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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案例叶某诉江苏某工程有限公司、第三人纪某等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案

案号:(2020)苏02民终4197号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 股东资格确认纠纷 · 二审 · 2020-11-10
本案来源已核实(参考案例),判决书全文见文末折叠附录,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一、案情速览

二〇〇四年六月二十八日,江苏某工程有限公司成立,注册资本一千万元,工商登记载明股东为纪某持股百分之九十、叶某持股百分之十,纪某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叶某任监事。二〇一九年八月,案外公司起诉,要求纪某在抽逃出资九百万元本息范围内、叶某在一百万元本息范围内,对公司结欠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叶某收到开庭传票后另行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确认其不是公司股东。

经鉴定,公司设立登记时的出资协议书、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中「叶某」的签名,均非叶某本人书写。但公司二〇〇四、二〇〇五、二〇〇六年的年检材料中,均附有「叶某」签名笔迹的身份证复印件;纪某一审陈述「二〇〇四年因为公司要年检,要叶某签字,所以我就和叶某说了,让叶某签了字」,二审又改称是让王会计签的。此外,叶某与纪某共有房屋,纪某曾为登记在叶某名下的房屋支付装修款二十万元;某汽车附件公司登记纪某为董事长、叶某为副总经理。

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驳回叶某的诉讼请求;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作出(2020)苏02民终419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裁判要点提炼

冒名股东是指被他人冒用或者盗用名义出资登记为公司股东的股东,其没有出资设立公司、参与经营管理、分享利润和承担风险的意思表示,也根本不知其名义被冒用,不应视为法律上的股东。借名股东则是明知或者应知其名义被借用,对外应依外观主义与公示原则承担股东责任。

区分冒名与借名的关键在于被登记人是否知情并同意。公司在设立时并不要求投资人必须到场,代签可以在被代签者明知或者默认的情形下发生,故仅凭工商登记材料中的签名非本人所签,不能得出其系冒名股东的结论,还应当综合考量身份材料的交付是否有合理解释、与登记股东之间是否存在利益牵连等因素。

三、赵律师点评

他收到一张传票,才知道自己是「股东」

这个案子的开场,是一张法院传票。 二〇一九年八月,案外公司起诉江苏某工程有限公司及两名登记股东:纪某在公司成立后抽逃出资九百万元,叶某抽逃出资一百万元,两人应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结欠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 叶某收到传票,才知道自己在这家公司里有百分之十的股份。他的说法是:纪某未经其同意,冒用其名义办理了工商登记;他没参与过公司注册,没参与经营管理,没分过红。 被冒名当股东,后果有多严重?公司欠债还不上,债权人可以要求股东在未出资或者抽逃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也就是说,你可能一分钱没投、一分红没拿,却要替一家完全不相干的公司还一百万。这种事,实务中并不罕见。 被告公司和纪某的态度很配合:公司说「对叶某的诉讼请求无异议,叶某不是股东」;纪某说「我在叶某不知情的情况下借用其身份证办理工商登记」。看起来,叶某赢定了。 但债权人一方提出了相反的说法:叶某与纪某关系密切,足以说明叶某同意纪某将其登记为股东,这属于借名登记,叶某是名义股东。 于是争点变得非常清楚:同样是「名字被登记为股东」,是「冒名」(我根本不知道)还是「借名」(我知道,我同意)?这两个词只差一个字,法律后果完全相反。

