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案例白某某诉中国铁路某局集团有限公司、某某旅行社有限公司、第三人邢某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案
一、案情速览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日,白某某(六十八岁)参加某某旅行社组织的「夕阳红」旅行团,随团从北京南站上车到天津站换乘。车站直梯被限制使用,仅可上行、需联系工作人员刷卡才能反向下行,旅行社工作人员未带携带大件行李的老年团员乘直梯,而是乘下行扶梯出站。
第三人邢某在扶梯出口处摔倒,车站工作人员忙乱搀扶并堵住出口,致身后白某某等多名旅客挤压在扶梯出口处,白某某受伤。经鉴定,胸十二椎体骨折、脊髓损伤致截瘫,伤残等级一级,另有多发肋骨骨折九级、横突棘突骨折十级,伤残赔偿指数百分之百。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车站与旅行社各赔六十一万九千余元。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改判:车站承担百分之九十责任,赔偿二百三十二万八千八百余元;旅行社承担百分之十,赔偿二十五万八千七百余元;邢某摔倒并非过错,不承担侵权责任。
二、裁判要点提炼
当受害人在车站等公共场所因第三人的行为受到损害时,如第三人能够证明其行为系因安全保障义务主体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所造成,可以认定该第三人不具有过错,不承担侵权责任。
公共场所的管理人与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均负有安全保障义务;车站限制直梯使用却未在直梯旁配备值班人员、未在扶梯口疏导人流与安全提示,第三人摔倒后处置混乱、未及时按停电梯的,存在明显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旅游服务机构对风险的防范意识应高于游客,放任老年团员携带大件行李乘扶梯出站的,应承担相应责任。
三、赵律师点评
一部被限制的直梯,把一群老人赶上了扶梯
这个案子最值得看的地方,是二审把一审的「各打五十大板」改成了「九比一」。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日,白某某六十八岁,跟爱人一起参加某某旅行社组织的「夕阳红」旅行团,专门面向老年人。当天从北京南站上车,到天津站换乘。 问题出在换乘。车站的直梯被限制使用:只能上行,要下行得联系站内工作人员刷卡。旅行团一行人都带着大件行李,旅行社工作人员没有去协调直梯,而是带着老人乘下行扶梯出站。 接下来是一连串的失守:人流很大,几十位老人拿着大件行李上扶梯,没有人劝阻;扶梯出口处,同团之外的散客邢某摔倒了;车站工作人员上前搀扶,动作忙乱,人和行李堵住了扶梯出口;后面的人还在源源不断被扶梯送下来,挤成一团。白某某被挤压受伤。 鉴定结论很重:胸十二椎体骨折、脊髓损伤致截瘫,一级伤残;多发肋骨骨折,九级;多发横突、棘突骨折,十级;伤残赔偿指数百分之百。 一审判决车站和旅行社各赔六十一万九千余元,等于各担一半。二审改了:车站百分之九十,二百三十二万八千八百余元;旅行社百分之十,二十五万八千七百余元;摔倒的邢某,不承担责任。 这个改判,把「谁的问题更大」这件事,算得很细。 把现场顺序还原一遍,就知道「按停电梯」这四个字有多重。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日,白某某等五人参加某某旅行社组织的国庆专列七日游;当天在旅行社工作人员带领下从北京南站上车,到天津站换乘;站内直梯被限制使用,仅可上行,下行须联系站内工作人员刷卡;工作人员未带携带大件行李的老年团员乘直梯,而是乘下行扶梯出站;白某某在乘下行扶梯时,第三人邢某于扶梯出口处摔倒;车站工作人员上前搀扶,堵住扶梯出口;身后白某某等多名旅客挤压在出口处,白某某受伤。 注意第三人邢某的身份:他是与另一家旅行社燕郊分社签的旅游合同,属于散客,与白某某不在同一个团。这一点很重要——它说明事故不是「团内互相挤压」,而是公共场所人流管理的失守。 伤情与鉴定:胸十二椎体骨折、脊髓损伤致瘫痪,一级伤残;多发肋骨骨折,九级;多发横突、棘突骨折,十级;伤残赔偿指数百分之百。一级伤残加百分之百赔偿指数,是这个伤残体系里最重的结果。 判决变化: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二〇二二年三月十八日一审判决车站、旅行社各赔六十一万九千零一十八元;三方均上诉;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同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二审改判车站赔二百三十二万八千八百五十一元、旅行社赔二十五万八千七百六十一元。总额从一百二十三万涨到二百五十八万,翻了一倍多。
