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案例吴某重大责任事故案
一、案情速览
一家游泳馆招收未成年学员做游泳培训,营业执照上写的经营范围却不含培训。一期课程结束后,六岁半的孩子独自返回泳池,十三分钟后才被发现,两天后死亡。
总经理辩称:培训不是「生产、作业」,不该按重大责任事故罪处理。
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判二年缓三年:与不特定人生命健康相关联、具有生产经营性质的培训业务,属于《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的「生产、作业」。
二、裁判要点提炼
与不特定人的生命健康和财产安全相关联、具有生产、经营性质的培训业务,属于《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的「生产、作业」;培训业务开展过程中违反安全管理规定、发生重大伤亡事故的,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
生产经营单位未建立健全安全生产责任制、未对从业人员开展安全培训、未按规定配备救生员、安排不具备资格的人员上岗,对事故发生负主要责任的,其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应承担刑事责任。
三、赵律师点评
一、一节游泳课结束后的十三分钟
2020 年 7 月 18 日傍晚,江苏宿迁一家游泳馆。六岁半的张某甲跟着妈妈来上游泳课,课程时间是 18 点到 19 点。
18 时 50 分左右,课结束了。教练祝某带着张某甲和其他学员一起回更衣室,安排学员自己洗澡换衣去见家长,然后自己去前台接待 19 点到 20 点那一班的学员。
18 时 53 分,张某甲从更衣室回到泳池边徘徊,此后多次往返于更衣室和泳池边。18 时 59 分,他进入泳池,在浅水区游走。19 时 03 分,他游到深水区,开始呛水挣扎。
这十分钟里,没有一名救生员在巡视,也没有人发现他。直到 19 时 16 分,才有工作人员发现。祝某把他从水里抱出来施救,送医院抢救。7 月 20 日清晨,医院宣布死亡。鉴定意见是:符合迟发性溺死。
事后查明几件事:
教练祝某持游泳救生员证,但没有游泳教练证;
当晚值班的两名安全员,都没有游泳救生员证,而且都不会游泳;
这家健身公司的经营范围写的是「游泳馆服务(不含游泳培训)、室内休闲健身服务及餐饮服务」,但它一直在招收未成年学员做游泳培训;
2020 年 6 月 15 日,市体育局来检查,发现未按要求配备救生员、未按要求配备急救药品及救生器材,责令 6 月 22 日前整改完毕;6 月 18 日复查,救生器材与急救用品已配备到位。
事故调查组的结论是:直接原因是孩子在课程结束后、无工作人员监护的情况下返回泳池溺水,较长时间无人发现;间接原因是公司管理混乱,未建立健全安全岗位责任制、安全规章制度和安全操作规程,未对从业人员开展安全培训,未按规定配备救生员,安排未取得资格证的人员上岗,现场安全管理不到位。公司负全部责任;吴某作为法定代表人、总经理,负主要责任。
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 2021 年 7 月判决:吴某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
先把时间线摆出来,这是一起用分钟计算的案子。
下午四点出头,一期游泳培训课程结束。学员是未成年人,最小的六岁半。教练组织下课,学员陆续离场,更衣、冲洗、由家长接走。
四点十几分,一个六岁半的孩子独自返回泳池。监控显示,他从更衣区走回池边,下水,在浅水区活动,随后滑入深水区。
接下来的十三分钟,没有人发现。池边没有救生员在岗,教练在整理器材,前台在接待下一批家长。孩子在水里挣扎、沉浮,直到另一名学员的家长发现异常呼救。
送医后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是溺水。
事故调查认定了什么。调查组查明四项事实:一是该游泳馆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不含体育培训,属于超范围经营;二是培训期间未按规定配备救生员,池边无人值守;三是课程结束后没有清场制度,没有人数清点,没有交接记录;四是深水区与浅水区之间没有物理隔离,也没有明显警示。
刑事责任怎么落到人头上。公安机关以重大责任事故罪立案,起诉对象是游泳馆的总经理——不是当值教练,不是救生员。理由是:安全管理制度由总经理制定和执行,救生员配置、清场流程、隔离设施,都是他的职责范围,四项事实全部指向管理层的失职。
这个细节值得注意:出事的是一线,被追责的是管理层。这不是「找个人顶罪」,而是这个罪名的构造决定的——它处罚的是「违反安全管理规定」的管理行为。
二、培训班算不算「生产、作业」
这个案子的第一个争点,是罪名能不能套上。
《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恶劣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关键词是「生产、作业」。如果游泳培训不算生产、作业,这个罪就不成立,最多按过失致人死亡处理,量刑会轻很多。
法院的回答是:与不特定人的生命健康和财产安全相关联,具有生产、经营性质的培训业务,属于《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的「生产、作业」。
这个定义的三个支点:
第一,与不特定人的生命健康相关联。游泳馆对外开放,来的是不特定的消费者,大多是未成年人。这符合「危害公共安全」这一类犯罪的底色。
第二,具有生产经营性质。培训是收费的,是公司的一项经营业务,不是朋友之间的互助。
第三,有组织性。有场地、有教练、有班次、有收费,是一个持续经营的业务,不是一次性的活动。
判决还引了两份依据:安全生产法等规范把生产经营单位纳入安全生产责任主体;国家体育总局等部门发布的第一批高危险性体育项目目录,把游泳列为高危险性体育项目,要求游泳馆在经营培训业务时配备值班、救生、医务、保卫等人员,需要有溺水抢救操作规程和事故处理制度。
所以「培训不是生产」这个抗辩不成立。反过来看,这项认定对行业的意义更大:所有做体育培训、艺术培训、研学、托管的机构,只要涉及人身安全、收费经营,都在这个罪的射程内。
「生产、作业」这四个字,比字面宽得多。
本案第一个争点是:开游泳培训班,算不算《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里的「生产、作业」。被告人辩称,我这是服务业,不是工厂矿山,怎么能套「生产作业」?
