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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案例杨某锵等重大责任事故、伪造国家机关证件、行贿案

案号:(2021)闽05刑终1562号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 重大责任事故罪 · 二审 · 2022-01-25
本案来源已核实(参考案例),判决书全文见文末折叠附录,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一、案情速览

一栋四层钢结构建筑,没有规划许可就开工,包给没有资质的人施工,用伪造的施工许可证骗过消防备案;四年后又加了三层夹层,变成七层。

楼里开着旅馆,用的是伪造的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和不动产权证书办下来的特种行业许可证。装修时工人发现承重钢柱变形,老板说「不得声张」。

2020 年 3 月 7 日晚,楼塌了,二十九人死亡、五十人受伤。三个罪名数罪并罚,决定执行二十年。

二、裁判要点提炼

在无合法建设手续的情况下雇佣无资质人员违法违规建设、改建钢结构大楼,违规组织装修施工和焊接加固作业,导致发生重大伤亡事故的,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情节特别恶劣。

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用于骗取消防备案及特种行业许可证审批,导致违规建筑安全隐患长期存在并最终造成严重后果的,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情节严重,应与重大责任事故罪、行贿罪数罪并罚。

三、赵律师点评

一、从四层到七层:一栋楼的九年

2012 年,杨某锵在福建泉州鲤城区开工建设一栋四层钢结构建筑物。开工的时候,他没有取得任何规划和建设手续。施工是包工包料发包出去的,承包人没有钢结构施工资质。施工图纸不合格,他还委托他人用一份伪造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骗取了公安机关的消防设计备案手续。

2016 年下半年,他又在未履行基本建设程序、未取得相关许可的情况下,以包工包料方式把建筑物发包给他人做钢结构夹层施工,把四层违规加建成了七层。

2017 年 11 月,他把四至六层出租给他人经营旅馆。为了办下旅馆的《特种行业许可证》,他伙同他人伪造了《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和《不动产权证书》。

2020 年 1 月中旬,他雇工人装修一层店面。工人发现承重钢柱变形,告诉了他。他的反应是:要求工人不得声张、暂停施工,然后与施工承包人商定了加固方案。因为春节期间找不到工人,加固一直没做。3 月 5 日,他雇佣无资质人员,违规对承重钢柱进行焊接加固。

3 月 7 日 17 时 45 分,旅馆承租人打电话说大堂玻璃破裂。杨某锵到场查看后离开。19 时 04 分、19 时 06 分,两名承租人先后赶到现场,发现大堂墙面扣板出现裂缝且持续加剧,再次电话告知。19 时 11 分,杨某锵到达现场,承租人叫人上楼通知疏散,但已经错失逃生时机。19 时 14 分,建筑物瞬间坍塌。

二十九人死亡,五十人不同程度受伤,直接经济损失五千七百九十四万元。

事故调查组的结论是:旅馆等事故单位及其实际控制人杨某锵无视法律法规,违法违规建设施工,弄虚作假骗取行政许可,安全责任长期不落实,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

二、三个罪名,为什么数罪并罚

这个案子判了三个罪,不是「一罪从重」,而是数罪并罚。为什么?因为它们保护的是三种不同的法益,行为也各自独立。

第一个,重大责任事故罪。保护的是生产、作业安全。行为是:无合法建设手续、雇无资质人员建设改建、违规组织装修施工和焊接加固,导致重大伤亡。

第二个,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保护的是国家机关证件的公共信用。行为是:伪造《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不动产权证书》,用于骗取消防备案和特种行业许可证审批。

第三个,行贿罪。保护的是国家工作人员职务的廉洁性。行为是:2012 年至 2019 年间,在建设建筑物、办理消防备案、申办特种行业许可证等过程中,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单独或者伙同他人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