为什么摔倒的旅客不担责
这是本案的法理亮点,也是最反直觉的一处。 按常识,是邢某摔倒才导致后面的人挤压,他总有一点责任吧?一审就是这么想的,所以各打五十大板里,隐含了对「事故链条」的平摊。 二审不这么看。判决书写了两句话: 第一句,摔倒并非过错。邢某拿着大件行李在下行扶梯出口处摔倒,这是意外,不是过错。「有过错」和「出了事」是两件事,不能因为你在事故链条的最前端,就推定你有错。 第二句,摔倒并不必然导致白某某受伤。这句话在讲因果关系:如果车站工作人员引导老人乘直梯、增加协助、提前疏导、安排合理乘梯间隔,邢某就不会摔倒;如果工作人员及时按停扶梯,而不是忙乱搀扶堵住出口、也没有阻止后面的人继续乘梯,损害就不会发生。 换句话说:真正的原因不在「有人摔了」,而在「摔了之后没人管对」。 判决书还给了一条可以普遍适用的规则:当受害人在车站等公共场所因第三人的行为受到损害时,如第三人能够证明其行为系因安全保障义务主体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所造成,可以认定该第三人不具有过错,不承担侵权责任。 这条规则的逻辑是:第三人的行为,是被义务人的失职「诱发」或「放大」的。既然根源在义务人,就不该让第三人分摊。这跟「第三人侵权、经营者承担补充责任」的一般结构不同,属于第三人被「免责化」的特殊情形。 多数人侵权的责任划分,核心在「原因力」而不是「行为个数」。 本案有三个主体:车站(管理人)、旅行社(组织者)、邢某(摔倒的旅客)。看上去三个行为凑成了损害,但法律不按「个数」平摊,而按「原因力」切分。 先说邢某为什么零责任。两个层次: 第一层,他的行为不构成过错。拿着行李在扶梯出口摔倒,是意外,不是过失。没有过错,就没有侵权责任的基础。 第二层,他的行为是被义务人的失职「引发」的。如果车站引导走直梯、配人疏导、安排间隔,他就不会摔倒。当第三人的行为可以归因于义务人未尽义务时,第三人被「免责化」。 再说车站与旅行社为什么是九比一。三个比较维度: 控制力:直梯限制、扶梯疏导、紧急停止,全在车站手里;旅行社只能协调、只能选择路线。车站的控制力强得多。 避免成本:车站配一个人、按一次按钮,成本几乎为零;旅行社要改路线、要分批带人,成本较高。成本越低,越难辞其咎。 组织地位:车站是场所管理人,对全部旅客负义务;旅行社只对本团团员负义务。义务范围不同,责任自然不同。 这个案子的方法论价值在于:它示范了「多因一果」案件该怎么切——先剔除非过错方,再按控制力、避免成本、义务范围比较原因力。三步走完,比例就出来了。
车站的过错,具体错在哪三处
二审把车站的过错列得很具体,几乎是一份「车站安全管理负面清单」。 第一处,限制直梯却不配套服务。车站对直梯的自由使用进行了限制,只能上行、下行要刷卡。限制本身不是错,错在限制之后没安排人。判决书说:在出行旅客较多的情形下,未能在直梯旁配备值班人员。 这句话的分量在于:你设了一道门槛,就得有人在门口。否则这道门槛就从「管理措施」变成了「障碍物」。 第二处,扶梯口没人疏导。国庆假期、老年团、大件行李,三个因素叠在一起,扶梯口是最容易出事的地方。可车站未在自动扶梯口配备工作人员进行人流疏导和安全提示。 第三处,出事后处置混乱。邢某摔倒后,工作人员上前搀扶,但方式不对:人堵在出口,电梯没停,后面的人还在往下走。判决书用了「处置混乱」四个字,并指出未及时按停电梯、未及时阻止后续旅客乘坐扶梯,导致损害持续发生。 这三处错,性质不一样:第一处是「设施管理与服务不匹配」,第二处是「风险预防不到位」,第三处是「应急处置失当」。三处叠加,法院认定「存在明显过错」。 要特别注意第三处。自动扶梯的紧急停止按钮就在两端,按下去只要一秒。一个按钮没按,换来一级伤残和两百多万赔偿。这不是夸张,是本案的真实账。
旅行社为什么也要担一成
