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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案例大连某游艇公司诉顾某、李某缔约过失责任纠纷案

案号:(2021)最高法民申299号最高人民法院 · 缔约过失责任纠纷 · 再审审查与审判监督 · 2021-04-09
本案来源已核实(参考案例),判决书全文见文末折叠附录,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一、案情速览

2012 年 3 月,大连一家游艇公司向顾某推销游艇。推销时顾某的妻子李某已经明确表示不同意买。3 月 29 日,顾某与游艇公司签订《游艇销售合同》,买一艘外国制造的游艇,价款 750 万元,当天付了第一期 200 万元。

4 月 5 日,顾某告诉李某,这艘游艇是给她买的生日礼物。李某当天就联系游艇公司,告知顾某患病的情况,并明确表示要终止合同。4 月 17 日,顾某起诉要求确认合同无效、返还 200 万元。

游艇公司没有停下来,继续购入游艇、管理、转售,到 2019 年起诉顾某、李某,要求赔偿转售损失 450 万元、五年停泊费 18.8 万元、托管费 61 万元、参展费 96240 元、借款利息 24 万元及同期利息 135 万余元。大连海事法院驳回,辽宁高院维持,最高人民法院驳回再审申请。

二、裁判要点提炼

缔约过失责任的赔偿范围是信赖利益损失,包括缔约过程中的费用,也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出订立合同一方在订立合同时可以预见或者应当预见的损失范围。主张赔偿的一方,应当举证证明损失的存在、损失数额以及损失与对方缔约过失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

对方已经明确告知要终止合同、且尚未对外支付任何款项的情况下,仍坚持购进标的物并支出管理、参展等费用的,属于未及时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扩大。对因此扩大的损失,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三、赵律师点评

一、750 万的游艇,妻子从第一次听说就说不要

2012 年 3 月,大连一家游艇公司向顾某推销游艇。

推销的时候,顾某的妻子李某在场,她的态度很明确:不同意买。

这不是事后翻脸。是交易还没开始,家里就有一半人说了不要。

3 月 29 日,顾某还是签了《游艇销售合同》,买一艘外国公司制造的游艇,价款 750 万元。同一天,他付了第一期款 200 万元。

4 月 5 日,顾某告诉李某:这艘游艇是给你买的生日礼物。

李某当天的反应,是立刻联系游艇公司。她做了两件事:告知对方顾某患病的情况;明确表示要终止合同。

4 月 17 日,也就是十二天之后,顾某向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这份《游艇销售合同》无效,并要求游艇公司返还 200 万元。

从签约到起诉,十九天。从妻子第一次表态不同意,到正式起诉,一个月出头。

在这十九天里,游艇公司做了什么?

按后来法院查明的事实,它继续购入了这艘游艇,并对游艇进行管理和转售。

这句话读起来平淡,但它是整个案子的转折点。4 月 5 日,买方家属已经明确告知要终止合同;4 月 17 日,买方已经起诉。在这两个时间点之后,卖方仍然把船买进来、把船养起来。

游艇不是普通商品。一艘 750 万的船,停泊费、托管费、参展费、保养费,一年下来就是几十万。船一旦购进,这些成本就开始计时。

七年后,2019 年 8 月 9 日,游艇公司向大连海事法院起诉,要求顾某、李某赔偿它「基于对合同订立和履行的信赖」而产生的损失。清单很长:游艇转售损失 450 万元,五年停泊费 18.8 万元,托管费 61 万元,参展费 96240 元,借款利息 24 万元,同期利息 135 万余元。加起来七百多万。

一审驳回,二审维持,再审申请被最高人民法院驳回。三级法院,一个结论。

二、合同被判无效之后,卖方反手索赔七百多万

这个案子的诉讼结构有点绕,先理清楚。

第一步,买方顾某起诉,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并返还 200 万。这一步的结果,从后续文书看,合同被确认无效了——否则不会有后面这场缔约过失的官司。

