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笔六十万的借款,借条上除了借款人签字,还有一个人写了「担保人:王某某」。到期不还,出借人把两个人一起告了。庭上王某某抗辩:我没写「连带」,按法律我是一般保证,你得先去执行借款人,执行不到才能找我。这个抗辩在 2021 年以前是对的,民法典施行以后不再成立——民法典第六百八十六条把约定不明推定为一般保证,但前提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只写「担保人」三个字,恰恰属于约定不明,按一般保证处理。王某某的抗辩成立,出借人这一轮的诉讼白跑。
第二类案子出在公司担保上。一家贸易公司给关联企业的借款作了保证,盖了公章,法定代表人签了字。执行阶段公司提异议:这笔担保没有经过股东会决议,章程里明确禁止对外担保,担保无效。法院最后判担保合同对公司不发生效力,但公司要承担赔偿责任——因为债权人没有审查决议,公司管理也有过错,双方各打五十大板,公司赔了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
第三类更常见。保证合同写「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三年后出借人起诉保证人。保证人说:这种写法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只有六个月,早就过了。法院支持了他。
这三个案子的胜负,都不是靠「讲道理」讲出来的,而是靠一部司法解释里的具体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有关担保制度的解释》,法释〔2020〕28 号,2020 年 12 月 25 日审判委员会第 1824 次会议通过,2021 年 1 月 1 日与民法典同步施行,共七十一条。
这部解释的地位比较特殊。民法典担保制度只有几十个条文,大量细节留给司法解释;而这部解释把原来分散在担保法解释、物权法解释、公司法解释里的规则重新整合,还新造了几个重要制度,比如担保人相互追偿的三分法、价款超级优先权、正常经营买受人规则。所以它不是「补充说明」,在很大程度上它就是现行担保规则的主体。
一句话定义
担保制度解释,全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有关担保制度的解释》,法释〔2020〕28 号,2020 年 12 月 25 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 1824 次会议通过,自 2021 年 1 月 1 日起施行,共七十一条,分一般规定、保证合同、担保物权、非典型担保、附则五部分,就适用范围与功能主义担保观、担保从属性、担保责任范围的限制、担保物权登记在他人名下的效力、五类主体的担保资格、公司对外担保的决议审查与善意认定、担保人相互追偿与分担、最高额担保的债权额确定、借新还旧、担保合同无效的赔偿比例、破产程序与担保责任的衔接、一般保证与连带责任保证的识别、保证期间的起算与届满后果、增信文件的定性、抵押物的范围与效力、不动产抵押登记、动产与权利担保的设立与对抗、所有权保留与融资租赁的担保化处理、让与担保、保证金账户质押等作出规定;它是民法典担保制度最主要、最系统的配套司法解释。
构成要件 · 适用条件
一、它的地盘:从典型担保扩到「有担保功能」的交易
第一条把适用范围写成两句。第一句是传统的:因抵押、质押、留置、保证等担保发生的纠纷,适用本解释。第二句是新添的:所有权保留买卖、融资租赁、保理等涉及担保功能发生的纠纷,适用本解释的有关规定。
第二句是功能主义担保观的落地。过去,所有权保留、融资租赁被当作「所有权」问题处理,出卖人、出租人保留的是所有权,不是担保物权;保理被当作债权转让处理。民法典和这部解释把它们统一拉到担保的逻辑下:只要交易的实质是「以财产保障债权实现」,就按担保规则处理,包括设立、公示、顺位、实现程序。
这个转变带来三个直接后果。第一,所有权保留和融资租赁也要登记,不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第六十七条)。第二,它们的实现要走担保物权的路子,可以参照民事诉讼法「实现担保物权案件」程序拍卖变卖,而不是简单地「取回自己的东西」(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三,在破产、执行程序里,它们的地位是担保债权人,享有别除权,而不是取回权人。
第六十三条再往前推了一步:债权人与担保人约定以法律、行政法规尚未规定可以担保的财产权利设立担保,当事人主张合同无效的,不予支持;但未在法定登记机构依法登记,主张该担保具有物权效力的,不予支持。这句话的意思是:新类型担保,合同有效,但没登记就只有债权效力,没有优先受偿权。
二、谁能当担保人:五类主体的资格红线
第五条规定了两类绝对不能担保的主体。机关法人提供担保的,担保合同无效,例外是经国务院批准为使用外国政府或者国际经济组织贷款进行转贷。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提供担保的,担保合同无效,例外是依法代行村集体经济组织职能的村民委员会,依照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规定的讨论决定程序对外提供担保。
第六条处理公益非营利机构:以公益为目的的非营利性学校、幼儿园、医疗机构、养老机构等提供担保的,担保合同无效,但有两种例外——在购入或者以融资租赁方式承租教育设施、医疗卫生设施、养老服务设施和其他公益设施时,出卖人、出租人为担保价款或者租金实现而在该公益设施上保留所有权;以这些公益设施以外的不动产、动产或者财产权利设立担保物权。
第六条第三款是一个容易被忽略但很有用的规定:登记为营利法人的学校、幼儿园、医疗机构、养老机构等提供担保,当事人以其不具有担保资格为由主张担保合同无效的,不予支持。判断标准不是「是不是学校、医院」,而是「登记为营利法人还是非营利法人」。民办学校如果登记为营利性,就具备担保资格。
这五类主体的规则背后是同一个逻辑:担保是无偿的财产减损行为,公共财产和公益财产不能用于为个别主体的债务兜底。违反这一条的后果不是「担保人赔一半」,而是担保合同整体无效,然后回到第十七条的赔偿比例。
三、公司担保的九道题:从决议到善意
第七条到第十二条是这部解释里诉讼频率最高的一组条文。核心问题只有一个:法定代表人越权代表公司对外担保,担保对公司有没有效力。
第七条给的框架是:法定代表人违反公司法关于公司对外担保决议程序的规定,超越权限代表公司与相对人订立担保合同,按民法典第六十一条(法定代表人越权)和第五百零四条(越权代表的效力)处理。相对人善意的,担保合同对公司发生效力,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相对人非善意的,担保合同对公司不发生效力,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参照第十七条处理;法定代表人越权担保造成公司损失的,公司可以请求法定代表人赔偿。
「善意」的定义写在第七条第四款:相对人在订立担保合同时不知道且不应当知道法定代表人超越权限;相对人有证据证明已对公司决议进行了合理审查的,认定构成善意,但公司有证据证明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决议系伪造、变造的除外。
这里的关键词是「合理审查」,不是「实质审查」。债权人不需要去核实股东签字的真伪、决议程序是否合法,只需要看:有没有决议、决议上的股东或董事人数是否符合章程、签字人与工商登记或章程记载是否对得上、被担保的股东有没有回避表决。做到这一步,就算尽到审查义务。
第八条列了三种不需要决议的情形:金融机构开立保函或者担保公司提供担保;公司为其全资子公司开展经营活动提供担保;担保合同系由单独或者共同持有公司三分之二以上对担保事项有表决权的股东签字同意。同时明确,上市公司对外提供担保不适用第二项、第三项。
第九条专门管上市公司:相对人根据上市公司公开披露的关于担保事项已经董事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通过的信息订立担保合同,主张担保合同对上市公司发生效力并由其承担担保责任的,应予支持;相对人未根据公开披露信息订立担保合同的,上市公司主张担保合同对其不发生效力、不承担担保责任或者赔偿责任的,应予支持。这一条把上市公司担保的审查标准提到了「查公告」的高度——不看公告,连赔偿责任都没有。
第十条处理一人公司为股东担保:公司以违反决议程序为由主张不承担担保责任的,不予支持。理由是股东只有一个,决议在形式上无法成立,强行要求决议等于架空一人公司的担保能力。但后半段给了对价:公司因承担担保责任导致无法清偿其他债务,提供担保时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的,其他债权人可以请求该股东承担连带责任——这就是一人公司法人格否认的入口。
第十一条是分支机构担保:公司的分支机构未经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以自己的名义对外提供担保,相对人请求公司或其分支机构承担担保责任的,不予支持,但相对人不知道且不应当知道未经决议程序的除外。金融机构的分支机构在其营业执照记载的经营范围内开立保函,或者经有权从事担保业务的上级机构授权开立保函的,不得以未经决议为由抗辩;未经授权提供保函之外的担保,可以抗辩。担保公司的分支机构未经授权对外担保,可以抗辩。
第十二条把债务加入也拉进来:法定代表人依照民法典第五百五十二条以公司名义加入债务的,认定效力时可以参照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的规则。这一条很实用——很多人以为「债务加入」不是担保,不需要决议,实际上要按担保的规矩走。
四、担保人之间的追偿:三分法
第十三条是这部解释改动最大的地方之一,也是实务中最容易算错的地方。
规则分三层。第一层:担保人之间约定了相互追偿及分担份额的,按约定分担。第二层:约定承担连带共同担保,或者约定相互追偿但未约定份额的,各担保人按比例分担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第三层:没有约定相互追偿、也没有约定连带共同担保,但各担保人在同一份合同书上签字、盖章或者按指印的,承担了担保责任的担保人可以请求其他担保人按比例分担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
除此之外,承担了担保责任的担保人请求其他担保人分担的,不予支持。
这个三分法解决了一个长期争议:多个担保人之间到底能不能相互追偿。民法典第七百条只规定了担保人对债务人的追偿权,没提担保人之间。这部解释的态度是:原则上不能相互追偿,除非有约定,或者有「同一份合同书签字」这个事实上的共同担保意思。
「同一份合同书签字」这一条在实务中价值极大。银行放贷时经常让几个保证人在同一张保证合同上依次签字,这就构成第三层,事后可以相互分担。反过来,如果每个人签的是单独的保证合同,哪怕同一天签、同一份文本,也不构成「同一份合同书」,不能相互追偿。这个细节决定了多保证人案件的责任分配,签合同的方式比签合同的内容还重要。
第十四条再补一刀:担保人受让债权的,认定为承担担保责任。也就是说,担保人把债权买下来,不能摇身一变当债权人去起诉其他担保人,只能按第十三条请求分担。这一条堵住了一条规避路径——先低价收购债权,再以债权人身份向其他担保人全额追索。
五、最高额担保的两个坑
第十五条讲最高额担保的「最高债权额」:指包括主债权及其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保管担保财产的费用、实现债权或者实现担保物权的费用等在内的全部债权,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
第二款是要命的一句:登记的最高债权额与当事人约定的最高债权额不一致的,应当依据登记的最高债权额确定债权人优先受偿的范围。
实务中的典型场景:合同约定最高额 500 万,登记时为了省登记费或者经办人疏忽,登记成了 300 万。借款人欠了 480 万,其中本金 300 万、利息和违约金 180 万。债权人以为按 500 万担保,实际上优先受偿范围只有 300 万,剩下的 180 万变成普通债权。这一条的教训很直接:登记数字必须与合同一致,而且要算上利息和费用。
第三十条讲最高额保证的保证期间起算:有约定的按约定;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被担保债权的履行期限均已届满的,保证期间自债权确定之日起算;尚未届满的,自最后到期债权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债权确定之日按民法典第四百二十三条认定。
六、借新还旧:旧担保人不背新债
第十六条处理借新还旧。主合同当事人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债权人请求旧贷的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的,不予支持——旧债已经消灭,旧担保随之消灭,这是担保从属性的必然结果。
对新贷担保人则分三种:新贷与旧贷担保人相同的,支持;担保人不同,或者旧贷无担保新贷有担保的,不支持,但债权人有证据证明新贷担保人提供担保时对以新贷偿还旧贷的事实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除外。
「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是举证的关键。银行的操作习惯是在新贷合同里写一句「本笔贷款用于偿还编号 XXX 号合同项下债务」,并让担保人签字确认。有了这句话,担保人很难主张不知情。没有这句话,银行要举证证明担保人知情,往往举不出来。
第十六条第二款还处理了一个技术问题:旧贷的物的担保人在登记尚未注销的情形下同意继续为新贷提供担保,在订立新的贷款合同前又以该担保财产为其他债权人设立担保物权,其他债权人主张其顺位优先于新贷债权人的,不予支持。这条保护的是「顺位延续」,避免借新还旧导致原抵押权顺位丧失、被后手债权人插队。
七、担保合同无效的赔偿比例
第十七条是担保纠纷里引用率最高的条文之一,它把无效后的赔偿责任量化成了三档。
