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案例保定市某建材公司诉庄某某、上海某矿业公司等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纠纷案
一、案情速览
一家装饰公司欠了近八十万元货款还不上,而它的股权在两年间被两次以零元价格转让,最后转回了最初的那家公司,还把出资期限从二〇二一年延长到了二〇四〇年。
债权人起诉要求现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补充赔偿,并要求前手转让股东承担连带责任。
法院全部支持,明确:未届出资期限的股权转让原则上由受让人担责,但转让时公司已负债不能清偿、零对价转让、双方存在关联关系的,应认定转让人有逃避出资义务的恶意。
二、裁判要点提炼
为平衡股东出资期限利益与债权人利益保护,未届出资期限的股权转让原则上由受让人承担出资责任,转让人只有在恶意逃避出资义务的情形下才承担出资责任。判断转让股东是否存在逃避出资义务的恶意,可以综合考量:转让股权时公司是否负有债务且不能清偿、股权是否以合理价格转让、股权转让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关联关系。
对于二〇二四年七月一日新公司法施行之前因股东未届出资期限转让股权引发的出资责任纠纷案件,应当依据原公司法等法律的规定精神认定转让股东是否承担责任,取决于转让人股权转让时是否存在逃避出资义务的恶意;有恶意的,转让人应当承担出资责任,反之则无须承担。
三、赵律师点评
一条设计得很精巧的“金蝉脱壳”路线
先看清这家公司的股权是怎么走的。
2011 年 11 月,一家装饰公司设立,注册资本十万元,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是某石业公司。
后来股权变了:石业公司把百分之九十五转给庄某某,百分之五转给案外人朱某某。
2016 年 7 月,公司增资到一千万元。庄某某认缴九百九十五万元,持股百分之九十九点五;朱某某认缴五万元,持股百分之零点五。出资期限都定在 2021 年 11 月 19 日。
到这里还算正常。接下来是三步。
第一步,2019 年 3 月 1 日,庄某某把百分之九十九点五的股权,以零元的价格转让给上海某矿业公司。
第二步,2020 年 12 月 25 日,矿业公司又把同一笔股权,以零元的价格转让回石业公司。
第三步,石业公司受让之后,召开股东会,把出资期限从 2021 年 11 月 19 日延长到 2040 年 11 月 19 日。
绕了一圈,股权回到了最初那家公司手里,而出资的期限被推后了十九年。
与此同时,一组关系浮出水面:庄某某是石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是矿业公司的监事。也就是说,转让人和受让人,本来就是一家人。
公司 2020 年的年报显示,实缴出资只有十五万元:朱某某实缴五万,石业公司实缴十万。认缴一千万,实缴十五万。
而早在 2018 年 12 月,就有一份生效判决认定这家装饰公司对保定一家建材公司负有债务。判决没履行,建材公司申请执行;2021 年 6 月,执行裁定确认只执行到部分款项,尚欠七十八万九千六百零一元八角七分,公司暂无其他可供执行财产,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债权人于是起诉,要求庄某某、矿业公司、石业公司分别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这里补充一个识别的技巧:看一笔股权转让是否异常,不看单笔,看链条。单笔零元转让,可以解释为亲属间赠与、内部重组、债务抵销;但如果同一笔股权在一两年内反复转让,而且价格都偏离市场,那就不像正常交易了。本案的链条是:庄某某转给矿业公司,矿业公司转回石业公司,三段之间都有人员交叉。把这条链画出来,任何法官都会问一句:为什么要绕这一圈?绕圈的答案,往往就是真实的目的。
识别关联关系,除了工商登记,还可以看三样:一是人员交叉,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财务负责人是否重合;二是地址重合,注册地址、经营地址是否同一;三是资金往来,有没有频繁的无对价转账。三样里有两样,基本可以认定关联。 本案的法定代表人和监事交叉,属于最直接的一种。
现股东的责任:延长出资期限,对债权人不管用
先处理最简单的一环:石业公司作为登记股东,要不要赔?
