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案例某儿童乐园申请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错误执行国家赔偿案
一、案情速览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判决某儿童乐园腾退租赁场地并给付物业费,二审维持。判决生效后某儿童乐园未履行,社区服务中心申请执行。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七日,法院实施强制执行,拆除自建房屋及固定游乐设施,将部分财物迁出存放至指定院落。
执行卷内没有记载法院曾告知某儿童乐园财物存放地点、领取方式及法律后果。该乐园以超范围执行、未告知领取地点为由申请国家赔偿,请求赔偿各类损失一百六十四万余元。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勘验发现,存放院落中发电机、空调、电视机等部分财物在集装箱内,其余露天存放,原财产清单记载的绝大部分财物去向不明。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决定撤销不予赔偿决定,由石景山区法院赔偿十三万四千元。
二、裁判要点提炼
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中搬出被执行财物,告知被执行人存放处所、领取财物的相关事宜及法律后果,属于执行行为的附随义务。法院不能证明已履行该义务的,应认定未依法交付,并在保管期间对财物灭失承担赔偿责任。
依生效判决腾退租赁场地,拆除未经批准建造、未取得所有权的自建房屋及无法整体搬出的固定游乐设施,属于达到执行目的的必要行为,不构成超范围执行。
三、赵律师点评
腾退那天,东西搬走了,搬去了哪儿没人说
先说这个案子的来龙去脉。 某儿童乐园租了某社区服务中心的场地经营。合同到期或者出了纠纷,社区服务中心起诉,要求腾退并付物业费。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判决:儿童乐园十五日内腾退场地、返还社区服务中心,并给付物业费四千五百元。 儿童乐园上诉。二〇一七年四月十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判决生效了,儿童乐园没动。这也正常——场地里有它自建的房子、装好的游乐设施,说搬就搬不了。 社区服务中心申请执行。二〇一七年六月八日立案。 法院的动作是有节奏的: 六月十二日,送达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 七月六日,谈话中告知十日内自行腾退; 八月一日,张贴公告; 八月十七日,实施强制执行。 强制执行那天做了什么? 腾退场地,拆除自建房屋及固定游乐设施,部分材料及可移动的设施等财物迁出,存放至指定院落。执行过程中制作了财产清单。次日,场地腾空返还给社区服务中心。 到这里,执行本身没毛病。 问题出在下一步:没人告诉儿童乐园,东西搬到哪儿去了、怎么去领。 判决书里有一句话,是这个案子的命门:执行案件卷内无石景山区法院曾告知某儿童乐园搬出财物的存放院落、领取财物的相关事宜及法律后果等记载内容。 翻译一下:卷宗里找不到任何证据,证明法院说过「你的东西在某某院子,带上证件来领,逾期不领后果自负」。 一年之后,儿童乐园去看那些东西。 二〇一八年,法院组织勘验那个存放院落。发电机、空调、电视机等部分财物存放在一个集装箱里,其他财物都在露天存放。 而原财产清单中记载的绝大部分财物,去向不明。 「去向不明」四个字,是最沉的。 清单是法院自己做的,上面写着有什么;现在东西没了,谁负责? 儿童乐园申请国家赔偿,请求赔偿一百六十四万三千七百四十五元九角六分。 石景山区法院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六日决定:驳回。 儿童乐园不服,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申请。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赔偿委员会作出决定:撤销原决定,由石景山区法院赔偿十三万四千元,驳回其他请求。 从一百六十四万到十三万四千,砍掉了百分之九十二。 但「要赔」这个结论,比赔多少更重要。
拆房子、拆设备,算不算超范围执行