第二步,卖方反过来起诉,要求买方赔偿损失。它用的请求权基础是缔约过失责任:因为合同无效,我为履行这份合同所做的一切投入都白费了,这个损失要你赔。

这个思路本身没有错。合同无效之后,双方要回到合同订立前的状态:已经履行的返还,因信赖合同有效而支出的费用,由有过错的一方赔偿。这是缔约过失责任的基本功能。

问题在于,卖方算出来的账是七百多万,而买方付过的钱只有 200 万。

一审、二审法院没有支持。理由有两层: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损失与买方缔约过失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卖方没有及时采取适当措施避免损失发生和扩大。

卖方申请再审,提出的核心理由是法律适用错误:原审参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关于违约责任损失赔偿范围的规定来认定缔约过失的赔偿范围,这是错的。

这个理由听上去有技术含量。《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是违约损害赔偿的规则,包括履行利益和可预见性规则;缔约过失赔的是信赖利益,两者性质不同,怎么能参照?

最高人民法院的回应,把这个问题讲透了:缔约过失责任以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存在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为前提,致使合同不成立、无效、被撤销或者未生效的,应对给对方造成的信赖利益损失予以赔偿。信赖利益损失的范围包括缔约过程中的费用,还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是不得超出订立合同一方在订立合同时可以预见或者应当预见的违约损失。判决在论述信赖利益损失范围时,参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进行说理,不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这段话有三个层次。

第一层,缔约过失赔的是信赖利益,这一点明确。

第二层,信赖利益的范围包括两部分:缔约过程中的费用;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注意后半句——信赖利益并不只赔「白花的钱」,也包括「本来能赚的钱」。这一点很多人的理解是反的。

第三层,无论赔哪一部分,都不能超出订立合同时可以预见或者应当预见的范围。可预见性规则是天花板。

所以原审参照违约损害赔偿的条文来说理,不但没错,而且方向是对的:缔约过失与违约,赔偿范围的计算方法可以借用,只是请求权基础不同。

真正决定这个案子输赢的,不是法律适用,是证据。

三、缔约过失赔什么:信赖利益,但不是没有边界

要理解这个案子为什么卖方一分钱没拿到,得先把缔约过失责任的赔偿结构拆开。

《民法典》第五百条规定了缔约过失的三种情形: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有其他违背诚信原则的行为。本案裁判时适用的是《合同法》第四十二条,内容基本一致。

三种情形之外,还有一条更常用的路径:合同被确认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之后,因一方过错造成对方损失的,应当赔偿。这是《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七条的内容。

赔偿范围怎么算?通行的表述是「信赖利益」。信赖利益是什么?简单说,就是「如果你没让我相信这份合同能成,我本来不会花的钱、不会放弃的机会」。

它通常包括三类:

一是缔约费用。为了签这份合同花的钱——差旅、考察、尽调、律师费、公证费。

二是准备履行的费用。签了合同之后,为了履行而支出的钱——备货、租场地、招人、买设备。本案中卖方购入游艇、支付税费,属于这一类。

三是丧失的机会利益。因为相信这份合同,放弃了别的交易机会而少赚的钱。这一部分最难证明,实务中支持的比例很低。

三类之外,有一个贯穿全部的天花板:可预见性。赔偿数额不得超过违约方在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约可能造成的损失。《民法典》第五百八十四条把这个规则写在了违约损害赔偿里,缔约过失参照适用。

本案中,卖方的损失清单里,最扎眼的是 450 万转售损失。一艘 750 万的船,转售损失 450 万,等于六折才卖出去。这个数字本身可能真实,但它要成立,得回答三个问题:

第一,这个损失是不是因为合同无效造成的?如果市场行情整体下行,游艇本来就卖不上价,那损失跟合同无效没有因果关系。

第二,这个损失在签约时能不能预见?卖方是专业游艇销售商,它当然知道游艇转售会折价。但折价多少,取决于它什么时候买、什么时候卖、市场怎么走。这些变量,不能全部算到买方头上。