它的抗辩本来可以是:我的出资期限是 2040 年,还没到,你凭什么现在要我出钱?
这个抗辩在一般情况下是成立的。认缴制下,股东享有期限利益,出资期限没到,公司不能要求股东提前缴纳。
但本案有个关键细节:期限是被延长的,而且是在公司已经欠债之后延长的。
原章程约定的出资期限是 2021 年 11 月 19 日。矿业公司把股权转给石业公司时,这个期限还没届满。可石业公司受让之后,开了一次股东会,把期限改到了 2040 年。
判决引用的依据是《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六条:在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中,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以及在公司债务产生后,公司股东(大)会决议或以其他方式延长股东出资期限的,股东出资应当加速到期。
本案正好落进第二种情形。判决的表述是:依照该条规定,石业公司有关延长出资期限的行为对建材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其应在未缴纳出资范围内对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计算也很清楚:认缴九百九十五万元,实缴十万元,未出资九百八十五万元。所以石业公司在九百八十五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这个结论的逻辑值得记住:出资期限利益是相对的。 公司正常经营、没有对外负债时,你可以慢慢缴;可一旦公司欠了债还不上,你再通过股东会决议把期限往后推,这个动作就是拿债权人的利益给自己续命,法律不认。
换句话说:你不能用一份自己签的决议,去改变别人对你的信赖。
关于出资加速到期的两种情形,这里说清区别。第一种是破产型: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股东出资加速到期。第二种是恶意延长型:公司债务产生后,股东会决议或以其他方式延长出资期限的,延长部分对债权人不发生效力。本案属于第二种。两者的举证难度不同:第一种要证明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具备破产原因,通常靠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裁定;第二种只需证明债务产生在前、延长决议在后,相对容易。本案的证据链很清楚:债务 2018 年就已由生效判决确认,延长决议发生在 2020 年股权受让之后。
加速到期的法律依据,除了九民纪要,还有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破产申请受理后,出资人尚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管理人应当要求缴纳,不受出资期限限制)和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二条(公司解散时,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均应作为清算财产)。三条路径对应三种情形:破产、解散、执行不能。 债权人可以根据情况选择。
加速到期的申请方式,有两条路:一是在执行程序中申请追加股东为被执行人;二是另行起诉,请求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前者快,但受追加清单限制;后者慢,但可以充分举证。 本案债权人是另行起诉的,因为涉及“恶意转让”的认定,执行程序里说不清。
前手股东的责任:三把尺子量“恶意”
接下来是最难的一环:庄某某和矿业公司已经把股权转出去了,还要不要担责?
这个问题在实务中争了很多年。一边是股东的期限利益和转让自由——我转让股权时出资期限还没到,我凭什么要为后来的事负责?另一边是债权人的保护——如果转让就能免责,那所有想跑的人都可以在债务爆发前把股权甩掉。
判决给的规则是一个平衡点:未届出资期限的股权转让,原则上由受让人承担出资责任,转让人只有在恶意逃避出资义务的情形下才承担出资责任。
然后给了三把尺子,用来量“恶意”。
第一把:转让股权时,公司是否负有债务且不能清偿。 这是最重要的指标。如果转让时公司已经欠债、而且还不上了,那转让就很难说是正常的商业安排。本案中,两次转让发生时,公司已对外负债且实际不能清偿。
第二把:股权是否以合理价格转让。 零元转让,是这把尺子上最极端的刻度。一家注册资本一千万、持股百分之九十九点五的公司股权,作价零元——这不叫交易,这叫移交。判决的原话是:两次股权转让均系以零对价转让,明显不符合正常的交易惯例。
第三把:转让双方是否存在关联关系。 本案的证据很充分:庄某某是石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是矿业公司的股东、监事。第一次转让是自己转给自己当法定代表人的公司,第二次是从自己当监事的公司转回自己当法定代表人的公司。