儿童乐园的第一个主张是「超范围执行」。法院分三步否掉了。 第一步,执行有依据。 判决书写得很清楚:生效判决和二审判决均已发生法律效力,儿童乐园在履行期届满后仍拒绝履行,法院依申请强制执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这一条没什么可争的。 第二步,拆房子是必要的。 这是本案说理最精彩的一段。法院查了三件事: 一是租赁场地内原本有没有建筑物?没有。合同订立时,场地内没有建筑物和附着物。 二是房子是谁建的?是儿童乐园自己建的。 三是办没办手续?没有经过房屋建设主管部门批准,没有取得房屋所有权。 三条加起来,结论是什么?该房屋不属于合法建筑,不应受到法律保护。 这段话的意思不是「违建可以随便拆」。而是——判决的标的是「把场地腾空返还」,场地里有你自己盖的房子挡着,不拆就腾不空。 判决原话:在执行中,只有将自建房屋拆除,才能恢复至场地租赁前的初始状态。 这个逻辑很硬:租赁前的状态是空地,判决要恢复到那个状态,房子必须拆。拆除不是「额外加码」,是「履行判决的必要手段」。 第三步,拆游乐设备也是必要的。 游乐设备是儿童乐园经营时装的,腾退场地时理应一并迁出。个别大型设备无法整体搬出,只能拆解。 所以「超范围执行」不成立。 这一层对租房做生意的人很重要: 你在租来的场地上投了钱、盖了房、装了设备,这些东西在法律上叫「添附」。合同到期或者被判腾退,添附物怎么处理,要看合同怎么约定、有没有经过出租人同意、是不是合法建筑。 如果合同约定「到期后添附物归出租人所有」,那你搬不走,也拿不到补偿。 如果约定「承租人自行拆除、恢复原状」,那你不拆,法院可以强制拆。 如果没约定,法律上一般按「能拆除的拆除、不能拆除的归出租人,出租人适当补偿」处理。 最怕的是本案这种:自建、无审批、无产权。这种房子,法律上根本不承认它是「你的房产」,只是「一堆材料」。拆了,你只能主张材料残值,主张不了房屋价值。 所以租场地做重资产投入之前,先问三件事:租期够不够回本?合同有没有写添附归属?自建部分能不能办下手续?这三问答不上来,别投。
东西搬走了,保管责任就跟着走了
这一节是本案真正的新意所在,也是所有被执行人该记住的一条。 法院的第二个抗辩是:我们是依法执行,财物也制作了清单、搬到了指定地点,没有过错。 赔偿委员会的回答是:搬走只是第一步,交付才算完。 先看法律依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八条:人民法院在民事诉讼、行政诉讼过程中,违法采取对妨害诉讼的强制措施、保全措施或者对判决、裁定及其他生效法律文书执行错误,造成损害的,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的程序,适用本法刑事赔偿程序的规定。 这一条是「入口」,说明这类纠纷可以走国家赔偿。 关键在说理部分,法院提出一个概念:附随义务。 原话是:告知被执行人被搬出财物存放的处所及领取财物的相关事宜、法律后果属于法院强制执行行为的附随义务,是执行行为的一部分。 「附随义务」这四个字,把事情说透了。 强制执行不是「搬完就走」。搬走之后,还有三件事必须做: 第一,告诉对方东西在哪儿; 第二,告诉对方怎么来领、什么时间领、要带什么; 第三,告诉对方逾期不领的法律后果。 为什么这三件事是「义务」而不是「好意」? 因为财物是被强制搬走的,不是对方自己放的。对方失去了对财物的占有,也失去了知情权。如果法院不说,他永远不知道去哪儿找。 这在法律上叫什么?叫「交付」。动产的转移,以交付为标志。搬走不等于交付,只有让对方能够实际领取,才算交付完成。 没完成交付,保管责任就还在法院身上。 本案的事实是: 从强制执行当日(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七日)到案件受理(二〇一八年),一年多时间,法院不能证明曾经告知过。 举证责任在谁?在法院。因为卷宗是法院做的,告知记录本该由法院留存。拿不出来,就推定没做过。 这就是行政法、赔偿法里常见的「举证责任倒置」:公权力机关作出的行为,由它自己证明合法;证明不了,就认定违法。 于是结论:应当认定石景山区法院未依法将在执行中被搬出财物交付给某儿童乐园,在此期间该院负有对被搬出财物保管的义务。 保管期间出了什么事?勘验发现:部分财物在集装箱里,其余露天存放,清单上大部分财物不见了。 露天存放,风吹日晒雨淋,一年下来,能剩下什么? 所以法院要赔。 赔多少?十三万四千元。这个数是勘验之后,按实际缺失的财物估算的。没有全赔,因为有些财物确实还在,有些价值无法证明。 这一节的实用价值在于: 如果你是被执行人,财物被法院搬走了,记住两件事: 第一,当场索要财产清单,逐项核对,签字前看清楚。清单是将来索赔的唯一依据。 第二,主动书面询问存放地点和领取方式,保留好你的询问记录。