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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案例陈某诉吴某、胡某等遗赠扶养协议纠纷案

案号:(2022)桂02民终3175号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 遗赠扶养协议纠纷 · 二审 · 2023-05-08
本案来源已核实(参考案例),判决书全文见文末折叠附录,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一、案情速览

李某身患多种疾病长期卧床,求助儿子吴某,吴某不顾不理,还表示不愿负担母亲日后的治疗费用。李某转而找到前夫陈某,签了一份《协议书》:陈某负责她的生活起居、医疗费和丧葬,她去世后房子赠与陈某。李某的母亲胡某在场人处签字,同日由法律服务所出具见证书。

陈某依约照顾李某直至其去世,并办理了丧事、骨灰寄存。他要求按协议取得房屋时,吴某拒绝协助过户,主张应按法定继承分配,理由是协议不是李某真实意思、陈某没尽到义务、两个月换一套百万房产权利义务不对等。

广西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判陈某受遗赠取得房屋;柳州中院二审维持;广西高院驳回吴某再审申请。理由是: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陈某已履行生养死葬义务;吴某在母亲患病时未尽赡养,事后主张法定继承,不能成立。

二、裁判要点提炼

《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五十八条允许自然人与继承人以外的组织或者个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由其承担生养死葬的义务、享有受遗赠的权利。依第一千一百二十三条,继承开始后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协议办理——协议的效力优先于遗嘱,也优先于法定继承。

遗赠扶养协议是双方法律行为。扶养人如约履行了生养死葬义务的,人民法院应当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依法保护其受遗赠的权利;法定继承人仅以「协议履行期间短、权利义务不对等」为由主张按法定继承分配的,不予支持。

三、赵律师点评

一、母亲卧床,儿子说「不管」,前夫来了

李某有过两段婚姻。与第一任丈夫生了一个儿子吴某,丈夫去世多年后,她与陈某再婚,后来经法院判决离婚。与陈某没有生育,也没有收养子女。

2019 年开始,李某身患多种疾病,长期卧床,需要人陪护照顾。

她先找的是儿子吴某。结果判决书写得很直接:吴某不顾不理,还表示不愿意负担母亲日后的治疗费用。

走投无路之下,李某找到了前夫陈某。两个人签了一份《协议书》,内容三条:陈某作为扶养人,负责照顾李某日后的生活起居;支付医疗费;处理丧葬事宜。李某去世之后,把她名下的房屋赠与陈某。

签协议那天,李某的母亲胡某在场,并在「在场人」一栏签字捺印。同一天,柳州市金盾法律服务所出具了一份《见证书》,证明李某、陈某于 2020 年 1 月 11 日在协议上签名。

协议签订后,陈某依约履行,一直照顾到李某去世。李某 2020 年 3 月去世——从签协议到去世,只有两个月。

陈某处理完丧事,依据协议要求取得房屋。吴某拒绝协助办理过户,理由是:房子应当按法定继承处分。

于是陈某起诉,以吴某为被告、胡某为第三人。

一审广西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 2022 年 5 月 5 日判决:陈某受遗赠取得李某名下房屋。

吴某、胡某上诉,理由换成两条:陈某没有按协议履行生养死葬义务;两个月就得一套价值百万的房产,权利义务不对等,对法定继承人不公。

柳州中院 2022 年 7 月 18 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某申请再审,再换理由:协议不是李某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事后李某已撤销该协议。广西高院 2023 年 5 月 8 日裁定:驳回再审申请。

三级法院,三个理由,全部没通过。

二、两个月换一套房:这笔账公不公平

这是本案最有情绪的一点,也是很多人类似的直觉:两个月,一套百万房产,凭什么?

吴某、胡某的主张是:李某生病住院期间主要是亲属、朋友照顾居多,大部分医疗费是向李某的胞弟李某忠借款或者亲属资助;陈某从签协议到李某去世只有两个月,就得到价值百万的房屋,权利义务不对等,对法定继承人明显不公;应当按法定继承分配,由法定继承人补偿陈某的费用支出。

这套说法听起来很有道理,法院为什么没采纳?

