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案例张某甲诉白某等追偿权纠纷案
一、案情速览
二〇二〇年三月,白某、张某乙向某银行借款九万元,期限十二个月,利率百分之八点七五,逾期加收罚息。同日,张某甲、张某丙与银行签订保证合同,为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包括本金、利息、罚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间为主债务期满次日起两年。
借款到期未还,银行起诉。法院判决白某、张某乙返还本金及利息罚息,张某甲、张某丙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担后可向白某、张某乙追偿。判决生效后银行申请执行,张某甲缴纳全部案款十二万五千九百余元,案件执行完毕。
张某甲起诉,要求白某、张某乙支付代偿款及利息,并要求张某丙在六万二千九百余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人民法院判决支持代偿款及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并判令张某丙就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承担二分之一的连带清偿责任。
二、裁判要点提炼
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在其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内向债务人追偿。代偿款项自代偿之日起被占用,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应由受益人承担,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同一债务有两个以上第三人提供担保,各担保人在同一份合同书上签字、盖章或者按指印的,承担了担保责任的担保人可请求其他担保人按照比例分担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向债务人不能追偿部分」应理解为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或者无力偿还债务。
三、赵律师点评
九万块贷款,两个保证人,一个全掏了
这是一起金额不大、但把追偿权的几个细节全占了的案子。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白某、张某乙与某银行签《个人借款合同》:借款九万元,期限十二个月,利率百分之八点七五;如果逾期,在借款利率基础上上浮百分之五十计收罚息。 同一天,张某甲、张某丙与银行签《保证合同》。两个人都是连带责任保证人,担保范围包括本金九万元及利息(含复利、罚息)、损害赔偿金、补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诉讼费、律师费、执行费等);保证期间是主合同借款期限届满次日起两年。 注意一个细节:两个保证人是在同一份保证合同上签的字。这一点,后面会决定他们之间能不能分担。 借款到期,白某、张某乙没还。 二〇二二年九月七日,银行起诉,把借款人和两个保证人一起告了。 二〇二二年十一月十一日判决:白某、张某乙返还本金九万元,支付至二〇二二年五月九日的利息罚息一万四千七百七十六元余,此后的利息按合同约定算到还清为止;张某甲、张某丙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两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白某、张某乙追偿。案件受理费二千三百九十六元,减半收取一千一百九十八元,由四个人负担。 判决生效,银行申请强制执行。 张某甲把全部案款缴了。一共十二万五千九百八十四元六角五分,包括:本金九万、利息三万三千二百九十六元余、案件受理费一千一百九十八元、申请费一千四百九十元。 二〇二三年六月十三日,法院出具结案通知书:被执行人张某甲主动缴纳全部案款,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内容全部执行完毕。 钱是他一个人出的。 他起诉了,两个诉请:一是白某、张某乙支付代偿款十二万五千九百余元及利息;二是张某丙在六万二千九百余元及利息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注意第二个诉请的数额:正好是总数的一半。
追偿的时候,能不能要利息
这是第一个争议点,也是当事人最常问的问题。 白某、张某乙的态度是:对十二万五千九百余元的代偿款没有异议,但对利息不认可——理由是「代偿款中已经包含利息」。 这个抗辩,听起来有道理,其实是偷换概念。 代偿款里包含的「利息」,是银行对借款人的利息——本来该白某、张某乙付给银行的钱。 张某甲主张的「利息」,是他的资金从代偿之日起被占用的损失——这笔钱本来是张某甲的,替你们垫出去之后,他失去了使用它的机会。 两笔利息,性质完全不同。 法院支持了后一种,依据是《民法典》第七百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有权在其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内向债务人追偿,享有债权人对债务人的权利,但是不得损害债权人的利益。 判决书的表述是:被告白某、张某乙系代偿款的受益人,原告张某甲的资金自代偿之日被占用,占用期间的利息应由受益人白某、张某乙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授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年期利率百分之三点五五,自二〇二三年六月十三日起计算支付至代偿款还清之日止。 这里有三个技术点,值得记下来。 第一,利率标准用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不用银行贷款利率。因为追偿权是法定权利,不是合同权利,没有约定利率,就按法定的资金占用损失标准算。 第二,起算点是代偿之日,本案是二〇二三年六月十三日(执行结案日,也就是他实际付款的时点)。 第三,能不能主张利息,司法解释没有明确规定。判决书专门说了一句:「该解释没有明确规定能否主张利息。人民法院在案件审理的过程中,对当事人诉请利息的主张可以予以支持。」这句话其实是在补一个规则空白——实务中确实有法院不支持这类利息,本案明确支持了,有参考价值。