第三,卖方有没有减损?这是本案的关键。

法院查明的事实是:4 月 5 日李某告知要终止合同时,游艇公司尚未对外支付任何款项。也就是说,在那个时点,它完全可以把订单停掉,损失接近于零——最多是一些前期销售成本。

但它没有停。它继续购入游艇,然后管理了五年,参展、托管、停泊,一笔一笔往外付。

这就是减损规则要处理的情形。《民法典》第五百九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请求赔偿。

严格说,减损规则是针对违约的,缔约过失能不能直接适用,学理上有讨论。但本案的处理逻辑是相通的:你明知道对方不要了,还继续往里投钱,这部分钱不能算在对方头上。

最高人民法院在裁定里的表述很克制,但意思很硬:大连某游艇公司并未及时采取减损措施,而是坚持购进游艇,支付相关税费,并要求顾某、李某赔偿案涉游艇的转售损失以及管理游艇五年的停泊费、托管费、参展费等一系列损失,原审法院认为大连某游艇公司更多是为了公司的营销需要,未予支持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妥。

「更多是为了公司的营销需要」这句话,是这份裁定里最锋利的一句。它等于说:你留着这艘船五年,参展、宣传、转售,这套动作对你自己的品牌是有价值的,不能把它包装成「因信赖合同而被迫承担的损失」,全部转嫁给买方。

四、4 月 5 日就被告知要终止,为什么还继续买

把时间线摆出来,这个问题就有了答案。

2012 年 3 月 29 日,签约,付 200 万。

2012 年 4 月 5 日,李某告知游艇公司:顾某患病,要终止合同。此时游艇公司尚未对外支付任何款项。

2012 年 4 月 17 日,顾某起诉,请求确认合同无效、返还 200 万。

此后,游艇公司继续购入游艇、支付税费、管理五年、转售。

2019 年 8 月 9 日,起诉索赔七百多万。

关键在那句「尚未对外支付任何款项」。

游艇销售这个行业,通常是先收定金或者首付款,再向境外船厂下单。本案中买方付了 200 万,卖方还没有把钱付给船厂。这意味着在 4 月 5 日这个时点,卖方的实际损失主要是销售环节的成本,而不是整艘船的成本。

它完全有条件做三件事:暂停下单;与船厂协商推迟或者取消;把 200 万扣除已发生的合理费用后返还。这三件事任何一件做了,损失都不会滚到七百万。

它一件都没做。

所以法院说它「没有证据证明其及时采取了适当措施以避免损失的发生和进一步扩大」。

这里有一个举证责任的分配问题,值得单独说。

按民事诉讼的一般规则,主张损失赔偿的一方,要证明三件事:损失存在;损失数额;损失与对方行为的因果关系。本案中,卖方证明了前两件(确实有支出、确实有金额),但第三件证明不了——因为损失主要不是合同无效造成的,是它自己在被告知终止之后继续投入造成的。

而「有没有采取减损措施」这件事,举证责任在卖方。它需要拿出证据:我给船厂发过暂停通知、我和买方协商过如何处置、我尝试过转售但市场无人接手。这些都没有,法院只能认定它没做。

实务中还有一个细节常被忽略:减损不等于「必须把损失降到零」,而是「采取合理措施」。如果一艘定制的游艇已经开工、无法停掉,那继续完成并转售可能就是合理措施;如果转售价格低于市场,那需要证明当时市场就是这个价。本案中卖方的问题是,它连「尝试过」的证据都没有。

再补一句关于「营销需要」的认定。法院这句话不是凭空说的,它来自对事实的整体判断:一艘游艇留在公司名下五年,参加展会、接待客户、做展示,这对一家游艇销售公司来说是有商业价值的。它既是存货,也是样品。既然是样品,那它的维护成本就有相当部分是经营成本,不能全部归到某一个买方头上。

