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案例康某股份有限公司诉国家知识产权局、北京闪某科技有限公司发明专利权无效行政纠纷案
一、案情速览
某股份有限公司系专利号为某号、名称为「硼硅铝酸盐玻璃的澄清」的发明专利的专利权人,申请日为二〇〇六年六月二十八日,优先权日为二〇〇五年六月二十八日,权利要求共八项。权利要求一限定了无碱玻璃各组分的摩尔百分比范围,并限定碱土金属氧化物总量与氧化铝的摩尔比在一至一点二五之间、玻璃含至少百分之零点零一氧化锡且氧化锑与氧化砷各不超过百分之零点零五、液相线粘度不低于十万泊,并具有密度、热膨胀系数、液相线温度三项性质中的至少一项。说明书载明,同时满足该比值不小于一、氧化镁浓度不小于百分之一时,能够改进澄清(从熔融的配合料中除去气体夹附物)。
某科技有限公司于二〇二二年二月二十一日请求宣告该专利权全部无效,理由是权利要求一至八不具备创造性。国家知识产权局于二〇二二年九月二十一日作出被诉决定,认为证据一中的比值范围与氧化镁含量范围均与权利要求一重叠、亦能解决改善澄清的技术问题;证据一已明确记载玻璃中可含氧化锡等澄清剂、实施例也给出了氧化锡分别与氧化锑、氧化砷组合使用的启示;澄清剂是本领域常用组分,其作用与毒性为本领域公知常识,故权利要求一、三、六、七相对于证据一、证据六与常规技术手段的结合不具备创造性,从属权利要求亦不具备创造性,宣告专利权全部无效。专利权人不服起诉,主张比值范围、适当氧化镁含量、采用无毒氧化锡、不使用或少使用氧化锑氧化砷四个关联技术特征应作为一个区别特征整体考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一审认定权利要求一至八均具备创造性,判决撤销被诉决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与请求人分别上诉,最高人民法院于二〇二五年十二月十九日作出(2024)最高法知行终513号行政判决: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专利权人的诉讼请求。
法院认为:创造性判断一般需对权利要求所保护的技术方案作技术特征划分;对于以数值或者数值范围限定的多个组分含量的技术内容,如果说明书并未明确记载或者隐含公开各组分之间具有协同作用,则一般不宜将不同组分含量在整体上作为一个技术特征考量。本案说明书仅简要提及比值与氧化镁浓度之间的关系,未明确记载其与采用无毒氧化锡、不使用或少使用氧化锑氧化砷等其他特征具有协同作用,故整体考虑的陈述理据不足。具体而言:其一,权利要求一已载明碱土金属总量是四种氧化物摩尔百分比之和,本领域技术人员通过简单换算可知,在氧化铝为九至十二、比值为一至一点二五的条件下,碱土金属总量须达九至十五,而氧化钙已同时被限定为六至十一点五,可见总量的取值变化并不必然依赖氧化镁含量的变化。其二,玻璃熔融阶段(控制组成含量)与后续澄清阶段(使用澄清剂)是两个不同阶段,作用机理也不相同,说明书未清楚记载气泡与熔融特性的关系,无法得出控制氧化镁含量、比值与澄清剂使用之间存在必然联系,所主张的协同作用并无实验数据支持。其三,说明书载明同时满足比值不小于一、氧化镁不小于百分之一时能够改进澄清,而证据一公开的相应数值范围与之部分重叠,本领域技术人员可以预期二者所解决的技术问题、产生的技术效果应当相同。其四,说明书虽提及氧化镁浓度与比值对玻璃的熔融和澄清很重要,但玻璃的澄清并不仅仅针对气体夹附物,还包括结晶夹附物和玻璃态夹附物,不能由此得出氧化镁仅与气体夹附物存在关联性。在玻璃组成、液相线温度与粘度、比值均已被证据一公开的情况下,无法将权利要求一所能达到的技术效果与证据一相区分。
二、裁判要点提炼
对于专利权利要求中以数值或者数值范围限定的多个组分含量的技术内容,如果说明书并未明确记载或者隐含公开各组分之间具有协同作用,则在创造性判断中一般不宜将不同组分含量在整体上作为一个技术特征进行考量。
创造性判断应当基于最接近的现有技术,根据区别特征在发明中所实现的作用、功能或者效果进行判断;主张将多个数值范围限定的组分含量整体作为一个区别特征,应以说明书明确记载或者隐含公开各组分之间存在协同作用为前提。
