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案例李某环、刘某禧等诉北京华某商厦股份有限公司平谷分公司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案
一、案情速览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一日上午,范某月与朋友到北京华某商厦股份有限公司平谷分公司经营的商场购物、聚餐。邓某良携带菜刀进入商场,在四层西南角楼梯间与范某月发生争吵、搏斗,持刀将其杀害。邓某良因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并赔偿丧葬费等八万九千余元。
范某月近亲属起诉商场,主张其未尽安全保障义务,请求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共八十八万六千余元。商场辩称无权搜查顾客随身物品,事件具有突发性和不可预见性,事发后二十分钟内完成报警、救护与配合处置。
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法院认为,商场的安全保障义务限于合理限度,其对配套设施安全性负保障义务并在合理范围内使顾客免受损害;第三人故意犯罪直接致害,商场无及时发现并制止的现实可能性,事发后积极救助,不构成未尽安全保障义务。
二、裁判要点提炼
商场等经营场所的经营者、管理者承担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当限制在合理限度内;经营者、管理者已在合理限度内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仍无法预防、控制、避免第三人侵权事件发生的,不能仅从主体地位的强弱考量而当然认定其承担侵权责任。
因第三人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经营者、管理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第三人故意实施突发、不可预见的犯罪行为,经营者无搜查消费者身体及随身物品的权力,亦无及时发现并制止的现实可能性的,不构成未尽安全保障义务。
三、赵律师点评
一场发生在商场里的凶案,家属告了商场
这个案子的事实很沉重,法律问题却很清晰:第三人在商场里杀人,商场要不要赔?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一日上午,范某月和朋友到北京平谷一家商场购物、聚餐。邓某良带着一把菜刀进了商场,在四层西南角楼梯间与范某月发生争吵、搏斗,持刀将她杀害。 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邓某良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限制减刑,赔偿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等八万九千余元。 范某月的近亲属另外起诉了商场,请求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共八十八万六千余元。理由是:商场是经营管理者,应当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因疏忽和保障措施不力,导致范某月在商场内遇害。 商场答辩了四条:顾客有隐私权,商场无义务也无权搜查随身物品;两人关系密切,有意避开监控和保安巡视,事件具有偶然性和突发性,超出可预见范围;损害由第三人犯罪直接造成,与商场无因果关系;事发后保洁员十一时四十五分发现、十一时五十一分经理和保安到场、十一时五十二分报警并呼叫救护车、十二时零五分医护人员到达,前后二十分钟,已尽救助义务。 法院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商场一分不赔。 这个结果,需要讲清楚三层道理,否则很容易被误读成「商场不用管顾客死活」。 时间线还原,可以看出商场做了什么、没做什么。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一日上午,范某月与朋友到商场购物、聚餐;邓某良驾车跟随至商场,自四层某自助餐厅将范某月带至四层西南角楼梯间,持事先准备的菜刀多次砍击其颈部,致其当场死亡。 商场陈述的处置时间:十一时四十五分,保洁员发现;十一时五十一分,商场经理和保安等到场;十一时五十二分,工作人员拨打报警和救护电话;十二时零五分,医护人员到达;随后公安人员到达。前后约二十分钟。 法院还做了现场勘察:到商场实地查看,确认案发现场与监控录像一致,某自助餐厅至事发地点距离六十米左右。这六十米很关键——它说明从餐厅到楼梯间是一段正常通行距离,不是偏僻角落,但也不是保安的固定值守点。 刑事部分:邓某良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限制减刑,赔偿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等八万九千余元。「限制减刑」这四个字,是死刑缓期执行里最重的一档,说明法院对犯罪情节的评价极严厉。 民事部分:家属请求赔偿八十八万六千七百零三点四元;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二〇二二年五月三十一日判决驳回;双方均未上诉,判决生效。
第一层:第三人侵权,责任先在第三人