能不能找另一个保证人要一半
这是本案第二个、也是更重要的争议点。 先回顾一下上一篇的规则。上一批讲到,担保人之间原则上不能互相追偿,只有三种例外:约定相互追偿、约定连带共同担保、各担保人在同一份合同书上签字盖章按指印。 本案恰好落在第三种例外上。 判决书写道:保证人张某甲和张某丙同时在保证合同上签字,张某甲承担了保证责任,请求其他保证人张某丙按照二分之一比例分担向债务人白某、张某乙不能追偿部分的,应予以支持。 依据是担保制度解释第十三条第二款:同一债务有两个以上第三人提供担保,担保人之间未对相互追偿作出约定且未约定承担连带共同担保,但是各担保人在同一份合同书上签字、盖章或者按指印,承担了担保责任的担保人请求其他担保人按照比例分担向债务人不能追偿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为什么「同一份合同书签字」这么重要? 因为它推定担保人彼此知情。两个人在同一张纸上签字,看得见对方的名字,知道自己在和谁一起担保。这种情形下,让他们按比例分担,符合他们的合理预期。 反过来,如果各签各的合同,彼此不知道对方的存在,让他们分担就没有依据。 所以同样两个保证人,签在同一张纸上和签在两份纸上,法律后果完全不同。这个细节,很多做业务的人根本没注意。 那比例怎么定? 判决书用的是「二分之一」。依据是《民法典》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二款:连带责任人的责任份额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 本案两个保证人的地位、担保范围、保证期间完全一样,责任大小难以区分,所以平均分担。 如果两个人的担保范围不同(比如一个担保本金,一个担保本息),或者一个是一般保证、一个是连带保证,那就要按责任大小来分,不能简单对半。
「不能追偿部分」是什么意思
这是本案最精细的一处,也是实务中争议最大的地方。 法条写的是「向债务人不能追偿部分」。这五个字怎么理解? 有两种理解: 第一种,程序说。你必须先去告债务人、去执行,执行不到的部分,才能找其他保证人分担。没走完程序,就不能主张。 第二种,实体说。只要债务人不能履行、无力偿还,就可以主张,不必先走完执行程序。 本案采用了第二种,而且判决写得很明确:担保制度解释第十三条第三款中「向债务人不能追偿部分」,应理解为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或者无力偿还债务。 这个理解对代偿的保证人有利。他不用先花一年半载去告债务人、去执行,只要证明债务人还不上,就可以直接找另一个保证人分担。 但本案判决的主文,又把顺位写得很清楚: 「被告张某丙就原告张某甲支出的代偿款十二万五千九百八十四元六角五分在被告白某、张某乙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二分之一(以六万二千九百九十二元三角二分五厘及其产生的利息为限额)的连带清偿责任。」 注意这里的结构: 第一层,先找债务人。白某、张某乙先还。 第二层,还不上部分,才轮到张某丙。 第三层,张某丙只承担一半。 第四层,有上限。上限是六万二千九百九十二元余及其利息——正好是总数的一半。 这个判决的写法,兼顾了两头:既支持了分担(不要求先走完执行),又保护了其他保证人的顺位利益(先执行债务人)。实务中,这种「附条件的判项」很常见,执行时要注意按顺序来。
保证人代偿之后,起诉前该做哪些准备
把两篇的内容合起来,给一份清单。 第一步,把代偿事实钉死。 转账凭证、银行出具的收据或者结清证明、执行结案通知书。本案最硬的一份证据是执行结案通知书——它载明「被执行人张某甲主动缴纳全部案款,本案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内容全部执行完毕」。有这一份,代偿事实和金额都不用再证。 第二步,把代偿款拆清楚。 本金多少、利息多少、诉讼费多少、执行费多少。为什么要拆?因为有些项目能不能追偿是有争议的。比如诉讼费、执行费,一般认为属于「实现债权的费用」,在担保范围内,可以追偿;但如果保证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没写这一项,就可能被砍。本案保证合同写明了「实现债权所需其他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执行费等)」,所以全部获支持。 第三步,查其他保证人。 两个动作:一是查有几个人提供了担保、分别是什么方式;二是查他们是不是在同一份合同上签的字。这两点决定了能不能向他们追偿。 第四步,算好比例和上限。 平均分担的前提是「责任大小难以确定」。如果担保范围不同、保证方式不同、甚至有的保证人只担保部分期间,就不能简单对半。起诉时要把计算过程写清楚,法院才好判。 第五步,别忘了主张利息。 从代偿之日起,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算。金额不大,但一笔一笔加起来不少;而且主张了才有,不主张法院不会主动判。 最后说一句给债权人的。 如果你的债权有两个以上保证人,尽量安排他们在一份合同上签字。这不是形式问题,是将来能不能多一个追偿对象的问题。同样,如果你是保证人,签字前看清这张纸上还有谁——那可能是你未来的分担对象,也可能是你未来的追偿对象。 还有一个问题,判决里没涉及,但实务中常问:代偿的保证人能不能主张违约金? 答案取决于保证合同或者委托合同的约定。 如果合同里约定了「代偿后按日万分之几支付违约金」,可以主张,但受上限约束。前面讲担保公司那个案子,合同约定的逾期担保费用和代偿罚息都是日万分之五,两项叠加超过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法院按百分之二十四综合认定。所以约定可以写,但别指望全额拿到。 如果合同没有约定,只能主张资金占用损失,也就是利息。本案就是这种情形:保证合同只写了担保范围,没写代偿后的违约责任,所以法院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这也是最稳妥的主张方式。 注意一个区别:利息是「法定」的,违约金是「约定」的。主张利息不需要证明对方违约,只要证明钱被占用;主张违约金要先证明违约事实。所以没有约定的时候,主张利息更简单。 那律师费能不能主张? 看担保范围有没有写。本案保证合同写明了「实现债权所需其他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执行费等)」,所以银行主张的律师费能获支持。