主合同有效而第三人提供的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与担保人均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的赔偿责任不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担保人有过错而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对债务人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债权人有过错而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赔偿责任。
主合同无效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不承担赔偿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其赔偿责任不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
二分之一和三分之一的区别,是实务中争夺的焦点。为什么主合同无效时比例更低?因为主合同无效意味着整个交易基础崩塌,担保人对主合同无效通常没有决定权,过错程度轻于「明知担保合同本身有问题还要签」。
「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也是一个需要解释的概念。它不是「债权总额」,而是经过强制执行后仍然无法清偿的余额。所以这类案件的判决主文通常写成「在某某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执行时要先执行债务人,执行不能的部分才由担保人按比例承担。
第十八条:承担了担保责任或者赔偿责任的担保人,在其承担责任的范围内向债务人追偿的,应予支持。第二款:同一债权既有债务人自己提供的物的担保,又有第三人提供的担保,承担了责任的第三人主张行使债权人对债务人享有的担保物权的,应予支持——这是法定代位,第三人替债务人还了钱,可以接手债权人对债务人抵押物的抵押权。
第十九条讲反担保:担保合同无效,承担了赔偿责任的担保人按反担保合同的约定,在赔偿范围内请求反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的,应予支持;反担保合同无效的,按第十七条处理;当事人仅以担保合同无效为由主张反担保合同无效的,不予支持。这一条确认了反担保的独立性——主担保无效,反担保不当然无效。
八、破产与担保:三条规定解决三个卡点
第二十二条:法院受理债务人破产案件后,债权人请求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担保人主张担保债务自受理破产申请之日起停止计息的,应予支持。这一条把破产停息的效力延伸到了保证人,解决了「债务人停息、保证人还在计息」的不公平。
第二十三条:法院受理破产案件,债权人在破产程序中申报债权后又起诉担保人的,应予支持。担保人清偿全部债权后可以代替债权人在破产程序中受偿;在债权未获全部清偿前,担保人不得代替受偿,但可以就债权人获得的清偿总额中超出债权的部分,在其承担担保责任范围内请求返还。债权人未获全部清偿请求担保人继续承担的,应予支持;担保人承担责任后向和解协议或重整计划执行完毕后的债务人追偿的,不予支持。
最后那句是重整的「免责效力」:重整计划执行完毕后,未申报的债权、免除的部分债务不再清偿,保证人替债务人还了钱,也不能再向债务人追。这是保证人最需要警惕的风险点——给一个可能重整的企业做担保,最后可能血本无归。
第二十四条: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债务人破产,既未申报债权也未通知担保人,致使担保人不能预先行使追偿权的,担保人在该债权在破产程序中可能受偿的范围内免除担保责任,但担保人因自身过错未行使追偿权的除外。这一条给了担保人一个抗辩武器:债权人躺着不申报,害得我失去预先追偿的机会,那部分我不用担。
九、一般保证与连带保证怎么分
第二十五条给的是识别标准,而且是「看实质不看字面」的标准。
约定保证人在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或者无力偿还债务时才承担保证责任等类似内容,具有债务人应当先承担责任的意思表示的,认定为一般保证。
约定保证人在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或者未偿还债务时即承担保证责任、无条件承担保证责任等类似内容,不具有债务人应当先承担责任的意思表示的,认定为连带责任保证。
差别就在「不能」和「不」两个字。「不能履行」暗含「已经尝试并且失败」,「不履行」只是「到期没做」。前者是一般保证,后者是连带责任保证。这个区分决定了债权人能不能跳过债务人直接告保证人。
第二十六条讲一般保证的诉讼形态:债权人以债务人为被告起诉的,应予受理;未就主合同纠纷起诉或申请仲裁,仅起诉一般保证人的,应当驳回起诉。一并起诉债务人和保证人的,可以受理,但判决主文要明确保证人仅对债务人财产依法强制执行后仍不能履行的部分承担保证责任(先诉抗辩权例外情形除外)。
第三款还管保全:债权人未对债务人的财产申请保全,或者保全的债务人财产足以清偿债务,债权人申请对一般保证人的财产进行保全的,不予准许。这一条在实务中很实用——很多人起诉时顺手把保证人的房子也保了,遇到一般保证,法院应当驳回这部分保全申请。
第二十七条:一般保证的债权人取得对债务人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债权文书后,在保证期间内申请强制执行的,保证人以债权人未在保证期间内对债务人提起诉讼或申请仲裁为由主张不承担保证责任的,不予支持。这一条打通了公证债权文书这条路径——不一定要起诉,申请执行也算行使权利。
第二十八条是技术性最强的一条,讲一般保证中保证债务诉讼时效的起算:法院作出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裁定,或者依法作出终结执行裁定的,自裁定送达债权人之日起算;法院自收到申请执行书之日起一年内未作出上述裁定的,自收到申请执行书满一年之日起算,但保证人有证据证明债务人仍有财产可供执行的除外。
这一条解决的是「先诉抗辩权走完程序后,时效从哪天开始跑」的问题。答案是两个时间点取其一:终本裁定送达之日,或者申请执行满一年之日。
十、保证期间的六个细节
保证期间是保证制度里最容易踩雷的部分,这部解释有三条容易被忽略的规则。
第二十九条:同一债务有两个以上保证人,债权人以其已在保证期间内依法向部分保证人行使权利为由,主张已经向其他保证人行使权利的,不予支持。第二款:保证人之间相互有追偿权,债权人未在保证期间内依法向部分保证人行使权利,导致其他保证人在承担保证责任后丧失追偿权,其他保证人主张在其不能追偿的范围内免除保证责任的,应予支持。
这两款合起来是一条完整的规则:保证期间对每个保证人独立计算,向甲行使不及于乙;但因为债权人的疏忽导致乙的追偿权落空,乙可以在落空范围内减责。
第三十一条讲撤诉的后果,一般保证和连带保证不同。一般保证: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内对债务人起诉或申请仲裁后又撤回,且在保证期间届满前未再行起诉或申请仲裁,保证人主张不再承担保证责任的,应予支持。连带责任保证: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内对保证人起诉或申请仲裁后又撤回,起诉状副本或仲裁申请书副本已经送达保证人的,认定债权人已经在保证期间内行使了权利。
差别在于「向谁行使」。一般保证要向债务人行使,撤诉等于没行使;连带保证可以直接向保证人行使,只要起诉状送到了保证人手上,权利就已经行使,撤诉不影响。
第三十二条是那句最常见的合同表述:「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这一条把「还清为止」这种看似无限的承诺压缩成了六个月。很多人以为写了「还清为止」就万无一失,实际上比不写还危险——不写至少还能主张约定不明推定六个月,写了同样六个月,但心理上容易放松警惕。
第三十三条:保证合同无效,债权人未在约定或者法定的保证期间内依法行使权利,保证人主张不承担赔偿责任的,应予支持。这一条把保证期间适用于无效保证的赔偿请求权——保证合同无效了,赔偿责任也要在保证期间内主张,过期免除。
第三十四条:法院审理保证合同纠纷时,应当将保证期间是否届满、债权人是否在保证期间内依法行使权利等事实作为案件基本事实予以查明。保证责任消灭后,债权人书面通知保证人要求承担保证责任,保证人在通知书上签字、盖章或者按指印,债权人请求其继续承担保证责任的,不予支持,但有证据证明成立了新的保证合同的除外。
这一条推翻了一个流传很广的「催收技巧」:让保证人在催款通知上签字,就能复活保证责任。不行。签字只证明收到了通知,不构成新的保证意思;要复活,必须成立一个新的保证合同,有明确的意思表示。
第三十五条: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仍然提供保证或者承担保证责任,又以时效届满为由拒绝承担或请求返还财产的,不予支持;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追偿的,不予支持,但债务人放弃时效抗辩的除外。
这条的逻辑是:你明知时效已过还愿意担保,那是你自己的选择,不能反悔;但债务人本来可以合法赖掉的债,你替他还了,不能转嫁给债务人。
十一、增信文件:差额补足、流动性支持是什么
第三十六条是近年金融纠纷里出现频率越来越高的一条。它处理的是各种「承诺函」「差额补足函」「流动性支持函」「安慰函」的定性。
第一款:第三人向债权人提供差额补足、流动性支持等类似承诺文件作为增信措施,具有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债权人请求第三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按保证的规定处理。
第二款:承诺文件具有加入债务或者与债务人共同承担债务等意思表示的,认定为债务加入。
第三款是关键:难以确定是保证还是债务加入的,认定为保证。
第四款:不符合前三款情形的,债权人请求承担保证责任或连带责任的,不予支持,但不影响其依承诺文件请求第三人履行约定义务或承担相应民事责任。
为什么「认定为保证」对债权人不利?因为保证有保证期间、有先诉抗辩权(一般保证)、有从属性抗辩;而债务加入没有这些限制,第三人与债务人承担同样的责任,也不受保证期间约束。所以起草增信文件时,写「承担连带责任」「共同偿还」比写「提供差额补足」更有利于债权人;反过来,出具承诺函的一方应当尽量使用「保证」「在债务人不能清偿时补足」这类表述。
十二、抵押的效力边界
第三十七条到第四十五条处理抵押权的效力范围,几个点值得单独拿出来。
第三十七条:以所有权、使用权不明或者有争议的财产抵押,经审查构成无权处分的,按民法典第三百一十一条(善意取得)处理。以依法被查封或者扣押的财产抵押,抵押权人请求行使抵押权,经审查查封扣押措施已经解除的,应予支持;抵押人以抵押权设立时财产被查封为由主张抵押合同无效的,不予支持。
第二款是一个重要的纠偏:查封财产抵押,合同不因此无效,只是抵押权能不能实现要看查封是否解除。这与很多人的直觉相反。
第三十八条:主债权未受全部清偿,担保物权人可以就担保财产的全部行使担保物权,但留置权人行使留置权应当按民法典第四百五十条处理(留置财产价值应当相当于债务金额)。担保财产被分割或者部分转让,担保物权人可以就分割或转让后的担保财产行使担保物权。
第三十九条:主债权被分割或者部分转让,各债权人可以就其享有的债权份额行使担保物权。主债务被分割或者部分转移,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以该担保财产担保全部债务履行;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第三人主张对未经其书面同意转移的债务不再承担担保责任的,应予支持。
第四十条讲从物:从物产生于抵押权设立前的,抵押权效力及于从物;产生于设立后的,不及于,但实现时可以一并处分。这一条在房产、设备抵押里经常用到——抵押厂房,厂区里后来加建的附属设施算不算?
第四十一条讲添附:抵押财产被添附,添附物归第三人所有的,抵押权效力及于补偿金;抵押人对添附物享有所有权的,效力及于添附物,但因添附导致抵押财产价值增加的部分不及于;抵押人与第三人成为共有人的,效力及于抵押人享有的份额。
第四十二条讲物上代位:抵押财产毁损、灭失或者被征收,抵押权人可以按原顺位就保险金、赔偿金、补偿金优先受偿。第二款规定了对给付义务人的保护:给付义务人已经向抵押人给付的,抵押权人不能再要求其重复给付,但给付义务人接到抵押权人要求向其给付的通知后仍然向抵押人给付的除外。实务操作要点就是:一出事立刻书面通知保险公司、征收部门「款项付给我」。
第四十三条讲禁止转让约定的效力,分两种情形。未登记的:抵押人违反约定转让,抵押权人请求确认转让合同无效的,不予支持;抵押财产已交付或登记,请求确认转让不发生物权效力的,不予支持,但有证据证明受让人知道的除外;抵押权人可以请求抵押人承担违约责任。已登记的:转让合同仍不因此无效,但已交付或登记的,抵押权人主张转让不发生物权效力的,应予支持,受让人代为清偿导致抵押权消灭的除外。
这个「登记与否」的差别是民法典相对物权法的重要变化。物权法时代,抵押物转让必须经抵押权人同意,否则不得转让;民法典改成「可以转让,抵押权追及」,第四十三条再按登记与否细分对抗效果。
第四十四条讲主债权诉讼时效届满后的抵押权:抵押权人主张行使抵押权的,不予支持;抵押人以时效届满为由主张不承担担保责任的,应予支持。第二款区分了留置和质押:主债权时效届满后,留置财产的债务人请求返还留置财产的,不予支持,但可以请求拍卖变卖并以价款清偿;以登记为公示方式的权利质权参照第一款,动产质权和以交付权利凭证为公示方式的权利质权参照第二款。
为什么留置和质押的处理不同?因为留置权和动产质权以占有为公示,债权人已经占着物,强行要求返还等于让债权人失去唯一的保障;而抵押权、权利质权不转移占有,不存在这个问题。
第四十五条讲自行实现担保物权:约定债务人不履行时担保物权人有权自行拍卖、变卖并就价款优先受偿的,该约定有效;因担保人原因导致无法自行拍卖变卖的,可以请求担保人承担因此增加的费用。
第二款处理「约定仲裁条款」与「实现担保物权程序」的冲突,分三种情形:无实质性争议且条件成就的,裁定准许拍卖变卖;有部分实质性争议的,就无争议部分裁定准许,告知有争议部分申请仲裁;有实质性争议的,裁定驳回,告知向仲裁机构申请。