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把两类情形分得很清楚。 第一款:宾馆、商场、银行、车站、机场、体育场馆、娱乐场所等经营场所、公共场所的经营者、管理者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二款: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经营者、管理者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经营者、管理者或者组织者承担补充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 注意第二款里的三个词: 「由第三人承担」——责任的第一顺位是加害人。本案邓某良已经被判刑、被判赔,第一责任已经落实。 「相应的补充责任」——商场即使有责任,也不是连带责任,而是补充:在第三人赔不了的范围内,按自己的过错程度补一块。 「可以向第三人追偿」——商场赔了之后,还能回头找加害人。 这个结构决定了本案的审理顺序:先看第三人责任落实了没有(落实了);再看商场有没有过错(这是关键);有过错才谈补充责任,没有过错就不谈。 很多家属不理解:「人是在你商场死的,你怎么能不管?」法律上的回答是:死因是第三人的故意犯罪,不是商场的设施缺陷或管理疏忽。要找责任人,先找那个拿刀的人。 补充责任这个构造,有三个要点常被误解。 要点一,顺位。先由第三人承担,第三人不能承担的部分,才由安全保障义务人在其过错范围内补充。它不是连带责任——受害人不能直接跳过第三人,要求经营者全额赔付。 要点二,范围。补充多少,看两点:义务人的过错程度;与损害之间的原因力。实践中常见百分之十到三十,很少超过五十。 要点三,追偿。义务人承担补充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这条规定很关键——它说明补充责任只是「先垫」,最终责任仍在第三人身上。 再说「不作为」的因果关系怎么认定。不作为侵权有个难题:就算你做了,损害会不会照样发生?通说用「若为说」:如果履行义务,损害「大概率」可以避免,就认定有因果关系。 本案为什么连补充责任都没有?因为两个环节都断了:一是预见不能(菜刀藏在随身物品里,商场无权搜查);二是避免不能(事发在楼梯间、过程极短,保安无从介入)。既然「若为」也无法避免,因果关系就不成立。 这里要区分两种「没做」:该做能做却没做,是过错;该做但做不了,不是过错。本案属于后者。判它不承担,不是纵容,是守边界。
第二层:什么叫「合理限度」——三条具体标准,兼论突发性与不可预见性
本案判决书对「合理限度」的论证,是它可以成为参考案例的原因。 标准一:商场能控制什么。判决书说:被告的安全保障义务,主要体现在对其经营管理的商场及相关配套设施的安全性负有保障义务,并在合理限度范围内使顾客免受人身及财产的损害。 「配套设施的安全性」——地面、楼梯、扶梯、护栏、照明、消防,这些是商场能控制的。 「合理限度范围内使顾客免受损害」——注意「合理限度」这个限定,它不是「保证顾客绝对安全」。 标准二:商场有没有权力做那件事。家属主张商场没检查罪犯物品、没在楼梯间装摄像头,存在过错。法院的回答很硬:事发前被告亦无权搜查进入该商城消费者的身体及其携带的物品。 这句话点出一个常被忽略的常识:商场不是执法机关,没有搜查权。要求商场在门口搜包、搜身,既没有法律依据,也侵犯其他顾客的权利。不能因为出了极端事件,就倒推商场应当做它无权做的事。 标准三:有没有现实可能性。判决书说:商场作为一个开放的公共领域,配备巡逻保安、安装监控探头等虽为保障安全的重要手段,但并不能做到覆盖所有区域。 「不能覆盖所有区域」这句话,是在承认现实:一个几万平方米的商场,楼梯间、消防通道、设备间,不可能每个角落都装摄像头、都站一个保安。法律不能要求做不到的事。 这一层是本案的核心,也是最容易被情绪遮蔽的地方。 法院查明的过程是:范某月与邓某良在四层楼道内有言语交流,保持了一段距离,没有发生肢体冲突;范某月自愿跟随邓某良走到四层西南角楼道尽头;邓某良轻推她进入楼梯间,然后行凶。 从这些事实,法院推出三个判断: 第一,被害人事前没有预料到危险。她自己跟着走进去,说明她不认为会出事。 第二,事件具有突发性。没有预兆、没有呼救、没有明显冲突升级的过程,从进入到行凶时间很短。 第三,商场没有预见可能性。菜刀藏在随身物品里,商场无权检查;两人没有在公共区域发生明显打斗,保安无从察觉;事发地点是楼梯间,不是重点巡视区域。 「可预见性」是侵权责任的核心要件之一。法律不能要求一个人(或一个企业)为它无法预见的损害负责。如果要求商场对每一把可能带进来的刀负责,那商场就得在每个入口设安检门——这已经超出了「经营场所安全保障义务」的范畴,进入了公共安全管理的领域。 法院还有一句总结,值得抄下来:不能仅从主体地位的强弱考量而当然认定经营者、管理者承担侵权责任。 这句话是在纠一种思维定式:企业有钱、个人弱,所以让企业赔一点。这种「和稀泥」的做法,看似保护弱者,实际会让责任边界彻底模糊,最终抬高所有人的成本。
家属还能做什么:三条现实的路