三个行为,时间上跨越九年,对象不同,侵害的法益不同,所以不能吸收,只能并罚。

判决特别说明了第二个罪为什么是「情节严重」:伪造证件用于骗取消防备案及特种行业许可证审批,导致违规建设的建筑物安全隐患长期存在,严重侵犯国家机关信誉与公信力,最终造成本案严重后果。

这句话的逻辑链值得注意:伪造证件 → 隐患长期存在 → 最终坍塌。伪造证件本身不会塌楼,但它让一栋危楼合法地开了九年旅馆。这条因果链,把「情节严重」坐实了。

量刑结果: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九年、罚金二百万元;行贿罪八年、罚金二十万元;重大责任事故罪七年;决定执行二十年,罚金二百二十万元。

三个罪名为什么能同时成立,而不是「一罪吸收」。

很多人以为,一个行为造成一个结果,只能定一个罪。本案定了三个罪、数罪并罚,理由是:这不是「一个行为」,而是「一组行为」。

第一个行为,无证建设。没有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就开工,这是违反城乡规划法的行为,情节严重可构成犯罪(《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非法经营罪的适用在个别情形下,但更常见的是行政处罚)。本案中,这一层主要作为后面两个罪的事实背景。

第二个行为,伪造国家机关证件。伪造施工许可证,用于骗取消防备案。这个行为本身就是独立的犯罪——《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伪造、变造、买卖国家机关的公文、证件、印章罪,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三个行为,违规发包给无资质单位施工。建设单位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违反建筑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九条,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构成工程重大安全事故罪——《刑法》第一百三十七条。

为什么并罚而不吸收。刑法上的「吸收犯」,要求前行为是后行为的必经阶段,或者后行为是前行为的自然结果。本案不是这样:伪造证件是为了通过备案,跟后面的违规发包、施工坍塌没有必然的依附关系;就算证件是真的,把工程包给没资质的人照样会出事。三个行为各自独立、各有各的法益侵害,所以要并罚。

并罚的实操意义。《刑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本案最终执行的刑期,就是在这个区间里确定的。

三、「情节特别恶劣」的认定:二十九条人命

重大责任事故罪有两档刑:基本档是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恶劣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本案判了七年,是顶格。

什么叫「情节特别恶劣」?法律没有列清单,靠个案判断。本案的认定,可以从判决的表述里读出几个维度。

第一,后果的严重程度。二十九人死亡、五十人受伤、直接经济损失五千七百九十四万元。这个量级,在任何标准下都属于最严重的一档。

第二,违法行为的持续性。不是一次失误,而是长达九年的持续违法:无证建设、无资质施工、违规加层、伪造证件、无证经营。每一环都在违法,每一环都没有纠正。

第三,对隐患的明知。这是最要命的一点。装修工人已经发现承重钢柱变形并告知,他的处理是「要求工人不得声张、暂停施工」。他不是不知道危险,他是知道了还压下去。

第四,事前的预警被忽视。坍塌当天 17 时 45 分,承租人已经报告大堂玻璃破裂;19 时 04 分、19 时 06 分,又报告墙面扣板裂缝加剧。他 19 时 11 分才到现场,疏散已经来不及。前后一个半小时,两次预警,都没能触发有效处置。

四个维度叠加,法院用了「情节特别恶劣」。判决还专门写了一段政策导向:对于导致建筑物倒塌、坍塌事故发生负有首要责任、行为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等危害生产安全犯罪罪名的行为人,该顶格处刑的要在法定量刑幅度范围内顶格判处刑罚。

这句话是给全国法院看的:这类案子,不要轻判。

「情节特别恶劣」不是一个形容词,它有具体的审查内容。

本案二十九人死亡,法院认定「情节特别恶劣」,在三年以上七年以下的幅度内顶格量刑。这个认定的依据,司法解释写得很清楚。

法释〔2015〕22号第七条规定了「情节特别恶劣」的几种情形,其中与本案直接相关的是:造成死亡三人以上或者重伤十人以上,负事故主要责任的;以及其他造成特别严重后果、社会影响特别恶劣的情形。

