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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案例某商标投资有限公司诉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第三人某公司外观设计专利无效行政纠纷案

案号:(2008)行提字第4号最高人民法院 · 商标授权确权行政纠纷 · 再审 · 2008-05-16
本案来源已核实(参考案例),判决书全文见文末折叠附录,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一、案情速览

某商标投资有限公司于二〇〇二年八月六日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了名称分别为「染色机」的五项外观设计专利。二〇〇五年二月十八日,某公司以上述五项外观设计专利不符合专利法实施细则关于禁止重复授权的规定为由,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并提交了该五项专利作为对比文件。审理过程中,专利复审委员会询问专利权人在可能因重复授权被宣告无效的情况下是否选择放弃其中一项或多项,专利权人声明不放弃任何一项。二〇〇五年十二月十二日,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第7860号决定,认定涉案专利与其中一项外观设计专利属于同样的外观设计,宣告涉案专利权无效;同日还分别作出决定,宣告其余四项外观设计专利权无效。

某商标投资有限公司不服第7860号决定,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专利复审委员会没有告知其涉案专利与哪一件外观设计专利构成重复授权、涉案专利与对比设计不相近似、同样的外观设计仅指相同的外观设计。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二〇〇六年五月二十四日作出(2006)一中行初字第540号行政判决:维持第7860号决定。某商标投资有限公司上诉,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6)高行终字第469号行政判决:撤销一审判决、撤销第7860号决定、维持涉案专利有效。专利复审委员会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二〇〇八年五月二十一日作出(2008)行提字第4号行政判决: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

法院认为:专利法实施细则关于「同样的发明创造只能被授予一项专利」的规定系关于禁止重复授权的规定。就外观设计而言,为防止外观设计专利权之间的相互冲突,无论是相同的外观设计,还是相近似的外观设计,也不论是否为同一申请人,均应按照上述行政法规的规定授予一项专利。二审判决关于同一主体同日就相同产品申请两项以上相近似的外观设计专利不适用该规定的认定,没有现行法律依据;将「同样的外观设计」解释为两项外观设计相同或者相近似,并无不当。根据审查指南的相关规定,任何人认为属于同一专利权人的具有相同申请日的两项专利权不符合该规定的,可以请求宣告其中一项专利权无效;专利权人可以通过放弃另一项专利权来维持被请求宣告无效的专利权有效。因此,若涉案专利与该公司拥有的其他四项外观设计专利均为相近似的外观设计,则应当至少维持一项外观设计专利权有效,而非将五项全部宣告无效;而且,被宣告无效的专利权自始即不存在,不应当再将其作为判断是否重复授权的对比文件,专利复审委员会将因重复授权已被宣告无效的外观设计专利作为宣告另一项专利权无效的对比文件,于法不合。但是,另有一项于二〇〇二年七月十九日申请、已被维持有效的「染色机(A)」外观设计专利,与涉案专利及其余四项相比,每个单元的外观设计均相同,不同的只是单元数量的简单增加或者减少,且为惯常的排列顺序,故上述外观设计应属于相近似的外观设计;就该项有效专利而言,涉案专利及其余四项均构成重复授权,故宣告该五项专利权无效在实体处理上并无不当。

二、裁判要点提炼

就外观设计而言,为防止外观设计专利权之间的相互冲突,无论是相同的外观设计还是相近似的外观设计,也不论是否为同一申请人,均应按照「同样的发明创造只能被授予一项专利」的规定授予一项专利。

一旦外观设计专利权因重复授权被宣告无效,应视为自始不存在,不应当再将该专利作为判断重复授权的对比专利;同一专利权人同日申请的若干相近似外观设计,应当至少维持一项有效。