旅行社的责任,不在「带团」,在「明知道还这么带」。 判决书的表述是:某某旅行社作为旅游服务机构,对风险的防范意识应当高于游客,负有保障游客安全的责任。在带领老年旅行团出游且团员均携带大件行李的情形下,工作人员应采取协调乘坐直梯方式出站等有效防范措施,而非放任老年团员携带大件行李乘坐扶梯出站。 这段话说透了三层: 第一层,专业机构的标准高于普通人。游客可能不知道扶梯对大件行李和老人有多危险,旅行社应当知道。这是「注意义务的层级」。 第二层,有替代方案而不用。直梯就在那儿,只是要刷卡;协调一下就能解决。判决书用的词是「应采取协调乘坐直梯方式」——不是「没法子」,是「没去做」。 第三层,组织者对被组织者有照护义务。老年团、大件行李,这两个标签加在一起,组织者就不能只是「带着走」,要提前规划路线、安排协助、准备预案。 那为什么只有一成?因为直接的危险源在车站:直梯限制、人流疏导、应急处置,这三件事都是车站能控制、旅行社控制不了的。原因力的大小,决定了比例。 这一成也很贵:二十五万八千七百余元。对旅行社来说,这笔钱买不到教训,但能提醒同行:老年团的线路设计,要把「换乘怎么走」算进成本。 扶梯事故的技术要点,普通人记住三条就够。 第一,急停按钮在哪。一般在扶梯两端扶手带下方,红色、圆形、有「停止」标识;长扶梯中部也可能有。按下去,梯级会在几秒内停住。本案工作人员没有按,而是去搀人,这是最致命的处置错误。 第二,哪些东西不能上扶梯。大件行李、婴儿车、手推车、轮椅、超长物件。行李箱在梯级上站不稳,一倒就是一串人。扶梯入口一般有图示,很多人不看。 第三,摔倒后怎么办。喊「按停电梯」,同时用身体挡住后面的人,不要弯腰去扶——弯腰的人自己也会被带倒。 再说责任比例。这类案件的核心是原因力:谁能以最低成本避免事故,谁的责任更重。车站能配人、能疏导、能按停,成本最低;旅行社能协调直梯、能分批带人,成本次之;旅客摔倒本身不是过错。九比一,就是这么算出来的。
带老人出门,两边各该怎么做
给家属和老人的六条。 第一,大件行李不乘扶梯。这不是小心不小心的问题,是物理问题:行李箱在扶梯上站不稳,一倒就是连锁反应。能寄存就寄存,能托运就托运,能分趟就分趟。 第二,找直梯,找不到就找工作人员。直梯被锁、要刷卡,都可以要求协助。这是车站的义务,不是你的请求。 第三,避开高峰。国庆、春运、早晚高峰,扶梯口是人流最密的地方。能错开半小时就错开。 第四,上扶梯前先看出口。出口有没有人堵、有没有行李堆着,看清了再上。 第五,摔倒后第一件事是喊「按停电梯」。这句话比扶人有用一百倍。 第六,保留证据。车票、行程单、现场照片、监控位置、同行人的联系方式。 给车站、机场、地铁的五条。 一是限制设备就要配人。直梯限行、扶梯检修,必须在现场安排值守,不能只贴一张通知。 二是大客流要有人流设计。隔离带、单向通行、分批放行、专人引导,这些是节假日的基本配置。 三是紧急按钮要人人会用。员工培训里必须有这一项,且要演练。按停电梯只要一秒,不会按就要赔一辈子。 四是重点人群要主动识别。老年团、轮椅、婴儿车、大件行李,看到就引导走直梯。 五是事故处置要有脚本。停梯、救人、报警、疏散、封控现场、保存监控,六步谁负责,平时就要定。 给旅行社的四条。 一是线路设计要含「换乘方案」。哪一站换乘、走哪个口、有没有直梯、要不要预约协助,写进行程单。 二是老年团配比要够。一个领队带几十位老人,本身就不现实。 三是行前告知要具体。不是「注意安全」四个字,而是「行李多时不要乘扶梯」这样的具体指引。 四是保险要买足。旅行社责任险、游客意外险,都是转移风险的工具。 重点旅客服务,是可以提前预约的,很多人不知道。 铁路:可以通过铁路客服电话、站车服务台、手机应用预约「重点旅客服务」,范围包括老、幼、病、残、孕,服务内容包括协助进站、引导乘降、轮椅借用、优先进出站。预约一般要在乘车前一定时间内提出,节假日要更早。 民航:可以申请轮椅服务、无人陪伴儿童与老人服务,值机时提出即可。 地铁:多数城市设有无障碍电梯与渡板,站台工作人员可以协助上下车。 给带老人出门的家属三条:一是提前预约重点旅客服务,把「走哪条通道」定下来;二是行李尽量少带、能托运就托运;三是遇到设备限行,主动找工作人员,不要自己想办法绕。 给旅行团的提醒:老年团行程单里应当写明每个换乘节点的通行方式、有无直梯、是否需要预约。这不是加分项,是基本功。
一群人被扶梯送向一个堵住的出口,这不是意外,是一连串「本该有人」的位置上都空着。直梯旁没人、扶梯口没人、按钮没人按。安全保障义务听起来抽象,落到现场就是三个字:有人在。