二十九人死亡,远超「三人以上」的门槛,第一项直接成立。

但「情节特别恶劣」不只数人头。法院在裁判文书中还评价了以下几个因素:

一是违法行为的持续时间。从无证开工到最后坍塌,前后九年,期间多次加建,违法行为处于持续状态。

二是违法行为的叠加。无规划许可、无施工资质、伪造证件、违规加层,四类违法叠加,不是单一过失。

三是对监管的规避。伪造施工许可证骗取消防备案,这不是「不知道要办证」,是「知道要办证而故意绕过」,主观恶性明显重于一般的违规施工。

四是可预见性。钢结构建筑的承载力有明确的计算规范,加层必须重新验算,这是行业常识。被告人作为建设方,不能主张「不懂」。

量刑的结果。三年以上七年以下,顶格七年。数罪并罚后,实际执行的刑期按《刑法》第六十九条确定。

这个案子对建设单位的意义。「情节特别恶劣」的认定,看的不只是死了多少人,还看你怎么干的。同样是二十九人死亡,如果是天灾叠加合规施工中的意外,量刑逻辑完全不同;如果是长期违法、层层规避监管,那就是「情节特别恶劣」的典型。

四、伪造证件与事故之间的因果链

这个案子最有解释力的一段,是把「伪造证件」和「二十九条人命」连了起来。

通常认为,伪造国家机关证件是「手续问题」,与安全事故是两回事。但本案的判决不这么看。它指出:伪造证件用于骗取消防备案及特种行业许可证审批,导致违规建设的建筑物安全隐患长期存在,最终造成严重后果。

拆开看这条链:

第一环,楼是违法的——没有规划许可、没有施工许可、没有资质施工、图纸不合格。这样的楼,本来不该存在。

第二环,伪造施工许可证,骗过了消防设计备案。消防备案是干什么的?是检查这栋楼在火灾、坍塌等情况下,人能不能跑出来、结构能不能撑住。骗过这一关,等于让一栋不合格的楼拿到了「合格」的标签。

第三环,伪造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和不动产权证书,办下了特种行业许可证。旅馆是人员密集场所,许可证的意义是「这地方可以让人住」。骗过这一关,等于把大量不特定的人,放进了一栋危楼。

第四环,隐患长期存在,最终坍塌。

四环相扣,伪造证件就不是「手续问题」,而是「把危险合法化」的关键一步。这也是为什么法院给它定了「情节严重」、判了九年。

这条链对监管的启示是:审批环节的每一个证件,都是一道安全闸门。闸门被伪造的证件骗开,后面的所有监管都失效了——因为系统里显示,这栋楼是「合规」的。

伪造证件和事故之间,必须有因果链,不能只凭「有关联」。

本案辩护的一个角度是:伪造施工许可证跟楼塌了没有因果关系,塌楼是因为施工质量差,不是因为没有证。这个说法在法律上并非全无道理,但它在本案站不住,原因是法院查明的因果链是完整的。

因果链的第一环,伪造证件导致监管失效。有了假的施工许可证,消防备案通过,规划、建设部门没有介入日常监督,工程在无人监管的状态下施工。这是「原因」。

因果链的第二环,监管失效导致违规施工未被纠正。没有监管,无资质施工队的偷工减料、钢筋配置不足、焊接质量不合格,就一直没被发现。这是「过程」。

因果链的第三环,违规施工导致结构承载力不足。鉴定意见显示,坍塌部位的实际承载力远低于设计值。这是「结果」。

三环相扣,因果链成立。这里用的是刑法上的「相当因果关系」——不问「没有这个行为结果是否必然不发生」,而问「这个行为在通常情况下是否足以导致这种结果」。伪造证件 → 脱离监管 → 违规施工 → 坍塌,这条链在通常情况下足以导致结果,所以有因果关系。

什么情况下因果链会断。如果中间介入了异常的、独立的原因,比如第三方故意破坏承重结构、遭遇远超设计标准的自然灾害,因果链可能中断。本案没有这类介入因素,辩护意见因此未被采纳。

一个实务提醒。这类案件的辩护重点,往往不在「有没有因果关系」,而在「因果力有多大」——即行为对结果的原因力比例,这直接影响量刑。这一点在下一节讲责任分配时会再展开。

五、出租方、承租方、施工方:谁担什么责

这类事故往往涉及四方:产权人(实际控制人)、施工方、承租方、审批部门。责任怎么分?