冒名与借名,差在「知情」两个字

先把两个概念摆清楚。 冒名股东:被他人冒用或者盗用名义,出资登记为股东。他没有出资设立公司的意思,没有参与经营管理,没有分享利润承担风险的打算,也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名义被用了。法律上不把他当股东,不承担股东责任。 借名股东:明知或者应知他人借用自己名义登记为股东。他可能不实际行使股东权利,但他知道这件事、同意这件事。对外,依外观主义和公示原则,他要承担股东责任——因为债权人看到的工商登记上写着他。 法院的区分标准就一句话:对方是否知情并同意。不知情,是冒名;知情且同意,是借名。 为什么要这么严?裁定里讲得很直白:冒名股东的确认,是一种「反向确认」——目的是推翻登记的公示推定效力,进而免除登记股东的补足出资责任和对公司债务的赔偿责任。这个口子一旦放松,所有欠债公司的登记股东都可以说「我不知道」,责任就落空了。 所以,主张被冒名的人,要承担比较严格的证明标准。这是本案的第一个要点,也是很多当事人第一次听到会不服的地方:明明签名不是我签的,凭什么要我证明我不知情? 答案是:签名不是你签的,只能证明「形式上不是你办的」,不能证明「实质上你不知情」。公司设立时并不要求投资人必须到场,代签、代办是常态。所以代签不等于盗用,盗用才构成冒名。

签名鉴定出来了,为什么还是输了

本案最反直觉的一点:法院委托鉴定,结论是公司设立时的出资协议书、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上「叶某」的签名,都不是叶某本人写的。叶某还是输了。 原因在另外三组事实。 第一组,年检材料。公司二〇〇四、二〇〇五、二〇〇六年的年检材料中,都附有带「叶某」签名笔迹的身份证复印件。三年连续,不是一次偶然。 第二组,纪某的自认,以及他后来的翻供。纪某一审时陈述:「二〇〇四年因为公司要年检,要叶某签字,所以我就和叶某说了,让叶某签了字。」二审时改口:是和王会计说的,让王会计签的。 法院的处理很干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当事人作出自认后受自认约束,只有在经对方同意、或者自认系受胁迫、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才准许撤销。债权人不同意撤销,纪某也不属于受胁迫、重大误解。所以,一审的自认对他有约束力。 这一段自认,把案子翻了过来。按纪某自己说的,「我和叶某说了,让叶某签了字」——叶某知道自己是股东,也不反对。知情且不反对,就是借名。 第三组,两人的利益牵连。叶某与纪某共有房屋;纪某曾为登记在叶某名下的房屋支付装修款二十万元,解释是「曾向叶某父亲借过很多钱,出于还债心理帮叶某装修」;某汽车附件公司登记纪某为董事长、叶某为副总经理;法院执行一案拍卖的营业房,登记簿载明所有人为纪某、叶某。 这些事实单看都不致命,合起来就很难解释。两个人共有房产、互为上下级、共同持有营业房,还说「我对你把我登记成股东这件事一无所知」,可能性有多高? 于是法院的结论是:叶某仅能认定为被借名成为公司股东,对外应承担股东的相应责任,驳回其诉讼请求。 这里要补一层:叶某为什么会被卷进「抽逃出资」的指控。 二〇一九年八月,案外公司起诉要求纪某在抽逃出资九百万元本息范围内、叶某在一百万元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逻辑是:公司注册资本一千万元,纪某认缴九百万元、叶某认缴一百万元,钱进来又出去了,属于抽逃出资;抽逃之后公司还不上债,股东要在抽逃范围内补。 这就是「登记股东」这个身份的真实风险。你可能一分钱没投、一分红没拿,但只要登记在册,债权人就会来找你。想摆脱,只有两条路:证明自己是冒名(根本不知情),或者证明出资已经实缴且没有抽逃。 两条路的举证难度差得很远。证明「已实缴」需要银行进账凭证;证明「冒名」需要证明自己对整件事一无所知。后者是消极事实,最难证。所以实务中,被冒名者的胜诉率并不高。 还有一条常被忽略的路径:行政途径。《市场监管总局关于撤销冒用他人身份信息取得公司登记的指导意见》明确了撤销冒名登记的申请程序——向登记机关提交申请、身份证明、相关证据,登记机关调查后可以撤销。这条路比诉讼快,但需要登记机关认定「冒名」事实成立。本案叶某没有走这条路,直接打了民事确认之诉,结果败诉。两条路的取舍,值得当事人提前想清楚。