这个判断方法可以推广:判断某项支出是不是「因信赖合同而生的损失」,要看它有没有给支出方带来独立的利益。带来了,就不是纯粹的损失;没带来,才算。

五、这类索赔里,谁能拿到钱、谁拿不到

这个案子对普通人有一个直接的好处:它把「合同黄了,对方反过来索赔巨额损失」这种压力的边界,划清楚了。

先说买方这一侧。

如果你签了合同、付了款,后来发现合同无效或者自己被误导,你要做的第一件事是「及时、书面、明确地告知对方终止」。本案中李某 4 月 5 日就做了这件事,这个动作在后续诉讼中价值极大——它把卖方此后所有的投入,都切到了「你自己愿意投」的那一边。

口头说不够。有效的通知应当具备三个要素:明确表示不再履行;说明理由;保留送达证据(快递单、邮件、聊天记录、录音)。本案中李某是当天联系游艇公司,具体形式判决没有细说,但从法院认定「已经明确告知要终止合同」看,这个通知是被采信的。

第二件事是尽快起诉或者申请保全。本案中顾某 4 月 17 日起诉,距通知十二天。这个速度,让「我已经明确不要了」从一个说法变成了一个法律事实。

再说卖方这一侧。

如果你是收到终止通知的一方,第一件要做的事不是算损失,是减损。具体动作包括:立即暂停履行;书面通知对方你已暂停;与上游供应商协商变更或者取消;把可以转售的标的物尽快处置;把每一步都留下记录。

这些动作看起来是在「配合对方」,实际上是在保护自己——因为不减损的部分,法院不会支持。

第三,索赔清单要经得起三问。

第一问:这笔钱是不是因为合同无效才花的?如果合同有效你也会花,那它不是信赖利益损失。

第二问:这笔钱在签约时对方能不能预见?一艘 750 万的船,五年停泊费加托管费近 80 万,这个数字对方签约时能不能想到?可能想不到。想不到的部分,赔不了。

第三问:这笔钱花出去,你自己有没有得到好处?参展提升了品牌,托管保持了船况,转售收回了一部分价款——这些都要从损失里扣。

第四,注意缔约过失与违约的区别,别用错请求权。

合同有效而不履行,走违约,赔偿履行利益,受可预见性规则限制。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不成立,走缔约过失,赔偿信赖利益,同样受可预见性规则限制。两条路的举证重点不同:违约要证明违约事实和损失;缔约过失要证明对方在缔约过程中违背诚信,以及自己对合同有效产生了合理信赖。

本案中卖方的错误,是把「我为履行合同做的投入」直接等同于「因对方缔约过失造成的损失」,跳过了因果关系和减损两个环节。这两个环节,恰恰是法院审查的重点。

最后说一句题外话。750 万的游艇,五年停泊费 18.8 万,托管费 61 万,参展费 9.6 万——这些数字加起来,已经接近一艘中型游艇的价格。一艘船放着不开,比开着更费钱。这个常识,在法庭上同样成立:一项资产长期闲置所产生的成本,很难全部归因于某一个人的违约或者过失,因为它同时也是持有人自己选择的结果。

这份裁定只有短短的几页,但它把缔约过失责任的三个关口依次走了一遍:有没有违背诚信的缔约行为;损失与这个行为有没有因果关系;受损方有没有及时减损。

三个关口,卖方一个都没过。不是法律不保护它,是它自己在 2012 年 4 月 5 日之后,选择了另一条路。

对那些收到「这合同我不要了」的通知、心里憋着一口气的人来说,这个案子最实用的一句话是:从那一刻起,你每多花的一块钱,都要自己承担。反过来说,从那一刻起,你每及时停下一步,都是在为自己省钱。