四、判决书全文(点开阅读 · 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白某某诉称:白某某与爱人(年龄68岁)一同参加某某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旅行社)组织的面向老年人出游的“夕阳红”旅行团。2020年10月2日,白某某等在某某旅行社人员组织带领下从北京南站上车到达天津站换乘。由于电动直梯被限制使用,白某某在某某旅行社工作人员带领下乘自动扶梯时发生事故。人流较大的情况下数十老年人拿大件行李上自动扶梯,未有人劝阻;未采取有效安全保障措施。事故发生后,工作人员欠缺应急能力,处置失当,中国铁路某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铁路局)作为公共场所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同时,某某旅行社作为群众性活动组织者,也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请求法院判令:某铁路局承担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赔偿金、后续护理费及辅助器具费、财产损失共计 3 726 368.75元,某某旅行社对此承担连带责任。
某铁路局辩称,不同意白某某的诉讼请求。事故导致5名旅客受伤,某铁路局已第一时间采取相应措施。事发时电梯运行良好,因第三人邢某乘坐扶梯时失去平衡摔倒,导致后续旅客受伤,事故是邢某原因导致,其应承担主要责任。某某旅行社有限公司作为活动组织者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责任。白某某没有尽到审慎注意义务,也有责任。
某某旅行社辩称,第三人邢某乘坐电梯倒地导致后续旅客受伤,白某某不主张对邢某的索赔为对其自身权利的放弃。第三人造成他人损害,应承担责任,管理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补充责任。因此,第三人邢某与某铁路局应承担相应责任,某某旅行社没有侵权行为,不应承担责任。
第三人邢某述称,邢某与白某某均为旅客,邢某没有安全保障义务,没有加害行为。邢某也是本次事故的受害人,某铁路局和某某旅行社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侵权责任。
法院经审理查明:白某某等五人参加某某旅行社组织的2020年国庆期间某地专列7日旅游线路。第三人邢某系与某甲旅行社集团有限公司燕郊分社签订的旅游合同,属于散客出行。2020年10月2日,在某某旅行社工作人员带领下,白某某等旅客乘坐列车到达天津站进行换乘,车站内的直梯被限制使用,仅可上行无法下行,需要联系车站内工作人员刷卡后才能反向下行出站。某某旅行社工作人员未带领携带大件行李的老年旅行社成员乘坐直梯出站,而是乘坐扶梯出站。白某某在乘坐下行扶梯时,第三人邢某于扶梯出口处摔倒,某铁路局的工作人员忙乱搀扶邢某堵住扶梯出口,导致其身后的白某某等多名旅客挤压在扶梯出口处,致使白某某受伤。事发后,白某某被送往医院住院治疗。诉讼中,经鉴定,白某某外伤致胸12椎体骨折,脊髓损伤,导致截瘫,伤残等级为一级;外伤致多发肋骨骨折,伤残等级为九级;外伤致多发横突、棘突骨折,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赔偿指数为100%。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于2022年3月18日作出(2021)京0108民初11736号民事判决:一、某铁路局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白某某619 018元;二、某某旅行社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白某某619 018元;三、驳回白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白某某、某铁路局、某某旅行社均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于2022年11月21日作出(2022)京04民终336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8民初11736号民事判决;二、某铁路局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白某某2 328 851元;三、某某旅行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白某某 258 761元;四、驳回白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法院生效裁判认为:安全保障义务是指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负有的保障他人之人身安全、财产安全的注意义务。