「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难证明

很多人会问:我一个普通人,怎么证明自己不知情? 先说要证明什么。不是证明「签名不是我签的」(这只能推翻形式),而是证明「我从未同意、也从未受益、且身份材料被使用的理由与我无关」。三件事都要有交代。 本案中叶某的交代是什么?身份证复印件是给纪某找工作、考驾照、驾驶证年审用的;二〇〇四年年检的那次签名是他本人签的;二〇〇五、二〇〇六年的不是他签的。 问题就出在「二〇〇四年那次签名是他本人签的」。既然本人签了年检材料,就说明他知道这家公司、知道自己在其名下。这一签,把「完全不知情」的可能性打掉了一大半。 这也是给普通人的一条硬提醒:不要随便在别人的公司文件上签字,哪怕只是「年检帮个忙」。签了,就是知情;知情,就可能被认定为借名股东。 还有一条:身份证复印件不要随便给。给的时候最好写明用途——「仅用于办理某某事项,他用无效」,写在复印件上、压住部分图像。这不是多此一举,实务中这类批注经常成为关键证据。 反过来说,如果你真的被冒名了,该怎么办?尽快做三件事:一是调取全部工商档案,看签名、看身份材料、看授权委托书;二是申请笔迹鉴定;三是收集自己与该公司的「零联系」证据——没有任职、没有社保、没有分红、没有参与经营。越早动手越好,等到债权人起诉才主张,说服力会打折。 这里补一条行政路径,很多人不知道它存在。 被冒名登记为股东、法定代表人、高管,除了打民事确认之诉,还可以向市场监管部门申请撤销登记。依据是市场监管总局关于撤销冒用他人身份信息取得公司登记的指导意见:申请人提交撤销申请、身份证明、相关证据,登记机关受理后开展调查,属实的予以撤销。 两条路的差别:行政撤销快,一般几个月;民事确认慢,一审二审一年以上。但行政撤销的前提是登记机关认定「冒名」事实成立,如果双方各执一词、证据不足,登记机关可能不予撤销,还是要走诉讼。 本案叶某直接打了民事确认之诉,没有走行政路径。结果败诉,还被认定为借名股东,对外要担责。如果他先走行政撤销,会不会有不同结果?未必——因为行政撤销同样要审查「是否知情」,而本案有他本人签字的年检材料。 所以关键不在选哪条路,在证据。能证明「从不知情」,两条路都通;证不出来,两条路都堵。这一点,比程序选择重要得多。

这个案子给三类人的提醒

给被登记为股东却不知情的人:先分清自己是哪一种。真不知情,走冒名确认之诉,重点在「零联系」;知情但没实际出资,那就是借名,对外要担责,能做的只有向借名人追偿。两条路完全不同,别搞混。 给债权人:起诉公司时,把登记股东一并列上,是常规打法。对方主张被冒名,你要抓住三处反击——身份材料是怎么到对方手里的、有没有在任何文件上签过字、双方有没有利益牵连。本案就是靠这三点赢的。 给公司实际控制人:借别人的身份证登记股东,看着省事,实际埋雷。对方一旦翻脸主张被冒名,公司登记会被推翻;对方不翻脸,抽逃出资、清算责任照样找上门。本案纪某既被判决承担九百万元的抽逃出资责任,又因借用叶某名义被认定借名登记,两头不落好。 最后说一句这个案子的分寸。法院没有因为「签名不是本人所签」就直接认定冒名,也没有因为「两人关系密切」就直接认定借名,而是把自认、年检材料、房屋共有、任职关系这些事实摆在一起综合判断。这种「综合考量」不是和稀泥,是这类案件唯一可行的证明方法——因为「知情」是一种心理状态,只能靠外部事实推断。 借名股东的责任范围,也要说清楚,很多人只知道「要担责」,不知道担到什么程度。 对公司:借名股东是登记股东,负有出资义务。公司可以要求其履行出资;公司清算时,未缴出资要补足。 对债权人: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债权人可以要求借名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如果存在抽逃出资,在抽逃范围内承担。本案叶某面对的就是这一层。 对借名人:借名股东承担责任后,可以向借名人追偿——因为是借名人实际享有股权、实际控制公司。但追偿能不能实现,取决于借名人有没有财产。本案纪某自己也被判承担九百万元责任,追偿的现实意义有限。 这一圈走下来,结论很清楚:借名登记对双方都是高风险。借名人失去的是「名实一致」的清晰,被借名人承担的是「名不副实」的责任。真要代持,至少要做到三件事:书面协议、出资留痕、定期确认。