但保证人代偿后向债务人追偿时,能不能主张自己请律师的费用? 这一点有争议。主流观点是:追偿权的范围以「实际承担的担保责任」为限,保证人自己请律师的费用不属于担保责任,原则上不能向债务人主张,除非合同明确约定。 所以给保证人的建议是:如果是专业担保公司,在《委托保证合同》里把「代偿后实现追偿权的全部费用(含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差旅费)」写进违约责任条款。如果是个人保证,通常没有这种约定,就不要指望了。 最后一句。 代偿之后,先算三笔账:本金多少、利息多少(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费用多少(诉讼费、执行费等有票据的)。这三笔都能主张。违约金、律师费,看合同;没写就别提,提了反而显得不专业。 最后一个问题:如果债务人的钱不够还所有人,谁先拿? 这是执行阶段最常见的问题,也是保证人最关心的。 先看几条基本规则。 第一,有担保物权的优先。抵押权人、质权人对特定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在担保范围内优先于普通债权人。本案银行的借款如果有抵押,银行就先从抵押物上受偿。 第二,已经查封的,按查封顺序受偿。 这是执行程序的基本规则:多个债权人申请执行同一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按照查封、扣押、冻结的先后顺序受偿。所以办案时要尽早申请保全、尽早申请执行——顺序就是钱。 第三,有优先权的债权优先。 比如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船舶优先权、职工工资债权、税款债权。这些债权的顺位由法律直接规定,不按查封顺序。 第四,破产程序里按比例分配。 如果债务人进入破产程序,所有普通债权按同一比例受偿,不再看查封顺序。这就是为什么很多债权人不想让债务人破产——一旦破产,先查封的优势就没了。 那保证人代偿之后,在执行程序里处于什么位置? 保证人取得的是「债权人对债务人的权利」,所以顺位跟着原债权走。原债权有抵押的,保证人代偿后可以主张抵押优先受偿;原债权是普通债权的,保证人也只是普通债权人。 本案有一个值得注意的安排。 判决主文写的是:张某丙「在白某、张某乙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二分之一的连带清偿责任。这种表述在执行阶段的意义是:必须先执行债务人,执行不到的部分,才能执行张某丙。如果直接去执行张某丙,他可以提出执行异议。 给代偿保证人的建议是: 第一,代偿后立刻查债务人的财产,能保全就保全。不要等到判决生效——那时候财产可能已经转移了。 第二,如果发现有其他债权人已经查封,算一下剩余财产够不够。不够的话,尽早申请参与分配,别等到别人分完了才来。 第三,如果债务人资不抵债、债权人又多,考虑申请债务人破产。这看起来是「便宜了别人」,但有时候是止损的唯一办法——至少能按比例拿回一部分,而不是眼看着财产被某一个债权人拿走。 最后一句。 追偿权打赢了,只是拿到一张纸。能不能拿到钱,取决于执行。所以从代偿那天起,就要开始关注债务人的财产状况——这不是打完官司才做的事。
把这件事收在一句话上:替人垫了钱,本金、利息、费用都能要;同一张纸上签字的保证人,还得按份分担一半。字签在哪里,责任就落在哪里。
四、判决书全文(点开阅读 · 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原告张某甲诉称:被告白某、张某乙向某银行借款90000元,原告张某甲和被告张某丙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现原告张某甲已向银行代偿全部贷款。故请求判令:1.判令被告白某、张某乙支付原告代偿款125984.65元(其中借款本金90000元、利息33296.65元、案件受理费1198元、申请费1490元)及利息(利息自2023年6月13日按年利率3.65%计算至付清止);
2.判令被告张某丙在62992.325元及利息(自2023年6月13日按年利率3.65%计算至付清止)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白某、张某乙辩称:对125984.65元代偿款无异议,对利息不认可,张某甲的代偿款中已经包含利息。
法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3月18日,某银行与被告白某、张某乙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某银行向被告白某、张某乙提供借款90000元,借款期限12个月;借款利率为8.75%,如逾期还款则在借款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收罚息。同日,某银行与张某甲、张某丙签订保证合同,约定:被告张某甲、张某丙为前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被担保的主债权范围为主合同项下本金90000元及利息(包括复利及罚息)、损害赔偿金、补偿金、实现债权所需其他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执行费等)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次日起两年。合同签订后,因被告白某、张某乙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借款期限届满后,某银行于2022年9月7日将白某、张某乙、张某甲、张某丙起诉至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人民法院。
2022年11月11日,青铜峡市人民法院作出(2022)宁0381民初27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白某、张某乙返还某银行借款本金9万元并支付至2022年5月9日利息、罚息14776.61元;2022年5月10日起利息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被告张某甲、张某丙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张某甲、张某丙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白某、张某乙追偿。案件受理费2396元,减半收取计1198元,由被告白某、张某乙、张某甲、张某丙负担。民事判决书生效后,某银行申请强制执行,张某甲缴纳了全部案款,包括借款本金9万元、利息33296.65元、案件受理费1198元、申请费1490元,合计125984.65元。