法律不奖励赌气,只奖励减损。

四、判决书全文(点开阅读 · 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2012年3月,大连某游艇公司向顾某推销游艇时,其妻子李某已明确表示不同意购买该游艇。3月29日,大连某游艇公司与顾某签订《游艇销售合同》,购买一艘外国公司制造的价值人民币750万元的游艇。同日,顾某支付了第一期货款人民币200万元。4月5日顾某告知李某,其为李某购买了游艇作为生日礼物。李某当日将顾某患病事宜告知了大连某游艇公司并表示要终止合同。4月17日,顾某向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涉案《游艇销售合同》无效以及大连某游艇公司返还其人民币200万元。但是,大连某游艇公司仍然继续购入游艇并进行管理、转售。

2019年8月9日大连某游艇公司以其实施的游艇购入、维护管理行为是基于对合同订立和履行的信赖为由向大连海事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顾某、李某赔偿其基于信赖利益而履行合同所产生的损失,包括游艇的转售损失450万元以及管理游艇5年的停泊费188000元、托管费61万元、参展费96240元、借款利息人民币24万元、同期利息人民币1352132元等一系列损失。

大连海事法院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辽72民初826号民事判决:驳回大连某游艇公司的诉讼请求。大连某游艇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5日作出(2020)辽民终36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连某游艇公司不服,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存在错误,其诉请的损失是基于信赖利益而履行案涉合同所产生的损失,属于缔约过失责任的赔偿范围,应予支持。原审判决参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关于违约责任损失赔偿范围的规定来分析认定大连某游艇公司主张的缔约过失责任损失赔偿,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故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21年4月9日作出(2021)最高法民申29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大连某游艇公司的再审申请。最高人民法院再审审查认为,本案系缔约过失责任纠纷。

根据大连某游艇公司的再审申请,本案主要审查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支持,适用法律是否确有错误。

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大连某游艇公司主张由顾某与李某承担损失赔偿责任,应当举证证明损失的存在、损失数额以及该损失与顾某、李某过错行为的因果关系。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大连某游艇公司向顾某推销游艇时,其妻李某已明确表示不同意购买该游艇。案涉游艇销售合同签订后,李某于2012年4月5日将顾某患病事宜告知了大连某游艇公司并表示要终止合同,当时大连某游艇公司尚未对外支付任何款项。大连某游艇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及时采取了适当措施以避免损失的发生和进一步扩大。一、二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损失与顾某、李某的缔约过失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其次,缔约过失责任以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存在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为前提。致使合同不成立、无效、被撤销或者未生效的,应对给对方造成的信赖利益损失予以赔偿。信赖利益损失的范围包括缔约过程中的费用,还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是不得超出订立合同一方在订立合同时可以预见或应当预见的违约损失。判决在论述信赖利益损失范围时,参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进行说理,不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李某在大连某游艇公司对外履行合同义务之前,已经明确告知要终止合同。但大连某游艇公司并未及时采取减损措施,而是坚持购进游艇,支付相关税费,并要求顾某、李某赔偿案涉游艇的转售损失以及管理游艇五年的停泊费、托管费、参展费等一系列损失,原审法院认为大连某游艇公司更多是为了公司的营销需要,未予支持大连某游艇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

从《合同法》相关规定来看,缔约过失责任以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存在违背诚信原则的行为为前提,致使合同不成立、无效、被撤销或者未生效的,应对给对方造成的信赖利益损失予以赔偿。信赖利益损失的范围包括缔约过程中的费用,还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是不得超出订立合同一方在订立合同时可以预见或应当预见的违约损失。无过失方当事人主张订立合同而产生信赖利益损失的,应当举证证明损失的存在、损失数额以及该损失与对方当事人缔约过失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如果当事人没有证据证明损失与缔约过失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及时采取了适当措施以免损失的发生和进一步扩大,人民法院对其要求赔偿信赖利益造成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案号:(2021)最高法民申299号 审理法院:最高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21-04-09

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入库编号:2023-10-2-074-001)。

本文案情与裁判要点依据公开裁判文书整理,点评部分为律师个人实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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