三把尺子全部指向同一个方向,法院的心证就形成了:这不是正常的股权流转,是为了把出资义务甩出去而设计的路径。
定性之后,责任形式也定了:在股权转让行为损害公司债权人合法权益的情况下,转让行为属于共同侵权行为,转让人与受让人一起向债权人承担连带责任。
所以判决主文是两段:石业公司在九百八十五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矿业公司、庄某某在九百八十五万元范围内,对石业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判断恶意的那三把尺子,还可以再细化成一张清单。转让时公司是否负有债务且不能清偿——看有没有生效判决、执行裁定、催收记录;股权是否以合理价格转让——看有没有评估、有没有付款、价格与净资产是否匹配;双方是否存在关联关系——看工商登记、任职情况、亲属关系、资金往来。三把尺子之外,还有两个辅助指标:受让人有没有实际经营能力,转让后有没有实际参与管理。本案的受让人是一家矿业公司,受让后不到两年又把股权转回去,说明它从一开始就不是真的想接盘。
两个辅助指标的用法:受让人有没有实际经营能力,看它的经营范围、资产规模、人员配置;转让后有没有实际参与管理,看有没有出席股东会、有没有签署决议、有没有派驻人员。如果受让人接手后什么都没做,那它很可能只是个“过桥”的壳。 本案的矿业公司,受让不到两年就转回,就是典型。
新旧公司法的衔接:为什么这个案子按“旧法精神”判
判决里有一句话,是专门讲法律适用的:对于 2024 年 7 月 1 日新公司法施行之前因股东未届出资期限转让股权引发的出资责任纠纷案件,应当依据原公司法等法律的规定精神认定转让股东是否承担责任,取决于转让人股权转让时是否存在逃避出资义务的恶意。
这个说明很重要,因为 2023 年修订的公司法(2024 年 7 月 1 日施行)第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股东转让已认缴出资但未届出资期限的股权的,由受让人承担缴纳该出资的义务;受让人未按期足额缴纳出资的,转让人对受让人未按期缴纳的出资承担补充责任。
这条新规把转让人责任写得比较明确——受让人不缴,转让人补充。它没有强调“恶意”这个要件。
但新法不能溯及既往。本案的两次转让发生在 2019 年和 2020 年,所以按原公司法的精神处理,也就是回到“恶意”这个标准上。
这个衔接对实务影响很大。同样的事实,如果在 2024 年 7 月 1 日之后转让,债权人的举证会容易得多——不需要证明恶意,只要证明受让人没缴、转让人是前手就行。而在之前转让的,还得走“三把尺子”这条路。
所以如果你手上有一个类似的案子,第一件事是看转让发生的时间。时间决定适用哪套规则,规则决定举证的方向。
顺带说一句,即使是新法之下,转让人也不是无条件担责。它承担的是“补充责任”,不是“连带责任”;而且是在受让人未按期缴纳的范围内补充。所以追责的顺序还是:先找现股东,再找前手。
关于新旧法的衔接,这里再补一层。2023 年修订的《公司法》第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股东转让已认缴出资但未届出资期限的股权的,由受让人承担缴纳该出资的义务;受让人未按期足额缴纳出资的,转让人对受让人未按期缴纳的出资承担补充责任。这条规定与旧法最大的不同,是不再要求证明转让人有恶意——只要受让人没缴,转让人就要补充。但它的适用要遵守法不溯及既往原则,以转让行为发生的时间为准。所以办案时第一件事是查时间轴,第二件事才是找证据。时间决定规则,规则决定举证方向。
时间轴的梳理,要精确到日。转让协议签订日、股东会决议日、工商变更登记日、债务发生日、判决生效日、执行终本日,每一个节点都可能影响定性。建议做一张时间表,横轴是日期,纵轴是事件,一目了然。 这张表在法庭上比长篇陈述有用。
新《公司法》第八十八条的适用,还有一个争议:它能不能适用于2024年7月1日之前签订的、但履行期在之后的转让协议?目前主流观点是按“转让行为发生时间”判断,之前发生的适用旧法。但最高人民法院还没有统一的司法解释,各地裁判不一。 办案时要查受诉法院的类案裁判规则。
这个案子里的几个“教科书式”的动作
从诉讼技术角度看,这个案子办得很扎实,有几处值得学。
一是把股权链条画全了。 从 2011 年设立,到 2016 年增资,到 2019 年、2020 年两次零元转让,每一步的时间、价格、当事人都有据可查。这条链条一画出来,“恶意”就不用多解释了——事实自己会说话。
二是抓住了“关联关系”这个软肋。 很多人做这类操作时,会把股权转给一个看起来无关的第三方。但本案的转让人太自信了,转来转去都在自己控制的两家公司之间。工商信息一查,法定代表人和监事的关系一目了然。
三是把“延长出资期限”这个动作单独拎出来打。 这一步很关键。如果不打这个点,石业公司就能用“期限未到”顶住;打了这个点,现股东的责任就落地了。而现股东的责任一旦落地,前手的连带责任才有依附的对象。
四是执行程序和诉讼程序配合得好。 先拿到生效判决,再申请执行,拿到“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裁定——这份裁定是证明“公司不能清偿”的关键证据。没有它,法院很难认定“已具备破产原因”。