一句话记住这个案子:冒名与借名,差的就是「你知不知道」。签名不是你签的,只能说明手续不是你办的;要推翻股东身份,还得说明你对这件事从不知情、从未受益。 如果您发现自己莫名成了某家公司的股东,第一件事不是发火,是去市场监管部门调取该公司全部登记档案,把每一份有自己名字的文件复印下来。看清楚哪一份是你签的、哪一份不是,再决定走哪条路。

四、判决书全文(点开阅读 · 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2004年6月28日,江苏某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程公司)成立,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工商登记载明股东为纪某(占股90%)、叶某(占股10%),纪某担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叶某担任监事。

2019年8月,第三人某某公司诉至法院,要求纪某在抽逃出资90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2011)盱商初字第XXX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工程公司结欠某某公司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叶某在抽逃出资10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2011)盱商初字第XXX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工程公司结欠某某公司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叶某在收到上述案件开庭传票后另行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确认其不是工程公司的股东。

原告叶某诉称:第三人纪某在未经其同意的情况下冒用其名义将其登记为工程公司的股东,其对此不知情,也从未参与工程公司的登记注册、经营管理、分红等事宜,故其不是工程公司的股东。故请求判令:1.确认其不是工程公司的股东;

2.工程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告工程公司辩称:对叶某主张的诉讼请求无异议,叶某不是公司股东。

第三人纪某述称:其在叶某不知情的情况下借用叶某的身份证办理工商登记,叶某不是工程公司的股东。

第三人某某公司述称:叶某与纪某关系密切,足以说明叶某同意纪某将叶某登记为工程公司的股东,构成借名登记,叶某是工程公司的名义股东。

经叶某申请,本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工程公司设立登记时的出资协议书、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中“叶某”的签名笔迹进行鉴定。经鉴定,上述材料中“叶某”笔迹均非叶某本人书写。

庭审中,某某公司提供工程公司2004年、2005年、2006年的年检材料,年检材料中均附有“叶某”签名笔迹的身份证复印件。对此,纪某陈述称,身份证复印件是叶某找工作和考驾照时给其的,其中2004年因为公司要年检,要叶某签字,所以其就和叶某说了,让叶某签了字;2005年、2006年的年检材料上均是由工程公司的王会计签的。叶某解释称,2004年年检材料的身份证复印件是其交给纪某的,但目的是请纪某帮其找工作,签名是其本人所签;2005年年检材料的身份证复印件不是其交给纪某的,应该是纪某复印的,签名也不是其本人所签;2006年年检材料的新的二代身份证复印件是其交给纪某的,但目的是用于驾驶证年审,签名也不是其本人所签。

另查明,位于无锡市某庄园1区XXX号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登记在叶某名下。2014年5月,纪某与某装饰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由装饰公司承包案涉房屋的装修工程,纪某于合同签订当日向装饰公司支付装修工程款20万元。关于为何会支付案涉房屋的装修工程款,纪某解释称其曾向叶某父亲借过很多钱,出于还债的心理帮叶某装修。

再查明,某汽车附件公司的工商登记载明纪某担任该公司董事长,叶某担任副总经理。法院在执行(2019)苏0213执恢XXX号一案中,曾拍卖一处营业房,该营业房的登记簿载明标的所有人为纪某、叶某。