三、赵律师点评
把四个特征捆成一个,是无效程序里最常见的救命招
先说专利权人为什么要这么主张,因为这是实务里天天发生的一幕。 专利被无效,通常是因为审查员把权利要求拆成一堆特征,然后一个个去现有技术里找对应,找到最后一个不剩,结论就是「显而易见」。这时候专利权人唯一的活路,就是反过来把特征捆起来:这些特征不是各干各的,它们是一套,必须整体看。 捆起来有什么用?因为一旦作为整体,现有技术里就找不到一模一样的组合,创造性就有了。 本案专利权人捆的是四个:比值范围、适当的氧化镁含量、用无毒的氧化锡、不用或少用氧化锑氧化砷。 这个主张听起来是有道理的——玻璃配方本来就是一个整体,改一个组分,别的都要跟着调。 这是材料领域的常识。 但最高人民法院给了一个明确的门槛:捆可以,但你得在说明书里证明它们真的在配合。 判决的原话是:如果说明书并未明确记载或者隐含公开各组分之间具有协同作用,则一般不宜将不同组分含量在整体上作为一个技术特征进行考量。 请注意这里用的词是「协同作用」,不是「有关联」。有关联太容易了——同一块玻璃里的组分,当然都有关联。协同的意思是:它们合起来产生的效果,大于各自效果之和。 这个必须有数据。 本案说明书里有什么?判决查得很细:只写了比值和氧化镁浓度「对玻璃的熔融和澄清很重要」,以及两者同时满足时能改进澄清。就这些,一个字都没提氧化锡、氧化锑、氧化砷。 于是捆不起来。
法院拆了四刀,每一刀都落在说明书上
第一审是专利权人赢的,二审翻了过来。 二审不是简单地说「你不能捆」,而是把四个特征之间的关系一个一个算给你看。这四刀值得逐刀看,因为它们展示了「怎么检验一个整体性主张」。 第一刀,算数。 权利要求一自己写了:碱土金属总量是氧化镁、氧化钙、氧化锶、氧化钡四个的摩尔百分比之和。同时又限定了氧化铝九至十二、比值一至一点二五、氧化钙六至十一点五。这几个数一联立,总量就被锁在九到十五之间了,而氧化钙已经占了六到十一点五。 也就是说,总量的变化靠氧化钙就能完成,不一定需要动氧化镁。 判决的结论是:「总量的取值变化并不必然依赖于氧化镁含量的变化。」一句话:你说它俩绑在一起,可数学上并没有绑。 第二刀,机理。 判决指出,玻璃熔融阶段(控制组成含量)和后续澄清阶段(使用澄清剂)是两个不同阶段,作用机理也不相同。说明书没有清楚记载气泡与熔融特性之间的关系,所以得不出「控制氧化镁和比值」与「用哪种澄清剂」之间存在必然联系。这一刀切在时间轴上:配方的活在前一道工序,澄清剂的活在后一道工序,两者之间没有说明书的桥。 第三刀,效果重叠。 证据一公开的比值范围、氧化镁含量范围与权利要求一部分重叠。判决说,本领域技术人员可以预期,二者所解决的技术问题、产生的技术效果应当相同。重叠区的存在,直接抹掉了「我的效果比它好」这个论点。 第四刀,也是最细的一刀。 说明书说这两个参数对「熔融和澄清」很重要。专利权人由此推出:既然对澄清重要,那就跟澄清剂有关。判决把「澄清」这个词拆开了:玻璃的澄清不仅针对气体夹附物,还包括结晶夹附物和玻璃态夹附物。 所以「对澄清重要」不能等同于「对除去气泡重要」,更不能等同于「与氧化锡的用量有关」。 这四刀有个共同点:全部回到说明书的文字本身,不引入外部推测。
想主张整体性,说明书里就得先埋好这三样东西
这个案子对写专利的人是一条很实在的教训。 第一样,把「协同」写成一句明确的话。 不要指望审查员或法官从「这两个参数都很重要」里读出「它们互相配合」。要直接写:某某与某某在本发明的方案中相互配合,共同实现某某效果。 判决用的词是「明确记载或者隐含公开」,明确记载最稳。 第二样,把协同做成可比的实验。 什么叫协同?单独改A,效果提升一点;单独改B,提升一点;同时改A和B,提升很多。 这个「多出来的那一截」就是协同。只有这种对照实验能证明协同,单参数的优化数据证明不了。 第三样,权利要求和说明书要对得上。 本案专利权人想把氧化锡、氧化锑、氧化砷也捆进来,可说明书里这三样只在澄清剂那一句里出现过,没有任何与配方参数联动的记载。 权利要求想主张的关系,说明书里没有,就站不住。 换个角度说,这条规则其实对申请人有利:它给出了一个明确的写法——你想让几个特征被视为一个整体,就在说明书里把它们的关系做实。 做实了,别人拆不开;没做实,被拆开也别喊冤。 对普通人来说,这个案子讲的是同一件事:「它们是一套的」这种话,在哪儿说都得有依据。 你说你的产品是整体设计、你的方案各环节互相配合,那就得能指出配合在哪里、配合带来了什么。 指不出来,「整体」两个字就只是个说法。