如果法院不答复,这份记录就是你索赔的证据。 如果你是申请执行人,也别觉得这事跟你无关。财物保管出问题,执行程序可能被拖延,你的钱到手更慢。 这里补一个关键的法律区分:违法建筑和合法建筑,在执行中待遇完全不同。 合法建筑:有产权证,可以评估、拍卖、过户。执行时,法院会走完整的处置程序。 违法建筑:没有审批、没有产权,不能评估、不能拍卖、不能过户。执行时,法院只能「拆除」或者「交付占有」。 本案的自建房属于后者。所以法院拆了,不赔房屋价值。 但要注意:「违法建筑不赔」不等于「建筑材料也不赔」。 房子拆了,砖、钢筋、门窗这些材料,还是有价值的。这部分叫「残值」,理论上应当返还或者折价赔偿。 本案儿童乐园主张的损失里,可能包含这部分,但判决没有单独支持。为什么?因为举证不足——没有材料清单、没有购置发票、没有残值评估。 所以给一条实操建议:如果你在租来的场地上盖了房,保留好所有的建材发票、施工合同、付款记录。万一将来要拆,这些就是「残值」的依据。 还有一层:如果出租人同意你建房,而且合同约定「到期后建筑物归出租人」,那你可以主张「添附补偿」。这是民事问题,不是国家赔偿问题,但钱一样能要回来。 本案没有这方面的主张,可能是因为合同里没约定。
一百六十四万变十三万四,差在哪
赔偿金额的核定,是这类案件最实际的部分。 儿童乐园主张一百六十四万三千七百四十五元九角六分。法院判十三万四千。 差在三个地方。 第一,房屋和固定设施的价值,不赔。 因为房子是违建,法律不保护。游乐设施中「无法整体搬出只能拆解」的部分,属于执行的必要行为,也不赔。 这一块占了大头。一个儿童乐园的自建房加固定游乐设备,值多少钱?几十万到上百万都有可能。 第二,露天存放的损耗,部分赔。 机器设备淋一年雨,锈了、坏了,这是实实在在的损失。但要证明「原来是什么状态、现在是什么状态」,需要照片、清单、购置发票。证不了的,法院不会认。 第三,去向不明的财物,按清单认。 清单是法院自己做的,这是最有力的证据。清单上有、现场没有,就推定为灭失。但价值怎么算?按购置价折旧,还是按残值?通常按折旧后的实际价值。 这三项一算,十三万四千。 这个数字说明什么? 说明国家赔偿的「填平原则」在这里体现得很清楚:赔的是「确实没了的东西的实际价值」,不是「你主张的损失」。 也给当事人一个提醒: 打这类官司,证据比道理重要。购置发票、付款记录、照片、视频、财产清单、证人证言——每一样都要提前备好。 很多人吃亏在「东西是我的,但我证明不了值多少钱」。 还有一点:精神损害抚慰金,法人没有。本案儿童乐园是经营主体,主张的「经营损失」「预期利润」,都不在赔偿范围。国家赔偿对法人的财产损失,只赔直接损失。 这一点和自然人不同。自然人被侵犯人身权的,可以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法人没有被「人身」,也就没有精神损害。 再补一个程序细节:执行中的「财物交接」应当怎么做,才算合规。 规范的做法是五步: 第一步,清点。逐项登记名称、数量、规格、成色,当场制作清单,一式两份。 第二步,封存。能装箱的装箱、能打包的打包,贴上封条,注明日期、经办人。 第三步,运输。制作运输记录,写明从何处运往何处、承运人、随车人。 第四步,入库。存放地点要能防雨、防盗、防潮。贵重物品要单独存放、拍照。 第五步,告知。书面通知被执行人:财物存放在哪里、什么时候可以领、需要带什么证件、逾期不领的后果。 这五步,缺一步就可能出问题。本案缺的是第五步,结果一年多的保管损失,全由法院承担。 对被执行人来说,这五步也是「检查表」。现场对照着看,哪一步没做,当场提出,要求记入笔录。 还有一条:如果财物里有易腐、易碎、有危险的物品(比如生鲜、化学品),法院可以依法先行处理(变卖、提存),但也要告知。不能一声不响地扔掉。
被强制执行时,这样保护自己的东西
给一份现场清单,八条。真到了那天,照着做。 第一条,别对抗,但要看着。 阻挠执行可能被罚款、拘留,严重的构成拒执罪。但你有权在场、有权清点、有权提异议。 第二条,逐项核对财产清单。 法院制作的清单,要写清名称、数量、规格、新旧程度。发现漏记、错记,当场提出,要求补正。签字时注明「已核对,第几项有异议」。 第三条,拍照录像。 搬出前拍一遍,装车时拍一遍,存放地拍一遍。重点拍能证明价值的细节:品牌、型号、铭牌、成色。 第四条,书面索要存放地点。 当场问,当场记,事后发书面函件确认。法院不答复,这份记录就是你将来索赔的关键证据。 第五条,及时领取。 知道地点后尽快去领。拖延领取,保管费用可能由你承担,损耗也可能被认为是「你自己不领」。 第六条,对「超范围执行」当场提异议。 如果法院要拆的东西明显不是判决标的,立即提出,要求记录在笔录里。事后再提,难度大得多。 第七条,区分「能赔的」和「不能赔的」。 违建、无证财产、无法证明价值的物品,基本赔不到。把精力放在有票据、有清单、有照片的财物上。 第八条,注意时效。 确认执行违法后两年内申请赔偿。这个起算点,通常是确认违法的裁定生效之日。 最后说一句这个案子的启示。 法院执行,权力很大,但义务也很具体。搬走东西要清单,搬完要告知,保管要尽责。这些不是「额外的客气」,是法定的附随义务。 而对被执行人来说,最大的保护不是对抗,是留证。 东西被搬走不可怕,可怕的是搬走之后,你说不清原来有什么、值多少钱、放在哪儿。