第三款:债权人以诉讼方式行使担保物权的,应当以债务人和担保人作为共同被告。这一条纠正了一个常见错误——只起诉抵押人,不起诉债务人。按这条,必须一起告。
十三、不动产抵押的特殊问题
第四十六条讲未办登记的责任:抵押合同生效后未办登记,债权人可以请求抵押人办理登记;抵押财产因不可归责于抵押人的原因灭失或被征收导致不能登记,债权人请求抵押人在约定担保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不予支持,但抵押人已获得保险金、赔偿金、补偿金的,可以在所获金额范围内请求赔偿;因抵押人转让抵押财产或其他可归责于抵押人自身的原因导致不能登记,债权人请求抵押人在约定担保范围内承担责任的,应予支持,但不得超过抵押权能够设立时抵押人应当承担的责任范围。
第四十七条:登记簿记载与抵押合同约定不一致的,根据登记簿确定抵押财产、被担保的债权范围。这就是「登记优先于合同」原则,与第十五条最高额担保的规则一致。
第四十八条:因登记机构过错致使不能办理抵押登记,当事人请求登记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应予支持。这是登记错误赔偿的请求权基础。
第四十九条:以违法建筑物抵押的,抵押合同无效,但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已经办理合法手续的除外;无效后果按第十七条处理。第二款:以建设用地使用权依法设立抵押,抵押人以土地上存在违法建筑物为由主张抵押合同无效的,不予支持。区分的关键是抵押的标的是「违法建筑」还是「合法土地使用权」。
第五十条:划拨建设用地上的建筑物抵押,以土地使用权不能抵押或未办批准手续为由主张抵押合同无效或不生效的,不予支持;实现抵押权时,拍卖变卖建筑物所得价款应当优先用于补缴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第二款对划拨土地使用权抵押作了同样处理。这一条解决了划拨地上的房屋能否抵押的老问题——能抵押,但价款要先补缴出让金。
第五十一条:仅以建设用地使用权抵押,抵押权效力及于土地上已有的建筑物以及正在建造的建筑物已完成部分,不及于续建部分和新增建筑物。以正在建造的建筑物抵押,效力范围限于已办理抵押登记的部分。分别抵押给不同债权人的,按登记时间先后确定清偿顺序。
这一条是「地随房走、房随地走」规则的细化。只押地不押房,房子跟着地一起被处置,但只到「已完成部分」为止;楼后来加盖的部分,不在抵押权范围内。
第五十二条讲抵押预告登记:预告登记权利人请求就抵押财产优先受偿,存在尚未办理建筑物所有权首次登记、预告登记财产与首次登记财产不一致、预告登记已失效等情形导致不具备办理抵押登记条件的,不予支持;已经办理首次登记且不存在失效情形的,应予支持,并认定抵押权自预告登记之日起设立。
第二款处理破产:办理了抵押预告登记,抵押人破产,抵押财产属于破产财产的,预告登记权利人可以在受理破产申请时抵押财产的价值范围内优先受偿,但在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债务人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设立抵押预告登记的除外。这个「一年内」是破产撤销权的体现。
十四、动产与权利担保
第五十三条:动产和权利担保合同中对担保财产进行概括描述,该描述能够合理识别担保财产的,认定担保成立。这一条放宽了描述要求,写「某某仓库内的全部钢材」也可以,只要能合理识别,不必逐个列明型号编号。
第五十四条讲未登记动产抵押的对抗力,四种情形都不得对抗:抵押人转让抵押财产,受让人占有后,抵押权人请求对受让人行使抵押权的,不予支持,但能证明受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已订立抵押合同的除外;抵押人将抵押财产出租并移转占有,抵押权人行使抵押权不影响租赁关系,但能证明承租人知道的除外;抵押人的其他债权人申请保全或执行,法院已作出保全裁定或采取执行措施,抵押权人主张优先受偿的,不予支持;抵押人破产,抵押权人主张优先受偿的,不予支持。
这四种情形是动产抵押不登记的代价。第四项尤其致命:破产程序中,未登记的动产抵押权人只能当普通债权人。
第五十五条讲三方监管的货物质押:债权人、出质人与监管人订立三方协议,出质人以能够确定范围的货物提供担保,有证据证明监管人受债权人委托监管并实际控制货物的,质权自监管人实际控制之日起设立;监管人违反约定放货、因保管不善导致货物毁损灭失,债权人可以请求监管人承担违约责任。反过来,监管人受出质人委托,或者虽受债权人委托但未实际履行监管职责,导致货物仍由出质人实际控制的,认定质权未设立;债权人可以基于质押合同请求出质人承担违约责任,但不能超过质权有效设立时应承担的责任范围。
这一条把「谁实际控制」作为质权设立的标准,而不是看合同怎么写。实务中大量「质押监管」最后被认定未设立,原因就是监管人只签了合同、没派人、货还在出质人仓库里自由进出。
第五十六条是正常经营买受人规则:买受人在出卖人正常经营活动中通过支付合理对价取得已被设立担保物权的动产,担保物权人请求就该动产优先受偿的,不予支持。五种除外情形:购买商品的数量明显超过一般买受人;购买出卖人的生产设备;订立买卖合同的目的在于担保出卖人或第三人履行债务;买受人与出卖人存在直接或间接的控制关系;买受人应当查询抵押登记而未查询的其他情形。
「正常经营活动」的定义也给了:出卖人的经营活动属于营业执照明确记载的经营范围,且出卖人持续销售同类商品。
第五十七条是价款超级优先权:担保人设立动产浮动抵押并登记后又购入或承租新的动产,为担保价款债权或租金实现而订立担保合同,并在该动产交付后十日内办理登记的,其权利优先于在先设立的浮动抵押权。三类权利人:设立抵押权或保留所有权的出卖人;为价款支付提供融资而在该动产上设立抵押权的债权人;以融资租赁方式出租的出租人。同一动产上存在多个价款优先权的,按登记时间先后确定清偿顺序。
「十日内登记」是这个超级优先权的生死线。超过十天,就退回到普通顺位,被在先的浮动抵押权压住。
第五十八条到第六十条分别处理汇票、仓单、提单质押的设立方式。汇票:背书记载「质押」字样并在汇票上签章,汇票已交付质权人的,质权自交付时设立。仓单:背书记载「质押」并经保管人签章,仓单已交付质权人的,质权自交付时设立;没有权利凭证的仓单,依法可以办理出质登记的,质权自登记时设立。提单:跟单信用证交易中,开证行与开证申请人约定以提单担保的,按质权处理;开证行持有提单,申请人未付款赎单,可以主张对提单项下货物优先受偿,但不能主张所有权。
第六十一条讲应收账款质押的四个要点:应收账款债务人向质权人确认真实性后,又以应收账款不存在或已消灭为由主张不承担责任的,不予支持;未确认真实性的,质权人要举证证明办理出质登记时应收账款真实存在,仅以已办登记为由请求优先受偿的不予支持;应收账款债务人已向债权人履行,质权人请求其履行的,不予支持,但债务人接到质权人要求向其履行的通知后仍向债权人履行的除外;以基础设施和公用事业项目收益权、提供服务或劳务产生的债权等将有的应收账款出质,设立特定账户的,可以就该账户内款项优先受偿,账户不足或未设账户的,可以请求折价或拍卖变卖项目收益权。
第六十二条讲留置: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因同一法律关系留置合法占有的第三人的动产,并主张就该财产优先受偿的,应予支持;第三人以该财产并非债务人财产为由请求返还的,不予支持。企业之间留置的动产与债权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债务人以该债权不属于企业持续经营中发生的债权为由请求返还的,应予支持;债权人留置第三人财产,第三人请求返还的,应予支持。
第一款的场景是:修车行修的是张三的车,但来修车、欠修理费的是李四。修车行能不能留置张三的车?能,因为留置的对象不要求是债务人的财产,只要是「因同一法律关系合法占有」即可。但企业之间突破了「同一法律关系」的要求,就不能再留置第三人的财产。
十五、非典型担保
第六十三条到第七十条处理非典型担保,前面已经提到第六十三条。其余六条各有各的用处。
第六十四条:所有权保留买卖中出卖人依法有权取回标的物,但与买受人协商不成,当事人请求参照「实现担保物权案件」程序拍卖变卖标的物的,应予准许;出卖人请求取回标的物符合民法典第六百四十二条的,应予支持;买受人以抗辩或反诉方式主张拍卖变卖标的物,并在扣除未付价款及必要费用后返还剩余款项的,应当一并处理。
第六十五条:融资租赁中承租人未按约定支付租金,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出租人可以请求支付全部剩余租金并以拍卖变卖租赁物所得价款受偿,也可以请求参照实现担保物权程序以拍卖变卖所得支付租金;出租人请求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承租人主张返还租赁物价值超过欠付租金及其他费用的,应当一并处理;租赁物价值的确定有三种规则——合同有约定按约定,无约定按折旧及残值确定,仍难以确定或严重偏离实际价值的委托评估。
第六十六条:同一应收账款同时存在保理、应收账款质押和债权转让,可以参照民法典第七百六十八条确定优先顺序(按登记时间、通知时间先后)。有追索权的保理中,保理人可以以应收账款债权人或债务人为被告起诉,也可以一并起诉。债权人向保理人返还融资款本息或回购债权后,可以请求债务人履行。
第六十七条:所有权保留买卖、融资租赁等合同中,出卖人、出租人的所有权未经登记不得对抗的「善意第三人」范围及效力,参照第五十四条处理。这一条把动产抵押的对抗规则整体搬到了所有权保留和融资租赁上。
第六十八条是让与担保的核心条款,分三款。第一款:约定将财产形式上转移至债权人名下,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有权对财产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偿还债务的,该约定有效;已经完成财产权利变动公示的,可以参照担保物权规定优先受偿。第二款:约定财产归债权人所有的,该约定无效,但不影响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的效力;已完成公示的,债权人不能主张所有权,但可以参照担保物权规定折价或拍卖变卖优先受偿;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可以请求返还财产或请求以折价、拍卖变卖所得清偿。第三款:约定转移至债权人名下、一定期间后由债务人或其指定第三人以本金加溢价款回购,到期不履行回购义务财产归债权人所有的,参照第二款处理;回购对象自始不存在的,按民法典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二款按实际构成的法律关系处理。
这一条把「流质条款无效」和「担保意思有效」做了切割:约定直接归债权人所有的部分无效,但担保的意思保留,债权人可以走清算程序(折价、拍卖、变卖),不能直接拿走。
第六十九条:股东以将股权转移至债权人名下的方式为债务履行提供担保,公司或公司债权人以股东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抽逃出资为由,请求作为名义股东的债权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不予支持。这一条保护了股权让与担保中的名义股东——他不是真的股东,不承担出资责任。
第七十条:保证金账户质押。债务人或第三人为担保债务履行,设立专门的保证金账户并由债权人实际控制,或者将资金存入债权人设立的保证金账户,债权人主张就账户内款项优先受偿的,应予支持;以保证金账户内款项浮动为由主张不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不予支持;银行账户下设立的保证金分户参照适用。约定并非为担保债务履行设立,或者不符合前两款情形的,不能主张优先受偿,但不影响依法律或约定主张权利。
「实际控制」和「款项浮动不影响」是这个制度的两根支柱。钱可以进进出出,只要账户由债权人控制、用途特定,质权就持续存在。
法条依据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有关担保制度的解释》
- 第一条 因抵押、质押、留置、保证等担保发生的纠纷,适用本解释。所有权保留买卖、融资租赁、保理等涉及担保功能发生的纠纷,适用本解释的有关规定。
- 第二条 当事人在担保合同中约定担保合同的效力独立于主合同,或者约定担保人对主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承担担保责任,该有关担保独立性的约定无效。主合同有效的,有关担保独立性的约定无效不影响担保合同的效力;主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担保合同无效,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金融机构开立的独立保函发生的纠纷,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独立保函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 第三条 当事人对担保责任的承担约定专门的违约责任,或者约定的担保责任范围超出债务人应当承担的责任范围,担保人主张仅在债务人应当承担的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担保人承担的责任超出债务人应当承担的责任范围,担保人向债务人追偿,债务人主张仅在其应当承担的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担保人请求债权人返还超出部分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 第四条 有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将担保物权登记在他人名下,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或者其受托人主张就该财产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一)为债券持有人提供的担保物权登记在债券受托管理人名下;(二)为委托贷款人提供的担保物权登记在受托人名下;(三)担保人知道债权人与他人之间存在委托关系的其他情形。