这个辩解站不住。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生产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5〕22号)第一条明确:《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生产、作业」,包括生产、作业本身,以及与生产、作业直接相关的活动。这个「直接相关」把范围撑得很宽:设备维护、场地管理、人员组织、安全监督,都算。
实务中判断是不是「生产、作业」,看三个特征。
一是有没有经营性或业务性。对外收费、持续经营,就属于经营活动。公益的、纯私人的帮忙,通常不纳入。
二是有没有组织性。有场地、有人员、有分工、有流程,就具备组织性。
三是有没有危险性。这一点最关键。游泳池对有溺水风险的未成年人开放,本身就制造了一个危险源;经营者对此负有排险义务。危险源加上排险义务,就落进了「生产、作业」的规范射程。
反过来说,如果一个活动既无经营目的、又无组织形态、也无明显危险源,那就不宜套用这个罪名。本案三个特征全占,所以入罪没有障碍。
给培训机构的提醒:不要以为「我不是工厂」就安全。凡是对外收费、在固定场地、带危险源的活动,都在这个罪名的射程之内。游泳、攀岩、马术、滑雪、研学旅行、夏令营,一个都跑不掉。
三、「主要责任」是怎么落到总经理头上的
重大责任事故罪追究的是「对事故发生负有责任」的人。本案为什么追究总经理,而不是只追究教练?
事故调查报告写得很清楚,公司层面的问题是:未建立健全安全岗位责任制、安全规章制度和安全操作规程;未对相关从业人员开展安全培训;未按照规定配备救生员;安排未取得游泳救生员资格证的人员上岗;对现场安全管理不到位,对儿童溺水未能及时发现。
这些问题,没有一项是教练能决定的。它们都是经营者、管理者的职责。
判决的表述是:吴某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未建立健全公司安全生产责任制,未组织制定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安全操作规程,安排不具备教练员和救生员职业资格的人员从事相关工作,造成严重后果,对事故发生负有主要责任。
注意这里的三个「未」加一个「安排」:
未建立健全责任制——制度层面;
未组织制定规章制度和操作规程——执行层面;
安排无证人员上岗——用人层面。
三条都是「不作为」或者「乱作为」,而且都是总经理职权范围内的事。这就是「主要责任」的落点。
在实务中,这类案子的责任分配通常是:直接操作者负直接责任(可能构成其他罪名或者不起诉),现场管理者负管理责任,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负领导责任。越是「什么都没管」的老板,越容易被认定为主要责任——因为安全管理的义务是法定的,不能靠「我不知道」推掉。
本案还有一个细节加重了责任:6 月刚刚被责令整改,6 月 18 日复查「已配备到位」。一个月后就出了事。这说明整改是应付检查的,制度并没有真正建立。
四、整改过、复查过,为什么还是构罪
这是本案最值得琢磨的一点:6 月 15 日被查出问题,6 月 22 日前整改完毕,6 月 18 日复查确认救生器材与急救用品已配备到位。既然整改过了,为什么一个月后还构罪?
