱没拿到,房子也没了。 他不服,一直反映。二〇一〇年六月,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确认:某法院对已经发现的邓某某房产不执行的行为违法。 这句「违法」,他等了十六年。 接下来是赔偿程序。二〇一一年七月申请国家赔偿,法院逾期不作决定;向邢台中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二〇一一年十二月九日决定赔五万二千九百二十四元。 他不服,申诉。河北高院赔偿委员会二〇一二年二月指令邯郸中院重审,二〇一三年六月五日邯郸中院决定赔十九万二千三百六十六元二角三分。 还是不服,再申诉。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四日,河北高院赔偿委员会驳回申诉。 从一九九三年到二〇一四年,二十一年。

公告贴出去了,手却没动

这一节讲清楚一件事:什么叫「错误执行」。 很多人以为,错误执行就是「执行错了对象」「把别人的东西执行了」。实际上范围比这宽。该动的时候不动、动得太慢、动得不到位,都可能构成错误执行。 本案就是「动得太慢」。 法院做对了一半:它发了公告,责令限期迁出,说明它知道这三套房是被执行人的财产,也知道该处置。 错在另一半:公告是「告知」,不是「控制」。 这两者的区别,用一句大白话讲: 公告等于在门口贴张纸说「这房子我要处理了」;控制等于把门锁上、把钥匙拿走。 只贴纸不锁门,房子当然会被卖掉。 法院的认定原话是:在知悉被执行人邓某某财产的情况下,仅作公告而未采取执行措施,致所涉房产被转移过户,使邹某某经过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利益无法实现。 注意「知悉」两个字。这是前提。如果法院根本不知道有这套房,那不构成错误;知道了却只贴公告不动手,才构成。 这也解释了一个常见疑问:为什么有的案子法院不执行,赔不了;有的案子却能赔?区别在于「法院知不知道」。 申请人报了财产线索、法院查到了房产、查封了账户,这就叫「知悉」。一旦知悉,法院就有义务采取适当措施控制财产。 「适当措施」是什么?查封、扣押、冻结、评估、拍卖。这些动作有一个共同点:都会在登记机关或者金融机构留下记录,让财产动不了。 公告没有这个效果。公告只是催告,不改变权属状态,也不阻止交易。甚至可以说,公告反而提醒了被执行人「该动手了」。 本案的时间线特别能说明问题: 五月十日发公告,七月十一日房子被卖,七月十四日过户,八月十九日才查封。 三个月零九天。 在这三个月里,法院有任何一次去房管部门办查封登记,房子都动不了。 这就是「不作为」的代价。 还有一层更值得说:法院后来自己把路走断了。 一九九五年认定买卖无效、要求协助过户,这是正确的方向。但一九九八年又认定案外人善意取得、撤销了自己的决定。 为什么?因为买家确实在查封之前办了登记,从登记簿上看是善意的。这个认定在法律上未必错,但后果是:邹某某彻底没救了。 一份生效调解书确定的债权,最后变成了十九万赔偿金。 这就是国家赔偿制度存在的意义:当法院自己把当事人的权利弄没了,国家得掏钱补上。不是替谁背锅,是承认「这一环出了问题」。