- 第五条 机关法人提供担保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担保合同无效,但是经国务院批准为使用外国政府或者国际经济组织贷款进行转贷的除外。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提供担保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担保合同无效,但是依法代行村集体经济组织职能的村民委员会,依照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规定的讨论决定程序对外提供担保的除外。
- 第六条 以公益为目的的非营利性学校、幼儿园、医疗机构、养老机构等提供担保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担保合同无效,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在购入或者以融资租赁方式承租教育设施、医疗卫生设施、养老服务设施和其他公益设施时,出卖人、出租人为担保价款或者租金实现而在该公益设施上保留所有权;(二)以教育设施、医疗卫生设施、养老服务设施和其他公益设施以外的不动产、动产或者财产权利设立担保物权。登记为营利法人的学校、幼儿园、医疗机构、养老机构等提供担保,当事人以其不具有担保资格为由主张担保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 第七条 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违反公司法关于公司对外担保决议程序的规定,超越权限代表公司与相对人订立担保合同,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法典第六十一条和第五百零四条等规定处理:(一)相对人善意的,担保合同对公司发生效力;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相对人非善意的,担保合同对公司不发生效力;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参照适用本解释第十七条的有关规定。法定代表人超越权限提供担保造成公司损失,公司请求法定代表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一款所称善意,是指相对人在订立担保合同时不知道且不应当知道法定代表人超越权限。相对人有证据证明已对公司决议进行了合理审查,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善意,但是公司有证据证明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决议系伪造、变造的除外。
- 第八条 有下列情形之一,公司以其未依照公司法关于公司对外担保的规定作出决议为由主张不承担担保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金融机构开立保函或者担保公司提供担保;(二)公司为其全资子公司开展经营活动提供担保;(三)担保合同系由单独或者共同持有公司三分之二以上对担保事项有表决权的股东签字同意。上市公司对外提供担保,不适用前款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
- 第九条 相对人根据上市公司公开披露的关于担保事项已经董事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通过的信息,与上市公司订立担保合同,相对人主张担保合同对上市公司发生效力,并由上市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相对人未根据上市公司公开披露的关于担保事项已经董事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通过的信息,与上市公司订立担保合同,上市公司主张担保合同对其不发生效力,且不承担担保责任或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相对人与上市公司已公开披露的控股子公司订立的担保合同,或者相对人与股票在国务院批准的其他全国性证券交易场所交易的公司订立的担保合同,适用前两款规定。
- 第十条 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为其股东提供担保,公司以违反公司法关于公司对外担保决议程序的规定为由主张不承担担保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公司因承担担保责任导致无法清偿其他债务,提供担保时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其他债权人请求该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 第十一条 公司的分支机构未经公司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决议以自己的名义对外提供担保,相对人请求公司或者其分支机构承担担保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相对人不知道且不应当知道分支机构对外提供担保未经公司决议程序的除外。金融机构的分支机构在其营业执照记载的经营范围内开立保函,或者经有权从事担保业务的上级机构授权开立保函,金融机构或者其分支机构以违反公司法关于公司对外担保决议程序的规定为由主张不承担担保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金融机构的分支机构未经金融机构授权提供保函之外的担保,金融机构或者其分支机构主张不承担担保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相对人不知道且不应当知道分支机构对外提供担保未经金融机构授权的除外。担保公司的分支机构未经担保公司授权对外提供担保,担保公司或者其分支机构主张不承担担保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相对人不知道且不应当知道分支机构对外提供担保未经担保公司授权的除外。公司的分支机构对外提供担保,相对人非善意,请求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参照本解释第十七条的有关规定处理。
- 第十二条 法定代表人依照民法典第五百五十二条的规定以公司名义加入债务的,人民法院在认定该行为的效力时,可以参照本解释关于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的有关规则处理。
- 第十三条 同一债务有两个以上第三人提供担保,担保人之间约定相互追偿及分担份额,承担了担保责任的担保人请求其他担保人按照约定分担份额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担保人之间约定承担连带共同担保,或者约定相互追偿但是未约定分担份额的,各担保人按照比例分担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同一债务有两个以上第三人提供担保,担保人之间未对相互追偿作出约定且未约定承担连带共同担保,但是各担保人在同一份合同书上签字、盖章或者按指印,承担了担保责任的担保人请求其他担保人按照比例分担向债务人不能追偿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除前两款规定的情形外,承担了担保责任的担保人请求其他担保人分担向债务人不能追偿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 第十四条 同一债务有两个以上第三人提供担保,担保人受让债权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行为系承担担保责任。受让债权的担保人作为债权人请求其他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担保人请求其他担保人分担相应份额的,依照本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处理。
- 第十五条 最高额担保中的最高债权额,是指包括主债权及其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保管担保财产的费用、实现债权或者实现担保物权的费用等在内的全部债权,但是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登记的最高债权额与当事人约定的最高债权额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登记的最高债权额确定债权人优先受偿的范围。
- 第十六条 主合同当事人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债权人请求旧贷的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债权人请求新贷的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的,按照下列情形处理:(一)新贷与旧贷的担保人相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新贷与旧贷的担保人不同,或者旧贷无担保新贷有担保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债权人有证据证明新贷的担保人提供担保时对以新贷偿还旧贷的事实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除外。主合同当事人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旧贷的物的担保人在登记尚未注销的情形下同意继续为新贷提供担保,在订立新的贷款合同前又以该担保财产为其他债权人设立担保物权,其他债权人主张其担保物权顺位优先于新贷债权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 第十七条 主合同有效而第三人提供的担保合同无效,人民法院应当区分不同情形确定担保人的赔偿责任:(一)债权人与担保人均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的赔偿责任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二)担保人有过错而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对债务人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三)债权人有过错而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主合同无效导致第三人提供的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不承担赔偿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其承担的赔偿责任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
- 第十八条 承担了担保责任或者赔偿责任的担保人,在其承担责任的范围内向债务人追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同一债权既有债务人自己提供的物的担保,又有第三人提供的担保,承担了担保责任或者赔偿责任的第三人,主张行使债权人对债务人享有的担保物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 第十九条 担保合同无效,承担了赔偿责任的担保人按照反担保合同的约定,在其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内请求反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反担保合同无效的,依照本解释第十七条的有关规定处理。当事人仅以担保合同无效为由主张反担保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 第二十条 人民法院在审理第三人提供的物的担保纠纷案件时,可以适用民法典第六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第六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第六百九十七条第二款、第六百九十九条、第七百条、第七百零一条、第七百零二条等关于保证合同的规定。
- 第二十一条 主合同或者担保合同约定了仲裁条款的,人民法院对约定仲裁条款的合同当事人之间的纠纷无管辖权。债权人一并起诉债务人和担保人的,应当根据主合同确定管辖法院。债权人依法可以单独起诉担保人且仅起诉担保人的,应当根据担保合同确定管辖法院。
- 第二十二条 人民法院受理债务人破产案件后,债权人请求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担保人主张担保债务自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之日起停止计息的,人民法院对担保人的主张应予支持。