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17日作出(2019)苏0213民初12203号民事判决:驳回叶某的诉讼请求。宣判后,叶某、工程公司提出上诉。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10日作出(2020)苏02民终419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法院生效裁判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叶某是否是被冒名成为工程公司的股东。

所谓冒名股东,是指被他人冒用或者被盗用名义出资登记为公司股东的股东。被冒名者没有出资设立公司、参与经营管理、分享利润和承担风险的意思表示,也无为自己或者他人与公司其他股东设立公司的合意,且根本不知其名义被冒用,被冒名者不应视为法律上的股东。冒名登记不同于借名登记,借名登记表现为借用他人名义登记成为公司股东,并由借名人实际行使股东权利,被借名人并不行使股东权利。借名登记与冒名登记的根本区别之处在于对方是否知情并同意,如果对方不知情则为冒名登记行为,如果对方知情并同意则为借名登记行为。在对外法律关系中,由于被借名人登记为公司股东,依据公司法外观主义原则与公示原则,为保护无过错的公司债权人及公司其他股东,被借名人仍应承担相应的股东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当事人作出自认后,就要受到该自认的约束。

只有在经对方当事人同意的及自认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的,才准许当事人撤销自认。纪某一审中陈述“2004年因为公司要年检,要叶某签字,所以我就和叶某说了,让叶某签了字”。二审中,纪某改变其自认,称其是和王会计说了,让王会计签的字。某某公司不同意纪某撤销自认,纪某也不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的上述自认。故纪某应受一审中自认的约束。根据纪某的该陈述,叶某知道其是工程公司的股东,也并不反对其成为工程公司的股东。叶某不是被冒名成为工程公司的股东。经司法鉴定,工程公司设立时的相关文件上“叶某”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但对外不能据此即否定叶某为工程公司的股东。此外,叶某与纪某有共有房屋,纪某以自己的义务为登记在叶某名下的房屋进行装修支出费用等,可以认定纪某与叶某关系密切,叶某称其对被登记为工程公司股东始终不知情,不足以令人采信。

故叶某仅能认定为被借名成为工程公司股东,对外应承担股东的相应责任。对于叶某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1. 冒名股东与借名股东性质完全不同,虽然两者都不实际行使股东权利,但后者对于其名义被借用是明知或应知的,前者却根本不知其名义被冒用,完全没有成为公司股东的意思表示,故在对外法律关系上,两者的法律后果截然不同。借名股东遵循的是商事法的外观主义原则和公示公信原则,需对外承担股东责任,而对于冒名股东而言,由于其系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形成了所谓的股东外观,该外观系因侵权行为所致,故应适用民法意思表示的原则,被冒名者不应视为法律上的股东,不应对外承担股东责任。作为股东资格的反向确认,冒名股东的确认旨在推翻登记的公示推定效力,进而免除登记股东补足出资责任及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赔偿责任。因此,对主张被冒名者应适用较为严格的证明标准,以防止其滥用该诉权规避其本应承担的法律责任。

2. 区分冒名股东与借名股东的关键在于当事人对于被登记为公司股东是否知情。由于公司在设立时并不严格要求投资人必须到场,代签可以在被代签者明知或者默认的情形下发生,故被“代签名”并不等同于被“盗用”或“盗用身份”签名,因此,仅凭工商登记材料中的签字并非是登记股东亲自签署,并不能得出其系冒名股东的结论,即不能仅凭工商登记材料中的签名情况作为唯一判定标准,而应综合考量冒名者持有其身份材料是否有合理解释、其与冒名者之间是否存在利益牵连等因素作出综合认定。

案号:(2020)苏02民终4197号 审理法院: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20-11-10

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入库编号:2024-08-2-262-001)。

本文案情与裁判要点依据公开裁判文书整理,点评部分为律师个人实务意见。

免责声明:本页内容仅为一般性法律信息分享,不构成对具体案件的法律意见。个案情况差异较大,遇有具体法律问题请携带材料咨询律师,以律师正式意见为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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