三、赵律师点评

同一天给自己的五个型号报五件专利,为什么反而全丢了

先把这个场景还原清楚,因为它是很多企业真实的操作方式。 一家公司做染色机,在二〇〇二年八月六日同一天,报了五项外观设计专利,名称分别叫染色机(J)、(K)、(L)、(M)、(N)。五个型号,五件专利。 这个做法在企业里非常常见:一个产品系列有几个型号,每个型号都申请一件,看起来保护得最严密。 结果这五件,最后全部被宣告无效。 依据是《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十三条第一款:「同样的发明创造只能被授予一项专利。」 这里第一个要解决的问题是:什么叫「同样的」? 专利权人的主张是:「同样的外观设计仅指相同的外观设计。」 也就是说,必须一模一样才叫「同样」,相近似不算。 这个主张被否了。 判决的表述:「就外观设计而言,为防止外观设计专利权之间的相互冲突,无论是相同的外观设计,还是相近似的外观设计,也不论是否为同一申请人,均应按照上述行政法规的规定授予一项专利。」 请注意这句话里的三个「不论」: 不论相同还是相近似——相近似也算重复。 不论是否同一申请人——自己的两件专利之间也会互相冲突。 也不论是不是同一天——这条规则本身不区分申请日。(同日申请在程序上另有处理,但实体标准一样。) 为什么「相近似」也算重复? 判决给的理由是「为防止外观设计专利权之间的相互冲突」。 道理很实在: 如果允许一个人就同一产品的五个相近似外观各拿一件专利,那这五件专利的保护范围互相重叠、边界模糊。 别人做一个相似的设计,会被五件专利同时指控。 这就不是保护,是围栏。 这里还有一个程序细节,很多企业会踩: 专利复审委员会在审理中专门问过:「在涉案专利与其他四项外观设计专利被认定为相同或相近似导致重复授权,有可能被宣告无效的情况下,是否选择放弃其中一项或者多项外观设计专利。」 专利权人两次声明:不放弃任何一项。(二〇〇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还专门提交了书面声明。) 这个选择,直接导致了「全丢」。 因为规则给了出路:放弃一件,就能保住其余的。 不放弃,就按规则处理。

为什么不能五个全无效:一条很容易被忽略的程序规则

这一节是本案最精妙的地方,也是最高人民法院改判的真正理由。 先说专利复审委员会当时的做法: 它作出五份决定,每一份都拿另外四件中的一件当对比文件,然后宣告这一件无效。 结果就是五件全部无效。 这个做法看起来「一视同仁」,但它有个逻辑漏洞: 判决指出:「若涉案专利与某商标投资有限公司拥有的其他四项外观设计专利均为相近似的外观设计,则应当至少维持一项外观设计专利权有效,而非将五项外观设计专利权全部宣告无效。」 「应当至少维持一项」——这句话的依据是什么? 依据是《审查指南》的程序设计:「任何人认为属于同一专利权人的具有相同申请日的两项专利权不符合规定的,可以请求专利复审委员会宣告其中一项专利权无效。 专利权人可以通过放弃另一项专利权来维持被请求宣告无效的专利权有效。」 注意这里的措辞:宣告「其中一项」。 制度的设计是「二选一」,不是「两个都杀」。 为什么制度这么设计? 因为禁止重复授权的目的是「防止权利冲突」,不是为了「消灭权利」。 只要最后剩一件,冲突就消除了。 剩哪一件,是专利权人的选择权。 然后判决更进一步,指出了第二个漏洞: 「被宣告无效的专利权自始即不存在,不应当再将其作为判断是否重复授权的对比文件。」 「自始即不存在」这五个字,是《专利法》第四十七条的原话。 专利权被宣告无效,视为从来没有过。 既然从来没有过,它怎么能当「对比文件」? 对比文件得是「在先存在的权利」,一个不存在的权利,没有资格当参照。 判决对此的评语很直接:「专利复审委员会将因为重复授权已经被宣告无效的外观设计专利作为宣告另一项外观设计专利权无效的对比文件,于法不合。」 这两条合起来,就是一个「不能连坐」的规则: 第一,不能靠互相指认把一组同日申请全部杀掉,至少得留一件。 第二,已经被杀掉的那件,不能再拿去杀别人。 这个规则对企业很有意义:如果你的产品系列报了多件相近似的外观设计,被诉重复授权时,正确的应对是「主动放弃其中几件,保住核心那件」,而不是硬扛。 硬扛的结果,本案已经演示过了。