- 第二十三条 人民法院受理债务人破产案件,债权人在破产程序中申报债权后又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担保人清偿债权人的全部债权后,可以代替债权人在破产程序中受偿;在债权人的债权未获全部清偿前,担保人不得代替债权人在破产程序中受偿,但是有权就债权人通过破产分配和实现担保债权等方式获得清偿总额中超出债权的部分,在其承担担保责任的范围内请求债权人返还。债权人在债务人破产程序中未获全部清偿,请求担保人继续承担担保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后,向和解协议或者重整计划执行完毕后的债务人追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 第二十四条 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债务人破产,既未申报债权也未通知担保人,致使担保人不能预先行使追偿权的,担保人就该债权在破产程序中可能受偿的范围内免除担保责任,但是担保人因自身过错未行使追偿权的除外。二、关于保证合同
- 第二十五条 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了保证人在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或者无力偿还债务时才承担保证责任等类似内容,具有债务人应当先承担责任的意思表示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其认定为一般保证。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了保证人在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或者未偿还债务时即承担保证责任、无条件承担保证责任等类似内容,不具有债务人应当先承担责任的意思表示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其认定为连带责任保证。
- 第二十六条 一般保证中,债权人以债务人为被告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债权人未就主合同纠纷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仅起诉一般保证人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起诉。一般保证中,债权人一并起诉债务人和保证人的,人民法院可以受理,但是在作出判决时,除有民法典第六百八十七条第二款但书规定的情形外,应当在判决书主文中明确,保证人仅对债务人财产依法强制执行后仍不能履行的部分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未对债务人的财产申请保全,或者保全的债务人的财产足以清偿债务,债权人申请对一般保证人的财产进行保全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
- 第二十七条 一般保证的债权人取得对债务人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债权文书后,在保证期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保证人以债权人未在保证期间内对债务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为由主张不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 第二十八条 一般保证中,债权人依据生效法律文书对债务人的财产依法申请强制执行,保证债务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按照下列规则确定:(一)人民法院作出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裁定,或者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七条第三项、第五项的规定作出终结执行裁定的,自裁定送达债权人之日起开始计算;(二)人民法院自收到申请执行书之日起一年内未作出前项裁定的,自人民法院收到申请执行书满一年之日起开始计算,但是保证人有证据证明债务人仍有财产可供执行的除外。一般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对债务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债权人举证证明存在民法典第六百八十七条第二款但书规定情形的,保证债务的诉讼时效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情形之日起开始计算。
- 第二十九条 同一债务有两个以上保证人,债权人以其已经在保证期间内依法向部分保证人行使权利为由,主张已经在保证期间内向其他保证人行使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同一债务有两个以上保证人,保证人之间相互有追偿权,债权人未在保证期间内依法向部分保证人行使权利,导致其他保证人在承担保证责任后丧失追偿权,其他保证人主张在其不能追偿的范围内免除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 第三十条 最高额保证合同对保证期间的计算方式、起算时间等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最高额保证合同对保证期间的计算方式、起算时间等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被担保债权的履行期限均已届满的,保证期间自债权确定之日起开始计算;被担保债权的履行期限尚未届满的,保证期间自最后到期债权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开始计算。前款所称债权确定之日,依照民法典第四百二十三条的规定认定。
- 第三十一条 一般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内对债务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后,又撤回起诉或者仲裁申请,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未再行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保证人主张不再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内对保证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后,又撤回起诉或者仲裁申请,起诉状副本或者仲裁申请书副本已经送达保证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债权人已经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行使了权利。
- 第三十二条 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
- 第三十三条 保证合同无效,债权人未在约定或者法定的保证期间内依法行使权利,保证人主张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 第三十四条 人民法院在审理保证合同纠纷案件时,应当将保证期间是否届满、债权人是否在保证期间内依法行使权利等事实作为案件基本事实予以查明。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内未依法行使权利的,保证责任消灭。保证责任消灭后,债权人书面通知保证人要求承担保证责任,保证人在通知书上签字、盖章或者按指印,债权人请求保证人继续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债权人有证据证明成立了新的保证合同的除外。
- 第三十五条 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仍然提供保证或者承担保证责任,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拒绝承担保证责任或者请求返还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追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债务人放弃诉讼时效抗辩的除外。
- 第三十六条 第三人向债权人提供差额补足、流动性支持等类似承诺文件作为增信措施,具有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债权人请求第三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保证的有关规定处理。第三人向债权人提供的承诺文件,具有加入债务或者与债务人共同承担债务等意思表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民法典第五百五十二条规定的债务加入。前两款中第三人提供的承诺文件难以确定是保证还是债务加入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其认定为保证。第三人向债权人提供的承诺文件不符合前三款规定的情形,债权人请求第三人承担保证责任或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不影响其依据承诺文件请求第三人履行约定的义务或者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三、关于担保物权(一)担保合同与担保物权的效力
- 第三十七条 当事人以所有权、使用权不明或者有争议的财产抵押,经审查构成无权处分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法典第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处理。当事人以依法被查封或者扣押的财产抵押,抵押权人请求行使抵押权,经审查查封或者扣押措施已经解除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抵押人以抵押权设立时财产被查封或者扣押为由主张抵押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以依法被监管的财产抵押的,适用前款规定。
- 第三十八条 主债权未受全部清偿,担保物权人主张就担保财产的全部行使担保物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留置权人行使留置权的,应当依照民法典第四百五十条的规定处理。担保财产被分割或者部分转让,担保物权人主张就分割或者转让后的担保财产行使担保物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法律或者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 第三十九条 主债权被分割或者部分转让,各债权人主张就其享有的债权份额行使担保物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主债务被分割或者部分转移,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债权人请求以该担保财产担保全部债务履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主张对未经其书面同意转移的债务不再承担担保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 第四十条 从物产生于抵押权依法设立前,抵押权人主张抵押权的效力及于从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从物产生于抵押权依法设立后,抵押权人主张抵押权的效力及于从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在抵押权实现时可以一并处分。
- 第四十一条 抵押权依法设立后,抵押财产被添附,添附物归第三人所有,抵押权人主张抵押权效力及于补偿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抵押权依法设立后,抵押财产被添附,抵押人对添附物享有所有权,抵押权人主张抵押权的效力及于添附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添附导致抵押财产价值增加的,抵押权的效力不及于增加的价值部分。抵押权依法设立后,抵押人与第三人因添附成为添附物的共有人,抵押权人主张抵押权的效力及于抵押人对共有物享有的份额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条所称添附,包括附合、混合与加工。
- 第四十二条 抵押权依法设立后,抵押财产毁损、灭失或者被征收等,抵押权人请求按照原抵押权的顺位就保险金、赔偿金或者补偿金等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给付义务人已经向抵押人给付了保险金、赔偿金或者补偿金,抵押权人请求给付义务人向其给付保险金、赔偿金或者补偿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给付义务人接到抵押权人要求向其给付的通知后仍然向抵押人给付的除外。抵押权人请求给付义务人向其给付保险金、赔偿金或者补偿金的,人民法院可以通知抵押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
