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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案例瑞典某公司诉国家知识产权局、深圳某药业公司发明专利权无效行政纠纷案

案号:(2019)最高法知行终33号最高人民法院 · 专利授权确权行政纠纷 · 二审 · 2020-10-26
本案来源已核实(参考案例),判决书全文见文末折叠附录,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一、案情速览

本案涉及专利号为200610002509.*、名称为「三唑并[4,5-D]嘧啶化合物的新晶形和非晶形」的发明专利,专利权人为某瑞典公司。深圳某药业公司请求宣告本专利权无效,主要理由是权利要求一至四不具备创造性。为证明具备创造性,专利权人提交了补充实验数据,拟证明本专利因具有说明书所载「令人惊讶的高代谢稳定性」这一本领域技术人员预料不到的技术效果。

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第33975号决定,认为该补充实验数据不应被接受,且即便接受也不能证明上述技术效果,本专利不具备创造性,据此宣告权利要求一至四无效。专利权人不服起诉,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于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五日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专利权人上诉,最高人民法院认为被诉决定及一审判决关于补充实验数据不应被接受的认定有误,但其关于不具备创造性的结论正确,于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作出(2019)最高法知行终33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法院认为:基于对现有技术的认知差异、对技术方案发明点的理解不同、对本领域技术人员认知水平的把握不一致等原因,申请人在原申请文件中未记载特定实验数据的情形恐难避免,故对申请日之后提交的补充实验数据应当予以审查。为避免补充实验数据的接受使专利权人不正当地取得先申请的利益,接受与否应着重审查两个条件:积极条件是原专利申请文件应当明确记载或者隐含公开了补充实验数据拟直接证明的待证事实;消极条件是申请人不能通过补充实验数据弥补原专利申请文件的固有内在缺陷。本案原申请文件说明书背景技术部分已明确记载了待证事实,即「令人惊讶的高代谢稳定性和生物利用率」,原审以该记载位于背景技术部分且未记载支持该效果的实验数据为由不予接受,缺乏依据;专利权人补充的数据用于证明待证事实的真实性,进而补充证明权利要求具备创造性,并非用于克服说明书公开不充分等内在缺陷,应予接受。此外,补充实验数据的提供者与专利权人存在雇佣等利害关系,符合药物研发规律和实践,不构成不予采纳的绝对理由。但因该数据仍不能证明权利要求一的化合物具有所述高代谢稳定性和生物利用率,故不具备创造性,在纠正原审法律适用错误的基础上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裁判要点提炼

药品专利申请人或者权利人在申请日以后提交补充实验数据,主张该数据能够证明专利申请或者专利具备创造性、权利要求能够得到说明书支持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审查。

原专利申请文件明确记载或者隐含公开了补充实验数据拟直接证明的待证事实,且申请人并非通过补充实验数据弥补原专利申请文件的固有内在缺陷的,应当接受该补充实验数据,并进一步审查其是否能够证明待证事实。

三、赵律师点评

补充实验数据:从「原则上不收」到「两个条件」

药品专利领域有一个长期困扰申请人的问题:申请日之后做的实验数据,能不能拿来证明创造性? 过去的口径偏严,很多决定一句话就打掉了——「申请日后提交,不予考虑」。 本案把这个口径改成了两个条件,而且把理由讲得很透。 先看它为什么要给机会。 判决说:「基于对现有技术的认知差异、对技术方案发明点的理解不同、对本领域技术人员认知水平的把握不一致等,申请人在原申请文件中未记载特定实验数据的情形恐难避免。」 然后它举了一个很具体的例子: 「就创造性而言,化合物药品的创造性既可以基于化合物本身的结构或者形态,也可以基于化合物药品的药效。其中,药效既可以是药物用途,即适应症;也可以是药物效果,即药物活性、药物毒性、药物稳定性、控释速度等。上述任何一个方面非显而易见的技术贡献,都可以作为确定技术方案实际解决的技术问题的依据,使技术方案满足专利授权的创造性要求,申请人在申请日或者优先权日准确预知发明点存在困难。」 这段话的意思是: 化合物专利的「发明点」有很多个可能的落点——结构、晶型、适应症、活性、毒性、稳定性、释放速度。 申请人当年可能以为自己的贡献在结构上, 结果审查员说结构显而易见; 那他只能退到「稳定性」上去论证。 而他当年写申请时,根本没意识到「稳定性」会成为战场,所以没放数据。 如果法律对这种情况一律关门, 那等于要求申请人在申请日就预判所有可能的审查路径——这不可能。 所以判决给了两个条件。 第一个是积极条件: 「原专利申请文件应当明确记载或者隐含公开了补充实验数据拟直接证明的待证事实。」 这句话的作用是防止「先申请、后补效果」。 你补的数据,必须是在证明一个「说明书里本来就有」的事实。 判决对这一点还专门纠了两个极端: 「既不能仅仅因为原专利申请文件记载了待证事实而没有记载相关实验数据,即推定申请人构成以获取不当利益为目的的不实记载,当然拒绝接受有关补充实验数据;也不能以申请人或有可能作不实记载为由,当然地要求其所提交的补充实验数据形成于申请日或者优先权日之前。」 这两句是双向纠偏: 不能因为「只写了结论没写数据」就一律拒收; 也不能反过来要求「数据必须在申请日前做完」。 第二个是消极条件: 「申请人不能通过补充实验数据弥补原专利申请文件的固有内在缺陷。」 判决解释了什么叫「固有内在缺陷」: 补充实验数据通常应当通过证明待证事实具备真实性,进而对最终要证明的法律要件事实起到补充证明作用,而非独立证明原专利申请文件中未予公开的内容,进而克服原专利申请文件自身公开不充分等内在缺陷。 说白了: 数据只能「补强」,不能「补漏」。 如果说明书里压根没公开某个技术方案,你想靠事后数据把它救回来,不行。 这两个条件的分工很清楚: 积极条件管「有没有说过」; 消极条件管「能不能救活」。 本案两个条件都过了: 说明书写了「令人惊讶的高代谢稳定性和生物利用率」; 数据是用来证明这个效果真实,不是用来补公开不充分的窟窿。 所以数据应当接受。