把这件事收在一句话上:法院可以拆你的违建、搬你的设备,但搬完必须告诉你东西在哪儿、怎么领——这是执行的附随义务,不是说声客气。一年没人管、东西烂在露天,这笔账要国家认。
四、判决书全文(点开阅读 · 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2016年12月28日,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石民初字第4020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4020号判决):一、某儿童乐园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案涉租赁场地全部腾退并返还给某社区服务中心;二、某儿童乐园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某社区服务中心物业费人民币4500元(币种下同)。宣判后,某儿童乐园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0日作出(2017)京01民终225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2254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某儿童乐园未主动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某社区服务中心向石景山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石景山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8日予以立案,案号为(2017)京0107执2053号(以下简称2053号执行案件)。
2017年6月12日,石景山区人民法院向某儿童乐园送达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责令其立即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2017年7月6日,石景山区人民法院在谈话中告知某儿童乐园在10日内自行腾退。2017年8月1日,石景山区人民法院张贴公告,并于2017年8月17日实施强制执行,并腾退场地,某儿童乐园自建房屋及固定游乐设施被拆除,部分材料及可移动的设施等财物均已迁出存放至指定院落。执行过程中,石景山区人民法院制作了财产清单。次日,石景山区人民法院将已腾空的租赁场地全部返还给某社区服务中心。2018年8月22日,某社区服务中心向石景山区人民法院申请撤回物业费本息的执行请求。2017年9月11日,石景山区人民法院以执行完毕(强制执行)方式结案。但是,执行案件卷内无石景山区人民法院曾告知某儿童乐园搬出财物的存放院落、领取财物的相关事宜及法律后果等记载内容。
某儿童乐园以石景山区人民法院超范围执行,且未被告知领取被执行财物地点等为由向石景山区人民法院申请国家赔偿,请求确认该院执行行为违法,由该院赔偿其各类损失共计1643745.96元。
2018年12月6日,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107法赔1号国家赔偿决定:驳回某儿童乐园国家赔偿申请。某儿童乐园不服,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案件审理过程中,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对被执行财物存放院落进行勘验,发电机、空调、电视机等部分财物存放在一集装箱内,其他财物均在露天存放,而原财产清单中记载的绝大部分财物去向不明。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2019)京01委赔1号国家赔偿决定:一、撤销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7法赔1号国家赔偿决定;二、由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向某儿童乐园支付赔偿金十三万四千元;三、驳回某儿童乐园其他赔偿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石景山区人民法院应否对案涉执行行为承担国家赔偿责任。