房子值两百万,为什么只赔十九万

这是本案最容易被误解的地方,也是赔偿请求人最不服的地方。 邹某某的主张是:那两套房现在市场价至少两百万,法院把我的房子弄没了,就该按房子价值赔。 法院的答复是:不。按生效调解书确定的债权金额加利息赔,一共十九万二千三百六十六元二角三分。 差十倍。为什么? 关键在一句话:那两套房,从来就不是「他的房子」。 判决书写得很清楚:邓某某的涉案房产并非某法院生效调解书确定并据以执行的标的物,法院查封邓某某的房产,仅属于实现被保护债权的执行手段。 翻译成大白话: 邹某某和邓某某之间是「欠钱」的关系,不是「房子归我」的关系。调解书写的是「还十万四千七百二十九元」,不是「把这三套房抵给你」。 房子只是邓某某的财产,是还钱的「来源」,不是「标的」。 所以法院把房子弄没了,损失的不是「房子」,是「本来能拿到的那笔钱」。 这个逻辑,法律上叫「直接损失」。 国家赔偿法原则上只赔直接损失。什么是直接损失?就是因为这个违法行为,你实实在在少掉的东西。 在本案里,少掉的是什么?是那十万四千七百二十九元本金,加这些年该有的利息。加起来十九万多。 那房子的差价呢?那不是「少掉的东西」,那是「本来可能多赚的」。法律上叫「可得利益」或者「间接损失」,国家赔偿一般不管。 这个区分,很多当事人想不通。 换个角度就通了:假设法院没犯错,正常执行,把房子拍卖了。拍卖所得要先还邹某某的债,剩下的归邓某某。如果拍卖价高于债务,多出来的钱本来就该退给邓某某,不是给邹某某。 所以邹某某能拿的上限,就是他的债权。 还有一层:如果房子真的拍卖,能卖多少钱?当时的评估、当时的市场,未必是现在这个价。用二〇一几年的房价去算一九九几年的损失,本身也不成立。 这个赔偿标准,对当事人是个提醒: 如果你的债权是「钱」,赔偿的上限就是「钱加利息」; 如果你的债权是「物」——比如判决明确判了「这套房归你」——那赔偿的标的才是那套房。 这两种情况,赔偿结果天差地别。 本案还有一个细节值得注意:利息怎么算。判决没有展开,但通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或者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债权应当清偿之日起算到赔偿决定作出之日。这部分钱,很多人会忘记主张。 最后说一句实在话:十九万,是二〇一四年的十九万。一九九三年的十万四千块,能在邢台买两套房;二〇一四年的十九万,买不到一个卫生间。 法律给的是「填平」,不是「补偿」。这个差距,是制度本身的局限,不是这个案子的错。 再算一笔细账,看看「直接损失」这条线到底划在哪。 假设法院当年正常执行,把三套房拍卖了。拍卖价按当时的市场,可能一百万左右。这笔钱的分配顺序是:先付执行费、评估费、拍卖佣金,再还邹某某十万四千七百二十九元本金加利息,剩下的退给邓某某。 邹某某能拿到多少?就是他的债权,一分不多。 所以,即使房子卖了一百万,他拿的还是十万多加利息。 这就是「债权」和「物权」的区别:债权人对「债务人卖了东西多出来的钱」没有权利,只对「自己的那笔债」有权利。 反过来说,如果判决书写的是「这三套房归邹某某所有」,那性质就变了。那叫「物之交付」,交付不了,赔的就是房子的价值。 这两种判决,赔偿结果可能差十倍。 所以拿到判决书的第一件事,是看清楚主文判的是什么:是「给付金钱」,还是「交付特定物」。 还有一个容易忽略的点:利息的起算。 调解书确定的履行期是「一九九三年底结清」,所以利息从一九九四年一月一日起算。到二〇一三年赔偿决定作出,将近二十年。 按什么利率?本案没有披露,实务中通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者按判决确定的利息标准。这一段利息,占了赔偿总额的近一半。 所以千万别说「本金拿回来就行」。二十年的利息,往往比本金还多。 最后提一句:赔偿决定作出后,如果赔偿义务机关不履行,怎么办? 可以直接申请强制执行。国家赔偿决定是生效法律文书,具有执行力。这一点,很多人不知道,以为「法院赔钱」只能等。

要国家赔偿,得先过三道门

这类案子,程序比实体难。很多人卡在第一道门就进不去。给一份完整的路径图。 第一道门:确认违法。 国家赔偿的前提是「行为违法」。法院执行错了,得先有一个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这个执行行为违法」。 怎么确认?两条路: 一条是执行异议、复议程序。对执行行为不服,先向执行法院提异议,不服再向上一级法院申请复议。 另一条是审判监督程序。如果认为原判决、裁定错了,走再审。 本案走的是第一条路的延伸:邹某某长期反映,最后邢台中院裁定确认「对已发现房产不执行」违法。这一纸裁定,是后面所有赔偿的基础。 第二道门:申请赔偿。 向谁申请?向「赔偿义务机关」——也就是那个执行错了的法院。 什么时候申请?国家赔偿法规定,赔偿请求人请求国家赔偿的时效为两年,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时的行为侵犯其人身权、财产权之日起计算。 注意「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在错误执行案件里,这个起算点通常是「确认违法的法律文书生效之日」。因为在此之前,你没法证明行为违法。 本案的时间线:二〇一〇年六月确认违法,二〇一一年七月申请赔偿。中间隔了一年,没超两年。 法院逾期不作决定怎么办?可以直接向上一级法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本案就是这么走的。 第三道门:赔偿委员会决定。 赔偿委员会设在中级以上人民法院。它作出的决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决定。 不服怎么办?可以向上级法院赔偿委员会申诉。本案申诉了两次:先到河北高院,河北高院指令邯郸中院重审,还是不服,再向河北高院申诉,最后被驳回。 三道门走完,二十一年。 这里有一个很多人不知道的规则,值得单独说: 错误执行赔偿,原则上要在「执行程序终结后」才能提出。为什么?因为执行还没结束,理论上还有拿回钱的可能,损失还没「确定」。 但这条规则有例外。如果执行拖了太久、被执行人确实没钱、法院又不作为,一直等下去等于永远拿不到赔偿。这种情况下,可以突破「终结后」的限制。 这条例外,下一个案子(北京某建筑公司案)讲得更透。 最后给一个实用提醒: 在整个过程中,所有的书面材料都要留档。申请书、受理通知、决定书、复议决定、送达回证,一样都不能少。这些是证明「我在什么时候知道了什么」的唯一依据,也是算时效的凭据。 很多人输在「说不清什么时候知道的」。