一句话写在「背景技术」里,算不算「明确记载」

本案最有争议、也最有实操价值的一点,是「写在哪里」的问题。 一审法院拒绝接受补充数据的理由有两条: 一,那句话写在说明书的「背景技术」部分,不是在发明内容或者实施例里; 二,说明书没有记载支持这个效果的实验数据。 最高人民法院把这两条都否掉了,而且否得很干脆: 「原审判决以该记载位于『背景技术』部分,且原专利申请文件未记载支持这一技术效果的实验数据为由,对瑞典某公司提交的补充实验数据不予接受,缺乏依据。」 为什么「背景技术」也算? 因为判断标准不是「写在哪个章节」,而是「本领域技术人员读了能不能知道」。 判决用的表述是「明确记载或者隐含公开」——它关心的是内容,不是位置。 这个立场其实很务实。 说明书的章节是撰写格式的要求,不是法律效力的分级。 一句话写在哪里,不改变它告诉读者的信息量。 如果按章节划等级,会出一个很荒唐的结果: 同样的技术效果,写在「发明内容」里算数,写在「背景技术」里不算数—— 那大家都会把话挪到「发明内容」里去, 实质内容一点没变,只是格式变了。 法律不该被格式打败。 但这里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界限,必须说清楚,否则会误读本案。 「背景技术」里的记载算数,前提是那句话记载的是「本发明的效果」。 如果那句话记载的是「现有技术的缺陷」或者「现有技术没说清什么」,那它就不是待证事实的记载。 这一点,正好可以和本批前面那件案子(2581)对照。 2581 里,说明书背景部分也出现过一句关于「高代谢稳定性」的话,但法院认定那只是「断言」,理由是: 「说明书通篇再未提及本专利所述化合物的代谢稳定性,亦未给出任何有关代谢稳定性的实验数据,即某瑞典公司声称的代谢稳定性方面的技术效果在本专利说明书中并未明确记载,即上述技术效果仅仅是专利权人某瑞典公司的『断言』。」 而且 2581 判决还交代了那句话的原文——它说的是「现已发现在某在先文献范围内的某些化合物,但没有特别说明其中化合物显示与意想不到的高代谢稳定性和生物利用率结合的高效能」。 注意这句话在说什么: 它在说「现有技术里有些化合物,但没有特别说明它们有这个性能」。 这不是在说「本发明的化合物有这个性能」。 所以两件案子的结论并不矛盾: 2581 那句话讲的是「现有技术没说明」,不是「本发明具备」; 2588 那句话讲的是「本发明具有令人惊讶的高代谢稳定性」。 同样是背景技术里的一句话,一句在描述别人,一句在描述自己。 法律效果完全不同。 这个区分对写申请的人极其重要。 我给三条具体写法。 第一条,效果要写成「本发明具有……」,而不是「现有技术未记载……」。 前者是待证事实,后者是现有技术的缺陷。 第二条,即便写在背景技术里,也要写清「是什么效果、针对什么化合物」。 「令人惊讶的高代谢稳定性」比「性能优良」强得多,因为前者有方向、有量级暗示。 第三条,能写数据就写数据。 本案法院说「没写数据不影响接受」,但请注意结果——数据被接受了,专利还是被无效了。 因为数据本身没能证明那个效果。 接受不等于采信,采信不等于够用。 这是三层,一层比一层难。