把几个技术特征捆成一个区别特征,是无效程序里的常规救命招——但捆得起来的前提,是说明书里真写过它们怎么互相配合。
四、判决书全文(点开阅读 · 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康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某公司)系专利号为某号、名称为“硼硅铝酸盐玻璃的澄清”的发明专利(以下简称案涉专利)的专利权人。案涉专利的专利申请日为2006年6月28日,优先权日为2005年6月28日,授权公告日为2012年4月25日。权利要求共8项,其中权利要求1为:“1.一种无碱玻璃,包含按氧化物为基准的摩尔%计的以下组分:
SiO2:64.0-71.0;
Al2O3:9.0-12.0;
B2O3:7.0-12.0;
MgO:1.0-3.0;
CaO:6.0-11.5;
SrO:0-2.0;
BaO:0-0.1;
其中:
(a)1.00≤Σ[RO]/[Al2O3]≤1.25, 其中[Al2O3]是Al2O3的摩尔%,Σ[RO]是MgO、CaO、SrO和BaO各自的摩尔%的总和;
(b)所述玻璃具有以下组成特性:
以氧化物为基准,所述玻璃包含至少0.01摩尔%SnO2,最多0.05摩尔%Sb2O3,最多0.05摩尔%As2O3;
(c)所述玻璃具有以下性质:液相线粘度,大于或等于100,000泊;
(d)所述玻璃具有至少一种下列特性:
(i)密度小于或等于2.41g/cm3;
(ii)在0-300℃温度范围内线性热膨胀系数(CTE)满足关系式:28×10-7/℃≤CTE≤34×10-7/℃;
(iii)液相线温度小于或等于1170℃。” 案涉专利说明书第[0098]-[0110]段记载,当同时满足Σ[RO]/[Al2O3]比值大于等于1.00、MgO浓度大于等于1.0摩尔%时,能够改进澄清(从熔融的配合料中除去气体夹附物),使得澄清过程更易于进行和更高效。[0085]段记载,根据本发明发现,玻璃的MgO浓度、Σ[RO]/[Al2O3]比值……对玻璃的性能很重要,特别对熔性和澄清很重要。
2022年2月21日,北京闪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闪某公司)请求国家知识产权局宣告案涉专利权全部无效。主要理由包括:案涉专利权利要求1-8不具备创造性,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提交的有关证据包括:证据1,其公开了如下主要内容:本发明玻璃组成主要包括(以氧化物为基准,按摩尔百分数计):65-75% SiO2,7-13% Al2O3、5-15% B2O3、0-3% MgO、5-15% CaO、0-5% SrO,基本不含BaO。更好的,本发明玻璃组成主要包括(以氧化物为基准,按摩尔百分数计):67-73% SiO2,8-11.3% Al2O3、8-12% B2O3、0-1% MgO、5.5-11% CaO和0-5% SrO。
已发现具有上述组成和物理性质的玻璃,尤其是较好组成和较好物理性质的玻璃,其液相线粘度明显受碱土金属RO(R=Mg、Ca、Sr)总量与氧化铝量的比值(摩尔%),即RO/Al2O3=(MgO+CaO+SrO)/Al2O3的影响。该比值指RO/Al2O3,应保持在0.9-1.2范围。更好的应保持在0.92<RO/Al2O3<0.96,就可获得最大的液相线粘度。本发明玻璃基本不含BaO,即这种玻璃所含的BaO小于约0.1%(摩尔)为宜。本发明玻璃还基本不含碱金属氧化物,即这种玻璃的碱金属氧化物总量小于约0.1%(摩尔)为宜。另外,这些玻璃可含有澄清剂(如砷、锑、铈和锡的氧化物和/或卤化物、氯/氟)。其说明书第5页第15行记载了下述内容:还可以含有澄清剂如As2O3、Sb2O3、CeO2、SnO2、Cl、F、SO2等,有助于从玻璃中除去晶种。