反过来说,如果你正在考虑“把股权转出去避债”,请先想清楚三件事:公司现在有没有还不上债?你打算收多少钱?受让人跟你是什么关系?这三个问题里只要有两个答案不好看,这次转让将来大概率会被认定无效或者被追责。
股权可以转,责任转不掉。
最后说一个很实际的建议:如果你正打算把未实缴的股权转让出去,怎么降低风险?三条。第一,在协议里明确约定出资义务由谁承担,并要求受让人出具承诺函;第二,如果能实缴,尽量在转让前实缴,或者按比例减资后再转;第三,保留转让的商业合理性证据——转让原因、定价依据、受让人的资信情况、双方没有关联关系的说明。这三条做到,将来被追责时至少能证明自己没有逃债的故意。反过来说,如果你是债权人,看到债务人股东在诉讼前后转让股权,第一时间去查这三样东西:时间、价格、关系。
最后说一个反过来的提醒:如果你是受让人,接手了未实缴的股权,要知道自己承担了什么。按新公司法,你承担的是缴纳出资的义务;如果没缴,前手要承担补充责任,但那是前手对你的追偿,不影响债权人对你的主张。所以接手前要算清楚:这笔出资我能不能缴、什么时候缴、缴不上怎么办。 天上不会掉股权。
零元转让、关联受让、临到期前把期限推后十九年——三步走完,看上去股权已经跟自己没关系了。可法院不看这条路线画得多漂亮,只看每一步背后想干什么。想让出资义务跟着股权一起走掉,得先证明你没有想跑。
四、判决书全文(点开阅读 · 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2011年11月20日,上海某装饰公司登记设立,注册资本10万元,性质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上海某石业公司。上海某石业公司将上海某装饰公司95%的股权转让给庄某某、5%股权转让给案外人朱某某。2016年7月15日,公司注册资本增至1000万元,庄某某认缴出资995万元,持股99.5%,朱某某认缴出资5万元,持股比例5%,出资期限均为2021年11月19日。
2019年3月1日,庄某某将其持有的上海某装饰公司99.5%股权作价0元转让给上海某矿业公司。
2020年12月25日,上海某矿业公司将持有的上海某装饰公司99.5%的股权作价0元转让给上海某石业公司。上海某石业公司受让股权后,召开股东会决议,将出资期限延长至2040年11月19日。
上海某装饰公司2020年企业年报显示,公司实缴出资15万元,分别为朱某某实缴5万元,上海某石业公司实缴10万元。企业公示信息显示,庄某某为上海某石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系上海某矿业公司的监事。
2018年12月24日生效的另案判决认定,上海某装饰公司对保定市某建材公司负有债务。上海某装饰公司未按判决履行,保定市某建材公司遂向法院申请执行。2021年6月21日,生效执行裁定书确认,仅执行到上海某装饰公司部分款项,尚余债务789601.87元。经过法院查控,上海某装饰公司暂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保定市某建材公司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判令庄某某、上海某矿业公司、上海某石业公司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另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于2022年2月15日作出(2021)沪0114民初24658号民事判决:一、上海某石业公司在未出资本金985万元的范围内对(2017)冀0606民初472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上海某装饰公司对保定市某建材公司应负的债务(本金789,601.87元和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上海某石业公司在其他案件中已实际履行应承担的补充赔偿责任的部分,不再承担。上海某石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保定市某建材公司清偿;二、上海某矿业公司、庄某某在未出资本金985万元的范围内对上海某石业公司的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海某矿业公司、庄某某在其他案件中已实际履行应承担的责任的部分,不再承担。
上海某矿业公司、庄某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保定市某建材公司清偿。
