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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案例深圳市某某家居用品有限公司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商标驳回复审行政纠纷案

案号:(2016)最高法行申362号最高人民法院 · 商标授权确权行政纠纷 · 再审审查与审判监督 · 2016-09-27
本案来源已核实(参考案例),判决书全文见文末折叠附录,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一、案情速览

本案涉及两件引证商标与一件诉争商标。引证商标一申请日为二〇〇二年十月三十日,二〇〇八年一月二十一日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二十类办公家具、婴儿学步车、床垫、可充气广告物等商品上;引证商标二申请日为二〇〇六年九月二十六日,二〇一〇年一月二十一日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二十类相框、个人用扇(非电动)、家庭宠物箱等商品上。诉争商标申请日为二〇一二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指定使用在第二十类凳子(家具)、办公家具、家具、镜子(玻璃镜)等商品上。商标局作出驳回通知,对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予以驳回。

诉争商标原权利人不服,提出复审申请,主张诉争商标与两件引证商标有所区别,未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于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作出被诉决定。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于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九日作出(2015)京知行初字第466号行政判决:撤销被诉决定,由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决定。商标评审委员会上诉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日作出(2015)高行(知)终字第3425号行政判决: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申请人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七日作出(2016)最高法行申362号行政裁定:驳回再审申请。

法院认为:商标驳回复审案件为单方程序,引证商标持有人不可能作为诉讼主体参与到该程序中,有关引证商标知名度的证据因而在该程序中无法得以出示。在缺乏对诉争商标特别是引证商标进行充分举证和辩论的情况下,商标知名度实际上无法予以考虑,否则将有违程序的正当性。本案中,只有申请人提交证据,试图证明诉争商标知名度强、引证商标知名度弱,而引证商标持有人并无机会参与诉讼程序;由于申请人的证据均为单方证据,故仅凭其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与两件引证商标能够实现区分。

二、裁判要点提炼

商标驳回复审案件为单方程序,引证商标持有人不可能作为诉讼主体参与,有关引证商标知名度的证据在该程序中无法出示;在缺乏对诉争商标特别是引证商标充分举证和辩论的情况下,商标知名度实际上无法予以考虑,否则有违程序的正当性。

仅有申请人单方提交的、旨在证明诉争商标知名度强而引证商标知名度弱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能够实现区分。

三、赵律师点评

在驳回复审里说「我的牌子比他响」,为什么说了等于没说

先说这个案子的主张,很典型: 「我的商标知名度高,引证商标知名度低,消费者不会混。」 这个主张在道理上完全站得住。 商标法的核心是防止混淆,如果一个牌子家喻户晓、另一个默默无闻,混淆的可能性当然低。 实务中,这条路叫「市场区分」或者「共存」,是能走通的。 但本案,最高人民法院说:在驳回复审这个程序里,走不通。 理由不是「你的证据不够」,而是「这个程序不允许」。 判决的原话,值得一字一句读: 「商标驳回复审案件为单方程序,引证商标持有人不可能作为诉讼主体参与到该程序中,有关引证商标知名度的证据因而在该程序中无法得以出示。在缺乏对诉争商标特别是引证商标进行充分举证和辩论的情况下,商标知名度实际上无法予以考虑,否则将有违程序的正当性。」 「单方程序」——这三个字,是整件事的钥匙。 什么叫单方? 就是这个程序里只有一方当事人:申请人(和审查机关)。 引证商标的权利人,不是当事人。 他没被通知、没参加、没说话的机会。 那问题就来了: 你要论证「引证商标知名度低」,这个论证的结论,损害的是一个没到场的人的利益。 这在程序上是不允许的。 法律上有个说法叫「正当程序」:任何人,在对他的权利作出不利认定之前,都有陈述和辩论的机会。 引证商标的权利人没有被给这个机会。 所以不能在这个程序里,对他的商标作出「知名度低」的认定。 判决用的词是「否则将有违程序的正当性」。 这句话的分量,比「证据不足」重得多。 因为「证据不足」是「你这次没证好」,而「程序不正当」是「这条路根本不该走」。

这条规则,反过来说明了一件重要的事

这条规则看起来是在关门,其实是在指路。 它告诉你:想靠「知名度对比」赢,不能在驳回复审里赢,得换一个程序。 哪个程序? 两个: 一,先把引证商标打掉。 撤三(连续三年不使用)、无效宣告(抢注、恶意、违反绝对理由)——这两个程序都是「双方程序」。 引证商标的权利人是当事人,会被通知、会答辩、会举证。 程序正当了,你就可以在那个程序里,把他的商标打掉。 打掉之后,你的驳回复审就没有障碍了。 二,如果打不掉,走「共存」这条路。 共存协议:双方签一份协议,约定各自的使用范围,互不干涉,然后一起向商标局提交。 这条路在实务中用得很多,尤其是大企业之间。 注意:共存协议不是万能的。 商标局还要审查「会不会导致消费者混淆」,如果两个商标太像、商品太近,签了协议也可能不批。 但它至少是「双方都在场」的解决方案。 再说一个技术点:为什么本案的证据叫「单方证据」? 因为只有一方提交、没有对方质证。 你提交的市场调查报告、广告合同、销售数据——对方没看过、没质疑过、没提交反证。 这种证据,在双方程序里会被对方逐条攻击(比如「你这份报告是自己委托的」「样本只有两百人」「销售额里含关联交易」)。 在单方程序里没人攻击,那法院也不敢采信。 因为采信了,就等于用未经质证的材料定了别人的权利。 这一点对所有做诉讼的人都有用: 证据的证明力,不只取决于内容,还取决于「有没有经过对方质证」。 没被质疑过的证据,看起来完整,其实很脆。