证据1说明书第5页第20-21行记载:由下面一些实施例进一步说明本发明,这些实施例用于说明,不构成对本发明的任何限制。表1以摩尔百分数列出了举例性玻璃的组成。证据6:公开日为1998年10月20日,公开号为US58……A的专利及其中文译文。证据6采用的澄清手段与案涉专利相同,给出了As2O3、Sb2O3、SnO2等常用澄清剂的用量。证据6的玻璃组成与证据1的玻璃成分基本相同,且明确公开了采用澄清剂对低含水量的玻璃进行澄清。
2022年9月21日,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被诉决定认为:证据1中的∑[RO]/[Al2O3]范围和MgO含量范围均与案涉专利权利要求1中的相应数值范围重叠,其也能够解决改善玻璃的澄清效果的技术问题。证据1已经明确记载玻璃中还可以含有澄清剂如As2O3、Sb2O3、CeO2、SnO2等,其实施例中也给出了SnO2可以分别与As2O3、Sb2O3组合使用的启示。澄清剂在本领域是常用的澄清玻璃的组分,本领域技术人员熟知As2O3、Sb2O3、SnO2的作用和毒性,其对玻璃性能的影响是本领域的公知常识。本领域技术人员基于证据1公开的内容,能够通过常规手段对玻璃特性进行调节并达到相应技术效果。案涉专利权利要求1、3、6、7相对于证据1、证据6和常规技术手段的结合不具备创造性,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
案涉专利权利要求2、4、5、8为上述独立权利要求的从属权利要求,其附加技术特征均被证据1公开,在其引用的权利要求不具备创造性的情况下,权利要求2、4、5、8亦不具备创造性。据此决定:宣告案涉专利权全部无效。
康某公司不服,认为案涉专利的技术特征整体作用、相互关联、不可分割。案涉专利权利要求1中的“Σ[RO]/[Al2O3]数值”“适当的MgO含量”“采用无毒的SnO2”“不使用或少使用As2O3、Sb2O3”四个关联技术特征应当作为一个区别特征,予以整体考虑。为此,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被诉决定,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审查决定。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一审认为,案涉专利权利要求1-8均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被诉决定认定事实不清,结论有误。2024年3月29日作出(2023)京73行初1017号行政判决:撤销被诉决定,由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
国家知识产权局、闪某公司不服,分别提起上诉。
最高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国家知识产权局、闪科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遂于2025年12月19日作出(2024)最高法知行终513号行政判决: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康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争议焦点是案涉专利是否具备创造性,核心问题在于应否将相关技术特征作为一个区别特征来整体考虑。
专利法(2000年修正)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创造性,是指同申请日以前已有的技术相比,该发明有突出的实质性特点和显著的进步,该实用新型有实质性特点和进步。”(2008年修正的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以及2020年修正的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均沿用了该规定)在判断一项发明是否具备创造性时,应基于最接近的现有技术,根据区别特征在发明中所实现的作用、功能或者效果等进行判断。通常按照以下三个步骤进行:第一,确定最接近的现有技术;第二,确定发明与最接近的现有技术之间的区别特征,根据该区别特征所能达到的技术效果确定发明实际解决的技术问题;第三,从最接近的现有技术和发明实际解决的技术问题出发,确定现有技术是否给出将区别特征应用到最接近的现有技术以解决其存在的技术问题的启示。这种启示会使得本领域的技术人员在面对所述技术问题时,有动机改进该最接近的现有技术并获得要求保护的发明。