- 第四十三条 当事人约定禁止或者限制转让抵押财产但是未将约定登记,抵押人违反约定转让抵押财产,抵押权人请求确认转让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抵押财产已经交付或者登记,抵押权人请求确认转让不发生物权效力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抵押权人有证据证明受让人知道的除外;抵押权人请求抵押人承担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当事人约定禁止或者限制转让抵押财产且已经将约定登记,抵押人违反约定转让抵押财产,抵押权人请求确认转让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抵押财产已经交付或者登记,抵押权人主张转让不发生物权效力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因受让人代替债务人清偿债务导致抵押权消灭的除外。
- 第四十四条 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抵押权人主张行使抵押权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抵押人以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主张不承担担保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前,债权人仅对债务人提起诉讼,经人民法院判决或者调解后未在民事诉讼法规定的申请执行时效期间内对债务人申请强制执行,其向抵押人主张行使抵押权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财产被留置的债务人或者对留置财产享有所有权的第三人请求债权人返还留置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债务人或者第三人请求拍卖、变卖留置财产并以所得价款清偿债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法律后果,以登记作为公示方式的权利质权,参照适用第一款的规定;动产质权、以交付权利凭证作为公示方式的权利质权,参照适用第二款的规定。
- 第四十五条 当事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担保物权人有权将担保财产自行拍卖、变卖并就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的,该约定有效。因担保人的原因导致担保物权人无法自行对担保财产进行拍卖、变卖,担保物权人请求担保人承担因此增加的费用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当事人依照民事诉讼法有关“实现担保物权案件”的规定,申请拍卖、变卖担保财产,被申请人以担保合同约定仲裁条款为由主张驳回申请的,人民法院经审查后,应当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当事人对担保物权无实质性争议且实现担保物权条件已经成就的,应当裁定准许拍卖、变卖担保财产;(二)当事人对实现担保物权有部分实质性争议的,可以就无争议的部分裁定准许拍卖、变卖担保财产,并告知可以就有争议的部分申请仲裁;(三)当事人对实现担保物权有实质性争议的,裁定驳回申请,并告知可以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债权人以诉讼方式行使担保物权的,应当以债务人和担保人作为共同被告。(二)不动产抵押
- 第四十六条 不动产抵押合同生效后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债权人请求抵押人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抵押财产因不可归责于抵押人自身的原因灭失或者被征收等导致不能办理抵押登记,债权人请求抵押人在约定的担保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抵押人已经获得保险金、赔偿金或者补偿金等,债权人请求抵押人在其所获金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因抵押人转让抵押财产或者其他可归责于抵押人自身的原因导致不能办理抵押登记,债权人请求抵押人在约定的担保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是不得超过抵押权能够设立时抵押人应当承担的责任范围。
- 第四十七条 不动产登记簿就抵押财产、被担保的债权范围等所作的记载与抵押合同约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登记簿的记载确定抵押财产、被担保的债权范围等事项。
- 第四十八条 当事人申请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时,因登记机构的过错致使其不能办理抵押登记,当事人请求登记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 第四十九条 以违法的建筑物抵押的,抵押合同无效,但是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已经办理合法手续的除外。抵押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依照本解释第十七条的有关规定处理。当事人以建设用地使用权依法设立抵押,抵押人以土地上存在违法的建筑物为由主张抵押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 第五十条 抵押人以划拨建设用地上的建筑物抵押,当事人以该建设用地使用权不能抵押或者未办理批准手续为由主张抵押合同无效或者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抵押权依法实现时,拍卖、变卖建筑物所得的价款,应当优先用于补缴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金。当事人以划拨方式取得的建设用地使用权抵押,抵押人以未办理批准手续为由主张抵押合同无效或者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已经依法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主张行使抵押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抵押权依法实现时所得的价款,参照前款有关规定处理。
- 第五十一条 当事人仅以建设用地使用权抵押,债权人主张抵押权的效力及于土地上已有的建筑物以及正在建造的建筑物已完成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债权人主张抵押权的效力及于正在建造的建筑物的续建部分以及新增建筑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以正在建造的建筑物抵押,抵押权的效力范围限于已办理抵押登记的部分。当事人按照担保合同的约定,主张抵押权的效力及于续建部分、新增建筑物以及规划中尚未建造的建筑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抵押人将建设用地使用权、土地上的建筑物或者正在建造的建筑物分别抵押给不同债权人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抵押登记的时间先后确定清偿顺序。
- 第五十二条 当事人办理抵押预告登记后,预告登记权利人请求就抵押财产优先受偿,经审查存在尚未办理建筑物所有权首次登记、预告登记的财产与办理建筑物所有权首次登记时的财产不一致、抵押预告登记已经失效等情形,导致不具备办理抵押登记条件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经审查已经办理建筑物所有权首次登记,且不存在预告登记失效等情形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并应当认定抵押权自预告登记之日起设立。当事人办理了抵押预告登记,抵押人破产,经审查抵押财产属于破产财产,预告登记权利人主张就抵押财产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受理破产申请时抵押财产的价值范围内予以支持,但是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债务人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设立抵押预告登记的除外。(三)动产与权利担保
- 第五十三条 当事人在动产和权利担保合同中对担保财产进行概括描述,该描述能够合理识别担保财产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担保成立。
- 第五十四条 动产抵押合同订立后未办理抵押登记,动产抵押权的效力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抵押人转让抵押财产,受让人占有抵押财产后,抵押权人向受让人请求行使抵押权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抵押权人能够举证证明受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已经订立抵押合同的除外;(二)抵押人将抵押财产出租给他人并移转占有,抵押权人行使抵押权的,租赁关系不受影响,但是抵押权人能够举证证明承租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已经订立抵押合同的除外;(三)抵押人的其他债权人向人民法院申请保全或者执行抵押财产,人民法院已经作出财产保全裁定或者采取执行措施,抵押权人主张对抵押财产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四)抵押人破产,抵押权人主张对抵押财产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 第五十五条 债权人、出质人与监管人订立三方协议,出质人以通过一定数量、品种等概括描述能够确定范围的货物为债务的履行提供担保,当事人有证据证明监管人系受债权人的委托监管并实际控制该货物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质权于监管人实际控制货物之日起设立。监管人违反约定向出质人或者其他人放货、因保管不善导致货物毁损灭失,债权人请求监管人承担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在前款规定情形下,当事人有证据证明监管人系受出质人委托监管该货物,或者虽然受债权人委托但是未实际履行监管职责,导致货物仍由出质人实际控制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质权未设立。债权人可以基于质押合同的约定请求出质人承担违约责任,但是不得超过质权有效设立时出质人应当承担的责任范围。监管人未履行监管职责,债权人请求监管人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 第五十六条 买受人在出卖人正常经营活动中通过支付合理对价取得已被设立担保物权的动产,担保物权人请求就该动产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购买商品的数量明显超过一般买受人;(二)购买出卖人的生产设备;(三)订立买卖合同的目的在于担保出卖人或者第三人履行债务;(四)买受人与出卖人存在直接或者间接的控制关系;(五)买受人应当查询抵押登记而未查询的其他情形。前款所称出卖人正常经营活动,是指出卖人的经营活动属于其营业执照明确记载的经营范围,且出卖人持续销售同类商品。前款所称担保物权人,是指已经办理登记的抵押权人、所有权保留买卖的出卖人、融资租赁合同的出租人。
- 第五十七条 担保人在设立动产浮动抵押并办理抵押登记后又购入或者以融资租赁方式承租新的动产,下列权利人为担保价款债权或者租金的实现而订立担保合同,并在该动产交付后十日内办理登记,主张其权利优先于在先设立的浮动抵押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该动产上设立抵押权或者保留所有权的出卖人;(二)为价款支付提供融资而在该动产上设立抵押权的债权人;(三)以融资租赁方式出租该动产的出租人。买受人取得动产但未付清价款或者承租人以融资租赁方式占有租赁物但是未付清全部租金,又以标的物为他人设立担保物权,前款所列权利人为担保价款债权或者租金的实现而订立担保合同,并在该动产交付后十日内办理登记,主张其权利优先于买受人为他人设立的担保物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同一动产上存在多个价款优先权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登记的时间先后确定清偿顺序。
- 第五十八条 以汇票出质,当事人以背书记载“质押”字样并在汇票上签章,汇票已经交付质权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质权自汇票交付质权人时设立。
- 第五十九条 存货人或者仓单持有人在仓单上以背书记载“质押”字样,并经保管人签章,仓单已经交付质权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质权自仓单交付质权人时设立。没有权利凭证的仓单,依法可以办理出质登记的,仓单质权自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出质人既以仓单出质,又以仓储物设立担保,按照公示的先后确定清偿顺序;难以确定先后的,按照债权比例清偿。保管人为同一货物签发多份仓单,出质人在多份仓单上设立多个质权,按照公示的先后确定清偿顺序;难以确定先后的,按照债权比例受偿。存在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债权人举证证明其损失系由出质人与保管人的共同行为所致,请求出质人与保管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 第六十条 在跟单信用证交易中,开证行与开证申请人之间约定以提单作为担保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法典关于质权的有关规定处理。在跟单信用证交易中,开证行依据其与开证申请人之间的约定或者跟单信用证的惯例持有提单,开证申请人未按照约定付款赎单,开证行主张对提单项下货物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开证行主张对提单项下货物享有所有权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在跟单信用证交易中,开证行依据其与开证申请人之间的约定或者跟单信用证的惯例,通过转让提单或者提单项下货物取得价款,开证申请人请求返还超出债权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前三款规定不影响合法持有提单的开证行以提单持有人身份主张运输合同项下的权利。