安全保障义务旨在保护他人的人身安全与财产安全。公共场所的管理人与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负有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方能有效地维护公共安全与社会秩序。某铁路局作为公共场所的管理人,应当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案涉事故发生时,某铁路局在对直梯的自由使用进行限制,在出行旅客较多的情形下,未能在直梯旁配备值班人员,亦未在自动扶梯口配备工作人员进行人流疏导和安全提示,存在过错。邢某摔倒后,工作人员处置混乱,未能及时按停电梯,未能及时阻止后续旅客乘坐扶梯,导致损害持续发生,存在明显过错。某铁路局未能对相关公众的安全给予合理的注意,疏于注意造成他人人身损害,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某某旅行社作为旅游服务机构,对风险的防范意识应当高于游客,负有保障游客安全的责任。在带领老年旅行团出游且团员均携带大件行李的情形下,某某旅行社的工作人员应采取协调乘坐直梯方式出站等有效防范措施,而非放任老年团员携带大件行李乘坐扶梯出站。
某某旅行社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案涉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
关于邢某的责任认定。老年人适当的进行旅游活动可以强身健体,放松身心。社会对于老年人群体应给与更多的关爱。本案中,邢某拿着大件行李在下行扶梯出口处摔倒,摔倒并非过错,并不必然导致白某某的受伤。如某铁路局的工作人员引导老人乘坐直梯,增加工作人员协助、提前做好安全疏导,安排合理乘梯间隔,则邢某不会摔倒。如某铁路局的工作人员及时按停扶梯而非忙乱搀扶邢某堵住扶梯出口,及时阻止后续人员乘坐出事扶梯,则案涉损害不会发生。邢某并未侵害白某某的民事权益,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对白某某的损失,某铁路局、某某旅行社应承担侵权责任,具体责任比例,一审法院关于平均承担责任的认定有误,应予调整。某铁路局对案涉事故存在明显过错,应承担90%的责任。某某旅行社承担10%的责任。
当受害人在车站等公共场所因第三人的行为受到损害的,如第三人能够证明其行为系因安全保障义务主体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所造成,可以认定该第三人不具有过错,不承担侵权责任。车站等公共场所的经营者、旅游服务机构等群众性活动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受害人要求经营者或组织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人民法院在处理第三人介入的安全保障义务案件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在具体的场景中认定过错及因果关系,对第三人及安全保障义务人责任进行正确认定,实现司法裁判的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的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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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号:(2022)京04民终336号 审理法院: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又名北京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裁判日期:2022-11-21
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入库编号:2024-07-2-370-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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