产权人/实际控制人,责任最重。本案的杨某锵,是建设者、出租者、也是隐瞒者。三个罪名都落在他身上。判决用了一个词——「首要责任」。

施工方,看有没有资质、有没有按规范施工。本案两次施工都发包给无资质人员,施工方本身也可能构成犯罪(比如工程重大安全事故罪,或者重大责任事故罪的共犯),并承担民事赔偿。

承租方,看有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本案承租人经营旅馆,发现玻璃破裂、墙面开裂后及时报告了产权人,这一点在责任认定上是有利的。但如果承租人明知建筑违规仍然经营、或者擅自改变结构,责任就会加重。

审批部门,走的是另一条线。本案中,杨某锵能骗过消防备案和特种行业许可,说明审批环节存在审核不严的问题。这部分责任由纪检监察或者职务犯罪渠道处理,不在本刑事判决范围内。

对普通经营者,这个案子有三条可以直接用的提示:

第一,租房开店,先查房子合不合法。看不动产权证、看规划许可、看消防验收或者备案文件。证件是伪造的,你也是受害者,但生意做不成、损失自己扛。

第二,发现结构隐患,立刻停用、立刻鉴定。不要「先撑着营业」。本案的转折点,就是那句「不得声张」。

第三,加固改造要找有资质的单位。雇无资质人员焊接承重钢柱,等于在伤口上撒盐。本案坍塌的直接诱因之一,就是这次违规加固。

出租方、承租方、施工方,三方各担什么责。

这类倒塌事故,责任从来不是一个人的。本案涉及三方主体,各自的义务和责任边界不同。

出租方(产权人/建设方)。义务有三:一是合法建设,取得规划许可、施工许可;二是不得擅自改变建筑结构,加层、夹层必须重新设计、重新报建;三是对外出租时,保证建筑物符合安全使用条件。本案出租方是建设方本人,无证建设、擅自加层、伪造证件,三项义务全部违反,刑事责任最重。

承租方(使用方)。义务有二:一是按约定用途使用,不得擅自改动结构;二是发现安全隐患及时通知出租方。承租方如果只是租来经营、没有参与建设、也不知道结构有问题,一般不承担刑事责任,但可能因「未尽安全注意义务」承担部分民事赔偿。反过来,如果承租方自己找人加层、改动承重结构,那就要按重大责任事故罪或工程重大安全事故罪追责。

施工方(承包方)。义务有三:一是具备相应资质;二是按图施工、按规范施工;三是发现设计或结构问题应当报告、拒绝施工。本案施工方无资质,且明知是加层工程仍承接,构成工程重大安全事故罪的直接责任人员。

民事赔偿的分担。按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八条(共同侵权)和第一千一百七十二条(分别侵权),三方按过错程度和原因力比例分担。实务中通常按「建设方 50%—60%、施工方 20%—30%、使用方 10%—20%」的比例划分,具体看各方对坍塌的原因力。

给房东和租户的一句话。出租的时候,把「不得改动结构」写进合同;承租的时候,把「房屋合规」写进验收条件。这两句话,出事之后能救自己。

九年、三次违法加建、四份伪造的证件、二十九条人命。这个案子把一句话刻在了判决上:隐患不是突然变成事故的,它是一路被放行的。每一次伪造证件、每一次无资质施工、每一句「不得声张」,都是在给那栋楼续命,也是在给那二十九个人倒计时。