- 第六十一条 以现有的应收账款出质,应收账款债务人向质权人确认应收账款的真实性后,又以应收账款不存在或者已经消灭为由主张不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以现有的应收账款出质,应收账款债务人未确认应收账款的真实性,质权人以应收账款债务人为被告,请求就应收账款优先受偿,能够举证证明办理出质登记时应收账款真实存在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质权人不能举证证明办理出质登记时应收账款真实存在,仅以已经办理出质登记为由,请求就应收账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以现有的应收账款出质,应收账款债务人已经向应收账款债权人履行了债务,质权人请求应收账款债务人履行债务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应收账款债务人接到质权人要求向其履行的通知后,仍然向应收账款债权人履行的除外。以基础设施和公用事业项目收益权、提供服务或者劳务产生的债权以及其他将有的应收账款出质,当事人为应收账款设立特定账户,发生法定或者约定的质权实现事由时,质权人请求就该特定账户内的款项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特定账户内的款项不足以清偿债务或者未设立特定账户,质权人请求折价或者拍卖、变卖项目收益权等将有的应收账款,并以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 第六十二条 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因同一法律关系留置合法占有的第三人的动产,并主张就该留置财产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人以该留置财产并非债务人的财产为由请求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企业之间留置的动产与债权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债务人以该债权不属于企业持续经营中发生的债权为由请求债权人返还留置财产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企业之间留置的动产与债权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债权人留置第三人的财产,第三人请求债权人返还留置财产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关于非典型担保
- 第六十三条 债权人与担保人订立担保合同,约定以法律、行政法规尚未规定可以担保的财产权利设立担保,当事人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未在法定的登记机构依法进行登记,主张该担保具有物权效力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 第六十四条 在所有权保留买卖中,出卖人依法有权取回标的物,但是与买受人协商不成,当事人请求参照民事诉讼法“实现担保物权案件”的有关规定,拍卖、变卖标的物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出卖人请求取回标的物,符合民法典第六百四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买受人以抗辩或者反诉的方式主张拍卖、变卖标的物,并在扣除买受人未支付的价款以及必要费用后返还剩余款项的,人民法院应当一并处理。
- 第六十五条 在融资租赁合同中,承租人未按照约定支付租金,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出租人请求承租人支付全部剩余租金,并以拍卖、变卖租赁物所得的价款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当事人请求参照民事诉讼法“实现担保物权案件”的有关规定,以拍卖、变卖租赁物所得价款支付租金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出租人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并收回租赁物,承租人以抗辩或者反诉的方式主张返还租赁物价值超过欠付租金以及其他费用的,人民法院应当一并处理。当事人对租赁物的价值有争议的,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租赁物的价值:(一)融资租赁合同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二)融资租赁合同未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根据约定的租赁物折旧以及合同到期后租赁物的残值来确定;(三)根据前两项规定的方法仍然难以确定,或者当事人认为根据前两项规定的方法确定的价值严重偏离租赁物实际价值的,根据当事人的申请委托有资质的机构评估。
- 第六十六条 同一应收账款同时存在保理、应收账款质押和债权转让,当事人主张参照民法典第七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确定优先顺序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在有追索权的保理中,保理人以应收账款债权人或者应收账款债务人为被告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保理人一并起诉应收账款债权人和应收账款债务人的,人民法院可以受理。应收账款债权人向保理人返还保理融资款本息或者回购应收账款债权后,请求应收账款债务人向其履行应收账款债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 第六十七条 在所有权保留买卖、融资租赁等合同中,出卖人、出租人的所有权未经登记不得对抗的“善意第三人”的范围及其效力,参照本解释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处理。
- 第六十八条 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与债权人约定将财产形式上转移至债权人名下,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有权对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所得价款偿还债务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约定有效。当事人已经完成财产权利变动的公示,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请求参照民法典关于担保物权的有关规定就该财产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与债权人约定将财产形式上转移至债权人名下,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财产归债权人所有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约定无效,但是不影响当事人有关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的效力。当事人已经完成财产权利变动的公示,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请求对该财产享有所有权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债权人请求参照民法典关于担保物权的规定对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债务人履行债务后请求返还财产,或者请求对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清偿债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债务人与债权人约定将财产转移至债权人名下,在一定期间后再由债务人或者其指定的第三人以交易本金加上溢价款回购,债务人到期不履行回购义务,财产归债权人所有的,人民法院应当参照第二款规定处理。回购对象自始不存在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法典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按照其实际构成的法律关系处理。
- 第六十九条 股东以将其股权转移至债权人名下的方式为债务履行提供担保,公司或者公司的债权人以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抽逃出资等为由,请求作为名义股东的债权人与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 第七十条 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为担保债务的履行,设立专门的保证金账户并由债权人实际控制,或者将其资金存入债权人设立的保证金账户,债权人主张就账户内的款项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当事人以保证金账户内的款项浮动为由,主张实际控制该账户的债权人对账户内的款项不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在银行账户下设立的保证金分户,参照前款规定处理。当事人约定的保证金并非为担保债务的履行设立,或者不符合前两款规定的情形,债权人主张就保证金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不影响当事人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按照当事人的约定主张权利。五、附则
- 第七十一条 本解释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
与相邻概念的区别
与民法典担保条文的区别
民法典物权编第四编(担保物权)和合同编第十三章(保证合同)是上位法,共约六十个条文,规定担保物权的一般规则、抵押、质押、留置、保证的基本框架。这部解释是操作细则,把原则落成可裁判的规则。适用顺序是:民法典有明确规定的按民法典,民法典留白或者需要解释的按本解释。举例:民法典第六百八十六条推定约定不明为一般保证,本解释第二十五条给出「不能履行」与「不履行」的识别标准。
与旧担保法解释的区别
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0〕44 号)共一百三十四条,2021 年 1 月 1 日随担保法废止而失效。新旧差异很大,代理老案子时必须分清适用时点:2021 年 1 月 1 日前成立的担保关系,原则上适用当时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之后成立的适用民法典和本解释。最典型的三处差异:担保人相互追偿(旧解释允许推定追偿,新解释原则上不允许)、抵押物转让(旧法需抵押权人同意,新法允许转让且抵押权追及)、约定不明的保证方式(旧法推定为连带责任保证,新法推定为一般保证)。
与公司法担保条款的区别
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为他人担保须经董事会或股东会决议,为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担保须经股东会决议且被担保股东回避表决。这条是义务规范,本解释第七条到第十二条解决的是「违反这条的后果」——担保合同对公司的效力、相对人善意的认定、无需决议的例外。两者必须合起来用,只引公司法解决不了效力问题,只引本解释又说不清决议义务的来源。
与破产法的区别
企业破产法规定破产程序中的债权申报、别除权、撤销权、重整计划效力。本解释第二十二条到第二十四条解决担保责任在破产程序中的三个衔接问题:停息、申报后起诉、未申报的免责。破产法管程序,本解释管实体后果,交叉适用。
与独立保函规定的区别
本解释第二条第二款明确:因金融机构开立的独立保函发生的纠纷,适用独立保函规定,不适用本解释。独立保函的最大特点是「独立性」——效力不受基础交易影响,见索即付。而本解释第二条第一款恰恰否定当事人约定担保合同效力独立于主合同的效力。两者的边界是:银行开立的、载明见索即付的独立保函走独立保函规则;其他一切「独立担保」约定,一律按从属性处理。
实操指引
第一步:先给定性
拿到案子先问五个问题:是保证、抵押、质押、留置,还是非典型担保(所有权保留、融资租赁、保理、让与担保)?是典型担保还是「有担保功能」的交易?是人的担保还是物的担保?是债务人自己提供的还是第三人提供的?是单个担保人还是多个?