其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年修正)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本案中, 4020号判决和2254号判决均已发生法律效力,但某儿童乐园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后仍拒绝履行判决中确定的义务,石景山区人民法院依据某社区服务中心的申请实施强制执行措施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其二,某社区服务中心与某儿童乐园订立合同时案涉租赁场地内没有建筑物和附着物,房屋均属于某儿童乐园自行建造,没有经过房屋建设主管部门批准,没有取得房屋所有权,该房屋不属于合法建筑,不应受到法律保护。根据4020号判决和2254号判决,2053号执行案件的执行标的是将租赁场地全部腾退并返还某社区服务中心。在执行中,只有将自建房屋拆除,才能恢复至场地租赁前的初始状态。游乐设备系某儿童乐园在经营中安装,腾退租赁场地时理应将各种游乐设施一并迁出。由于个别大型的游乐设施无法整体搬出只能拆解。因此,拆除房屋及游乐设备是达到执行目的的必要行为,某儿童乐园主张石景山区人民法院超范围执行的情形不存在,其主张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其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在民事诉讼、行政诉讼过程中,违法采取对妨害诉讼的强制措施、保全措施或者对判决、裁定及其他生效法律文书执行错误,造成损害的,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的程序,适用本法刑事赔偿程序的规定。”本案中,告知被执行人被搬出财物存放的处所及领取财物的相关事宜、法律后果属于法院强制执行行为的附随义务,是执行行为的一部分。根据现有证据,石景山区人民法院不能证明在强制执行当日直至本案受理之前一年多的时间里,曾经告知某儿童乐园被执行财物具体的存放地点、领取财物的相关事宜及法律后果,由此应当认定石景山区人民法院未依法将在执行中被搬出财物交付给某儿童乐园,在此期间该院负有对被搬出财物保管的义务。在保管期间,石景山区人民法院未尽到善管义务,导致被搬出的绝大部分财物丢失或者损坏,造成某儿童乐园损失。
石景山区人民法院因为错误执行行为,给某儿童乐园造成损失,应当依法承担国家赔偿责任。
其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鉴于某儿童乐园在执行中被搬出的绝大多数财物已经丢失或者被损坏,导致对某儿童乐园的损失无法进行评估,无法确定具体的损失,故根据相关证据酌定某儿童乐园的损失,由石景山区人民法院向某儿童乐园支付赔偿金13.4万元。人民法院在强制执行过程中,将强制迁出房屋而被搬出的财物运至指定处所后,对于是否已交给被执行人无原始材料证明,也不能证明损失系因被执行人拒绝接收造成的,应当依法承担国家赔偿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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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号:(2019)京01委赔1号 审理法院: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19-06-27
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入库编号:2025-15-4-270-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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