答案在「整改了什么」和「没整改什么」的差别上。
整改了的,是「物」。救生器材、急救药品,这些东西买回来摆上,一天就能完成,检查也看得见。
没整改的,是「人」和「制度」。值班的两名安全员没有救生员证、不会游泳;教练有救生员证但没有教练证;没有安全岗位责任制、没有操作规程、没有从业人员安全培训。这些看不见,检查也查不出来,但它们才是事故的真正原因。
事故发生的那个时间点,恰恰暴露了这个漏洞:课程结束、教练离开、孩子独自返回泳池。这个环节,如果有一份「课程结束后必须清场、必须有人看守」的操作规程,如果有救生员在岗巡视,孩子不会在水里十三分钟没人发现。
所以法院的认定逻辑是:整改只解决了器材,没有解决管理;而无证上岗、无人巡视、无制度约束,直接导致了死亡后果。整改过,不能免责。
这个逻辑对企业的提示很直接:安全检查查的是「有没有」,事故追责看的是「管不管用」。买几个救生圈、挂几张制度牌,应付得了检查,应付不了事故。
反过来说,如果企业真的建立了制度、真的培训了人员、真的安排了持证救生员在岗,即使发生事故,责任认定也会不同——可能只追究直接责任人,经营者不构成犯罪。这就是「尽职免责」的空间。
整过改、复查过,为什么还是构罪。
被告人最不服的一点是:出事后我们整改了,监管部门也来复查过,说明已经合格,怎么还追刑事责任?
这个逻辑混淆了两个时间点。刑事责任评价的是事故发生之前的义务履行状态,不是事故发生之后的整改态度。整改和复查发生在事故之后,属于事后情节,最多影响量刑,不能改变已经发生的犯罪构成。
法院在本案中关注的是「事故前」的三个事实:教练配置是否达标(一名教练同时看护多少学员,有没有超过合理限度)、清场制度是否落实(课程结束后有没有人清点人数、确认池内无人)、监护交接是否有记录(未成年人离场是否交给家长、有没有签字)。
这三件事,任何一件做到位,孩子都不会独自返回泳池。全都不到位,就构成「不服管理、违反规章制度」。
整改复查为什么不能免责,还有一层法理:信赖原则的边界。经营者可以信赖监管部门不会错误地发放许可,但不能把自己应负的安全义务转嫁给监管。监管部门的复查是抽样的、间断的,日常的安全管理是持续的、具体的。前者不能替代后者。这就是所谓的「监督过失不能替代管理过失」。
量刑上,整改和赔偿是有用的。本案被告人积极赔偿、取得谅解,法院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幅度内从轻。但「从轻」不等于「无罪」。事故之后的补救,只能减刑,不能脱罪——这句话适用于所有安全生产案件。
五、培训机构的五道安全底线
这个案子对做培训的人,是一份现成的清单。五条底线,缺一条就可能出事。
第一,经营范围与实际业务要对得上。本案公司登记的经营范围明确写了「不含游泳培训」,实际却在招收学员培训。这个不一致,在事故后会被当作「违法经营」的情节,加重责任。要培训,先把经营范围加上,该办的许可办齐。
第二,高风险项目要配齐人。游泳属于高危险性体育项目,按规定要配值班、救生、医务、保卫人员,要有溺水抢救操作规程和事故处理制度。救生员必须持证、必须在岗、必须会游泳——本案两名值班安全员都不会游泳,这一条几乎是致命的。
第三,教练和救生员是两种资格,不能互相替代。本案教练持救生员证但没有教练证。教技术和保安全是两件事,缺哪个都不行。
第四,课程结束不等于责任结束。未成年学员在馆期间,全程都在机构的管理范围内。课程结束到家长接走这段「空档期」,是最容易出事的时段。要有明确的交接制度:谁带、带到哪、交给谁、签字确认。
第五,制度要能落地,不只是挂墙上。安全岗位责任制、安全操作规程、从业人员培训记录、应急演练记录——这些材料在事故调查时会被逐项调取。有记录,说明你尽到了义务;没有记录,等于没做。
最后说一句给家长的话:给孩子报游泳班,先看三样——救生员在不在岗、有没有证、上课时有没有人盯着水面。这三样,比价格和装修重要得多。
培训机构的五道安全底线,每一道都有对应的法条和判例。
本案的四项事实,正好对应五道底线中的四道。逐条说清楚,比空喊「加强管理」有用。
第一道,资质底线。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要含培训;涉及高危险性体育项目(游泳、滑雪、攀岩、潜水)的,还要取得《高危险性体育项目经营许可证》,依据是《全民健身条例》第三十二条。无证经营本身是行政违法,一旦出事,还会被作为「违反安全管理规定」的证据。
第二道,人员底线。《体育场所开放条件与技术要求》对救生员配备有明确数量要求:水面面积在 250 平方米以下的,至少配备 2 名救生员;每增加 250 平方米,增加 1 名。培训期间救生员必须在岗、必须能观察全池、不得兼任教练。本案池边无人,直接违反这一条。
第三道,流程底线。要有清场制度:课程结束清点人数、确认池内无人、关闭入口、记录签字。要有交接制度:未成年人离场必须交给指定监护人,签字确认。本案两项皆无。
第四道,设施底线。深浅水区要有物理隔离或明显警示;要有水深标识;要有应急救护设备(救生圈、救生杆、急救箱);要有监控且覆盖全池、无死角。
第五道,应急底线。要有溺水应急预案并演练;工作人员要会心肺复苏;要能在四分钟内实施有效施救——这是溺水抢救的黄金时间。本案从孩子返池到被发现,十三分钟,早已错过。
五道底线的共同点:都是「事前可做、成本不高」的事。配两个救生员、贴一张清场表、拉一道隔离带,花不了多少钱。但一家机构如果连这些都省,出了事就不是「意外」,是「应当预见而没有预见」。
十三分钟,一条命,两年缓刑。这个案子把一句常被含糊过去的话说明白了:培训班也是「生产、作业」。收费、经营、面向不特定人,就要按生产经营单位的安全标准来管。整改只买了器材、没管住人,那不叫整改,那叫应付。
四、判决书全文(点开阅读 · 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被告人吴某是某健身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总经理。某健身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14日成立,并在江苏省宿迁市开办了某游泳馆,该游泳馆经营范围包括游泳馆服务(不含游泳培训)、室内休闲健身服务及餐饮服务,但仍招收未成年学员进行游泳培训。2020年6月15日宿迁市体育局对涉案游泳馆检查,发现存在未按要求配备救生员、未按要求配备急救药品及救生器材的问题,责令2020年6月22日前整改完毕。同年6月18日,主管部门再次到该游泳馆对整改情况进行检查时,馆内救生器材与急救用品已配备到位。