判决赢了之后,最该盯的是执行

这个案子对普通人的意义,不在赔偿,而在执行。 打赢官司只是第一步。钱能不能到手,全看执行。 给一份「申请执行人自查清单」,五条。 第一条,及时申请,别拖过两年。 申请执行的期间是两年,从法律文书规定的履行期间最后一日起算。分期履行的,从最后一期起算;没有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文书生效之日起算。这个期间可以中止、中断,但别指望。 第二条,主动提供财产线索。 法院查财产靠网络查控系统,能查到银行存款、车辆、房产、股权。但系统有盲区:现金、境外资产、登记在他人名下的财产、农村自建房,都查不到。 你知道的线索,一定要书面提交,并要求法院记录在案。为什么强调「书面」?因为一旦法院「知悉」了财产而不采取措施,就构成错误执行——这是你将来索赔的基础。 第三条,盯住法院的每一个动作。 立案了吗?发执行通知书了吗?查控做了吗?查封、扣押、冻结有没有实际办理登记? 这些都是可以查的:执行案件流程信息在法院的执行公开平台上能查到,也可以直接问承办法官。发现只发文书没办手续,立刻提执行异议。 第四条,警惕「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终本是法院在被执行人暂无财产可供执行时的一种处理方式。它不是「结案」,是「暂时放下」。终本之后,发现财产可以申请恢复执行,不受两年时效限制。 但要小心一种情况:法院为了结案率,在还有财产的情况下草草终本。这就是不作为,可以提异议,也可以作为将来索赔的依据。 第五条,该索赔的时候别犹豫。 如果确认了执行违法、损失确定、又没有其他救济途径,就走国家赔偿。 赔多少?按本案的标准,是「没拿到的债权本金+利息」。这个数通常远低于你的心理预期,但它是法律给的上限。 最后说一句。 邹某某这个案子,最让人难受的不是赔得少,是拖得太久。 一九九三年的一纸调解书,二〇一四年才画上句号。中间隔着二十一年,隔着一个人的中年和老年。 执行这件事,快是最大的公正。拖着的每一天,都在消耗当事人对法律的信任。这也是为什么,最高法院这些年一直在推「执行难」的源头治理。 对当事人来说,能做的只有一件:盯紧,留痕,该提异议就提,该索赔就索赔。别指望别人替你着急。 再说一个容易被忽略的救济渠道:执行监督。 如果执行法院长期不作为,除了提异议、申请赔偿,还可以向上一级法院申请执行监督。 依据是《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人民法院自收到申请执行书之日起超过六个月未执行的,申请执行人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上一级人民法院经审查,可以责令原人民法院在一定期限内执行,也可以决定由本院执行或者指令其他人民法院执行。 「超过六个月未执行」——这是一个硬指标。 本案从一九九四年立案,到二〇〇一年终结,七年多。远远超过六个月。如果当时邹某某懂这条,可以在一九九四年下半年就向河北高院申请提级执行。 提级执行的效果,往往比在本院催要强得多。因为上级法院有考核压力,会直接督办。 还有一个渠道是检察监督。 《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六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执行活动实行法律监督。 具体做法是:向执行法院同级的检察院申请监督,检察院可以提出检察建议。 这两条,都是「不花钱、不用请律师」的路径。值得记下来。

把这件事收在一句话上:法院知道了财产却只贴公告不动手,房子被卖掉,这就是错误执行,国家要赔。但赔的是「你没拿到的那笔钱加利息」,不是「那套房现在值多少」——因为这个案子里,房子本来就不是判给你的。