判决驳回了对商场的请求,但这个案子里的家属并非没有路。 第一条,盯住刑事判决的民事部分。本案刑事附带民事判了八万九千余元,主要是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等物质损失。注意: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般不支持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这是现行制度的限制,不是这个案子的特殊。 第二条,单独提起民事诉讼索赔死亡赔偿金。实践中,被害人近亲属可以另行起诉,主张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这条路能走,但要面对被告人有没有赔偿能力的问题。 第三条,关注执行与救助。刑事判决的赔偿部分可以申请强制执行;被告人无财产可执行的,可以了解当地刑事被害人司法救助政策,符合条件的可以申请救助金。 如果商场确实有过错,怎么办?那就不是本案了。比如:保安看到有人持刀在公共区域追赶却不报警、不制止;监控发现异常后长时间无人处置;消防通道被锁导致被害人无法逃生。这些情形下,商场就有过错,要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 判断的分水岭,可以归成一句话:商场有没有在「能够发现、能够制止、能够救助」的位置上,什么都没做。本案是「发现不了、无权搜查、事后及时救助」,所以不担责。 商场安防的三层结构,法律只要求做到前两层半。 第一层,硬件。监控覆盖出入口、收银台、电梯、主要通道;照明充足;消防通道畅通;重点部位(珠宝、收银)有防抢设施。 第二层,人防。保安定时巡视、定点值守、发现异常上前询问。「发现异常上前」是核心动作——看到争吵、追逐、拉扯不动,就是过错。 第三层,技防加应急。一键报警、应急预案、演练、与属地派出所联动。这一层做不到满分,不必然构成过错,但做到了是加分项。 补充责任的比例,实践中怎么定?通常看三件事:经营者过错的大小;对损害发生的原因力;第三人赔偿能力。常见区间是百分之十到三十,个别情形可到五十,但很少判连带。 本案为什么是零?因为三个条件同时成立:无预见可能性(菜刀藏在随身物品里、商场无权搜查);无现实制止可能(事发在楼梯间、过程极短);事后处置及时(二十分钟内完成发现、到场、报警、救护)。三个条件缺一个,结论就可能不同。
给经营场所和顾客的双向提醒
给商场、酒店、餐厅、车站的四条。 第一,安防要「有层次」,不追求「全覆盖」。入口有监控、公共区域有巡视、重点部位(收银台、电梯、楼梯口)有覆盖,这就够了。要求无死角,成本不可承受,也做不到。 第二,发现异常必须动。吵架、追逐、拉扯、有人倒地,只要保安看到了,就要上前询问、劝阻、报警。看到不动,是本案和「有过错」的分水岭。 第三,应急预案要演练。报警、急救、疏散、封控现场、保存监控,谁负责哪一步,平时就要定。本案商场二十分钟内完成发现、到场、报警、救护,这个反应速度在诉讼中是加分项。 第四,监控保存期要够长。至少三十天,涉事片段第一时间固定并备份。 给顾客的三条。 一是察觉不对就走。对方情绪激动、要求你跟他去僻静处,最好的选择是回到人多的地方、进店铺、找保安。楼梯间、消防通道、地下车库,是最危险的三类地点。 二是第一时间呼救、报警。声音能救人,也能留下证人。 三是事后固定证据。监控、目击者、现场照片,越早越好。这类案件里,监控往往是唯一能还原过程的证据。 刑事附带民事与单独民事诉讼,差别在两项钱上。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不用交诉讼费、跟着刑事程序走、判得快;但赔偿范围一般限于物质损失(医疗费、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通常不支持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刑事附带民事判了八万九千余元,就是这个范围。 单独提起民事诉讼:可以主张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金额可能是附带民事的十倍以上;但要交诉讼费、要另行举证、要面对被告人的赔偿能力问题。 怎么选?看三点:被告人有没有赔偿能力;家属急需不需要快速拿到一笔钱;证据是否充分。实践中常见做法是:先附带民事拿到能拿的,再就差额单独起诉。 还有一条兜底:司法救助。刑事被害人及其近亲属,因犯罪侵害陷入生活困难,被告人又无赔偿能力的,可以向办案机关申请国家司法救助。金额有限,但流程比诉讼快。 最后说一句:这类案件里,商场是否担责与家属能否获赔,是两个问题。商场不赔,不等于没人赔;关键是盯住那个真正该赔的人。
人在商场里被杀,商场却一分不赔,这个结论听着冷,但它守的是一条边界:责任要落在造成损害的那只手上,而不是落在离得最近的那个有钱的主体上。商场该做的,是发现异常就上前、出了事就救助;它不该做的,是在门口搜每一个人的包。
四、判决书全文(点开阅读 · 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原告李某环、刘某禧等系被害人范某月的近亲属。2020年10月11日上午,范某月与朋友相约到被告北京华某商厦股份有限公司平谷分公司(以下简称华某商厦平谷分公司)经营的商场购物、聚餐。在吃饭期间,邓某良携带菜刀进入被告经营的商场,并在商场四层西南角楼梯间与范某月发生争吵、搏斗,最终持刀将范某月杀害。李某环、刘某禧等向法院提起诉讼称,被告作为商场的经营管理者,应当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但因被告的疏忽和保障措施不力,导致范某月在被告经营的商场内遇害身亡,原告与被告协商赔偿未果,故请求判令:被告华某商厦平谷分公司赔偿李某环、刘某禧等人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共计886703.4元。
被告华某商厦平谷分公司辩称:商场在合理范围内已经尽到了足够的安全保障义务,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1.顾客享有隐私权,商场无义务和权力排查任何一名顾客随身携带的物品;