数据被接受了,为什么还是输了

本案的结局很有教育意义:补充实验数据的「接受」问题赢了,「证明力」问题输了。 判决的表述是: 「最高人民法院认为被诉决定及一审判决关于补充实验数据不应被接受的认定有误,但其关于本专利不具备创造性的结论正确。」 也就是说: 程序上给你平反,实体上维持原判。 为什么不影响结果? 因为这份数据没能证明它要证明的东西。 判决说:「因该补充实验数据不能证明权利要求1的化合物具有『令人惊讶的高代谢稳定性和生物利用率』,进而不能证明权利要求1的化合物具有预料不到的技术效果,权利要求1不具备创造性。」 注意「不能证明」这三个字——判决没有展开说为什么不能证明。 但从上下文能推出两个可能的原因:一是实验的设计或对照没有打在最接近的现有技术上; 二是数据本身的差异幅度不足以支撑「令人惊讶」。 这两个原因,恰恰是实务中最常见的两种失败。 第一种失败,我在上一批(2581)详细讲过: 数据必须打在本案的最接近现有技术上, 而不是打在背景技术或者另一篇文献上。 第二种失败,是「惊讶」的量化问题。 「令人惊讶」不是一个形容词,是一个比较结论。 你必须有对照组、有倍数差、有统计学意义。 如果提升只有百分之十,说「惊讶」没人信; 提升十倍,才有说服力。 本案还有一个细节,值得单独讲,因为它对很多企业有用。 一审拒绝接受数据的理由之一,是这份数据「系与专利权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自行完成的实验,且缺乏其他证据佐证」。 最高人民法院把这个理由也否掉了: 「药物研发领域,尤其是新药研发中,研发主体相对集中。因此,补充实验数据的来源也相对集中。有关补充实验数据的提供者与专利申请人或者专利权人具有雇佣等利害关系,符合研发规律和研发实践,其不应构成对补充实验数据不予采纳的绝对理由。」 这段话很实在。 它承认了一个现实: 能做出这类实验的,全世界就那么几家; 做出来的数据,当然来自专利权人自己的人。 如果因为「自己人做的」就不采信, 那等于要求专利权人找一个无关第三方重做一遍—— 成本极高,而且第三方往往也做不了。 所以判决说:利害关系不是「绝对理由」。 注意「绝对」这两个字——它留了口子: 有利害关系,可以影响证明力(比如要求补强),但不能作为拒绝接受的唯一理由。 给企业的实务建议三条。 第一条,补充实验要在「无效程序一开始」就准备。 不要等到口审才拿出来,举证期限是硬约束(这一点 2575 那件案子讲过)。 第二条,实验设计要请懂专利的人参与。 技术人员设计实验,关心的是「能不能做出来」;专利要的是「相对于最接近的现有技术,差异有多大」。 这两个目标不一样,实验方案也不一样。 第三条,数据要配「解释」。 只给一张表不够,要说明:测了什么、怎么测、对照组是谁、为什么这个差异叫「预料不到」。 数据是原料,论证才是产品。 最后说一句这个案子的定位。 它和 2581、2587 放在一起,构成了这一批里「说明书与数据」这条线的三块基石:2587 讲「写什么」(发明点必须详写); 2581 讲「写到什么程度算写了」(断言不算); 2588 讲「事后还能不能补」(能补,但要过两道门,而且补了还得证明得了)。 三件案子读完,写申请的标准就清楚了。

数据可以事后补,但只能补「说明书里已经说过的那件事」——补强可以,补漏不行;而补进来之后能不能证明,是另一道关。

四、判决书全文(点开阅读 · 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瑞典某公司系专利号为200610002509.*、名称为“三唑并[4,5-D]嘧啶化合物的新晶形和非晶形”的发明专利(本专利)的权利人。深圳某药业公司请求宣告本专利无效,其主要理由是本专利权利要求1-4不具备创造性。为证明本专利具备创造性,瑞典某公司提交了补充实验数据,拟证明本专利因具有说明书所载“令人惊讶的高代谢稳定性”这一本领域技术人员预料不到的技术效果而具备创造性。国家知识产权局认为,瑞典某公司所提交的补充实验数据不应被接受,且即便接受也不能证明上述技术效果,本专利不具备创造性,遂作出第33975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以下称被诉决定),宣告本专利权利要求1-4无效。瑞典某公司不服,提起行政诉讼。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2018)京73行初2034号行政判决:驳回瑞典某公司的诉讼请求。瑞典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和被诉决定。最高人民法院认为被诉决定及一审判决关于补充实验数据不应被接受的认定有误,但其关于本专利不具备创造性的结论正确,于2020年10月26日作出(2019)最高法知行终33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最高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基于对现有技术的认知差异、对技术方案发明点的理解不同、对本领域技术人员认知水平的把握不一致等,申请人在原申请文件中未记载特定实验数据的情形恐难避免。例如,就创造性而言,化合物药品的创造性既可以基于化合物本身的结构或者形态,也可以基于化合物药品的药效。其中,药效既可以是药物用途,即适应症;也可以是药物效果,即药物活性、药物毒性、药物稳定性、控释速度等。