四、判决书全文(点开阅读 · 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2012年,被告人杨某锵在未取得相关规划和建设手续的情况下,在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开工建设四层钢结构建筑物,其间将项目以包工包料方式发包给无钢结构施工资质人员进行建设施工,并委托他人使用不合格建筑施工图纸和伪造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骗取了公安机关消防设计备案手续。杨某锵又于2016年下半年在未履行基本建设程序且未取得相关许可的情况下,以包工包料方式将建筑物发包给他人开展钢结构夹层施工,将建筑物违规增加夹层改建为七层。2017年11月,杨某锵将建筑物四至六层出租给他人用于经营旅馆,并伙同他人采用伪造《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和《不动产权证书》等方法违规办理了旅馆《特种行业许可证》。

2020年1月中旬,杨某锵雇佣工人装修建筑物一层店面,工人发现承重钢柱变形并告知杨某锵,杨某锵要求工人不得声张暂停施工,与施工承包人商定了加固方案,但因春节期间找不到工人而未加固,后于同年3月5日雇佣无资质人员违规对建筑物承重钢柱进行焊接加固。3月7日17时45分,旅馆承租人电话告知杨某锵称旅馆大堂玻璃破裂,杨某锵到场查看后离开。当日19时4分和19时6分,旅馆两名承租人先后赶到现场发现旅馆大堂墙面扣板出现裂缝且持续加剧,再次电话告知杨某锵,杨某锵19时11分到达现场查看,旅馆承租人叫人上楼通知疏散,但已错失逃生时机。19时14分建筑物瞬间坍塌,造成29人死亡、50人不同程度受伤,直接经济损失5794万元。经事故调查组调查认定,旅馆等事故单位及其实际控制人杨某锵无视法律法规,违法违规建设施工,弄虚作假骗取行政许可,安全责任长期不落实,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

另查明,2012年至2019年间,杨某锵在建设旅馆所在建筑物、办理建筑物相关消防备案、申办旅馆《特种行业许可证》等过程中,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单独或者伙同他人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21年10月17日作出(2021)闽0503刑初45号刑事判决:对杨某锵以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万元;以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以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二十万元。对其他被告人依法判处相应刑罚。一审宣判后,杨某锵等被告人提出上诉。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法院生效裁判认为:杨某锵违反安全管理规定,在无合法建设手续的情况下雇佣无资质人员,违法违规建设、改建钢结构大楼,违法违规组织装修施工和焊接加固作业,导致发生重大伤亡事故,造成严重经济损失,行为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情节特别恶劣;单独或者伙同他人共同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用于骗取消防备案及特种行业许可证审批,导致违规建设的建筑物安全隐患长期存在,严重侵犯国家机关信誉与公信力,最终造成本案严重后果,行为已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情节严重;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单独或者伙同他人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致涉案建筑物、旅馆违法违规建设经营行为得以长期存在,最终发生坍塌,社会影响恶劣,行为已构成行贿罪,情节严重,应依法数罪并罚。一段时期以来,因为违法违规建设施工导致的用于经营活动的建筑物倒塌、坍塌事故时有发生,部分事故造成重大人员伤亡和高额财产损失,人民群众反应强烈。

司法机关要加大对此类违法犯罪行为的打击力度,依法从严惩治建筑施工过程中存在的无证施工、随意改扩建、随意加层、擅自改变建筑物功能结构布局等违法违规行为,对于危及公共安全、构成犯罪的,要依法从严追究刑事责任。特别是对于导致建筑物倒塌、坍塌事故发生负有首要责任、行为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等危害生产安全犯罪罪名的行为人,该顶格处刑的要在法定量刑幅度范围内顶格判处刑罚,充分体现从严惩处危害生产安全犯罪的总体政策,切实保障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

案号:(2021)闽05刑终1562号 审理法院: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22-01-25

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入库编号:2023-05-1-057-001)。

本文案情与裁判要点依据公开裁判文书整理,点评部分为律师个人实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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