驳回复审的三条现实战术

把本案和前面几件案子连起来,驳回复审的战术可以归成三条: 战术一,别在驳回复审里打「知名度对比」。 这是本案最直接的教训。这条路在法律上被关掉了。 你花了钱做市场调查、做消费者问卷,结果法院一句「单方程序」全不认。 钱白花。 战术二,把力气花在「打掉引证商标」上。 这是唯一能在实体上解决问题的路。 查三件事: 一,它三年用了吗?(没用,提撤三)二,它是不是抢注、恶意?(是,提无效)三,它到期了吗、续展了吗?(没续,等它死) 注意时间配合: 撤三和无效都要走程序、要时间。所以要在驳回复审的期限里,同步启动,并申请中止审理。 实务中,很多驳回复审案是「中止—等待—引证商标被撤—恢复审理—准予注册」这个流程走下来的。 战术三,实在不行,谈。 转让(花钱买下引证商标)、共存(签协议划范围)。 这两条路成本明确、时间可控,比打三年官司划算得多。 尤其对小企业: 你的商标可能就值几万块,打三年官司花几十万,不划算。 谈一个共存协议,可能几千块就解决了。 最后说一句这个案子的遗憾之处: 本案的诉争商标申请于二〇一二年,打到二〇一六年,四年,最后还是驳了。 四年时间,如果一开始就去处理那两件引证商标,可能早就成了。 这就是商标实务里最常见的一种浪费: 把力气用在「说服法官我很像但不至于混」,而不是「把挡路的东西搬走」。 搬走障碍,比说服别人容易。

还有一种情形要提前想到:引证商标的权利人找不到、或者不愿谈。 这时候「共存」这条路就断了。 剩下两条: 一条是「撤三」。 但要注意它的举证要求:你只需要提出申请,举证责任在对方。 对方要证明「这三年里我在核定商品上真实使用了」。 这个门槛不低——很多企业的商标注册了一堆,实际只用一个,其余都空着。 这类商标是撤三的主要目标。 另一条是「等」。 引证商标如果十年内到期且不续展,期满就注销。 但十年太长,一般等不起。 还有一条偏门但有用的:查引证商标的「使用范围」。 如果对方注册了十个类、只在其中一个类上用,你可以对未使用的类提出撤三,把障碍缩小到你申请的那一类之外。 这个动作成本低、成功率高,实务中用得很多。

在驳回复审里说「我的牌子比他响」,法院不会听——那是单方程序,引证商标的权利人不在场,不能在他缺席的时候认定他的商标没名气。想赢,得先把挡路的商标打掉,或者跟他谈。

四、判决书全文(点开阅读 · 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引证商标一为第335241×号商标,申请日为2002年10月30日,2008年1月21日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20类的办公家具、婴儿学步车、床垫、可充气广告物等商品上,商标专用期限至2018年1月20日止。引证商标二为第563130×号商标,申请日为2006年9月26日,2010年1月21日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20类的相框、个人用扇(非电动)、家庭宠物箱等商品上,商标专用期限至2020年1月20日止。诉争商标为第1197196×号商标,申请日为2012年12月28日,指定使用在第20类的凳子(家具)、办公家具、家具、镜子(玻璃镜)等商品上。针对该申请,商标局作出驳回通知,对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予以驳回。诉争商标的原权利人深圳市某某宜家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华公司)不服,于法定期限内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以下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复审申请。

其主要理由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有所区别,未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请求给予诉争商标初步审定。在此基础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4年11月26日作出被诉决定。2014年3月13日,某华公司变更为深圳市某某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家居公司)。某某家居公司就被诉决定提起诉讼。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于2015年6月19日作出(2015)京知行初字第466号行政判决:撤销被诉决定;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决定。商标评审委员会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0日作出(2015)高行(知)终字第3425号行政判决: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某某家居公司的诉讼请求。某某家居公司不服二审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7日作出(2016)最高法行申362号行政裁定:驳回某某家居公司的再审申请。

最高人民法院审查认为:商标驳回复审案件为单方程序,引证商标持有人不可能作为诉讼主体参与到该程序中,有关引证商标知名度的证据因而在该程序中无法得以出示。在缺乏对诉争商标特别是引证商标进行充分举证和辩论的情况下,商标知名度实际上无法予以考虑。否则,将有违程序的正当性。本案中,只有某某家居公司提交证据,试图证明诉争商标知名度强、引证商标知名度弱,而引证商标持有人并无机会参与诉讼程序。由于某某家居公司的证据均为单方证据,故二审法院认为仅凭某某家居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二能够实现区分,该结论并无不当。由于商标驳回复审程序为单方程序,引证商标权利人并无机会提交有关引证商标知名度的证据,为维护程序的正当性,在商标驳回复审程序中通常不应当考虑与知名度有关的证据。

案号:(2016)最高法行申362号 审理法院:最高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16-09-27

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入库编号:2023-09-3-029-026)。

本文案情与裁判要点依据公开裁判文书整理,点评部分为律师个人实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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