2023年6月13日,青铜峡市人民法院向原告出具(2023)宁0381执991号执行案件结案通知书,载明该案实际执行情况为:被执行人张某甲主动缴纳全部案款,本案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内容全部执行完毕。
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人民法院于2023年7月13日做出(2023)宁0381民初2202号民事判决:一、被告白某、张某乙支付原告张某甲代偿款125984.65元及利息(利息以125984.6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55%自2023年6月13日起计算至代偿款付清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被告张某丙就原告张某甲支出的代偿款125984.65元在被告白某、张某乙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二分之一(以62992.325元及其产生的利息为限额)的连带清偿责任。本案未上诉,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法院生效裁判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包括:一是追偿权能否主张利息;二是部分保证人承担还款责任后,能否向其他保证人追偿,以及追偿比例、与债务人履行顺位如何认定的问题。
一、追偿权能否主张利息 白某、张某乙向某银行申请贷款时,张某甲和张某丙为其提供了担保。张某甲代白某、张某乙偿还银行偿还贷款,白某、张某乙对代偿款无异议,对张某甲主张的利息不认可。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有权在其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内向债务人追偿,享有债权人对债务人的权利,但是不得损害债权人的利益。被告白某、张某乙系代偿款的受益人,原告张某甲的资金自代偿之日被占用,占用期间的利息应由受益人白某、张某乙按照2023年6月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授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1年期利率3.55%自2023年6月13日起计算支付至代偿款还清之日止。据此,白某、张某乙辩称对利息不认可的理由不能成立。
二、部分保证人承担还款责任后,能否向其他保证人追偿,以及追偿比例、与债务人履行顺位如何认定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人的责任份额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有关担保制度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同一债务有两个以上第三人提供担保,担保人之间未对相互追偿作出约定且未约定承担连带共同担保,但是各担保人在同一份合同书上签字、盖章或者按指印,承担了担保责任的担保人请求其他担保人按照比例分担向债务人不能追偿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证人张某甲和张某丙同时在保证合同上签字,张某甲承担了保证责任,请求其他保证人张某丙按照二分之一比例分担向债务人白某、张某乙不能追偿部分的,应予以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有关担保制度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承担了担保责任或者赔偿责任的担保人,在其承担责任的范围内向债务人追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该解释承担了责任的担保人,应在其承担责任的范围内向债务人追偿。现实中,代偿的担保人除了起诉其贷款的金额,还要求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该解释没有明确规定能否主张利息。人民法院在案件审理的过程中,对当事人诉请利息的主张可以予以支持。
2.代偿的担保人可向其他担保人行使追偿权,但是应当根据其他担保人的人数确定追偿比例。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有关担保制度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三款“除前两款规定的情形外,承担了担保责任的担保人请求其他担保人分担向债务人不能追偿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向债务人不能追偿部分”应理解为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或者无力偿还债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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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号:(2023)宁0381民初2202号 审理法院:青铜峡市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23-07-13
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入库编号:2023-08-2-143-004)。
本文案情与裁判要点依据公开裁判文书整理,点评部分为律师个人实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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