宣判后,双方均未提起上诉,一审判决已生效。一、关于登记股东上海某石业公司的责任承担 依据上海某装饰公司章程规定,其股东认缴出资的期限是2021年11月19日。上海某矿业公司将其持有的上海某装饰公司99.5%股权转让给上海某石业公司时,其认缴的出资期限尚未届满。但在上海某装饰公司已欠付保定市某建材公司债务的情况下,上海某石业公司召开股东会,通过修改公司章程的方式延长了出资期限。依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6条之规定,上海某石业公司有关延长出资期限的行为对保定市某建材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其应在未缴纳出资范围内对保定市某建材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上海某石业公司认缴出资995万元,已实缴10万元,故其应当在未出资的985万元内就上海某装饰公司应负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二、关于转让股东庄某某、上海某矿业公司的责任承担 为平衡股东出资期限利益与债权人利益保护,未届出资期限的股权转让原则上由受让人承担出资责任,转让人只有在恶意逃避出资义务的情形下才承担出资责任。判断转让股东是否存在逃避出资义务的恶意,可以综合考量如下因素:第一,转让股权时,公司是否负有债务且不能清偿;第二,股权是否以合理价格转让;第三,股权转让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关联关系。本案中,庄某某、上海某矿业公司转让股权时,上海某装饰公司已对外负有债务,且实际不能清偿。两次股权转让均系以零对价转让,明显不符合正常的交易惯例。此外,庄某某同时系上海某石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上海某矿业公司的股东、监事,股权转让均在关联人之间进行。综合考虑前述因素,可以认定两次股权转让的转让人和受让人均存在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
在股权转让行为损害公司债权人合法权益的情况下,转让行为属于共同侵权行为,转让人庄某某、上海某矿业公司均应与受让人一起向债权人承担连带责任。对于2024年7月1日新公司法施行之前因股东未届出资期限转让股权引发的出资责任纠纷案件,应当依据原公司法等法律的规定精神认定转让股东是否承担责任,取决转让人股权转让时是否存在逃避出资义务的恶意:有恶意的,转让人应当承担出资责任;反之,则无须承担出资责任。本案两次股权转让发生时,虽然均未届出资期限,但转让时公司已对外负有债务实际不能清偿,两次股权转让均系以零对价转让,明显不符合正常的交易惯例。此外,转让人庄某某同时系最终受让人上海某石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第二手转让人上海某矿业公司的股东、监事,股权转让在关联人之间进行。综合考虑前述因素,人民法院认定两次股权转让的转让人均存在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进而判令其承担责任并无不当。
相关案例
- 甘肃某科技公司诉上海某信托公司等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案(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2020)最高法民再77号)
- 山东晨某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诉上海新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某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等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案(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2023)沪0115民初21114号)
- 王某江、车某斌诉范某波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案(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2019)川民申721号)
延伸阅读(站内文章)
哪些文章引用过本案
打这类官司要准备哪些证据
继续浏览案例库
案号:(2021)沪0114民初24658号 审理法院: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22-02-15
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入库编号:2023-08-2-277-002)。
本文案情与裁判要点依据公开裁判文书整理,点评部分为律师个人实务意见。
免责声明:本页内容仅为一般性法律信息分享,不构成对具体案件的法律意见。个案情况差异较大,遇有具体法律问题请携带材料咨询律师,以律师正式意见为准。
有问题?点页面底部的输入框直接问我 ›