2.在公共场合内,范某月与邓某良关系密切,其主客观都有意避开商场监控与保安巡视,偶然性和突发性已超出可预见性;
3.本案是由于第三人邓某良的不法侵害导致的,视频可以看出被害人范某月主动脱离视频监控将自身置于危险境地,其被害结果的发生与被告之间无因果关系;
4.商场保洁员于案发当天上午11:45发现被害人范某月,11:51商场经理和保安等商场工作人员到现场,11:52工作人员拨打报警和救护电话,12:05医护人员已到达现场,随后公安人员到达,前后仅用时20分钟,足以证明被告已尽到救助义务。商场工作人员事后采取部分封闭措施,协助并配合公安人员与医护人员做人群限流、车流引导、调取监控等工作。故此,被告不存在对已经发生的事实怠于救助致使原告损失扩大的行为,并且已经尽到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和救助义务。被告在整个事件的事前、事中、事后均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法院经审理查明:经生效的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认定,2020年10月11日上午,邓某良驾车跟随范某月至被告经营的商场后,邓某良自商场四层某自助餐厅将范某月带至四层西南角楼梯间内,持事先准备的菜刀多次砍击范某月颈部,致其当场死亡。邓某良因犯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限制减刑,并赔偿李某环、刘某禧等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89291元。本案审理中,被告提供了2020年10月11日事发时的监控录像。法院到被告经营的商场进行现场勘察,案发现场与被告提供的监控录像一致,某自助餐厅至事发地点距离60米左右。
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于2022年5月31日作出(2021)京0117民初8713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李某环、刘某禧等的诉讼请求。宣判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一审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法院生效裁判认为,被告作为商场的经营者、管理者,如果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经营者、管理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本案中,被告的安全保障义务,主要体现在对其经营管理的商场及相关配套设施的安全性负有保障义务,并在合理限度范围内使顾客免受人身及财产的损害。根据已生效的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可知,邓某良实施犯罪行为是故意的,该犯罪行为直接导致被害人范某月死亡。此外,被告提供的监控视频显示,范某月与邓某良在四层楼道内有言语交流并保持一段距离,双方未发生肢体冲突。
另范某月系自愿跟随邓某良到达四层西南角楼道尽头,后邓某良轻推范某月进入四层西南角楼梯间内,后将范某月杀害。在该过程中,范某月未预料到邓某良会有危险行为,该事件的发生具有突发性和不可预见性,且在事发前被告亦无权搜查进入该商城消费者的身体及其携带的物品,亦无法发现邓某良携带菜刀进入商城,即被告不具有及时发现并制止违法犯罪行为的现实可能性。另被告经营的商场作为一个开放的公共领域,配备安保措施如巡逻保安、安装监控探头等虽为保障安全的重要手段,但并不能做到覆盖所有区域。故原告主张被告未检查罪犯物品、未在事发楼梯间安装摄像头,存在过错,法院不予采纳。事发后,被告积极采取拨打急救电话、报警等行为妥善处理该突发事件,积极履行了救助义务。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商场等经营场所的经营者、管理者承担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当限制在合理限度内。
如果经营者、管理者已经在合理限度内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但仍无法预防、控制、避免第三人侵权事件的发生,则不能仅从主体地位的强弱考量而当然认定经营者、管理者承担侵权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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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号:(2021)京0117民初871 审理法院: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22-05-31
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入库编号:2024-07-2-370-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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