第一,因为「两个月」不是判断标准。

遗赠扶养协议的核心是「生养死葬」四项义务,不是「扶养了多久」。一个人把老人照顾了二十年,和一个人接下临终两个月的全部重担——后者未必更轻松。卧床老人的最后两个月,往往是护理强度最高、最耗人的阶段:翻身、擦洗、喂食、处理失禁、夜里守着、随时送医。

法院看的是「有没有履行」,不是「履行了多久」。判决书写道:根据现有证据以及查明的事实可知,陈某对李某生前尽了照顾义务,死后为其办理了丧事、骨灰寄存等,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也履行了对李某的安葬义务。

注意最后一句: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也履行了对李某的安葬义务。 也就是说,官司都打起来了,陈某还在继续履行协议——骨灰安葬这件事,他一直做到最后。这一句在判决里的分量,比任何辩解都重。

第二,因为「别人也帮了忙」不等于「扶养人没履行」。

吴某说,住院期间主要是亲属朋友照顾,医疗费多是借款或者资助。法院的回应是:李某与陈某签订协议的行为,并未排斥其他亲属、朋友基于亲情、友情对李某进行照顾。

这句话点出一个常被误解的地方:遗赠扶养协议不是「排他承包」。签了协议,不等于别人不能来看望、不能来帮忙、不能出钱。亲戚朋友自愿搭把手,是情分;扶养人按协议履行,是义务。两者不冲突。

而且协议里还写了一条:受遗赠房屋登记到陈某名下后,由陈某负责偿还李某忠为李某治病所支付的款项。也就是说,李某忠垫的钱,协议安排由陈某来还。这一条恰恰证明:陈某不是来白拿房子的,他承接了债务。

第三,因为「不对等」这个说法,法律上有专门的判断口子。

《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五十八条没有规定「扶养时间必须达到多久」。它只规定了两件事:扶养人承担生养死葬义务,享有受遗赠权利。

如果真的出现「扶养人几乎没履行、却要拿走全部遗产」的情况,法律也有救济:一是继承人可以请求解除协议;二是法院可以根据履行情况,判决给予适当补偿而不支持全部遗赠;三是继承编司法解释对协议解除后的费用偿还也有规定。

但前提是「没履行」。本案的事实是「履行了」。履行了,就不能用「时间短」来否定。

三、遗赠扶养协议为什么能压过亲生儿子

吴某是李某的亲生儿子,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胡某是李某的母亲,也是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两个人加起来,本该分掉整套房子。

结果一分没拿到。为什么?

因为《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三条给继承方式排了一个顺序:

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

这三句话的排列,就是效力顺序:遗赠扶养协议 > 遗嘱 > 法定继承。

为什么协议排在最高位?因为它的对价性最强。遗嘱是无偿的,遗嘱人想给谁就给谁,不需要对方付出什么;遗赠扶养协议是有偿的,扶养人拿到的每一分遗产,背后都是实打实的照料、医疗费和丧葬开支。法律把「已经付出对价」的安排放在最前面,是为了保护交易安全和诚实信用——一个人履行了承诺,就该拿到约定的回报。

这也是为什么本案法院反复强调「意思自治」:遗赠扶养协议属于双方法律行为,扶养人如约履行协议约定的生养死葬义务的,人民法院应当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依法保护扶养人受遗赠的权利。

那吴某的继承权呢?他仍然是法定继承人,只是在这个案子里,遗产已经被协议处分完了,没有剩余。

判决书还有一句很重的话:吴某作为李某的儿子,在李某患病情况下未履行赡养义务,在李某去世后又主张按法定继承分配案涉房屋,其主张不能成立。

这句话不只是说「协议优先」,还隐含一层评价:你没有尽义务,却想拿权利。法律对这种主张的态度,是不支持。

这一点在《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三十条里也有对应: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就算没有这份协议,吴某能分到多少,也是个大问号。

还有一个技术点要说清楚:陈某为什么有资格签这份协议?

因为他是「前夫」。两个人已经离婚,陈某不属于李某的法定继承人。而第一千一百五十八条要求扶养人必须是「继承人以外的组织或者个人」。

这一步很关键。如果两人没有离婚,陈某是配偶,属于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签的就不是遗赠扶养协议,而是夫妻之间的扶养约定——性质完全不同,效力规则也不同。

实务中还有一类常见情形:老人与侄子、外甥、邻居、村委会、养老院签协议。只要对方不是法定继承人,都符合「继承人以外」的要求。如果对方是法定继承人(比如儿子),签的叫「附义务的遗嘱」或者「赡养协议」,不叫遗赠扶养协议。

四、签遗赠扶养协议,四件事必须做到

这个案子能赢,靠的不是运气,是几处做对了的地方。想签这类协议的人,可以照着做。

第一件,书面 + 见证。

《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五十八条只要求「签订」,没有规定形式。但实务中,口头约定基本等于没有——老人走了,谁也说不清当初谈的是什么。

本案的做法值得抄:签书面《协议书》,同时到法律服务所办见证,出一份《见证书》。见证的作用有两个:证明签字是本人签的,证明签字时人是清醒的。

更进一步可以去做公证。公证遗赠扶养协议,效力最稳,将来办过户时不动产登记中心也认。

第二件,义务写具体。

本案协议写了三项:照顾生活起居、支付医疗费、处理丧葬事宜。三项都对应着判决里的说理——法院就是按这三项逐一核对陈某有没有做到。

如果协议只写「负责养老送终」五个字,将来争议会很大:送医算不算?请护工算不算?住养老院的钱谁出?丧事标准多高?