四、判决书全文(点开阅读 · 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1993年7月3日,某法院就邹某某诉邓某某欠款纠纷一案作出(1993)东法调字第01-29号调解书,确定由邓某某从1993年7月开始每月偿还原告邹某某欠款20000元,到1993年底全部结清本息共计104729元。调解书生效后,因邓某某未履行还款义务,1994年1月6日,邹某某申请某法院强制执行。1994年5月10日,某法院向邓某某发出公告,责令其在一个月内迁出邢台市黄家园生活区13号楼4、5、14号住房,如逾期不迁,将强制执行。在法院公告期间,邓某某之子刘某于1994年7月11日以邓某某名义将黄家园生活区13号楼4、5号房产出售给高某某和赵某某,并于7月14日办理了过户登记。1994年8月19日,某法院作出(1994)东法执字第01-29号民事裁定,查封被执行人邓某某所属的黄家园生活区13号楼的4号、5号、14号房屋。

1994年8月22日,某法院作出(1993)查字第01-29号查封令,查封邓某某在黄家园生活区13号楼的4号、5号房屋(因14号房屋为赵某群所有,所以未查封)。

1995年6月15日,某法院作出(1993)某民决字第01-29号民事决定,确认邓某某为逃避债务,通过某市房地产交易处和产籍产权监理处非法将上述两套住房分别出售给高某某、赵某某的买卖房屋的行为无效,并予以撤销。1995年8月2日,某法院向邢台市房地产交易处和产籍产权监理处发出(1995)东法执字第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为邹某某办理产权、证照转移手续。1996年3月,邢台市房管部门收取了邹某某的房屋过户手续费,但一直未能办理黄家园生活区13号楼4、5号房屋的产权证照转移手续。1998年4月27日,某法院作出(1998)执字第01-291号民事裁定,认定案外人在法院查封房屋之前业已善意取得房屋,并经房屋管理部门办理了登记手续,故裁定撤销了该院(1993)某民决字第01-29号决定书。

2001年12月21日,某法院作出(1993)执字第227号民事裁定,裁定该执行案执行终结。此后邹某某多次反映某法院执行违法等有关事项。邹某某以法院不及时查封、执行案涉房屋致财产流失为由申请确认某法院执行行为违法,该案经多次审理,邢台中院于2010年6月裁定确认某法院对已经发现的邓某某的房产不执行的行为违法。

邹某某于2011年7月向某法院提出国家赔偿申请,要求赔偿2套房屋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某法院逾期未作赔偿决定,邹某某向邢台中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国家赔偿决定,该院赔偿委员会于2011年12月9日作出(2011)刑法赔字第8号国家赔偿决定,由某法院赔偿邹某某52924元。邹某某不服,向河北高院赔偿委员会提出申诉,该院赔偿委员会于2012年2月23日作出(2012)冀法委赔监字第6号决定,指令邯郸中院赔偿委员会重新审理。2013年6月5日,邯郸中院赔偿委员会作出(2013)邯法委赔字第1号国家赔偿决定:一、某法院赔偿邹某某192366.23元;二、驳回邹某某的其他赔偿请求。邹某某再次向河北高院赔偿委员会提出申诉,该院赔偿委员会于2014年3月24日作出(2014)冀委赔监字第5号驳回申诉通知,驳回了邹某某的申诉。

法院生效决定认为,某法院在执行邹某某诉邓某某欠款纠纷一案过程中,在知悉被执行人邓某某财产的情况下,仅作公告而未采取执行措施,致所涉房产被转移过户,使邹某某经过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利益无法实现,该行为已被法院生效裁定确认违法。某法院的执行行为造成邹某某的直接经济损失,具体为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金额104729元及相应利息共192366.23元。邓某某的涉案房产并非某法院生效调解书确定并据以执行的标的物,法院查封邓某某的房产,仅属于实现被保护债权的执行手段,故邹某某主张该房产属其所有,并要求按照房屋的市场价格进行国家赔偿,不应予以支持。本案应按照原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金额及相应利息进行赔偿。

1.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对已知悉的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仅作出公告而未采取适当措施加以控制,致使该财产被转移,造成申请执行人的债权利益无法实现的,属于错误执行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2.人民法院对被执行人相关房产违法拖延执行,造成申请执行人的金钱债权无法实现,应以该错误执行行为所致未受清偿的债权金额及相应利息,作为赔偿标准予以赔偿。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未予执行的涉案房产价值的,依法不予支持。

案号:(2014)冀委赔监字第5号 审理法院: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14-03-24

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入库编号:2023-15-4-270-002)。

本文案情与裁判要点依据公开裁判文书整理,点评部分为律师个人实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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