上述任何一个方面非显而易见的技术贡献,都可以作为确定技术方案实际解决的技术问题的依据,使技术方案满足专利授权的创造性要求,申请人在申请日或者优先权日准确预知发明点存在困难。即便申请人对发明点作出了准确预判,因针对同一技术问题,基于对现有技术的不同理解和对最接近现有技术的不同选择,证明非显而易见技术贡献所需的事实和数据也可能不同。因此,专利申请人需要依靠在申请日或者优先权日之后提交的补充实验数据证明其专利申请符合授权条件。对于专利申请人在申请日之后提交的补充实验数据,应当予以审查。

为避免补充实验数据的接受使专利权人不正当地取得先申请的利益,对于补充实验数据的接受应当着重审查下列问题:

首先,原专利申请文件应当明确记载或者隐含公开了补充实验数据拟直接证明的待证事实,此为积极条件。如果补充实验数据拟直接证明的待证事实为原专利申请文件明确记载或者隐含公开,即可认定申请人完成了相关研究,有关补充实验数据的接受不违反先申请原则。申言之,既不能仅仅因为原专利申请文件记载了待证事实而没有记载相关实验数据,即推定申请人构成以获取不当利益为目的的不实记载,当然拒绝接受有关补充实验数据;也不能以申请人或有可能作不实记载为由,当然地要求其所提交的补充实验数据形成于申请日或者优先权日之前。本案中,原申请文件说明书“背景技术”部分第0005段明确记载了补充实验数据的待证事实,即“令人惊讶的高代谢稳定性和生物利用率”。原审判决以该记载位于“背景技术”部分,且原专利申请文件未记载支持这一技术效果的实验数据为由,对瑞典某公司提交的补充实验数据不予接受,缺乏依据。

其次,申请人不能通过补充实验数据弥补原专利申请文件的固有内在缺陷,此为消极条件。所谓不能通过补充实验数据弥补原专利申请文件的固有内在缺陷,意在强调补充实验数据通常应当通过证明原专利申请文件明确记载或者隐含公开的待证事实具备真实性,进而对申请人或者专利权人最终要证明的法律要件事实起到补充证明作用,而非独立证明原专利申请文件中未予公开的内容,进而克服原专利申请文件自身公开不充分等内在缺陷。本案中,瑞典某公司提供的补充实验数据拟通过证明待证事实的真实性,来补充证明最终要证明的法律要件事实,即权利要求1具备创造性,故该补充实验数据并非用于克服原专利申请文件的内在缺陷,应予接受。

此外,原审判决认定不应接受本案补充实验数据的理由还包括反证5系与瑞典某公司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自行完成的实验,且缺乏其他证据佐证。对此,药物研发领域,尤其是新药研发中,研发主体相对集中。因此,补充实验数据的来源也相对集中。有关补充实验数据的提供者与专利申请人或者专利权人具有雇佣等利害关系,符合研发规律和研发实践,其不应构成对补充实验数据不予采纳的绝对理由。

因该补充实验数据不能证明权利要求1的化合物具有“令人惊讶的高代谢稳定性和生物利用率”,进而不能证明权利要求1的化合物具有预料不到的技术效果,权利要求1不具备创造性,故在纠正原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的基础上,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药品专利申请人或者权利人在申请日以后提交补充实验数据,主张该数据能够证明专利申请或者专利具备创造性、专利权利要求能够得到说明书支持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审查。原专利申请文件明确记载或者隐含公开了补充实验数据拟直接证明的待证事实,且申请人并非通过补充实验数据弥补原专利申请文件的固有内在缺陷的,应当接受该补充实验数据,并进一步审查其是否能够证明待证事实。

案号:(2019)最高法知行终33号 审理法院:最高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20-10-26

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入库编号:2023-13-3-024-031)。

本文案情与裁判要点依据公开裁判文书整理,点评部分为律师个人实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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