建议写得像一份清单:日常饮食、居住、陪护怎么安排;门诊住院费用怎么承担;护工费、养老院费用谁付;丧葬按什么标准办;逢年过节探望算不算义务。写得越细,履行越好证明。

第三件,财产写清楚,并处理好负担。

本案协议写的是「名下房屋」赠与陈某,同时还约定:房屋登记到陈某名下后,由陈某负责偿还李某忠为李某治病垫付的款项。

这一条非常重要。它把「遗产」和「债务」一起处理了,避免了「陈某拿了房、亲戚的借款没人还」的局面。签协议时,最好把已知的债务列出来,约定由谁承担。

还有一个技术细节:如果房屋有抵押、有贷款,要在协议里写清楚由谁继续还。否则将来过户时会被卡住。

第四件,留好履行的证据。

本案陈某能赢,靠的是「现有证据以及查明的事实」。哪些证据?判决书没列清单,但从说理可以推出:照顾的事实(邻居、医护、亲属的证言)、医疗费支付凭证、丧葬费用票据、骨灰寄存证明、安葬证明。

建议扶养人从第一天起就建一个文件夹:每次缴费的票据拍照留存,每次陪诊的病历留着,重要节点(住院、出院、去世、火化、安葬)都留书面材料。这些在将来都是「我履行了」的证明。

反过来,如果扶养人没履行,继承人可以请求解除协议。解除之后,扶养人不能白干——可以要求偿还已支付的供养费用,但一般不能取得遗产。这是另一条规则,本书另有专文。

五、没有子女、或者子女不管的老人,怎么安排

李某的处境,是很多人晚年的真实写照:有儿子,儿子不管;有母亲,母亲年迈;有前夫,前夫已经离婚。法律上她有一堆亲属,生活里她没有一个人可以依靠。

她做的选择,是把「照料」和「遗产」捆在一起,交给一个愿意接手的人。这个选择救了她的最后两个月,也给了陈某应得的回报。

把这类安排梳理一下,其实只有四条路,各有各的适用场景。

第一条,遗赠扶养协议。 适合:没有子女,或者子女明确不管;有一份像样的财产(房、存款);能找到愿意承担生养死葬的人或组织。优点:效力最高,优先于遗嘱和法定继承;对方有动力履行。缺点:一旦签了,财产基本锁定,中途反悔成本高。

第二条,附义务的遗嘱。 适合:想把财产留给子女,但要绑一个条件(比如「必须照顾你的继母」)。优点:灵活,可以随时撤回修改。缺点:效力低于遗赠扶养协议;义务履行不到位时,只能事后取消,不能事前约束。

第三条,意定监护 + 遗嘱。 适合:有信任的人,但不想把财产提前锁定。先书面指定对方在自己失能时作监护人,再用遗嘱把财产留给他。优点:分两步走,进退有余。缺点:监护人不一定能拿到遗产(遗嘱可以改),动力不如协议强。

第四条,居住权 + 遗嘱。 适合:想把房子留给子女,但要保障老伴或者照顾自己的人有地方住。优点:产权和居住分离,两边都能接受。缺点:只解决「住」,不解决「养」。

四条路可以组合。本案是第一条;本书上一篇杨某甲案是第四条;顾甲A 案是第二条。三条路,三种人生。

最后说一句给子女的话。

吴某输了官司,输的不只是一套房子。判决书里那句「在李某患病情况下未履行赡养义务,在李某去世后又主张按法定继承分配案涉房屋」,会跟着这份判决一直留着。

赡养这件事,法律能强制的是钱,强制不了的是人在不在。而很多老人最后做决定的时候,看的就是「人在不在」。

这个案子里,最动人的一句不是法条,是判决书里的一个细节: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也履行了对李某的安葬义务。

官司打起来了,房子还没判下来,陈某还在给李某办安葬。这个动作,比任何答辩都有说服力。

法院最后判他取得房屋,理由写得很克制: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扶养人如约履行了生养死葬义务。二十几个字,背后的分量是:一个人在另一个人的最后两个月里,做了儿子该做而没做的事。

吴某的三次主张,其实代表了三种常见的误解。

第一次,他说协议不是母亲的真意——可他拿不出证据。

第二次,他说两个月换一套房不公平——可法律看的是履行,不是时长。

第三次,他说母亲事后撤销了协议——可撤销要有表示,表示要有证据。

三次都输在同一个地方:说了一件事,证明不了一件事。

对老人来说,这个案子给了一条出路:如果子女不管,你还有别的选择。一份写清楚的协议,一个愿意接手的人,就能把最后的日子安排好。法律把这种安排放在继承顺序的最前面,就是为了让「谁养老、谁得产」这件事,有一个可执行的答案。