这五个问题的答案决定:适用哪一组条文、有没有保证期间、能不能直接起诉、责任范围怎么算、破产时是什么地位。定性错了,后面全错。
第二步:审查担保人的资格
按第五条、第六条逐一排除:是不是机关法人、居委会村委会、以公益为目的的非营利性学校医院养老机构。如果是公司,按第七条到第十二条审查决议和善意。如果是分支机构,按第十一条审查授权。
这一步的产出是一个判断:担保合同有效、对公司不发生效力、还是整体无效。三种结论对应三种责任路径,不能混。
第三步:定方式算期间
第二十五条识别一般保证还是连带责任保证。然后按民法典第六百九十二条、第六百九十三条和本解释第三十条到第三十五条算保证期间:起算点、长度、有没有「还清为止」这类约定、有没有在期间内行使权利。
保证期间是不变期间,不中止、不中断、不延长。这一点必须刻在脑子里——很多人拿诉讼时效的思路去套保证期间,结果错过。
第四步:先算相互追偿
第十三条的三分法是计算顺序的起点:有没有约定相互追偿及份额?有没有约定连带共同担保?有没有在同一份合同书上签字?三者都没有,就不能相互追偿,只能各自向债务人追。
第十四条还要检查:有没有担保人受让债权的情形。有,就按承担担保责任处理,不能以债权人身份向其他担保人追索。
第五步:锁赔偿比例
第十七条的三档:双方有过错不超过二分之一;担保人有过错债权人无过错,全额(限于不能清偿部分);债权人有过错担保人无过错,零。主合同无效导致担保无效的,担保人有过错不超过三分之一。
举证的重点是「谁有过错」。债权人未尽决议审查义务、明知担保人无资格、明知主合同违法,都是过错;担保人内部管理混乱、公章管理失控、明知无资格仍提供担保,也是过错。
第六步:核对设立对抗
抵押:合同生效了吗?登记了吗?登记簿记载与合同一致吗?标的物是违法建筑还是合法建筑?是划拨地吗?是正在建造的建筑物吗?有预告登记吗?
质押:交付了吗?谁实际控制?背书有没有写「质押」?登记了吗?
动产抵押没登记的,按第五十四条检查四种不得对抗的情形,尤其是破产和执行。
第七步:按功能找规则
所有权保留、融资租赁:登记了吗(第六十七条)?实现时走担保物权程序还是取回(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
让与担保:完成公示了吗(第六十八条)?约定直接归债权人所有吗(无效,但可清算)?
保理:有追索权还是无追索权(第六十六条)?与应收账款质押、债权转让竞存时按什么顺序?
保证金账户:由债权人实际控制吗(第七十条)?款项浮动影响质权吗(不影响)?
第八步:涉破产的,先算三笔账
停息(第二十二条):从受理破产申请之日起停止计息,保证人的利息负担到这一天为止。
申报与起诉(第二十三条):债权人可以一边申报一边起诉保证人;保证人清偿全部债权后才能代替受偿;重整计划执行完毕后不能再向债务人追。
未申报的免责(第二十四条):债权人知道破产却不申报也不通知,保证人在可能受偿范围内免责。保证人要把这一条作为抗辩提出来。
第九步:争有利解释
第三十六条的兜底规则是「难以确定时认定为保证」。所以:
- 站在债权人一侧,起草时要写「承担连带责任」「与债务人共同偿还」「无条件支付」,指向债务加入。
- 站在出具方一侧,要写「在债务人不能清偿时补足」「承担保证责任」,指向保证,从而获得保证期间和先诉抗辩权的保护。
- 已经出具的模糊文件,诉讼中要往有利于自己的方向解释,同时准备「即使认定为保证,保证期间也已届满」的备选抗辩。
常见问题
借条上只写「担保人:某某」,是一般保证还是连带保证?
按民法典第六百八十六条,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一般保证,所以只写「担保人」三个字属于一般保证。这个结论与 2021 年以前相反——担保法时代推定连带责任保证。所以老借条和新借条的处理结果完全不同,判断时要看担保成立的时间。一般保证的好处是保证人有先诉抗辩权,债权人必须先对债务人提起诉讼或仲裁并就财产强制执行,不能直接告保证人(第二十六条)。
公司盖章担保但没开股东会,担保有效吗?
看债权人是不是善意。第七条的标准是「相对人不知道且不应当知道法定代表人超越权限」,并且「有证据证明已对公司决议进行了合理审查」即认定善意。所以关键在债权人有没有看过决议。看了、决议形式上没问题,担保对公司有效;没看,担保对公司不发生效力,但公司可能要按第十七条承担赔偿责任(通常不超过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第八条还有三种不需要决议的例外,以及第九条上市公司必须看公告的特殊要求。
几个担保人一起签的保证合同,替人还钱后能不能找其他人分摊?
看签字方式。第十三条第三层:各担保人在同一份合同书上签字、盖章或者按指印的,承担了责任的担保人可以请求其他担保人按比例分担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如果每个人签的是单独的保证合同,即使同一天签、同一份文本,也不能相互追偿。这个细节在签合同时就决定了结果,事后无法补救。
保证期间过了,让保证人在催款通知上签字有用吗?
没用。第三十四条第二款明确:保证责任消灭后,债权人书面通知保证人要求承担保证责任,保证人在通知书上签字、盖章或者按指印,债权人请求其继续承担保证责任的,不予支持,但有证据证明成立了新的保证合同的除外。签字只证明收到通知,不构成新的保证意思。要救,只能重新签一份保证合同,写明为某笔债务提供保证。
合同写「保证到本息还清为止」,保证期间到底多长?
六个月。第三十二条把「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这类表述认定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这条推翻了很多人的直觉——写得越长,反而越短。正确的写法是明确约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三年」,三年是法律允许的上限内的常见选择。
借新还旧,原来的担保人还要不要担责?
旧贷的担保人不用。第十六条第一款明确:债权人请求旧贷的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的,不予支持。新贷的担保人要看情况:新贷旧贷担保人相同的,要担;不同或者旧贷无担保新贷有担保的,原则上不担,除非债权人能证明新贷担保人提供担保时知道或应当知道借新还旧的事实。实务中银行会在新贷合同里写明用途,担保人签了字就很难主张不知情。
抵押的房子被抵押人卖了,能追回来吗?
分两种情况。约定禁止或限制转让但未登记的(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转让合同有效,已交付或登记后抵押权人主张转让不发生物权效力的,不予支持(受让人知道的除外),只能要求抵押人承担违约责任。约定禁止或限制转让且已登记的(第二款):转让合同仍不因此无效,但已交付或登记的,抵押权人可以主张转让不发生物权效力,除非受让人代为清偿导致抵押权消灭。所以登记与否,决定了能不能拦住转让。
主债权过了诉讼时效,还能行使抵押权吗?
不能。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抵押权人主张行使抵押权的,不予支持;抵押人以此为由主张不承担担保责任的,应予支持。还有一个容易忽略的情形:主债权时效届满前债权人只起诉了债务人,判决后没有在申请执行时效期间内申请强制执行,之后向抵押人主张行使抵押权的,同样不予支持。也就是说,赢了官司不及时申请执行,抵押权也会失效。
差额补足函、流动性支持函,算担保还是债务加入?
看内容。有提供担保意思表示的,按保证处理;有加入债务或共同承担债务意思表示的,认定为债务加入;难以确定的,认定为保证(第三十六条第三款)。这个兜底规则对债权人不利,因为保证有保证期间、有先诉抗辩权,而债务加入没有。所以收到增信文件的一方要仔细看措辞,出具方则应当争取使用「保证」「在债务人不能清偿时」这类表述。
保证金账户里的钱进进出出,质权还在吗?
在。第七十条明确:以保证金账户内款项浮动为由,主张实际控制该账户的债权人对账户内款项不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不予支持。前提是两个:账户是为担保债务履行专门设立,且由债权人实际控制。如果账户由出质人自己控制、资金可以自由支取,质权不成立。银行账户下设立的保证金分户参照适用。
本篇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有关担保制度的解释》(法释〔2020〕28 号,2021 年 1 月 1 日施行,共七十一条)编写,法条原文经与本站法规库逐条比对。担保合同的效力、担保责任的承担、赔偿比例、保证期间的认定属法院裁判范围,个案中受担保成立时间、合同措辞、决议材料、登记状态、当事人过错程度、当地裁判习惯影响,结论可能不同;2021 年 1 月 1 日前成立的担保关系,原则上适用当时的法律与司法解释,不能直接套用本篇规则。本篇所述规则与操作顺序均为一般性说明,不构成对具体案件结果的承诺。涉及公司担保效力、担保合同无效赔偿、破产与担保衔接的案件,请委托律师结合卷宗判断。法条核对日期:2026-1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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