结果还是全无效:因为还有一件「活着」的专利在

讲到这里,本案出现了一个转折,而这个转折才是它成为指导性案例的原因。 按上面两条规则,五件里至少该留一件。 二审法院就是按这个思路判的:撤销第7860号决定,维持涉案专利有效。 但最高人民法院再审维持了一审判决(也就是维持无效)。为什么? 因为还有第六件专利。 判决查明:「某公司于二〇〇二年七月十九日申请了名称为『染色机(A)』的外观设计专利,并被授予专利权。 该外观设计专利与某公司于二〇〇二年八月六日申请的五项外观设计专利相比,整体区别仅在于位于染色机前表面的由方窗和圆窗组成的单元数量不同,其余基本相同。」 请把时间点看清楚:七月十九日,比那五件的八月六日早了半个多月。 而且这件专利没有被无效——专利复审委员会的第7857号决定维持了它有效。 于是局面变成:有一件「活着」的在先专利,和五件「相近似」的在后专利。 判决的认定是:「被专利复审委员会第7857号决定维持有效的『染色机(A)』外观设计专利与涉案专利以及其他四项外观设计专利相比较,每个单元的外观设计均相同,不同的只是单元数量的简单增加或者减少,并且为惯常的排列顺序,故上述外观设计应属于相近似的外观设计。」 「只是单元数量的简单增加或者减少,并且为惯常的排列顺序」——这句话是本案的技术核心。 五个型号的差别,本质上只是前面板上「方窗加圆窗」这个单元,排了几个。 三个、四个、五个,样子是一样的,只是个数不同、排得规矩。 在外观设计判断里,「数量的简单增减」和「惯常的排列」,权重极低。 所以你改个数、改个排法,改不动整体视觉效果。 结论就出来了:「就『染色机(A)』外观设计专利而言,涉案专利以及其他四项外观设计专利均构成重复授权,故专利复审委员会宣告涉案专利权以及其他四项外观设计专利权无效,在实体处理上并无不当。」 请注意这里的逻辑层次,它非常精细: 程序上,专利复审委员会的做法错了——不该拿已无效的当对比文件、不该五件全杀。 实体上,结论是对的——因为另有在先有效专利,五件确实都构成重复授权。 所以最高人民法院的处理是: 「鉴于此,不再撤销第7860号决定,亦不再判令专利复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决定。」 程序有瑕疵,实体无错误,结果维持。 这在行政诉讼里叫「程序轻微违法但未实际影响结论」的处理方式。 给做产品的人三句实在话: 一,一个系列多个型号,先想清楚「是不是同一个设计」。 如果只差个数、只差排列、只差尺寸,那就是同一个设计,报一件就够,报五件会自己打自己。 二,如果确实要报多件,要在后申请的那些里做出真正的设计区别。 不是「多加一个窗」,是造型、比例、布局上的实质不同。 三,被诉重复授权时,第一反应应该是「选一件保」。 主动放弃比硬扛划算得多。 最后一句话概括本案:法律不允许你用五件专利围住一个设计,也不允许一次把你五件全拿走——但如果你自己不肯选,市场和时间会替你选。

同一天给同一产品的几个型号各报一件相近似外观设计,构成重复授权;不能用互相指认的方式把一组全杀掉(至少留一件、已无效的不能再当对比文件),但只要旁边还有一件在先有效的相似专利,这一组照样全部无效。

四、判决书全文(点开阅读 · 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在某商标投资有限公司诉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以下简称专利复审委)与第三人某公司外观设计专利无效纠纷案中,法院查明,2002年8月6日,某商标投资有限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了名称为“染色机(J)”“染色机(K)”“染色机(L)”“染色机(M)”“染色机(N)”的五项外观设计专利,专利号分别为02333397.9、02333398.7、02333399.5、02333400.2、02333501.7。其中,“染色机(M)”于2003年2月5日被授予专利权,“染色机(J)”“染色机 (K)”“染色机(L)”“染色机(N)”于2003年3月26日被授予专利权。本案涉及名称为“染色机(L)”的外观设计专利(简称涉案专利)。

2005年2月18日,某公司以上述五项外观设计专利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以下简称《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为由,向专利复审委提出专利无效宣告请求,并提交了五份对比文件,即上述第02333397.9号“染色机(J)”、第02333398.7号“染色机(K)”、第0233399.5号“染色机(L)”、第0233400.2号“染色机(M)”、第02333501.7号“染色机(N)”外观设计专利。

在审理过程中,专利复审委询问某公司,鉴于五项外观设计专利均处于无效程序,在涉案专利与其他四项外观设计专利被认定为相同或相近似导致重复授权,有可能被宣告无效的情况下,是否选择放弃其中一项或者多项外观设计专利。某商标投资有限公司声明不放弃任何一项外观设计专利。2005年11月23日,某商标投资有限公司向专利复审委提交书面声明,表示对五项外观设计专利均不放弃。2005年12月12日,专利复审委作出第7860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以下简称第7860号决定),认定涉案专利与第02333398.7号“染色机(K)”外观设计专利属于同样的外观设计,不符合《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故宣告涉案专利权无效。