如果现有技术存在这种启示,则发明是显而易见的,不具有突出的实质性特点。在创造性判断时,一般需对权利要求所保护的技术方案作技术特征划分。对于专利权利要求中以数值或者数值范围限定的多个组分含量的技术内容,如果说明书并未明确记载或者隐含公开各组分之间具有协同作用,则在创造性判断中一般不宜将不同组分含量在整体上作为一个技术特征进行考量。
本案中,案涉专利说明书仅简要提及Σ[RO]/[Al2O3]比值和MgO浓度之间的关系,并未明确记载其与包括“采用无毒的SnO2”“不使用或少使用As2O3、Sb2O3”等在内的其他特征具有协同作用。康某公司关于前述四个技术特征具有协同关系、应当作为一个区别特征整体考虑的陈述,理据不足;被诉决定关于区别特征的认定正确。具体分析如下:
首先,案涉专利权利要求1已载明“Σ[RO]是MgO、CaO、SrO和BaO各自的摩尔%的总和”,本领域技术人员通过简单换算可知,当满足“Al2O3:9.0-12.0”“1.00≤Σ[RO]/[Al2O3]≤1.25”的条件时,Σ[RO]就要达到9-15摩尔%,而CaO的含量已经同时被限定为6-11.5摩尔%。可见,Σ[RO]的取值变化并不必然依赖于MgO的含量变化。
其次,玻璃生产中玻璃熔融阶段(控制组成含量)和后续的澄清阶段(使用澄清剂)是两个不同阶段,作用机理也不相同。案涉专利说明书并未清楚记载气泡与熔融特性的关系,无法得出控制MgO含量、Σ[RO]/[Al2O3]比值与澄清剂使用之间存在必然联系。在此情况下,康某公司所主张的“协同作用”在案涉专利说明书中并无实验数据的支持。
再次,根据案涉专利说明书第[0098]-[0110]段的记载,当同时满足Σ[RO]/[Al2O3]比值大于等于1.00、MgO浓度大于等于1.0摩尔%时,能够改进澄清(从熔融的配合料中除去气体夹附物),使得澄清过程更易于进行和更高效。而证据1公开的Σ[RO]/[Al2O3]数值、MgO含量与案涉专利权利要求1限定的数值范围部分重叠,本领域技术人员可以预期,二者所解决的技术问题、产生的技术效果应当是相同的,即证据1客观上也能够实现改进澄清效果的作用。
最后,虽然案涉专利说明书第[0085]段提到MgO浓度、Σ[RO]/[Al2O3]比值对玻璃的熔融和澄清很重要,但对玻璃的澄清并不仅仅针对气体夹附物,还包括结晶夹附物和玻璃态夹附物等,故不能由此得到MgO仅与气体夹附物存在关联性。在案涉专利的玻璃组成、液相线温度和粘度、Σ[RO]/[Al2O3]均已经被证据1公开的情况下,无法将案涉专利权利要求1所能达到的技术效果与证据1的技术效果相区分。对于专利权利要求中以数值或者数值范围限定的多个组分含量的技术内容,如果说明书并未明确记载或者隐含公开各组分之间具有协同作用,则在创造性判断中一般不宜将不同组分含量在整体上作为一个技术特征进行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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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号:(2024)最高法知行终513号 审理法院:最高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25-12-19
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入库编号:2026-13-3-024-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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