2020年7月18日18时许,被害人张某甲(2013年12月23日生)在其母亲徐某的陪同下到该游泳馆学习游泳。张某甲参加的游泳培训班次时间为18:00-19:00,当日18时50分左右课程结束,游泳教练祝某带领张某甲和其他学员一起返回更衣室,安排学员自行洗澡换衣去见家长,后祝某去游泳馆前台接待下一班次的培训学员(该班次时间为19:00-20:00)。18时53分左右,张某甲从更衣室返回泳池边徘徊,后多次往返于更衣室至泳池边,18时59分,张某甲进入泳池并在浅水区游走,19时03分游至深水区开始呛水挣扎,其间,无游泳救生员巡视或发现张某甲,直至19时16分被害人才被游泳馆工作人员发现,后祝某将张某甲从水中抱出并展开施救,随后张某甲被送往医院抢救。2020年7月20日6时15分,医院宣布张某甲死亡。经鉴定,张某甲符合迟发性溺死。另查明,教练员祝某持游泳救生员证,未取得游泳教练证;
当晚值班安全员张某乙、陆某无游泳救生员证,且均不会游泳。
案发后,当地成立事故调查组进行调查。经调查认定,本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张某甲在游泳课程结束后,在无游泳馆工作人员监护情况下返回泳池内溺水,较长时间内无人发现,经抢救无效死亡。间接原因是:某健身有限公司管理混乱,未建立健全安全岗位责任制、安全规章制度和安全操作规程,未对相关从业人员开展安全培训,未按照规定配备救生员,安排未取得游泳救生员资格证的人员上岗,对游泳馆现场安全管理不到位,对儿童发生溺水未能及时发现。某健身有限公司对该起事故负全部责任;吴某作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未建立健全公司安全生产责任制,未组织制定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安全操作规程,安排不具备教练员和救生员职业资格的人员从事相关工作,造成严重后果,对事故发生负有主要责任。
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于2021年7月7日作出(2021)苏1302刑初127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吴某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宣判后,没有上诉、抗诉,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法院生效裁判认为:与不特定人的生命健康和财产安全相关联,具有生产、经营性质的培训业务,属于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的“生产、作业”。培训业务开展过程中违反安全管理规定,发生重大伤亡事故的,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根据刑法规定,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要求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因此事故是否发生在“生产、作业”中是区分重大责任事故罪与其他犯罪的重要标准。
《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危害安全生产刑事案件审判工作的意见》(法发〔2011〕20号)等将生产经营单位纳入到安全生产责任主体。根据《国家体育总局、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总局第一批高危险性体育项目目录公告》(第16号)规定,游泳属于高危险性体育项目,游泳馆在经营游泳技能培训业务时需配备值班、救生、医务、保卫等人员,需要有溺水抢救操作规程及溺水事故处理制度,否则容易成为不悉水性者的高危场所。将游泳技能培训业务认定为“生产、作业”,依法安全开展生产经营活动,有利于引导各类生产经营主体注重维护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确保经济社会持续安全稳定。故法院依法作出上述裁判。与不特定人的生命健康和财产安全相关联,具有生产、经营性质的培训业务,属于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的“生产、作业”。
培训业务开展过程中违反安全管理规定,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以重大责任事故罪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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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号:(2021)苏1302刑初127号 审理法院: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21-07-07
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入库编号:2024-06-1-057-001)。
本文案情与裁判要点依据公开裁判文书整理,点评部分为律师个人实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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