同日,专利复审委还分别做出第7858、7859、7861、7862号无效宣告请,以不符合《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为由,分别宣告第02333397.9号“染色机(J)、第02333398.7号“染色机(K)、第02333400.2号“染色机(M)”、第O2333501.7号“染色机(N)”外观设计专利权无效,所依据的对比文件分别为第02333398.7号“染色机(K)”、第02333397.9号“染色机(J)”、第02333501.7号“染色机(N)”、第02333400.2号“染色机(M)”外观设计专利。

某商标投资有限公司不服第7860号决定,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称,专利复审委没有告知其涉案专利与哪一件外观设计专利构成重复授权。涉案专利与对比外观设计专利不相近似。同样的外观设计仅指相同的外观设计。请求撤销第7860号决定,维持涉案专利权有效。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06年5月24日作出(2006)一中行初字第540号行政判决:判决维持国家专利复审委员作出的第7860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某商标投资有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6)高行终字第469号行政判决:1.撤销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6)一中行初字第540号行政判决;

2.撤销专利复审委第7860号决定;

3.维持涉案专利有效。

专利复审委不服二审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查明,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最高人民法院另查明,某公司于2002年7月19日申请了名称为“染色机(A)”的外观设计专利,并被授予专利权。该外观设计专利与某公司于2002年8月6日申请的“染色机(J)”“染色机(K)”“染色机(L)”“染色机(M)”“染色机(N)”五项外观设计专利相比,整体区别仅在于位于染色机前表面的由方窗和圆窗组成的单元数量不同,其余基本相同。在无效宣告程序中,某商标投资有限公司向专利复审委提交书面声明表示对于上述六项外观设计专利均不放弃。2005年12月12日,专利复审委针对上述六项外观设计专利分别作出第7857、7858、759、7860、7861、7862号决定,其中第7857号决定维持“染色机(A)”外观设计专利权有效。

最高人民法院于2008年5月21日作出(2008)行提字第4号行政判决:1.撤销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06)高行终字第469号行政判决;

2.维持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06)一中行初字第540号行政判决。最高人民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对同一申请人同日申请的两项以上相近似的外观设计授予专利权,是否违反《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十三条第一款关于禁止重复授权的规定。

《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同样的发明创造只能被授予一项专利。”该款系关于禁止重复授权的规定。就外观设计而言,为防止外观设计专利权之间的相互冲突,无论是相同的外观设计,还是相近似的外观设计,也不论是否为同一申请人,均应按照上述行政法规的规定授予一项专利。

本案中,二审判决关于同一主体同日就相同产品申请两项以上相近似的外观设计专利不适用《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认定,没有现行法律依据。第7860号决定依据《专利法实施细则》以及《审查指南》的相关规定,将同样的外观设计解释为两项外观设计相同或者相近似,并无不当。根据《审查指南》的相关规定,任何人认为属于同一专利权人的具有相同申请日的两项专利权不符合《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可以请求专利复审委宣告其中一项专利权无效。专利权人可以通过放弃另一项专利权来维持被请求宣告无效的专利权有效。因此,若涉案专利与某商标投资有限公司拥有的其他四项外观设计专利均为相近似的外观设计,则应当至少维持一项外观设计专利权有效,而非将五项外观设计专利权全部宣告无效。而且,被宣告无效的专利权自始即不存在,不应当再将其作为判断是否重复授权的对比文件。

专利复审委将因为重复授权已经被宣告无效的外观设计专利作为宣告另一项外观设计专利权无效的对比文件,于法不合。因此,专利复审委宣告涉案专利权以及其他四项外观设计专利权无效的决定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以及《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

但是,被专利复审委第7857号决定维持有效的“染色机(A)”外观设计专利与涉案专利以及其他四项外观设计专利相比较,每个单元的外观设计均相同,不同的只是单元数量的简单增加或者减少,并且为惯常的排列顺序,故上述外观设计应属于相近似的外观设计。亦即,就“染色机(A)”外观设计专利而言,涉案专利以及其他四项外观设计专利均构成重复授权,故专利复审委宣告涉案专利权以及其他四项外观设计专利权无效,在实体处理上并无不当。鉴于此,不再撤销第7860号决定,亦不再判令专利复审委重新作出决定。对于同样的发明创造,只能授予一项专利权。一旦外观设计权因重复授权被宣告无效后,应视为自始不存在,不应当再将该项专利作为判断重复授权的对比专利。

案号:(2008)行提字第4号 审理法院:最高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08-05-16

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入库编号:2023-09-3-024-021)。

本文案情与裁判要点依据公开裁判文书整理,点评部分为律师个人实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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