对子女来说,这个案子是一面镜子。你可以不去照顾,法律不会把你押到床边;但你不能在老人走了之后,理直气壮地说「我是儿子,房子该归我」。因为在你转身的那一刻,已经有人接过了你的位置。

四、判决书全文(点开阅读 · 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被扶养人李某(女)于2020年3月死亡,李某的父亲先于李某死亡,母亲为胡某。李某生前有两段婚姻,与第一任丈夫生育一子吴某。第一任丈夫去世多年后,李某与陈某再婚,后经人民法院判决离婚。李某与陈某未生育、未收养子女。

2019年开始,李某因身患多种疾病而长期卧床,需要人陪护照顾。李某遂求助儿子吴某,但吴某不顾不理,还表示不愿意负担母亲日后的治疗费用。李某随后找到前夫陈某求助,与陈某签订《协议书》,约定由陈某作为扶养人,负责照顾李某日后生活起居,支付医疗费并处理丧葬事宜;李某去世之后,将其名下房屋赠与陈某。胡某在《协议书》在场人处签字捺印。同日,柳州市金盾法律服务所出具(2020)金盾见证第0111号《见证书》,证明李某、陈某于2020年1月11日在《协议书》上签名。

签订协议后,陈某依约履行义务直至李某离世。陈某处理完李某的丧事后,依据《协议书》主张权利时,吴某主张李某名下房屋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处分,故拒绝协助陈某办理房屋变更登记事宜。陈某遂以吴某等为被告、胡某为第三人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取得李某名下房屋。

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于2022年5月5日作出(2021)桂0205民初9179号民事判决:陈某受遗赠取得李某名下房屋。宣判后,吴某、胡某以陈某未按《协议书》履行对李某的生养死葬义务为由提出上诉。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2年7月18日作出(2022)桂02民终317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宣判后,吴某以《协议书》非李某的真实意思表示、陈某未按《协议书》履行对李某的生养死葬义务为由申请再审。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23年5月8日作出(2023)桂民申772号民事裁定:驳回吴某的再审申请。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二是陈某能否取得李某名下房屋。

其一,关于《协议书》效力问题。遗赠扶养协议系扶养人与被扶养人之间签订的,由扶养人承担被扶养人生养死葬的义务,被扶养人的财产在其死后归扶养人所有的协议。本案中,李某与陈某签订《协议书》,约定将其财产死后赠与陈某,由陈某对其进行照顾、支付医疗费并处理丧葬事宜。《协议书》系李某对其自身权益的处分,具有遗赠抚养协议的性质。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吴某、胡某主张该协议并非李某的真实意思表示、之后李某已撤销该协议,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不予采信。

其二,关于陈某能否取得李某名下房屋的问题。吴某、胡某主张陈某未尽心尽责履行合同义务,李某生病住院期间主要是由其亲属、朋友照顾居多,大部分医疗费用是向胞弟李某忠借款或亲属资助,李某从签订协议至去世仅两个月,陈某短短两个月就得到价值百万的房屋,权利义务不对等,对法定继承人明显不公,应按照法定继承分配案涉房屋,由法定继承人补偿陈某费用支出。但根据现有证据以及查明的事实可知,陈某对李某生前尽了照顾义务,死后为其办理了丧事、骨灰寄存等,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也履行了对李某的安葬义务。且李某与陈某签订《协议书》的行为并未排斥其他亲属、朋友基于亲情、友情对李某进行照顾,《协议书》中亦约定在受遗赠房屋登记到陈某名下后,由陈某负责偿还李某忠为李某治病所支付的款项。故吴某、胡某主张陈某未履行《协议书》所约定的义务,其享受的权利和义务不对等,缺乏事实依据,对此不予支持。

吴某作为李某的儿子,在李某患病情况下未履行赡养义务,在李某去世后又主张按法定继承分配案涉房屋,其主张不能成立。陈某对李某生前尽了扶养义务,在李某死后也为其办理了丧葬事宜,有权享有受遗赠的权利,依据协议约定取得李某名下房屋。

1.自然人可以与继承人以外的组织或者个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

2.遗赠扶养协议属于双方法律行为,扶养人如约履行协议约定的生养死葬义务的,人民法院应当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依法保护扶养人受遗赠的权利。

案号:(2022)桂02民终3175号 审理法院: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23-05-08

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入库编号:2024-07-2-033-001)。

本文案情与裁判要点依据公开裁判文书整理,点评部分为律师个人实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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